在火鸟旁边站着的，赫然是一个不起眼的怪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衣衫破旧，整个人看上去比山林老爷爷还要土，完全看不出这个面容阴霾的怪老头有半分神级超强者的风范。
可偏偏他的目光霸气十足，冰冷无情，气势凛然，让夙拂晓一眼便认定，这个老头，便是传说中的药鬼了……
果然，看到自己虐待得正高兴的徒弟被人中断，外加被人无理地一句一个死老头，终于忍不住出来了啊。夙拂晓嘴角弧度微微上扬，看不出的神秘。
“你……可是不要命了？”药鬼被她堵得心口一阵郁闷，冷冷道。
251章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这样反抗他！
却让他全身都快麻痹死亡的细胞觉醒，看着她全身都燃烧着兴奋的火。
从来没有一件猎物，让他才看到全身虐待人的细胞就开始蠕动起来。
“嗯。”夙拂晓答应得干净利落，淡淡反问道：“不过，我这么快死了，你不就觉得遗憾不爽了么……”
夙拂晓眸光流转，挑眉笑起来，“好不容易自动送上门来一个有趣的玩物，你想那么快就破坏吗？”
药鬼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冷冽道：“死丫头，你倒是挺了解我？”
这个丫头，倒是挺对他的胃口的。
药鬼荒凉的眸光，散发出狂热的气息。
不过，被药鬼感兴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陌汐在一旁看着，目光紧张，面色僵硬，可是全身动弹不了，只得急道：“师父，徒儿知道错了，求师父原谅我，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谁是你朋友。”夙拂晓淡然反驳，陌汐的脸瞬间惨白下去，随即理直气壮地甩出让其他几个人啼笑皆非的一句话：“我是你姐。”
陌汐一怒一愣，随即，无可奈何地苦笑起来，涩声道：“别和我开玩笑了。我师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陌汐目光复杂地望了药鬼一眼，被自己徒弟说成这样的药鬼，却颇为得意，没有言语。
仿佛被人说不简单是一种称赞。
陌汐这句不简单说的意味深长，夙拂晓呆愣了一下，有些明白过来。
不过不但没有退缩，还展颜笑了。
目光和药鬼相视一眼，笑道：“我一向喜欢有挑战的东西。”
陌汐看她这样，更急了，都快哭了，“就算是我姐，你也得先把我解开啊。”
看到自己的师父脸上泛出这样的笑来，陌汐的心都快凉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他越是高兴，越是代表他要虐待人的心思更胜了。
让这个师父唯一能开心的事，就是虐待人。
身为徒弟的他，只是偶尔被他捉弄玩乐一下发泄发泄，但是其他来药鬼求医求药的人，他却看得清楚，自己师父是如何让他们付出代价来换取的。
那些代价，往往是惨不忍睹的。
他不愿夙拂晓也受到那样的折磨。
“好了好了，别担心。这不就帮你解开了么。”夙拂晓看他抱怨，便走过去，替他解开了。
得到自由，陌汐第一件事就是爬到药鬼身边，重重地跪倒在地，低声恭敬道：“师父，这是徒儿第一求你，求你为我她炼药，只要你答应，我愿意答应你做任何事。”
原来他知道，她来药谷找他，就是为了找他师父炼药。
也是，能让她这么坚持来到药谷找药鬼，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需要他炼药。而且还是很难的药。
他虽然年幼，但不是傻子，这些东西，他还是能想明白的。
“我的徒儿，药谷的规矩你该明白，谁想从老头子这里得到什么，谁就要付出代价。”药鬼嘿嘿直笑。
“那么，无论什么代价，都由我来替她付吧。”陌汐磕头肃然道，声音中，竟有丝丝哀求。
“我的徒儿……”药鬼眸光一冷，毫不怜惜地一掌朝他打过去，冷哼道：“你竟如此不中用，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地步！你知不知道，你的求情，只会让我更想好好玩玩她！”
这一掌一点怜惜都没剩，也没有手下留情。
陌汐小小的身躯顿时被拍飞，一口鲜血呕出来。最后重重地跌落在地，整个人晕晕的，快不行了。
这个老头，还真是残忍无情啊……
夙拂晓双拳紧握，扯出一个笑容来，强迫自己没有跑过去扶他起来。
冷冽一笑，夙拂晓淡漠道：“说吧，要我怎么做才能答应替我炼药。”
“很简单，”药鬼残忍一笑，冷血无情道：“我手中刚刚研制出来了一种名叫半月断心散的毒药，正差一个先天境界的强者替我做试验，如若有个人出来替我做试验品，又能在半个月后服下解药能活的话，说不定老夫心情一好，就什么事都依你了。”
这个丫头，看上去年幼，不过他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实际上实力不错，称得上强者，不过，似乎她身上还掩藏着什么，让人看不透。
明明内劲强大，可是又有些气息凌乱，一时间忽而明显，忽而微弱，搞得他看不出她到底实力如何。不过替他试药足够了。
药鬼最喜欢的，便是拿活人做试验，特别是他发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解药。
而被他做试验的那个人成什么样，那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而且……远远不止试药那么简单。
陌汐痛得脸色惨白，但是还是艰难地哑声道：“不，不要……”
夙拂晓正想答应，却被帝莲澈一把拉到身后，望着药鬼，漠然道：“我替她试药。”
药鬼凝望着他俩，突然大笑道：“你们把老头子我当做什么人了，我的话向来说一不二，你们当做笑话不成？一个个要代替她，我说过准许代替她吗？这个大陆上，还没有人敢质疑我的话。”
他看了一眼夙拂晓，冷笑连连，牛气哄哄的拽样，“你虽然有趣，却不是能让老头子我破例的人。既然交易无法达成，那么，老头子走了。”
药鬼说完，转身便走。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大陆超级强者之一，最为让人惧怕的药鬼，被几个小破孩牵着鼻子走算是什么事。他们还没资格和他药鬼谈条件。
“等等。”夙拂晓急忙喊道，轻叹一声，朝帝莲澈无奈一笑，夙拂晓走向前来，大声道：“我答应。不管那是什么药，我来试。你说的对，既然我对你有所求，就要付出代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我明白。”
这个老家伙，她应该深深明白他的性子的，像这样的变态，就算你拿着剑架在他的脖颈上，以死相逼，估计都不会动容半分。
“现在让我留步的代价可远远不止刚才那些了。”药鬼顿住，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了帝莲澈，指着他道：“你跟我来，我有话单独和你说。既然那么想为她试药，那么，就一起付出代价吧。”
药鬼笑得邪肆而兴奋，好久，没有这么精神舒畅，心情爽快了。
“不行！”夙拂晓脸色一冷，当即道：“他，不行！”
让她试药她可以坦然接受，甚至再大的折磨都能忍受。可是这仅仅是她而已，换做别人，特别是澈，她决不允许！
帝莲澈朝她温柔一笑，大掌覆盖她的唇，漫不经心道：“好。我答应。”
看夙拂晓还要说什么，他贴近她的耳边，低语道：“傻丫头，这一次，休想把我丢开。说过了，不管什么事，不管什么苦，都要一起承受。”
夙拂晓愣愣地站在那，看着他，双眸微微氤氲萦绕。
“乖。等我回来。”还是那么温柔宠溺的语气。
“嗤~~”看不下去的药鬼不屑地冷哼几声，讽刺道：“死丫头，我看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你以为在喊过我死老头之后，我还会让你好过不成？”
半月断心散……可是他历年来最得意的作品，世间最厉害的毒药之一。绝对能让人生不如死……
听到他的话，陌汐心中一凉，勉强爬过来，拉住他的衣角，低声道：“师父，求求你，不要……”
看他这样，药鬼又是一阵厌烦，这一次没有踢开他，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烦躁道：“我药鬼没有你这样不成器的徒弟，给我滚一边去。唉！”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帝莲澈也缓缓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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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章
阳光静谧地散落在这看似鸟语花香，美丽非凡的地方。
如果是和心爱的人隐居于此，这里应该算是世外桃源吧。
夙拂晓抬头看天，晴空万里，透明的蓝，一望无际。
暖洋洋的光透过郁郁苍苍的枝叶间投下斑驳的阴影，让夙拂晓眸光暗了几分。一阵风吹过，竟让人觉得从骨子里发冷起来。
抬头看着不远处脸色苍白的陌汐，夙拂晓轻叹一声，慢慢走过去。
她从来不知道，看似嘻嘻哈哈的陌汐拥有如此坚毅倔强的一面，与往日那个天真可爱的孩童截然不同。
“起来吧。”弯下身，拉他起来，夙拂晓低声道：“以后，不要为我强出头，得罪你师父了。知道吗？”
陌汐抬起眼望她，阳光闪烁的阴影投在他清澈的眸子里，竟有一种破碎的黯然，睫毛扑闪，他闷声道：“对不起。”
“笨蛋，你哪有对不起我，是我强拉你来，伤害了你。”夙拂晓轻轻地把受伤后虚弱的陌汐搂在怀里，安抚笑道。
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陌汐闭上眼，安心地笑了。
一旁的月锦和魔沉晶望着，神思复杂，魔沉晶叹息，只觉得这一路跟着他们走到现在，学到了太多，看到了太多，感触了太多，甚至，她有点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嫉妒的少女，身边有着那么多人为她心甘情愿付出。因为在那之前，她便为身边在乎的人义无反顾地付出一切了。
月锦走过来，扶陌汐起来。
“主子，我带他过去，替他疗伤吧。”
“嗯。”夙拂晓抚摸了他脸上散落的发丝，柔声道：“这几日，你和月锦他们到附近找个地方呆上几天吧。等我说服了你师父，你们再回来。”
她有种预感，炼药的事不会那么简单。
她既然来了，便抱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药鬼答应她，给她炼药。
可是，她不愿让他们看到她的狼狈。
“不！”陌汐突然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固执道：“我不会走，我要在这里看着，就算是被师父打死，我也要求他不要伤害你。”
师父的性格他最了解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接下来的路有多难。
这样的时候，他不要离开。
明明知道她有危险，他怎么能在这时候逃走。
“你……”夙拂晓被这个固执的小孩打败了，抬头求助月锦，“锦，你带他离开……”
“不。”
“什么？”让夙拂晓没想到的是，一直听话不已的月锦这一次也和她杠上了，也打定了主意不要离开。
“我说不。对不起主子，这一次，我也不要离开。”月锦目光灼灼地凝视她，让她知道他的决心，认真地一字一顿道。
“你们……”夙拂晓有些恼怒，正要发火，不远处，闪现出两个身影来，正是刚刚离开的帝莲澈和药鬼。
夙拂晓回头看他俩，月锦趁机道：“主子放心，我们不会添乱的。我就在这附近搭一个简易的棚子，在旁边等着你。”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便不打扰你。如果有麻烦，至少多个人给你做挡箭牌。月锦在心中说着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夙拂晓无奈，只得冷声道：“随便你们了。”
帝莲澈和药鬼从门口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慢慢地走过来，他们才出现，夙拂晓就一直瞧着帝莲澈，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但见他笑容依旧和煦，面孔平和，与平日里没有半分出入，这才轻叹了一声。
看她这副生怕自己把她情郎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担忧，药鬼心中不屑，他药鬼要折磨人，向来是从灵魂上来的。一点**上的痛，算个屁。
看着谷外的几个人，药鬼冷笑道：“你，死丫头，过来。”
夙拂晓哦了一声，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和帝莲澈擦肩而过的时候，终究忍不住低语问道：“莲，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帝莲澈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药鬼，随即执了夙拂晓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让她安心道：“放心吧，我没事。”
“那就好。”虽然夙拂晓根本不相信他没事，但还是自我安慰道。
帝莲澈看着她，不禁想起之前药鬼和他单独说的话，两人去到了不远处的巨石后面，药鬼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过来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搭上了脉，良久，才放开他。
看上他的目光中多了玩味，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嘿嘿笑道：“你到底是谁？这个大陆上，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又达到先天境界第九层的天才可不多……”
帝莲澈看着他，这个小老头还真是行事古怪，刚刚拉起他的手腕是为了查探他的内劲。
“既然不多，想必前辈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又何必多次一问。”帝莲澈神色淡淡。
药鬼不在意地邪笑道：“大陆上传言云中城的帝尊天澈天纵奇才，绝色俊美，容貌昳丽，甚于其他倾城女子，气质出尘，宛如天界神祗。谁料，这天纵奇才是有了，这张脸，实在和传言中的不太像啊。”
帝莲澈目光冷淡，原来他是想故意刺激他容貌被毁之事。对帝莲澈来说，全世界他只在意夙拂晓一个人的目光。其他人，他懒得管。如果夙拂晓不介意，他的容貌只不过是一具臭皮囊而已。药鬼这阴阳怪气的话，伤不了他半分。
“哼！”看他没反应，药鬼又有些恼怒了，恨恨道：“倒还情深意重哈你俩！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情深法？！”
“前辈，你叫我来，应该不是问我是谁那么简单吧。说吧，要这么做，你才肯帮她炼药？”帝莲澈懒得废话，双眸冰冷，没有丝毫感情道。
他对他来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看他一副云淡风轻，浑不在意的样子，感受不到他痛苦的药鬼恨得牙痒痒，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丹来，阴冷狠毒道：“除了那半月断心散，我最近还炼了一颗药丹叫绝情丹，这绝情丹服下之后，七日内不许动情，否则就会筋脉尽断，吐血而亡。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还没有试过，我也不知道这药性对不对，难保……”
“知道了。”帝莲澈打断他的话语，拿过那药丹，面无表情地吞下去，这才抬眼淡淡道：“可以了吗？”
此时的帝莲澈，面容依然普通，可是却有一种奇异的魅惑气质，让药鬼愣在那，心口又有些堵，有些不爽。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这么无趣，到底是不是正常人了？
听到要试药不是该拒绝，该害怕，该求饶，该痛苦的吗？
世间之人都说他药鬼残忍无情，是个以别人的痛苦而快乐的变态！
在他看来，今日一下子出现的夙拂晓和帝莲澈两人更是变态！
无条件为对方牺牲的变态！
无趣，太无趣了！
没有痛苦，人生太无趣了！
“你不怕么？”忍不住，还是问了。
“怕？”帝莲澈冷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词，随即笑容一敛，冷冽傲然道：“你最好祈祷，不要让丫头出什么事，否则，你会知道，什么是下地狱生不如死的滋味！”
药鬼一愣，靠！
这个家伙，连神级都不是，竟然敢在他面前叫嚣。
就在他想一掌拍过去杀死他的时候，看着他平静而高贵的神情，药鬼突然忍住了，收回了掌，哈哈大笑起来，“那么，你最好也听我的话，这七天走的远远的，不要陪在那个死丫头身边，否则，你的绝情丹之毒必会发作，毒性攻心，天下无人可医！”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巨石，朝夙拂晓他们这边走来。
帝莲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半晌儿，一直不明白他刚刚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看着她走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妥。
这才一担忧，心口就突然一痛起来。
帝莲澈一愣，这么快么，那绝情丹就发作了……
双眸一眯，他不会让丫头有任何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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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双眸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夙拂晓走过去，来到药鬼面前。
第一句话，便是冷冰冰的威胁：“如果他有什么事，相信我，我也有成千上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付出代价的。”
药鬼被她迎头就是一棒，享受不到任何痛苦，还一下子连续被两个人威胁的他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面容扭曲。
奶奶的大麻花，这两个一男一女的变态！！啊啊啊啊……
不爽，太不爽了！
天下第一邪恶的药鬼，第一次抑郁了……
瞬间，天地间一阵阵爆炸声，是药鬼无处可灭火，拿周边的东西发泄一下，连续运功将周围的花草树木连续摧残干净，彻底发泄心口抑郁之后，药鬼才冷静下来。
不远处的陌汐，月锦，魔沉晶看得目瞪口呆，陌汐更在心中惊叹，什么时候，师父竟然也会被惹生气了？
还是这般失态……
一向，都是他逼别人发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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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章
发泄完毕之后，药鬼又笑容狰狞地看着夙拂晓，药鬼继续牛气哄哄道：“死丫头，你以为我堂堂神级超强者，会怕你一个丫头？”威胁他？！狗屁！开玩笑，神级之后的人都会长生不老，和神仙差不多，除了魔战天手中的那根诛神戬之外，世间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他，这丫头还真是敢说！
“杀不死，至少两败俱伤的可以的。”夙拂晓目光冰冷彻骨，没有丝毫感情地扫过药鬼，竟让他觉得全身有种凉飕飕的错觉。
她可没有说大话，现在的她虽然虚弱，但怎么说也是神级了。神级对神级，谁胜谁负本是未知数，做不到杀了死，至少两败俱伤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药鬼哪里被一个人连续威胁，当即怒了，扔给夙拂晓一颗红色鲜艳的药丸，冷冷道：“你说完了？说完把药吞下去。再说其他的。”
夙拂晓看着手心里这颗美得炫目的药丸，心中想道，这个世间流行的有一句果然没错，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女人如此，她手心里的药丸同样如此。
这颗药丸，便是他之前说的那最新研制的天下第一毒——半月断心散了吧？
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她把药丸吞下去。
看她吞下去了，药鬼一扫刚刚的沮丧之气，得意地嘿嘿直笑，“知道为什么叫半月断心散吗？”
他有生以来最牛叉的毒药之一。
不等夙拂晓反应，他已经洋洋得意道：“半月断心散，顾名思义，吃下去后头七天断七筋八脉，后七天开始吐血，一直吐到全身血脉尽断，心脉全无，血尽而亡。最后一天就是在等死了。如果最后一天之前可以服用解药，那一切都会完好如初了！”
夙拂晓淡笑，“这只是你一厢情愿认为的反应啊。”
“嗯。所以才需要一个人来让我试验一下，看看我研制出来的和预想中的反应是不是一样啊。”
药鬼笑得理所当然的邪恶。
随即，面容一冷，笑容一敛，突然冷冷道：“跪下。”
“什么？”夙拂晓一阵错愕，抬头看他。
“我说要你跪下！”药鬼冷冷道。
短暂的接触他已经了解了，让她死让她痛都折磨不到她，这样坚毅倔强的人，对她最大的折磨，应该是自尊上的！
夙拂晓双拳无意识地紧握，果然，他这样小心眼，以折磨别人为乐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师父！”果然，师父还是和以前一样。陌汐咳嗽几声，还是忍不住冲过来，他无法想象，像她那样骄傲的人，自尊强大的人，怎么能说跪就跪下？
“师父，求求你，不要再为难她了。不是答应替你试药了吗？如果还不够，如果师父还没出气，那我替她跪，跪多久都没关系，我保证，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自行离开药谷，我保证以后也不会继承皇位，一辈子呆在药谷里伺候你，只要你，不要折磨她……她已经够苦的了……”陌汐说着说着，眼泪都落了下来。
他陌汐今生今世，也只为她一个人流过泪吧。
他看着她，看着她做每一件事，看着她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外人只道她天赋异常，与生俱来的奇才，却没有看到，那些艰辛的努力下，掩藏着一颗怎样坚强的心。
他之前怪她利用她，因为他不自信，担心是因为知道他是谁她才对他好，宠着他由着他，可是这只是他任性自私的想法罢了，除了让他带他们来药谷，她可曾强迫他做过什么事？
甚至，根本没要求他替她向师父求情。相反，他搞砸了一切。
再强大的人也是人，也会有累，有想休息依靠的时候……
他不想看到她再痛再受苦了。
看着他这样，药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双眸瞪着他，都瞪红了，冷冷地扫过夙拂晓一眼，他突然有些明白，什么叫红颜祸水了。
一巴掌又扇过去，陌汐不躲不出声，依然咬着唇倔强地望着药鬼，丝毫不妥协，药鬼怒极反笑，“好！好！这就是我的乖徒儿……天澶陌汐，既是如此，你当初又何必来找老夫拜师呢！”
“师父，对不起。”陌汐泪如雨下，脑海里闪现出好多好多景象，忽而是幼时在皇宫的，忽而是他被人下毒几乎死去时师父应父皇的恳求救了他，还把他收为徒，而父皇因此付出一只手臂的代价，他记得父皇离开这里的时候和他说过，他是天澶国未来的帝王，要在这里学会在皇宫中生存下去的所有自保本领……他在药谷中长大，师父教他医术，毒术，修炼却只教他内功修炼，却没有任何招式，他内功雄厚，却半点自保之心都没有，他一直生活在毒蝎森林中，十岁的时候第一次遇到灵傀哥哥和他的魑，大家都是这座森林的一员，很快便亲近了。十三岁的时候，他因看到师父将一个恳求他救自己儿子的母亲挖去了双眼作为代价，他怪师父太残忍，没有人性，争吵不休间，师父冷冷地告诉他当年父皇为救他付出的代价，他当时就气懵了，又怒又羞，一时和他赌气便离开了药谷，准备四处流浪，永远都不要回来。却不想，遇到了夙拂晓……
他所有的生活都因此而改变了。
他教会了他坚强，教会他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而变得强大，教会他拥有一颗坚强的心，铮铮风骨，永不屈服……
更多的是，他也明白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师父所做的，也没有夺人性命，只是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就是现实。
“师父，你说过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代价，我来付，求求……”
“起来！不要求他！”陌汐的话戛然而止，被从震惊中回神的夙拂晓打断。
天澶陌汐，原来，他是天澶国的皇子，除了是药鬼的徒弟，竟还有如此尊贵的身份。
而他，竟为了她，如此哀求。
这样的景象，让夙拂晓看着有些心痛，眼眶酸涩。
“不跪如何？”夙拂晓别过头，淡淡问道。
药鬼面容冷漠，自己徒儿的胳膊往外拐让他心中极其愤怒，“不跪也行，只不过没有半月断心散的解药，更不用说让老头子替你们炼药了……”反正毒药已经吞下去了，他不怕她不答应。
“好，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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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章
当夙拂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用了身上多少气力，帝莲澈全身庞大雄厚的气息在脚下蔓延，那紫色气流萦绕着看上去普通，但是却极致魅惑的脸，让一向淡然的他看上去有些怒气磅礴，这是他从来没有表现过的一面。
让帝莲澈生气，这是世间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
可是，偏偏那样隐忍淡然的性子，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辱之时，再也无法一分一毫冷静。
魔沉晶看着他完全暴露出来的紫色眸子还有身上像夙拂晓的红色气流一样，天下无双的紫色气流……
眸光暗了暗，双眸微眯，魔沉晶喃喃自语：“果真是他啊……呵呵……”
这笑，难免有些自嘲，可是却再也没有了嫉妒。
自己的未婚夫，却时时刻刻爱着维护着另外一个女人，她……却嫉妒不起来。
当你的对手所有的一切都超过了你，那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不甘，有嫉妒这样的神色了，因为你知道，对方比你努力，比你好。你没有嫉妒的资格了。
天澶陌汐也愣愣地站在那，望着帝莲澈那妖娆的紫色，心下，突然一瞬间清晰明亮起来，原来如此，因为是这个人，女人才会一下子就移情别恋了吧。
原来，她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他曾经以为，像天澈那样完美无暇的男人，她都会遇到另外一个平凡丑陋的莲而改变心意，那么有一天，她会不会也会改变心意爱上别人……比如他。看到她爱上其他的人，他竟有过这样荒唐的想法，竟高兴自己爱的人移情别恋。天知道，他是不是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帝莲澈的怒气，是一定会爆发出来的。
当事人药鬼却面容平静，似乎认定了帝莲澈不会对他怎么样，不，应该是说，夙拂晓不会对他怎么样，所以也就注定了帝莲澈不敢对他怎么样……
要知道，对这死丫头来说，她有着比起自尊更在乎的东西，那就是她要炼制丹药的目的……
他认定了她会隐忍。
“丫头，不要跪……我替你杀了他，再找天下间最好的神医来替你解毒。大不了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所以，不要……”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干涸，甚至有一丝哽咽和恳求。
也许他的内功比不上药鬼，可是当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心却争夺时，会有着一种近乎恐怖的强大的力量，因为对方没有他这般纯粹地战斗，对方还不想死。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药鬼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走的远远的。
因为他对夙拂晓的折磨，还远远不止这些，而她的伤害和痛苦，却是对他最大的痛苦……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他做不到。
原来，这个老头，已经看透了一切，如何来折磨他们的最好办法……
心口一痛，帝莲澈脸色一白，顿时呕出一口鲜血来……
绝情丹，这么快，就发作了。帝莲澈绝美如斯地笑，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夙拂晓执了他的手，凉凉的吻落在他带血的嘴角，低声笑道：“澈，你的心，别再为我痛。如果要我救的那个人是你，别说让我跪，让我当即死在他面前，我也在所不惜……”
她的舌，轻轻地勾走他的血，甜，甜得让人流泪。
“你最好记住了，你能替我炼制出最完美的丹药来！”夙拂晓的脸色有些白，转身平静地凝视着药鬼，冷冷道。
不给她解药，她不会屈服，而不为她炼制丹药，她知道复活鵺歌空这样的事，要炼制的丹药有多高级，除了眼前这个古怪变态的老头，她实在找不到另外一个人。
神级的内功，在炼药师中，这是绝无仅有的。
“女人……”看着这样的她，平静，嘴角带着微笑，却有种极致魅惑的美。有着让人心痛欲绝的美……
陌汐怔怔地望着她，那一刻，他多么后悔自己为何懈怠了那么久，为何不够强大，为何不能替她炼丹药，却让自己的师父折磨她！
夙拂晓低头，慢慢地抚摸过他的脸颊，喃喃道：“小家伙，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强大到替我做任何事……而这一刻，不要内疚。”
陌汐眸中一热，她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双拳紧握，夙拂晓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淡淡道：“我夙拂晓，生下来只跪天只跪父母……今日，只当是提前跪了天，有一天能偿还父母的恩情。”
这一路，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父亲母亲，比起他们所受的折磨，自己这算个屁！
既然这样，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夙拂晓走过去，身体直直地往下跪去，却徒然发现，身体像被人控制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鵺？”夙拂晓心中一惊，良久，才想到和她同为一体的鵺歌空。
难道是他……
鵺歌空淡笑的声音传来，“闭上眼，摈除你的神思，让我代替你跪，这本是我的事，所有的苦我来承担，不关你的事……”
如果他的魂魄占据在她的身体里，那么，所有的痛苦和尊严，都是他来承受了吧。
都不是她的屈服了吧？
这个家伙，想来定是因为要为他炼制丹药，才会这般隐忍屈服在药鬼之下。
“你到底在说什么屁话！谁需要你们的庇护！我的决定我自会去承担！”夙拂晓怒了，双拳紧握，对鵺歌空神思的侵袭毫不退缩，和他在灵魂深处抗争起来，不愿给他占据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思。
“告诉你们，我这不是屈服，只是守护！总有一天，我将会守护我身边所有在乎的人，在那之前，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夙拂晓心中坚韧，双眸赤红如血，指甲都陷入手心里，流淌出鲜红的血来，终于，在咬唇的那一刻，她大吼一声，战胜了鵺歌空，咚一声巨响……夙拂晓面色冷静，双眸妖娆，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全身犹如脱力一般虚弱而苍白。
一刹那，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变得乌云滚滚，黑色压城，不一会儿，地上狂风肆作，树林摇曳，哗啦呼啦的风拂过，吹得几人的发丝飞舞，衣袂飘飘……
看这样的景象，药鬼神色突然一凛，冷哼一声，“三日后，我自会来告诉你，下一次你当做什么！哼！”
说罢，他拂袖而去。
风越来越大，电闪雷鸣，过了一会儿，大滴大滴的雨从天际滚落下来，砸在天地间，砸在几人的身上，几人的心里。
夙拂晓面无表情地跪着，而她的身后，也屹立着如同山峦一般笔直不屈，薄唇泛白，目光紫色潋滟，所有的眸光，只落在她一人身上的男子。
风华绝代，与天地共辉，在他俩身上，从来不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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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章
() 有时候折磨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历练。
还没有从突破神级中恢复是夙拂晓，连续三日不吃不睡地跪在那，忽而狂风暴雨，忽而烈日当空，寒冷，酷热，虚弱，饥饿……整个世界越是静寂这一切的感觉就越清晰呢，夙拂晓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唇有些干裂，手心里的伤口鲜血已经干涸，感觉不到任何痛意了。
“丫头，喝水。”这么多天，都是帝莲澈带水来亲自喂她喝一点，即使不想喝，也要抿抿唇，不要让唇色那么干燥。
夙拂晓抬头，朝他虚弱一笑，看到他脸色的苍白，有些疑惑道：“莲，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明明她才是跪着的人，为什么她总是觉得，眼前的他比她还要虚弱，脸色还要苍白？
是因为太担心她了吗？
夙拂晓的眼底闪过一抹自责，面容不忍。
“说什么傻话呢，我不过是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脸色略苍白了点，不要多想。”他嘴角勾起弧度，笑容和煦。
才三日，看着她受苦，他体内的绝情丹发作的越来越快，这几日已经每日吐血三次以上，毒性发作，脸色苍白一点，已经是因为他雄厚的内劲所护。换做其他人，早就昏迷不醒了。
时间越是过去，他越发现药鬼所说的话所言不虚。
如果他不远离丫头，迟早会吃尽苦头，毒发身亡……
可是，远离她，做不到吧，就算每日毒发，痛苦万分，依然做不到。
她痛，他陪她一起痛。
连续三日的折磨并不是尽头，第四日，药鬼面无表情地来到谷口，淡淡地扫了夙拂晓一眼，漠然道：“药谷后面，有一个瀑布，叫雷霆瀑布。你要站在瀑布之下，承受巨流击打四日。四天后，我会来找你，告诉你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夙拂晓从地上站起来，身形微微一晃，一口鲜血吐出来，落在地上，她面无表情地抹抹唇上的血迹，漠然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
药鬼离开前，看了脸色不好的帝莲澈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好自为之吧。”
帝莲澈冷声道：“不牢你费心。”
凉薄的唇，又冷了几分。
夙拂晓看着他们的话，只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她，低声问道：“莲，他说的什么事让你好自为之？”
“没什么。一点小事罢了。”帝莲澈朝她绚丽一笑，目光柔和温暖。
夙拂晓欲言又止，但是此时精疲力竭的她，恐怕想不到太多了。
药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那徒儿一眼。
陌汐看着他眼中的疏离和冷漠，目光有些黯淡。
师父，终是不肯原谅他吗？
药鬼走了之后，陌汐便来到夙拂晓面前，低声道：“雷霆瀑布。我带你们去吧。不过……”
他目光担忧地望望她，“你要早有心理准备。之所以叫雷霆瀑布，便是因为那瀑布下的激流比雷霆之势还要恐怖，巨大。一般人在瀑布底下淋一两天，就会筋脉尽断而亡，内功强大者淋上三天已是极限，四天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不用说你经过了三天的折磨后身体依然虚弱了。总之，你要小心……”
夙拂晓面色一凝，点点头，低声道：“嗯。我知道了。”
看她沉默不语的淡然，陌汐有些急，“知道，你知道什么？！放弃吧，否则，你真的会吃不消的……”
夙拂晓抬起头来，平静的眸光注视着他，“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那让我放弃的话以后都不要说了。”
深吸一口气，夙拂晓虽然觉得全身痛得麻痹，丝毫感觉都没有了，可是还是淡淡道：“带路吧。”
雷霆瀑布，咋一看，让夙拂晓想到了一句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一派恢弘气概的景象，水从几百米高的断崖中跌下，发出轰隆巨响，浪花四溅，水珠飞扬。水珠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似有人居高临下筛落满崖的浪花。
一层层激流的水叠起飞溅而下，透过层层岩页滚滚流淌，离着百尺远，衣衫上依然被溅到湿漉漉的水珠子。
站在瀑布底下，你只会感慨它的瑰丽与壮美，胸口处勃发出一股子磅礴气势来，为你看到的美景而深深震撼。
瀑布下的巨石都有些风化，想必是那水流太湍急，加上连续不断长久的冲刷形成的。
但是由此也可以想象得到，一般**在这样的激流下连续冲击四天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嘴角自嘲地扬起，夙拂晓想起之前药鬼的话，七天中，会一直吐血，直到筋脉尽断……
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轻咬下唇，夙拂晓不再多说，脱了外袍就自顾自地走到瀑布之下。
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艰难，在那几百米落下来的巨浪下，每走一步都像顶着千斤顶一样艰难而沉重，和预料中的一样，还没走到中间站稳，又开始吐血吐个不停了。
果然要一直吐到筋脉尽断吗？
但那时，如果她还活着，药鬼又要她做什么？
夙拂晓才握紧双拳，强撑着自己走到瀑布中间，任由着这巨浪在自己身上冲刷，击打得他头晕脑胀，体无完肤，痛不欲生。
天知道，重压之下，身体像在烈火中淬炼一般，真是切肤般的痛啊。
不一会儿，她才强迫自己抑制住那眩晕，好不容易摇晃的身形刚刚站稳，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胸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