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战斗!”三个团体的负责人都紧张地大吼一声,众人严阵以待。
只有中间的夙拂晓,笑容云淡风轻,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只见她,一袭白裙地站在那,面容绝世,笑容恬淡,气质优雅动人。怀中抱着两个肉团,一个白色,一个金色,肩头,懒洋洋地站着一只羽毛斑斓,精致袖珍的小鸟。
魔兽们又是狂吼几声,当即庞大的身躯落在人群中,残忍地进行攻击。他们的攻击很简单,直接用大掌和利嘴扑上去,又是打又是咬,甚至直接把一个人当做玩具一般撕裂,一截一截的血肉扔在地上,望着惨绝人寰,恶心作呕。
一声声惨叫声传来,叶门的弟子就这样死在魔兽的攻击之下。
也有很多魔兽被修行高的几个高手联合起来,分别斩杀。
一场人兽大战就这样在夙拂晓近在咫尺的地方激烈地展开了。
帝莲澈怔怔地望着夙拂晓,低语道:“那血若溅到丫头的裙摆,该多脏。”
一旁的鵺歌空直接愕然无语,这个时候你还在担心这个,也忒怪异了吧……
如此恐怖的激战,夙拂晓的存在,似乎显得可有可无,无关紧要了。神经紧绷的三伙人一心对抗四周不断出现的魔兽,根本无暇顾上夙拂晓是死是活。
一只魔兽终于撕裂了夙拂晓前面围着的五个叶门弟子,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眼睁睁望着那头冲天巨蟒的魔兽来到夙拂晓面前,眼看着它张开了血腥的大口,尖锐的牙直接对着夙拂晓的头颅咬下去了……
看台上的人纷纷别过头,不忍看到少女变成一具无头女尸的惨状……
却不想,预料中的惨状和少女恐惧和痛苦的尖叫声没有传来,众人呆呆地看到一幅近乎诡异的场景。只见少女不经意地揉了揉怀中的两个肉团,当那冲天巨蟒直接冲下来的时候,少女怀中的肉团和肩上的小鸟突然仰起头来,朝着那巨蟒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尖锐,刺耳,甚至有些难听,但是气势上三个小家伙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这斗武堂中的所有魔兽!
那三个小家伙只是抬头起来这样豆子一样小小的眼睛分别冰冷一瞪,低低一阵嘶吼,刚刚还猖狂暴虐的冲天巨蟒顿时吓得愣在那,与少女面对面只在咫尺之间,但是生生的,它竟吓得缩了缩头,转过身就彻底远离少女在的位置,那副不战便莫名落荒而逃的样子,惹得众人一阵猜忌和不敢置信……
而那三个小家伙,又懒洋洋地朝少女笑笑,打了个哈欠,动了动小小可爱的身子,又睡过去了。少女笑容温和,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荧光,让她看上去如梦如幻,不太真实。
更让众人觉得诡异的场景发生了,自从那冲天巨蟒落荒而逃后,斗武堂里所有的魔兽似乎都听到了刚刚那三个小家伙暗藏杀机的威胁,纷纷避得远远的,都不敢靠近场中懒洋洋的少女。
而所有人脑中全都是问号,丈二摸不着头脑,这诡异的变化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这个少女天生好福气,运气太好了?!
那些和魔兽们拼死拼活的叶门弟子们心中也愤愤不平,他们在这舔着刀口挣扎在水深火热中,而她,竟然悠闲地和那些宠物玩乐?!
靠!这人生也太不公平了!
特别是叶连水和叶伪茶,本来想整夙拂晓报仇,让她死无全尸的,谁料,现在混得最轻松的,反而是她!
看他们个个衣衫都染上了血污,变得肮脏不堪,为了避开魔兽的攻击,身上也挂了点彩,看上去狼狈不已。
短短混乱的几分钟,刚刚还剩下七八十人的叶门弟子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众人纷纷有些明白情况地靠近夙拂晓这边,总觉得和她呆在一起有些安全感。这种变化让看台上的人都哭笑不得。
叶霖亥也发现了夙拂晓的诡异,眉头微皱,低语道:“这个少女身上的三只宠物,很不简单。”
才只是这么小的状态,随便眼神瞪一下,发出点声音威胁一下,场上的所有魔兽就统统不敢靠近她半分,这绝对不是什么魔法或者侥幸,而是这三只宠物太不简单,不简单到让其他魔兽才明白它们是什么就再也不敢冒犯了!
叶晓凯一听,心下一凉,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不安起来。额头上,开始溢出密密匝匝的汗珠子。
很快,所有人就知道为什么那群魔兽不敢靠近少女半分了……
因为所有叶门弟子纷纷涌向夙拂晓寻求庇护,一只年少轻狂的魔兽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了夙拂晓的衣衫一下,顿时,一股子巨大的力量诡异地冒出来,刚刚还在少女怀里可爱娇憨地沉睡着的肉团,在那不知死活的魔兽碰到少女之后,顿时眼睛排山倒海的冷意袭过,长啸一声,刹那间,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白色最为可爱的小肉团一秒之后便化出真身,进入了十万年神兽期的肉滚滚一现出人形,顿时占据了斗武堂一半的空间,头顶直接越过看台,变得巨大挺拔。
下一秒,刚刚放肆的魔兽在他锋利的脚掌下变得渺小而可怜,肉滚滚把它踩在脚下,豆子一样闪着幽冷目光的眼睛扫视所有已经缩去角落,此时正颤颤巍巍的魔兽们,再次跌破所有人下巴地冷声开口道:“一群小杂碎,竟妄想伤我上古神兽饕餮的主人,真是不知死活!”
所有魔兽都匍匐在地,哀哀低嚎,可怜不已。
刚刚在其他叶门弟子面前的猖狂全都消失不见!
众人瞪大着双眸,长大了口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终于从这诡异的梦幻中回过神来,原来刚刚不敢靠近少女,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这群魔兽已经感觉到少女宠物是多么强大的高级神兽,它们不想去送死……
神兽修炼到有人性,会开口说人话的程度,还有这神兽一现出真身时带来的那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每个人都深深明白,它已经不是普通的强大那种型号了……
整个斗武堂一片死寂。
而此时,少女淡雅一笑,柔声道:“滚滚,要淡定……”
说着便朝它招了招手。
少女怀中的另外一个金灿灿的肉团此时也露出一个头来,不屑地轻哼一声,似乎不愿在主人面前失色,刹那间,也现出真身,又占据了另外的半边空间。
众人眼睁睁地望着,刚刚还在少女怀里像只可爱的小猫咪一样的家伙,竟然变成了这庞大身躯,一嘶吼森林之王的气势便直接把某些魔兽直接吓昏了的金发雄狮!
“别废话了,都解决了吧。”这雄狮,又让人几乎晕倒地开口说话了。
两个在兽界已经称得上绝对大佬,已经没有什么匹敌对手了的超级神兽,分分钟将那群哀嚎的魔兽碾成了灰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场斗武堂,奇异般的变了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夙拂晓投去。心想原来这个臰劈派果然臭屁啊,这个少女能做他们的老大原来是有真材实料的,果然臭屁到让人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派名啊!
278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一浪高一浪啊,老咯,老咯!不少江湖人士经过了这次叶门之行后,发出了如此感慨,回去之后,都干起了隐居的勾当。
夙拂晓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家伙表现欲也太强盛了吧,急忙别过头和琥珀道:“琥珀,你不会也去凑热闹吧?”
琥珀懒洋洋地伸了伸翅膀,淡淡道:“不会。”
夙拂晓还没安心她就突然来了句,“这斗武堂这么小,那两个家伙已经霸占了所有空间,让我那么庞大的身躯装在哪?真是抢风头的两个家伙,哼!”
夙拂晓倒地不起。
肉滚滚和金灿灿几分钟就解决好了一切,很快,又化为那可爱娇憨的样子,缩进夙拂晓的怀里不肯出来。
怪异的静默……整个斗武堂处于如此死寂中。
夙拂晓望着残留活下来的众人,无辜地耸耸肩,开口问道:“额,你们谁,还要和我开打?”
夙拂晓话音刚落,剩下的叶门弟子们怔忡半秒,除了个别几个,全都弃械投降,举起了在他们心中象征耻辱的白色牌子。
这副情景,让很多人又想起了当年叶歌空还在时的风采!
当年的他,也是这般意气风发,绝代风华,傲然于世地站在那,所有人就对他俯首称臣了。
看此情景,鵺歌空忍不住低声笑道:“这个家伙,还真有我当年的风采啊。”
没有举起白色牌子的,只有那个先天境界第二层的叶落山和第四层叶漠,以及叶伪茶,叶连水。
事实上胆小怕事的叶连水第一时间就想举起来了,被叶伪茶生生压住了他要举起来的手。
叶落山和叶漠望着夙拂晓,先是客气道:“这位姑娘,刚刚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以多欺少,请你别怪罪。今日是叶门继承人的选拔赛,虽然我等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可是让我们不战而降,那是万万不能的。”
夙拂晓敬那两个叶门男子也是汉子,望着他们淡淡一笑,柔和道:“放心吧,我会留你们一条命的。”
下一刻,所有人都还没注意,她便出手了。
叶落山和叶漠皆是先天境界,也算是叶门的天才了,可是,只分别各一招,两人就昏死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抽气声,很多人纷纷站起来看这两个好苗子是不是被当场击杀了。
看着他们担忧的神色,夙拂晓浅浅一笑,淡淡道:“放心吧。叶门好不容易有这样不错的后人,我自然会替你们留着的。”
众人一听,都笑了。
这少女虽然深不可测,但是也不失爽朗豪放之气,真是可爱。
接下来,只剩下抿着唇的叶伪茶,还有颤颤巍巍,吓得都动弹不了的叶连水了。
夙拂晓慢慢地走过去,笑容明媚,没来由地,叶伪茶和叶连水却觉得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冰冷彻骨起来。
“魔兽森林里留你们两条小命看来是我的失误。有些人,是不值得拯救的……”夙拂晓依然笑得娇媚妖娆,一笑倾城。
叶伪茶望着她,恍然大悟地忿然道:“原来是你!”
他们一直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没想到,竟然冤家路窄,他们可笑地把一个恶魔关进了他们的卧室,引狼入室的结局,不用想也知道!
叶连水吓得涕泪交加,拉着叶伪茶的衣摆,哭道:“堂兄,我们求饶吧。大不了被逐出叶门,父亲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夙拂晓依然好脾气地望着他们,却不知对他俩来说,这是一种发自内心和灵魂的折磨。
“我数到三,给你们举起牌子放弃的机会……”夙拂晓淡淡地笑,修长白皙的手指依然悠闲地抚摸着怀中两个懒家伙的毛发。
看台上的叶晓凯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失控地站了起来,目光赤红,抿着唇担忧地望着叶连水和叶伪茶。
他正想说什么,旁边的叶霖亥突然喝道:“晓凯,难道你忘了斗武堂的规矩了吗?!这叶门,还轮不到你来不平!”
叶晓凯全身一震,不敢置信地别过头看叶霖亥,哑声道:“爹,他们可都是你的孙儿……”
叶霖亥淡淡道:“他们何尝不是你的孩子?如果你真的有心爱他们,就不会做那么多多余的事了。事到如今,按照斗武堂的规矩,唯有死人,唯有最后一人,唯有举起白牌之人,才能离开斗武堂!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破!还不快坐下,丢人!”
叶晓凯全身一阵冰凉。多余的事?
难道老爷子虽然闭关修炼,可是对外面的事全都知道?只是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叶晓凯突然全身虚脱一般无力,觉得旁边坐着的这个人好可怕,好深的心计。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弟叶歌空,从来没有人得到过他真正的父爱吧……
叶晓凯心底悲凉,望着场中的两个孩子,苦涩地笑。
希望这个女孩能手下留情,像对待另外两个弟子一样,只打昏,不取性命才好。
“三秒已过,选择的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接下来的一切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夙拂晓最后的一丝怜悯,也随着脑海中闪现出那日两人欺辱月锦父母时的阴毒而随之散去,既然月锦希望他们在叶门生不如死,那么她今日就饶了他们一条小命!
眼底一阵阴寒,众人只听到场中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传出来,几乎直冲云霄。
而叶门中平日里最嚣张跋扈,欺负人为乐,不知道多少人受过他们折磨的混世太子叶伪茶和叶连水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被废了!
内功外功,手筋脚筋……总之该废的地方都废了!
叶晓凯眸中滚出热泪,双拳紧握,望着自己儿子承受因果报应的惩罚,却无能为力。
因为,是他亲手把这个魔鬼一样的少女带进面前这个巨大的叶门囚笼的。是他,亲自把儿子和侄儿当做恶魔的点心送过去的!
看台上,一些人默然,心中有些嘘嘘,只觉得世间真是奇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平日里做人要实在厚道,否则,总有一天,报应会降临了。而月锦,双眸发热,溢出泪水,甚至有些激动和感慨。
叶柒忆和乙小冰相拥在一起,叶柒忆倒在他的怀里低声哭泣起来。
每一个人心底,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番感叹。
此次选拔赛,也在这样的氛围内,尘埃落定,悄然落幕了。
所有人望着唯一站在那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叶门的选拔赛,可是最后站在那的,却不是叶门人!
这个比赛,不是显得有些可笑?!
“我想,这里……应该没有人支持这个来历不明,也不是叶门弟子的女孩做我们叶门的下任继承人吧。”打破沉默,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如夙拂晓预料中的一样,正是悲痛欲绝,强忍着一切痛楚,冷着脸扫过她的叶晓凯!
夙拂晓冷笑,既然知道她不是叶门人,当初为何要故意引她进来?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可笑啊。
众人静默,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一是他们只是局外人,今天来看到这么精彩的选拔赛已是一生奢求,万不敢出头做冤大头。叶门他们是怕,场中那个说不出来历的少女,对于他们来说,更怕!
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霸气和尊贵,让人忍不住畏惧她,敬仰她。
这时,一直沉默的叶霖亥突然站起身来,望着夙拂晓,冷冷道:“女娃,说,今日是谁派你来我叶门挑衅捣乱的?”
隐隐之中,一股雄厚的气息朝着夙拂晓压迫而来,这属于神级超强者的气压骇得其他人皆动弹不得。让他们愕然的是,那少女依然表情轻松,笑容淡淡,没有丝毫不安和影响。
她嘴角扬起一个邪魅的弧度,望着叶霖亥,讽刺一笑,挑眉反问道:“这话,你不是该问你们叶门是谁把无辜的我带进这无聊的石头房子了的?”
轻视的反问,让两人之间的气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眼看自己的父亲和自己在乎的人要对峙,剑拔弩张,而身旁的帝莲澈隐隐之中也开始有暴怒准备插手进来的迹象,情急之下,为了不让事态更严重地发展下去,鵺歌空从看台上直接跳到斗武堂内,拦在夙拂晓之前,扫视叶门所有人一圈,大吼一声道:“我支持她成为叶门的下一任继承人!”
叶晓凯冷笑,“哪里来的小鬼,你凭什么说这大话?”
“凭什么?”鵺歌空丝毫不惧,气势碾压过去,冷傲道:“凭我手中有这个?!凭我能传达上一任继承人的决定!”
众人一惊,很多人实在不解,他手中这东西到底为何物,为何能让整个叶门的人为之一震。
鵺歌空冷冷地扫过众人,回头朝因眼前局势变化而无可奈何的夙拂晓笑了一下,一字一顿有力地低吼道:“叶门上一任继承人叶歌空,赞同此女为叶门下一任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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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章
夙拂晓嘴角无奈地笑,这个鵺,为了叶门也没必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吧。她知道鵺的想法,想让她替他照顾好叶门,也相信她能做到做好。如此竟然用这样的阵仗来支持她。
她本来只想着闹得差不多就该退场了。至于叶门没了继承人的事,让他们自个儿去想办法去。
反正麻烦的他们自找的,自己只是自保而已。难不成为了他们叶门选一个继承人她就要自我牺牲不成?她还没那么伟大。
叶霖亥脸上全是显眼的错愕和震惊,他呆呆地望着裹在黑袍下瘦小的鵺歌空,声音小心翼翼又颤抖道:“你,你认识空儿?”
因为太过震惊,连平日里称呼上的刻意疏离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直接喊了空儿。这柔和的呼喊,让众人明白那个叶歌空在叶门门主的心里有着不小的地位。
鵺歌空深深地凝视他,脸上有些柔和的放松,淡淡道:“你曾经和他说过,只要他手上还有叶门的叶型火焰令一天,他永远都是叶门的继承人!只要他想通了,随时都可以回来!不是吗?既然还承认他继承人的身份,那么继承人说的话,是不是依然还有用?”
叶霖亥儒雅的脸上闪过一抹悲痛,被鵺歌空这么一提,不由悲从心来,“空儿,我的空儿啊……爹爹将你逐出叶门,只是让你去历练一下性子,说好了等你想通了,能承担起叶门这么大的担子时就回来的,都怪爹爹,一意孤行让你离开,否则,你怎么会被奸人害死了呢……”
叶晓凯全身一震,不敢置信地别过头望向叶霖亥,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当年逐出叶歌空的心思,没想到,他从来没有让叶歌空永不回来的意思,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个儿子,他心里,一直都只装着叶歌空,一直都想着把门主的位子交给叶歌空!
可笑,可笑啊!
鵺歌空听着父亲的话,心弦忍不住一颤。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心中明白父亲是真的爱他的,只是当年年少轻狂的他,实在做出了太多糊涂事。
鵺歌空忍不住抬头向叶柒忆的方向看去,刚刚还伏在乙小冰怀中的她听到这个久远的名字,当即挂着泪痕呆呆地愣在那,眼中有些凄迷和痛悔。
够了。如果这世间真的有因果报应,那么附加在他们身上的一切磨难该抵达尽头了。看到她的表情,他不怨了。他**尽毁,就当做偿还当年犯下的罪过。而这么多年小忆吃的苦,就算当年背叛了他对不起他,现在也还够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魔战天,这么多年来又一直尝受着得不到之痛,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世间万物,果真是一物克一物,一环扣一环啊。
他鵺歌空,大彻大悟了。
“叶门主,那人让我转达给你一句话。生死轮回,自有定数。让你不用再伤心。”鵺歌空说得极慢,语气颇为意味深长。
“空儿,我的空儿到底在什么地方?”叶霖亥此时有些失控,望着鵺歌空,满脸期待。
鵺歌空来到夙拂晓身旁,抬头望了他一眼,淡淡道:“就不知……刚刚我传达的话,门主可会履行?”
夙拂晓拉了他的衣摆,低声道:“鵺,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根本不是你们叶门之人,你这样做太强人所难了。”
鵺歌空回头,忍不住踮起脚尖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温雅一笑,“马上就是四国同盟大会了。多一份力总归是好的。这叶门,也该换换血液了。就当是为了我,可好?”
归海国她赢来了,灵渊国她复苏了,天澶国玉玺也在她手中,圣帝国的那位更不用说了,心早落在她身上了,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恐怕她早成了圣帝国的皇后了。再加上魔蝎国的那个太子,似乎和她关系也匪浅。
云中城,坐在看台上那个家伙更不用多说,他有什么,便是夙拂晓有什么。
他能给她的,也只有叶门这么微小的力量而已。
“那月锦不是最好的选择?”
鵺歌空神思一下,才谨慎道:“锦确实够资格做我叶门继承人。可惜被我那个大哥一折腾,让他失去了在叶门众人面前立威的机会,如果硬要让他做继承人,有些说不过去,难能服众啊。”
夙拂晓还是满脸为难,良久,撅起嘴巴嘟囔道:“我先说好,我最多当个表面上的继承人,真正背后做事的,可是你和月锦!”
鵺歌空失笑道:“我看以后不用喊你小家伙,直接喊小懒虫最合适!”
两人谈妥,皆抬头静默地凝视叶霖亥。
旁边的叶晓凯一直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爹,祖宗之法不可废啊。那个女娃不是我叶门之人,又怎么能做叶门的继承人呢?爹,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叶少秋却不搭理这些,自顾自地问道:“大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空儿真的没死?他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
叶霖亥鹰一般锐利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鵺歌空和夙拂晓两人,面无表情,让众人觉得气氛有些怪异,这一切的发展让人捉摸不透啊。
良久,叶霖亥终于开口了,“好。”
他面色极为平静,淡漠道:“女娃,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叶门下一任门主继承人。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和身边这位小公子要同我去一个地方。”
叶霖亥这样决定,不是一时兴起或者被形势逼迫而成,他的心中也是有思量的。第一,一个男人的世界,如果女人来坐上那个位置,其他有着异心的男人们是不会站出来反抗一个女人的,这会惹人耻笑,鄙视一个男人的胸怀连个女人都容不下,相反,他们会费尽所有的力量去守护这个女人统领下的叶门。再加上,这个女人似乎实力还不弱,又与空儿有关。第二,今夜便是祭祀的日子,空儿能不能回到他的身边,和有没有继承人有很大关系,既然他们这么想做,那么成全了他们,反正,这一次的继承人,不过是让空儿回来的一个祭品罢了。
没有人看到,叶霖亥的眼底闪过浓浓幽黑的阴霾和森冷。
夙拂晓和鵺歌空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也只能点头答应。
叶霖亥在叶门的地位颇高,和神一样无法动摇。所以,他决定了的事,说出了的话,是没有人敢再辩驳或者反对的。虽然一肚子疑惑,众人还是听从了他最后的宣布。
一场残酷又戏剧性的选拔赛就以这样匪夷所思的结果结束了。
众人几乎是掩着鼻子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斗武堂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地方。
而斗武堂的巨大石门,也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缓缓地又一次打开。从血海尸山中一点污秽都不沾,依然是进来时那副干净模样的夙拂晓慢吞吞地走出去,享受了一下午后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瞬间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斗武堂这个地方,真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在那里面,实在有太多人和魔兽的亡魂。
他们前脚离开后,很快很多人哭天喊地地冲进去,寻找着自己都分不清哪个部分是什么的亲人朋友。
叶晓凯和夙拂晓鵺歌空擦肩而过,夙拂晓没有遗漏,他嘴角紧紧抿着的那条阴冷的线条,还有擦肩而过的刹那间,他瞥来的那束忿恨悲痛的目光。
夙拂晓轻叹,她留两个堂兄弟一条命,已经是心中的仁慈了。
在这个世界上,你种什么因,总会收到什么果。他们的罪孽,希望在往后的忏悔和新开始中得到救赎。
而自己犯下的罪孽……夙拂晓抬头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空,湛蓝得让人心悸,在心底静静地问自己,又何时偿还呢?
出了斗武堂后,很多帮派连叶门替他们准备的午饭都没吃,就心有余悸地急匆匆道别下山了。
望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夙拂晓觉得恍惚,如果是以前,自己看到这样的景象,恐怕惧怕比他们还要严重吧?
自己变坚毅的,到底是躯体,还是心呢?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又是白天穿着红袍美丽娇俏的女子前来暖阁传达门主的命令,带他们去叶霖亥所说的地方。
望着夙拂晓远去的背影,月锦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叶门如果能得到主子的领导,那将是最好也是他最求之不得的结果啊。
脑海中情不自禁又想起他们进暖阁后夙拂晓便和他说的话。
“锦啊,你是我的人,我成了这叶门的继承人,也就是你是继承人。以后不用客气,尽管放大胆子去做你在叶门想做的事吧!和当初我说的话一样,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扛着呢!”
她的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是月锦知道这几句话中的重量。她废掉叶连水和叶伪茶,却没有杀了他们,想必也是因为他吧。没有通过这叶门任何人,她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讨了公道。
主子总是这样,平日里看着什么都不以为意,其实你说的话,她早就暗暗记下来了,然后默默替你去完成。从来不多说什么,也从来不要报答。今生,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还清她的情啊。
魔沉晶默默地站在他身边,有些忧愁地望了他一眼,心下沉郁。
她到底和这叶门有过什么纠缠,为什么自从来了这里后,她总是有进入了一个漩涡里的感觉呢?
摇摇头,魔沉晶低声道:“你在这等着夙拂晓,我看伯母脸色不太好,我去忆冰轩看看她。”
月锦点点头,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身影,他有些奇怪,似乎她来这里后,和娘颇为投缘呢。
夙拂晓一开始还对这领路的小美人心有余悸,生怕又被人摆了一道,正胡思乱想着,那小美人却停下脚步,对夙拂晓和鵺歌空恭敬道:“两位贵客,前面是我叶门禁地,我不便带你们进去。之后的路,就由你们自己走一段了。顺着这个密林往前走,自然会看到一道门,从那道门进去,门主就在里面等着你们。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告退了。”
她优美地作揖后,便转身离去了。
留下一脸沉重的夙拂晓和鵺歌空。
两人望着这熟悉的密林,心中各自乱想着。
禁地,为什么叶霖亥要他们来这禁地呢?
这和前几日他俩偷偷潜入这禁地,在密林边缘的山崖上往下看到的情景有关吗?
“走吧。”鵺歌空的脸色也有些沉重,但还是轻松地笑道。
夙拂晓点点头,两人一起走进这大白天都弥漫着浓厚雾霭,和夜晚一样阴森的密林。她的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鵺歌空揉揉她的发,温和地笑道:“放心吧,一会儿进去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夙拂晓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不成,放心吧,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的。”
鵺歌空还是忍不住皱眉,自言自语道:“到底爹在石宫里干什么呢?!”
那天晚上,在石宫里看到的父亲,和平日里正气,刚直不阿的样子,有些不同啊。想到这,鵺歌空又是心疼又有些忧愁。
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和父亲相认呢?如果现在这副模样去和他说自己便是他的儿子叶歌空,就算有叶型火焰令,父亲也无法完全相信吧。搞不好还会把他当做疯子一掌拍死!
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夙拂晓捏了捏他的手心,柔声安抚道:“放心吧,一定会在一起的。”
鵺歌空抬头,看着月色下灼灼其华的面容,不知道为何,这一刹那,心中信了她的话。
280章
昨天的我很悲剧,大清早四五点急性肠胃炎发作,痛得死去活来,还找不到车和人带我们去医院,紧接着上吐下泻,痛得在床上滚来滚去,我啥都吐出来了。
到六点多才找到门卫联系了一家小诊所出去打针,呜呜,最痛的时候都过去了,痛苦的时候就在想,在家的时候就好了,有爸妈送我去医院及时打针,就不用痛到昏死过去的程度了。
打了一早上,虽然活过来了,但是一直拉肚子,整个人又虚脱又无力。
做完昨天该做的工作后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没办法写文了。
昨天只有之前的存稿发了,各位很抱歉。
休息了一天,今天好多了,今天更新继续,大家别急哈。
都么么~~
检讨了一下,来这里咸菜吃太多了,因为周末没地方吃饭,只能买了个电饭锅煮饭,然后吃咸菜,所以胃病又出来了。在加上这里的水质不好,喝的热水是用电饭锅涨的,有一种怪味,似乎是碱性太高……于是,我杯具了。呜呜~~~~(>_<)~~~~
281章
比起他要做的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他这么多年放任自己的大儿子胡作非为,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要这件事完成了,那么其他的事,以他的手段,还没办法整理一个叶门不成?
那又如何?鵺歌空恍惚失笑地愣在那,身体情不自禁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这就是他回答自己叶门何时变成这样了的答案吗?
鵺歌空有那么一刹那想告诉他自己是谁,想问他到底这一切是为什么?
可是现在这副样子,有谁还记得当年叶门那个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叶歌空呢?
可笑,可笑啊……可笑的自己,可笑的叶门,他为何念念不忘地想回到这里?
夙拂晓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怕他一下子崩溃,当即握住他的手,重重地捏了捏,强迫他清醒过来。
鵺歌空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心中焦急,想着还是先逃离这里再说,冷冷地扫了叶霖亥一眼,干涩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说吧,你引我们来此,到底想干什么?”
“献出你们其中一个人的灵魂。一个人的鲜血。”
叶霖亥说出这骇人听闻的话之后,别过头望着奇怪的叶歌空,只觉得他有些熟悉,但是又觉得自己可笑,很快镇定心绪,漠然道:“我不管你从什么地方得到那块叶型火焰令的。但是,你不配得到它。这个世界上,它只属于一个人!也许,这是你注定的福分,你既然和空儿有关系,那今天的祭祀就用你的灵魂来复活吧。至于你,”他又扫向夙拂晓,“你既然是空儿以下的继承人,以你的血来祭祀也是命中注定。”
他说完,就向四位长老望了一眼,转身便走。
鵺歌空像突然清醒过来的植物人一样,望着他的背影,大声吼道:“什么祭祀?什么复活?你别走,给我说清楚?!”
隐隐之中,他们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夙拂晓听着,也心中惊异,他口中一直在说的空儿,是指鵺吗?
那么,这个祭祀,还有复活是指……?!
还有之前看到过的那具他一直拜祭的石棺?
夙拂晓愕然地抬头,却看到失控的鵺歌空激动地跑到囚笼边大声嘶吼。
如同一头心灵受了伤而发狂的野兽一般,让人看着,忍不住心刺刺地疼痛。
“你们愿也罢,不愿也罢。都要做为祭品,因为……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叶霖亥身体顿了顿,背影依然冷漠无情。
“不要走!不要走!”鵺歌空望着他隐入黑暗的背影,整个人颓唐地瘫倒在地,“爹,爹……”
是因为我吗?都是因为我?
叶歌空双眸赤红如血,从那双美丽勾魂的眸子中,几乎流出血泪来。
夙拂晓急忙跑过去,他一把抓住夙拂晓的手,哑声道:“小家伙,怎么办,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下地狱,我为何还活着,为何不下地狱?!”
“鵺!”看他发狂失控的样子,夙拂晓心疼不已,但是也只得大吼一声,让他冷静下来。
看他呆呆地望着她,夙拂晓替他抹去脸上凌乱的发,柔声道:“你冷静下来,我们先出去。去去阻止这一切,来得及,还来得及,明白吗?”
鵺歌空怔怔如木偶,站在那,失神道:“来得及,来得及吗?”
“嗯!当然来得及,别忘了我俩是最佳组合!”夙拂晓使劲点点头,强迫自己笑道:“你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出去。”
夙拂晓慢慢地站起来,望着不知道又要施什么咒语,想将他俩彻底击倒的四个长老,望着叶霖亥远去的背影,一字一顿道:
“你以为,这点小囚笼就能困住我们吗?你以为,我们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不成?如果你们是这样想的,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让鵺如此绝望的人,虽然痛恨,但是因为他在乎,所以她希望这一切还能挽回和拯救。
夙拂晓冷笑一声,绝艳妖娆,嘴角的弧度带着邪魅的气息,这一下,她脚下一点,握着轩辕剑的她整个人直直地飞跃到半空中,随即,她手中的剑如同一道长袖,突然随之一阵天旋地转,而一袭白裙绝世倾城的她,傲然冷声吼道:“轩辕现,横扫千军,爆!”
一剑而下,刚刚还坚固无比的囚笼顿时嘭嘭嘭嘭连续发出四声巨大的声响,啊的几声,随着四大长老口吐鲜血,身体狼狈地飞起跌落在地,而刚刚如同巨网一样困住夙拂晓和鵺歌空的笼子,就这样刹那间消失殆尽,一切,又化归平静。
又是黑幽幽的密林尽头,一道石门立在那,露天通向很深的地下石宫。
跌落在四个地方的老者狼狈地咳嗽着勉强站起来,望着手持轩辕剑站在中间,英姿飒爽的夙拂晓,干涸的声音嘶哑道:“你、你到底是谁?你手中的剑,到底是什么?!”
因为语气有些急迫,刚刚说完的他,顿时又强烈地咳嗽起来。
夙拂晓淡淡地扫了面如死灰的四人一眼,平静道:“轩辕,轩辕剑。”
说着,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剑身,轩辕剑如同感受到了一般亮了一下,有些跳跃的喜悦。夙拂晓淡淡一笑,这才将它放入剑鞘。
我的轩辕,辛苦了。
轩辕剑本和她心意相通,鸣叫一声,以作回应。
“轩辕,轩辕剑……你、你竟然就是那个帝皇者?!”四个又是咳嗽几声,呕出几口鲜血来。
282章
老脸苦涩地笑了几声,他们几个,竟然撞到了转世帝皇者的手中,真是不自量力,死不足惜!
任是谁也想不到,那个在归海国一切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帝皇者御苍穹,竟然就是他们眼前这个看上去清丽出尘的婷婷少女!
这个年龄,有着这般雄厚的实力,简直是天纵奇才!
摇摇头,几个人准备受死。
夙拂晓神情淡漠,低声对四人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守护敬仰什么,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夙拂晓说完,没有再看他们,自然也看不到四人那愕然了悟的目光,她自顾自来到鵺歌空身边,扶起他来,低语了几句,慢慢朝着石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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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低估了你们。”看到他俩的时候,站在祭台上的叶霖亥面色冷漠道。
夙拂晓抬头,扫过那高高的祭台,恍惚间,似乎有来到了埃及祭台的错觉。
巨大的石柱环绕而立,围成了这个雄伟恢弘的巨大宫殿,气势逼人。
宫殿深处,立着非常多的灵牌,一看就知道是叶门历代祖先。
其中有一个牌子颇新,看到的时候夙拂晓心中一凛,面容有些苦涩。
上面公正的写着:叶门第九代门主,叶歌空。而第八代门主的牌位,还空空如也。
夙拂晓不禁别过头看向鵺歌空,只见他一脸漠然,如同鬼魅一样站在那。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的灵牌面前,不知道心中会是什么感觉,夙拂晓难以想象。
越是平静的表面,越是痛苦的内心吧。
叶霖亥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的视线,脸上一闪而过慈祥,笑道:“你也觉得这个灵牌新吧。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叶霖亥似乎有些惆怅,很快,所有的表情又抽离他苍凉的面容,他冷冷地望着夙拂晓和鵺歌空,淡淡道:“既然那四个老鬼解决不了的问题,只好我亲自动手了。”
夙拂晓看他冷酷的面容,打起精神要对抗,一旁的鵺歌空却突然在这样诡异的景象中彻底冷静清醒过来了,将夙拂晓推到一边,平静道:“拂晓,今天是我的家事。答应我,不管等一下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