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启诚好认真,安以若忍不住的趴在桌子上,头压在书本上面,眨了眨眼睛,想眨去满脑子的睡意。
眼里全是宋启诚,干净毫无瑕疵的一张脸,很好看,他认真起来更加的俊,她就这样毫无顾忌的看着他,看了那么多年了,还看不够似地,安以若又眨巴眨巴眼睛,宋启诚转过头来‘怒瞪’了她一眼。
安以若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睡意瞬间就没有了。
宋启诚的眼神很有提神的功能,这点安以若是早就知道的,不仅是对她,任何同龄女生,自己班上的,别班的都有用。
“现在是规定的午休时间呐,睡一小会儿不可以吗?”正是太严格了,比学校还严格,毕竟学校还给了他们这些可怜的孩子一个午休的时间,安以若压低了声音,现在的课堂是沉寂的,只有翻书跟翻书的声音,一支笔掉在地上的那声响大概就是最大的噪音了。
“可以。”宋启诚面前几本重叠的书都是安以若的,他们两个并不是同桌,宋启诚每次都会趁着午休时间跟她同桌的女同学换位置。
老师看见了也不会说,两个全年级最好的两个学生在一起做学习交流那是好事。当然没有人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内在的关系,可是学校不准学生谈恋爱是因为什么?说是早恋,还不就是怕耽误学习,考不上大学?
这两个人男才女貌,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学校最好,当然之前老师也曾试图反对过,还找了双方家长来学校,有意无意的去暗示明示这两个孩子之间有某种问题!然而不知道还好,双方家长知道后,那表情仿佛就在说:‘那真是太好了。'
还有一个月多就高考,课堂气氛特别的紧张,安以若环视一下全班,竟没有一个在睡觉,通通都在埋头苦读。
闻言安以若又无力的将头靠回了桌上,而宋启诚还在替她理重点,算是精简吧,安以若的眼睛盯着宋启诚手上那只不停在动的笔头,片刻,宋启诚将书移到她面前。
安以若一眼就看见了书本上写的那句话‘安以若,到时候不能跟我同校可不要哭。’安以若立刻就坐直来,抢过宋启诚手上的笔在书本上写了一句‘你才会哭吧!’何况她的成绩也只比他少那么一丁点,难道还追不上他的脚步?考同一所大学她还是有信心的。
宋启诚也不抢她的笔,从她的笔袋里拿了另外一只在下面接着写:‘既然你都知道,还忍心我哭?’安以若冲着他直翻白眼又写:‘我当然忍心!’
‘你好狠……’宋启诚表示他认输投降了,继续下一本书上划重点。
安以若忍不住冲他吐吐舌头,不过宋启诚看不见,她也不说,其实这些重点她早会了,只是,她有意无意的翻着自己的课本,上面大多都是宋启诚的字,工整干净,苍劲有力。
安以若将那些上头勾画的重点看在眼里,每一页都看得出来宋启诚的用心,她就喜欢这样,她从不说‘其实我会啊’,就是故意让宋启诚花时间花心思去做。
班上的女同学也特别羡慕她,常常借她的书,那毕竟是全年级第一名勾画的重点啊,弄懂其中一二也能得个及格了,所以他们这个班成绩普遍高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宋启诚?
反倒去看宋启诚的书,上面每页倒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重点一根横线一个勾都没有。
车子两边的树飞快的往后移,公路两边是广阔的绿油油一片,这样的风景让安以若觉得惬意与舒心,跟滕言寡回到家中,王茜已经起床在做早饭,安亦菲却还在赖床。
王茜让安以若去喊安亦菲,安以若直摇头:“那可不好,会被扔枕头的。”表示安亦菲的起床气她难以抵抗,滕言寡听着就在心里头嘀咕了:‘原来安以若这起床气不是平白无故的。’
哪知安亦菲那丫头听见外头的动静自己一骨碌爬起来,她绝对只是冲着滕言寡。
滕言寡认真的开着车,安以若轻声的说:“言寡,这次可是辛苦你了。”心里又顺便补上一句‘这才是在度假啊,这简直就是‘身'与‘心’同时在度假。’正在开车的滕言寡必须认真的注视着前方,两手便没空了,不至于动手动脚。
而且因为在外头的缘故,滕言寡也不像在家里那般禽~兽,(作者君觉得某男憋的慌呀!提问:你们憋的慌了么?憋的慌的话我就去炒肉,要红烧还是小炒还是清蒸啊?)
滕言寡轻哼了声算是回答了她,眼睛注视着前方,他可不想一个没把握好,被安以若勾引了,恍神了,把车子开出公路。
安以若转过头看向后座,安亦菲已经睡着了,刚刚上车的时候还精神饱满的,现在整个人都靠在车门上,头也是抵在车窗玻璃上的,安以若跪坐起来,整个身体都几乎探到了后座,然后伸手拿了个靠枕,轻巧的扶住安亦菲的头,然后把靠枕搁在她头跟车窗玻璃中间。
安亦菲就是这样,坐车虽然不会吐,但是就是会睡觉,安以若觉得这样的她倒是想那些在摇篮中的小婴儿,晃呀晃,这样才特别的容易入睡,不过,安亦菲是他们计划之外的。
看着滕言寡一股正经的样子,安以若将眼光再次抛向窗外,这人哪里是一股正经,大概还在为她答应安亦菲跟着来生闷气吧?(不过幸好安亦菲是安以若这边的,不是滕言寡这边的,不然不知道要被送走几个月,滕言晴此刻正在抹泪甩鼻涕ing……)
安以若整个人懒懒的像是很无力的靠着,阳光很耀眼,金色整片整片的照射在那绿油油上,风吹着,让她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白。
车里开着适度的冷气,安以若放下车窗,一股暖风就吹了进来,原本就没扎的长发被风撩拨的乱七八糟,安以若心不在这上头,只觉得这外头的空气虽然是热了些,但是却十分的好闻,这风是有它独有的气味的。
草香与阳光的味道,瞬间就让安以若身心舒畅,她伸了伸懒腰,从上车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安以若真期待那片久违的海棠花呀。
车子在天信度假酒店前停下,这是这里最好的一家,占据最好的地理位置,这里正对着走个两百米就是那片海棠花了,安以若已经看见不远处一片深红,虽艳无俗姿。
“亦菲……”滕言寡已经下了车,抬手拒绝侍者替安以若开门,自己走到安以若这边打开了车门,安以若可没有忘记安亦菲,转过头轻轻的喊着她,没反应?只能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亦菲大梦初醒,一惊猛的坐直来,可能是因为动作太猛了,一个晕眩又重重的摔靠在了座位上。
“亦菲,我们到了。”安亦菲这才回了神,转头看了一眼车外,正好,她的右边就是那片海棠花,左手边就是酒店大门。
还有滕言寡呢?驾驶座上没有看见她,又发现原来他已经站在了安以若车门前。
她匆匆的打开车门,那个安以若用来让她枕头的靠枕随着车门的打开滚了出去。安亦菲啊了一声,跟着靠枕出了车子。
安以若觉得她的动作有些滑稽,然后笑着下了车。
离中午还差两个小时呢,安以若看了一眼手表。侍者已经将他们的行礼拿了出来,滕言寡将钥匙交给等在车旁的侍者,然后几个人进了酒店。
这个度假酒店的大堂真是富丽堂皇,安以若倒是想起了滕言旭在吉安村的度假酒店。他们是预先定下的房间,径直走到柜台安以若第一件事就是问柜台小姐还有没有空房。
柜台小姐笑的十分标准很有礼貌的回答她现在是这里的热季,已经没有空房。
这大概就是中途来了个计划之外的结果吧,安以若笑着看了一眼滕言寡,表情不是那么的好,看来要做很久的思想工作了。
安以若只能让柜台小姐看看待会儿有没有人退房,留一间给他们,柜台小姐依旧是标准的微笑,点头答应,整个过程滕言寡一言不发,唯一的动作是从侍者手里接过钥匙,他这分明就是在向安以若昭示他还在为这个计划之外的安亦菲而不满。
正在安以若苦恼要是没用空房退出来的话该怎么办才好,侍者带他们进了房间之后,所有的苦恼都迎刃而解了,吉米真是会订房,里面可以跟小型住户比了,还有阳台,透过阳台就是那片海棠花,那张大床足够睡四个人,而且休息室里头有一张非常非常舒适的沙发,绝对可以用来睡一个人,即使是真的没有空房了,若是亦菲跟她睡一张床,滕言寡睡那张沙发,那感情是极好的。
这样一来,她今晚又是身与心的度假了。
25番外:以若与启诚
<li> 一
那天大雨,电闪雷鸣,天地黑沉得似乎要塌下……
父母车祸双亡,安以若跌坐在门口嚎啕大哭,整整一下午,雨未停,泪不尽,黑夜吞噬色彩。
“若若乖,若若听话,我们不哭了,我们进屋好不好。”叔母又来抱她,她一把抓住门栏死也不放,手指深深扣入门中,一脸倔强。
“我不要!我要等妈妈爸爸回来……他们答应来接我的……他们不会说话不算数……”
叔母一听这话,刚歇下的泪水又汹涌而出,以若硬是要坐在这里哭,原来在等他们回来……她泪如泉涌,没能再说第二句话。
急促的脚步声,啪啪水花乱溅,一个身影朝这边跑来,近时才看清,那是隔壁家的小孩宋启诚。
“以若,以若。”他轻轻唤了两声,以若倏地站起,不顾大雨倾盆,急奔了出去,抓住宋启诚的手臂就道:“哥哥怎么回来了,说好的在游乐园等我们啊,等一会爸爸妈妈就会来接我,去找你们……”
“以若……”宋启诚颤声唤她,长睫遮挡了眼中的哀伤,雨水浇透他全身,苍白的脸上蜿蜒着细流,有泪有雨。
以若见他哭泣,手顿了顿,猛地推开他,嘶声道:“你快回去游乐园等我!”
宋启诚身子一僵,心口钻痛。
两个孩子淋着大雨,屋内的大人忙跑来打伞。
“小宋啊,快叫若若一起进屋,若若最听你的话……”
“不要进去!不要进去!”以若打掉雨伞,嘶哑的声音淹没在雨水里。
“哥哥回游乐园去,回去等我们!”她重复着这句话,眼睛红肿得看不到眼珠,声音扭曲。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她这近乎疯癫的行为,揉碎了心。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空中飞掣的雨鞭,宋启诚身后高大的丁香树,白花簇簇,似祭奠死去的灵魂。有一朵被雨水带落,坠在以若发上,灯光折射出光泽……
“以若,叔叔阿姨有事走了,以后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吗?”宋启诚如此一说,以若陡然住了哭泣,灰白的眼里闪出一丝光亮。
“爸爸妈妈去做什么了?”她巴巴地看他,声音发抖,面露期盼。
宋启诚强笑了下,神秘地说道:“他们去了一个较远的地方,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办完之后,就会回来看以若。”
“真的吗?哥哥没有骗我?”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他抹去脸上的水泽和泪花,伸手拿下她发上的花朵:“以若最喜欢这丁香花?”
以若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丁香花落了,你会伤心吧?”
她年纪还小,听不懂他所指,只是眨了眨眼睛。
“丁香花落了,明年还会再开。”
“……嗯。”
“所以以若不要伤心,花还会开,叔叔阿姨也会再回来……”
那天,父母离开,没有一个大人能劝住以若,可宋启诚做到了……
以若听他的话,胜过听所有人,以若依赖他,胜过依赖所有人……
二
一年复一年,以若渐渐长大,渐渐懂事,渐渐理解了父母的不辞而别。花落会再开,人去情还在,没有父母在侧,并不意味着她比别人可怜,她有叔叔叔母照顾,有爷爷姥爷疼爱,还有宋启诚一直伴她成长……
他们一起去上学,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吃午饭,一起做功课,一起去玩耍……
这样过了许多年,安以若初二的时候,宋启诚考上了重点高中,高中实行封闭式教育,他们只有假期的时候才能见面。
每次假期,宋启诚都会给她送件神秘的小礼物,她每每都猜不对,每件都是他用心制作,令她惊喜而感动,视若至宝。
假期的早晨,他会起得格外早,过来叫她起床,一起去吃街头那家阿婆米粉,百吃不厌。
偶尔带她去爬山,去钓鱼,去逛书店,买衣服。或者去游乐场玩上一整天,疯笑疯吵,满脸稚气。
他们坐在丁香树下,看看星星点点阳光印在书本上,复习功课做习题,他会细心的指导她,她会乖乖的听话,她做错的题,他都十分苛刻地要求誊抄,让她记住,以后不可再错。
夜晚天气晴朗,他们去看星星,去捉萤火虫,去放孔明灯。若是下雨,就在屋里学钢琴,或静静听着雨水落地的声音。
直到深夜,看着她入睡,他轻轻地带上门,离开……
空气里留存淡淡的丁香,梦里,他还带着她在放风筝,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他们的假期,每分每秒,都不浪费,满满的全是快乐和甜蜜。
三
安以若蹲在教室外的池塘边,看着池中金鱼游动,一朵丁香飘落下来,点在水面,荡起一圈涟漪……算一算,宋启诚明天放月假,她要穿什么衣服去车站接他呢?
“狐狸精!”一个尖锐的声音响在脑后,安以若连忙站起转身。
来人是初二年级有名的小太妹,若是惹了她,少不了被骂被打,男女不限,身高无阻。
安以若条件反射地朝左右看了看,她在班里少言寡语,成绩不冒尖,从不得罪人,小太妹不可能是来找她麻烦的。
“看什么看,骂得就是你!”小太妹对她趾高气扬,双眼瞪得牛大。
她猛地一惊,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
“死狐狸精,老娘看上的人你也敢抢!”她挥着手中的信纸狠狠拍在安以若身上,她踉跄一下,低头看去,那是今早出现在她课桌里的匿名情书,她连写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没爹妈的孩子就是没教养,勾三搭四,一身骚气!”
安以若一听这话,脾气陡地上来,一改往日柔弱,怒视她:“你嘴巴放干净点!”
对方见戳中了她要害,越发来了劲:“老娘的嘴巴比你干净得多,你这张烂嘴不知被多少人亲过,我看你八成都不是处女了!”
“你!”安以若万分羞恼,牙齿咬碎,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会骂出这样不堪入耳的话来,围观的同学都在起哄嘲笑着,没人来帮她……
对方得意洋洋的笑:“你这种白莲花我见得多了,死了爹妈的女生初中没毕业就去当鸡的多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小太妹脸上,安以若怒不可歇,牙齿咬破了嘴皮。
小太妹捂着脸,双眼惊瞪:“你他妈的敢打我!”挥起一拳打去,安以若重重地跌进了池塘里……
围观的学生蜂拥到了池塘边,小太妹红着眼睛大叫道:“他妈的谁敢下去救她!老娘跟他没玩!”
“啪!”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原本“威风凛凛”的小太妹栽进了水中,接着一个高高个子长相俊朗的男生跳进了水里,慌张地游向呛水昏厥的安以若……
有人认了出来,那是安以若的哥哥……
四
安以若醒来之后闷闷地看着床头的风铃,那是她咿呀学语的时候,爸妈给她买的,风铃叮咚声响,像在传达天堂的话语……
宋启诚坐在床头看着她,没有说话,眸色尽是对她的痛惜。
被人骂“没有爸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小时候,邻里孩子玩闹,也有人骂过,那时也是宋启诚出现打了对方,宋启诚文文弱弱,从不打架,为了她,打了好些小孩,之后渐渐的,整条街的孩子都疏远了他俩,也没孩子骂她“没有爸妈”。
安以若回了回神,强自勾起笑容,道:“哥哥就放假了?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回来……”
一听“哥哥”,他皱了皱眉,再见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以若又在装坚强,脸上被人打肿得老高,笑起来肯定会扯得痛吧。他抬了抬手,想去抚她的脸颊,却迟疑了一下,放下去掖她的被子……
抚她脸颊,这么亲昵的动作,他已很久没做了,自从他不再是男孩,他对她感情不再是哥哥妹妹那么单纯。
安以若静了片刻,忽然侧了侧脸问道:“你说爸爸妈妈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他们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办完,回来看我……”
他微微一怔,心中微疼,想了想道:“以若是他们的全部,以若过得好,他们就过得好。以若伤心难过,他们也会伤心难过……”他顿了一下,挽起一抹安慰的笑容:“所以以若要天天开心,不要让自己难过。”
以若看着他的笑,嘴角也跟着勾了勾,虽是安慰人的假话,听他说出来,她总会那么相信,那么安心……
五
“哥哥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了?”
“恩,你猜一猜。”
她转了转眼珠:“你亲手折的千纸鹤?”
他笑道:“这个我上回送过了。”
“送过了就不能再送吗?你不想我猜中,说不定就会送以前送过的东西呢。”
他柔笑:“不会,我送以若的,只能独一份,不能重复。”
安以若怔了怔,脸红了起来,随即道:“给个范围吧,是吃的还是用的?动物还是植物?”
他俊朗的眉宇盈着笑意,摇了摇头:“都不是。”
“不可能,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她气妥起来,挠着头想了半天:“不猜了,你告诉我。”
他勾起桃粉色的薄唇:“在这之前,你先要送我一个礼物。”
她微微一惊,而后想起,似乎从来没送过他什么礼物,就连他生日是什么时候她都不记得了,真不应该……
“你要什么礼物?我送给你。”她爽快地答应了。
宋启诚迟疑了一下,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以后,你不许叫我‘哥哥’。”
这就是礼物?这礼物也太……怪了!安以若一阵迷糊,随即问道:“为什么不能叫你哥哥?那要叫什么?叔叔吗?”
宋启诚眼角一抽,面色顿黑,弹了下她脑门:“我才大你三岁!叫什么叔叔……以后叫我的名字。”
“叫名字啊……”以若揉了揉弹红的脑门,不解道:“叫名字多普通啊,大家都这么叫你……”
他按了按太阳穴,没法细解释,只好道:“你叫就是了,不然不送你礼物。”
“……好吧,启诚哥哥,启诚哥哥……”她乖乖叫着。
他眉头一蹙:“不许叫‘哥哥’!”
“额……启诚,宋启诚!”这该满意了吧!
他微微一笑,满意了。眸子黑曜石般光泽。
“那你告诉我,你送我什么了?”
他勾了勾唇角,凑了过去,低低说道:“我送你……一个陪读。”
六
孩子早恋是大忌,长辈们担心会成绩下降、心生叛逆、闯出祸事、影响班风班纪。
宋启诚转学降级的决定,遭受了多方责难和阻止……父母的反对,老师的拒收,同学的流言蜚语,可是这些,都没能阻挡宋启诚的执着。
从小到大,宋启诚说要为以若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以若初三的时候,宋启诚连降两级,转来陪她读书。他成了以若班里个字最高、年纪最长、成绩最好的学生,没有人再敢给以若写情书,没有人再敢来欺负她。
老师和家长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见到这两个孩子守规矩勤读书,有如兄妹,互相照顾,也就渐渐放宽心来。
初三下半期面临会考升学的压力,宋启诚给安以若整理了厚厚一本复习大纲,要她摘抄背诵,定期给她出题测验,她若没能做对,他都会给出惩罚,或让她围着操场跑步,或吃上满满两碗饭。以若再苦再累,他都会陪在一旁。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结果却不尽人意,以若失落地看着成绩单,低声说道:“启诚,我是不是很笨……”
宋启诚担心她会气馁,将早就准备好的初二成绩单拿了出来,对比着说道:“以若已经进步很大了,这是量的进步,很快就有质的飞跃……”
看着宋启诚这样努力地安慰自己,以若心里更加难受起来,她想要的进步,不是量的改变,质的飞跃,而是不让他担心,不让他费神,不让自己成为他的包袱和绊脚石……以若的眼睛红了起来:“启诚,要是我没考上重点高中,拜托你,不要再为我转学了……”
宋启诚微惊,面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了她转学,他没有考虑过,是否给她带来了压力,是否让她承受不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宋启诚又露出那抹阳光雨露般的笑容:“以若不用担心,你一定能考上的。”
安以若低下了头,小声道:“不是的,启诚,我怕叔叔阿姨会讨厌我……”
宋启诚微微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之前的行为,的确让父母对以若有了些嫌隙。
安以若说:“你不要再为了我,和他们起冲突了……”她没有父母,心知父母有多重要。
她又强笑了下,信心满满地说:“告诉你哦,我报了暑期空手道培训班,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我被人欺负了……”
她以为,他是为了保护她才会降级过来。其实他是想和她在一起,时时刻刻在一起……
宋启诚念高一的那一年,心里装不下书本,满脑子只想着以若。上课想,吃饭想,睡觉想,老师讲了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还好有些基础,他的成绩才没一落千丈。
他看着丁香花开,就会想以若一身雪白的长裙坐在树下念课本。他踢球的时候,错觉地以为以若站在看台上加油呐喊。
夜晚总会失眠,上课就会瞌睡,整天魂不守舍,看什么都能想到以若。甚至有时候,生出一种冲动,扔下书本、翻墙出校、坐最近的一班车,奔去以若的学校找她……
他想一直陪着她,一直一直。
七
青春的时候,为了一个人,为了和她走得更长远,为了能和他比肩翱翔,为了一种爱,奋斗而努力。
宋启诚的真心,安以若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一起考上了重点高中。
又一次高一,宋启诚不再觉得魂不守舍、颓然乏力,有安以若在身边陪伴,他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想见以若的时候就能见着,有时课间十分钟,他会从这栋楼跑去那栋楼,只为看以若一眼。
一日三餐,他们都在一起吃,谁下课得早,谁就先去打饭。他们互相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能吃多少的分量。
以若进了校艺术团,每场演出,他都会去看,会给她买上一束鲜花,无论是玫瑰还是百合,都会用丁香花点缀。
他进了校足球队,每场比赛,以若会来给他加油,备上饮品和毛巾,有次受伤后,她连药箱都一并提了来。
以若要求给他洗衣服,他怕伤了她那双弹钢琴的手,固执地不让她洗,反倒命她将她的衣服给他。
以若的生理期,他会格外注意,不惹她生气,不让她受凉,冒着被处罚的危险,用违规电器给她熬姜糖水……
他们如此相知相恋,从不感到疲倦,没有人能插足分毫……
八
人生分水岭近了,轻松快乐的高一生活落下了帷幕。
分科那天,在安以若之前,宋启诚说要选文科,因为以若的梦想是当律师,而他的梦想,很简单,让自己足够强大,为以若遮风避雨,帮以若实现梦想。
紧张的学习又开始了,他们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就连假期也被习题和试卷填得满满的。
吃饭的时候,不忘了互相出题,巩固知识。睡觉之前,不忘了背上十多个英语单词。他们交换上课笔记,一起整理资料,每次考试,都要比谁的分数高一些,输了的人就要受罚。安以若输得多了,宋启诚就准备了一个“账本”,先欠着,以后再罚。
高二一年下来,安以若欠了整整一大本“帐”。她嘟了嘟嘴,说道:“你记这些,肯定没安好心,是想以后威胁我吧?”
宋启诚大笑起来:“那你猜猜,我会怎么威胁你?”
“哼,肯定是端茶送水、洗衣捶背什么的。”
宋启诚笑红了脸:“猜错了,端茶送水便宜你了……”
安以若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便宜?那贵的是什么?”
宋启诚眸中闪烁,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就是最贵的,无价之宝。”
安以若羞得粉脸绯红:“油嘴滑舌!下学期,我一定要比你考得好,把这本帐消了!”
“恩,我等着你逆袭。”他笑得眯起了眼睛,贴近她嗅了嗅她的发:“以若真香……”
她面红耳赤地推开他:“刚洗完头啦,走开……”
他故作生气起来,忽的牵住了她的手,抓住她不放。“以若越大越小气了,以前还亲我,现在连闻闻都不行了。”
以若心扑扑直跳,埋着头道:“那,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能亲,现在就不能了?”宋启诚又挨近了她,吹着她的脸颊道:“以若欠我这么多帐,亲一下。”
“不好。”她羞得脸如火烧云,左躲右闪……
宋启诚笑了,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以若,明天七夕,今天我送你一个礼物。”
以若挣了挣,他抱得更紧了,怀抱热度异常,两颗心在剧烈撞击……
“明,明天才七夕,今,今天不用送。”她有气无力地说着,身子绷得死紧。
他柔情似水地凝着她:“今天明天都送,猜猜是什么礼物?”
“不要,不猜!”以若心下已有答案,羞得使劲儿摇头,身子酥软,滚着电流。
宋启诚看她害羞的模样,心中欢喜不已,勾了勾唇,将她扑倒在了长椅上……“嗯,你很快就知道了。”
吻,初吻,温热的唇相贴,软软绵绵,像棉花糖一般,还有奶油的味道。
以若绷紧了身子,眼睛睁得很大,映着他红如朝霞的俊颜,宋启诚抬了抬头,软声道:“闭上眼。”
以若吓得摇了摇头:“你,你,我,我……”
“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柔柔的笑,滚烫的吐息打在她脸上,这么近,这么热……
“说,说好的,不,不能吃了我……”以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要他保证。
他肯定地点点头:“等以若长大,等你愿意……”
以若心口一热,全身软作了水,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吻,在加深,舌尖轻轻舔舐在唇上,电流滑过四肢百骸,身体飘飘然如置云端。她微微打开唇瓣,他的舌头便滑进了嘴里,湿滑滚烫,甜蜜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五光十色飞在脑中,身体发着低烧,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吻,很深很深,如同他对她的爱,她给他的所有……
读。”
26撕之如狂
滕言寡不喜欢安亦菲,她是一个二百五十瓦的灯泡,滕言寡不开心,滕言寡好孤单,滕言寡要发飙。
可是看见安以若那满脸轻松的表情,又将他这些小情绪化成了水,化为了柔情。
在酒店餐厅吃过午饭,安以若跟安亦菲两个人就手拉着手,撑着一把太阳伞,将他一人抛落在后面几步之远,倒是显得他才是多余的,而相反的,站在安以若身边的人不应该是他么。
阳光是金色的,路面是灰色的,海棠是鲜红的,空气是清甜的,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长年坐在办公室里头的滕言寡情绪也不由的放松。(滕言旭在咆哮:大哥你这还叫长年坐在办公室?你这真叫做长年坐在办公室?过不了多久就跟着安姐到处玩,抛下公司不管不顾,而我呢!我现在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这片海棠花种植地非常的广,要是围着周圈走,步行大概要一个下午吧,而且周围还有其他的景点,若是说真的欣赏,那一个月大概都是不够的,酒店有免费提供自行车,当然这里头也有观光车,你可以选择步行,也可以选择其他。
安亦菲开始提议他们一起骑自行车,不过安以若摇头表示她不愿意骑,害的安亦菲一阵子的失落,还奇怪的说:‘我们每次来都要租自行车的,这次有免费的可用,怎么不骑吖!’安亦菲不知道滕言寡不会骑自行车,其实是安以若觉得滕言寡怎么会骑自行车呢?他生下来就是让人接送。
难不成抛下他一个人,或者是说要教他?她倒是不介意后面载着他,只不过滕言寡怎么可能愿意坐在后面呢?
安以若建议三个人先去里头走走,其他的那些地方可以让滕言寡开车他们三人一起去。
安以若想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这里头是很划算的,走累了就在路上专门为游客准备的长椅上歇歇坐坐。
阳光被伞挡去,长椅被他们三个给占了,安以若手里拿着伞撑在中间,天气虽是晴朗,好在不热,而且海棠的枝叶将大部分的阳光都挡去了,眼看着安以若将手里的伞柄换了一只手,滕言寡立即从她手上拿过伞,然后绕过安以若的肩挡去了要照在她身上的阳光,当然也顺便挡去了安亦菲的。
安以若放下手,手臂是酸的。
“姐,你看那里围了好多人,他们在干什么呀!”安亦菲比她小五岁,下学期就大四了,却还是一副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的小女孩模样。
“想知道的话,你去看看。”安以若转头对她说,像是得到了允许,安亦菲点点头就跑过去了。
这只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恍然不知自己的光芒是多么的耀眼。
安亦菲走远了,安以若才转头,嘴角含笑,滕言寡穿的是白色的衬衫,烟灰色的西装裤,他的穿着总是这样。
安以若不记得了,其实滕言寡以前并不是单单穿的这样端正,只因为她的那些话。
她说‘我觉得西装革履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她说‘言寡,我就喜欢看你穿白衬衫的样子,真是帅极了。’
那些好像都只不过是随意说说,滕言寡却是放在心上的,后来他的衣柜里头便只有白色的衬衫还有那些高级的深色西装了。
安以若伸手捏着滕言寡衬衫的领角,嘴角的笑意渐渐延伸到她的眼角眉梢,极其好看,滕言寡撑伞的手一动,将伞挡在了前面,然后低下头轻吻了她的柔唇,一秒,或者再多一秒,这只是一个很快的吻,离开之后看见安以若眨着那双水眸看着他。
黑色的眼珠子闪着某种光辉。
他将伞撑起来,转头看着某颗树枝上的花瓣,什么话都没有说。
耳边是安以若咯咯的轻笑声:“言寡,你还要跟我生闷气到什么时候?”安以若自然而然的将身体往后依,头靠在他的肩头,游客纷纷侧目,他们两个走在一起那股子美好可以比过娇红欲滴的满片海棠,让人忍不住多看个几眼还不满足。
“言寡,如果真的没有空房,今晚就得委屈你了。”安以若看着远处安亦菲的身影,她正往人群里面挤,那个时候她被安振邦带回家的时候,安亦菲还是个奶娃娃,现在都跟她一般高。
她爱安亦菲不仅仅因为她是安振邦的女儿。
“言寡,我很疼这个妹妹的,你得跟我一样。”她的眼睛澄澈明亮。
‘妈妈,你再欺负姐姐我就告诉爸爸!’‘妈妈,你怎么可以偏心?你应该公平的对待我跟姐姐。’‘妈妈,如果姐姐念大学的钱不够,那我先不读了,先让姐姐念大学。’
她这个妹妹,倒真好像不是王茜亲生的一样,就是要跟她妈妈对着干,好多次都气的王茜要跳脚。
安以若的手离开滕言寡的领子,然后捧住他的脸。
手指悄然的从滕言寡的俊脸,绕住他的脖子后面,微微一个用力,滕言寡的脖子被她勾住往下,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今晚你就委屈一晚啦,就一晚嘛。”她这是在给滕言寡灌迷魂汤,她就是抓住了滕言寡的小辫子,她就是知道滕言寡绝对熬不住她撒娇示好的这一套。
“还不够……”滕言寡转过脸来,嘴角勾起完美弧度。
撑伞的手背抵着安以若的脸,头就压了下来,绵绵长吻,吻的安以若透不过气都不愿意放开她,大庭广众,阳光正好。
回来时天色晚了,走了一整个下午,安亦菲是直叫饿又叫累,回来时安以若特意跑到前台去问还有没有空房,结果前台小姐很抱歉的对她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反正滕言寡也屈服了,他愿意委屈。
晚餐还是在酒店餐厅,这一带的餐厅,大概没有比这酒店里头的餐厅更好的地方了,他们坐的是单间,落地的玻璃窗,美景尽收眼底,点完餐之后滕言寡去了洗手间,原先安亦菲趴在沙发上往下看风景,后来滕言寡一走,安亦菲就咻的一下坐到了对面安以若的身边。
“姐,你们刚刚在花园里头上演的那幕可是限~制~级画面呐!你知道有多少路过的游客在看你们么?”安亦菲说着的时候自己脸都红了,这种亲昵的画面在偶像剧里头才见得多。
安以若看着红了脸的安亦菲,明明自己在害羞却还故意来调侃她!安以若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小妹,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想到安以若会把话题突然转到她身上来,她的脸更红了,不仅如此,连语气都结巴了:“没……没有。”
安以若看着她:“小妹长的这么好看,不像是没有男朋友的样子。”
“真的没有。”安亦菲别过脸。
“好吧,不说这个话题。”安以若知道再问下去安亦菲就要尴尬了,点到即止。
“姐姐,你跟他会结婚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安亦菲忍不住的问出了口,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滕言寡才好,这是她纠结了好久的问题,自安以若带着滕言寡出现在安家开始,她就在想了。
安以若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会吧。”可是自己心里也没底,滕言寡要娶她吗?
“那……我要当姐姐的伴娘!记得给我的红包一定要是最大份的!”
安以若笑着点头。
可是安亦菲明明就觉得安以若笑的很不确定,那个男人……会不会成为安以若的丈夫?
“姐姐,你知道吗,启诚哥哥回来了,我还在大街上遇见他了。”看着安以若漫不经心的的脸,安亦菲试探的说着,她看见的是安以若瞬间僵硬了的笑容,那本就漫不经心的,一听见她说的这句话安以若的脸色都好像是变了。
“我知道,我跟他吃过一次饭。”安亦菲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安以若。
“姐姐,你们……见过面?”竟然见过?他们见过!
只是直到现在安亦菲都不知道为什么安以若会跟宋启诚分手,那个时候宋启诚出了事,双腿残废了,即使知道宋启诚以后永远都站不起来,安以若还是那么的坚定,绝不要离开他的。
可是最后还是分开了。
滕言寡去洗手间去了好久,点的餐已经由服务员呈上来了,他却还没回来。
“嗯。”安以若语气平平,没有多大的起伏,淡然的嗯了一句,就好像是跟普通的朋友吃了一顿饭一样,安亦菲还想再问。
可是滕言寡却回来了,安亦菲自动消了音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滕言寡优雅的坐下来,安以若没有看错,他的手上拿着一张房门卡。
安以若瞪着眼睛问:“言寡,你手上怎么有……”
“正好有人退房。”滕言寡一笑将房门卡轻放在她的面前,安以若一百二十分的诧异,为什么她觉得这件事特别的奇怪?
拿起房门卡,安以若确定这房门卡是真的。
“言寡……”
“你想问我怎么弄到的?”滕言寡反问她,不等她回答又说:“刚刚去洗手间,看见有人正好要退房,所以就顺便跟上去了。”滕言寡解释说。
“哦……”安以若将房门卡放进自己的包包,只能说,滕言寡是多么的好运。
“……”
安以若有种预感,她今晚会十分的‘凄~惨。’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我一定要炒盘肉出来!
27撕之如狂
他们吃的极慢,安以若侧头朝酒店下面看去,外面马路上还有海棠园子里头灯光已经亮起来了,酒店餐厅在酒店的第八层,俯看下去是华丽丽的一片,星星点点犹如漫天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