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看着湖上挤得满满当,还游什么湖啊?”卿妙听那妇人口音只是本地人,遂有一问。
“小姑娘,外地来的吧。”那妇人回,“这你就不知道了,游湖会不过是个场面话儿。说白了其实就是城里的显贵寻个日子显摆财力。每个大家都会请上各地新奇好玩的表演。你看,就那边的水榭舞台,到了正午表演就开始。”妇人说着手指向远处,卿妙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果真见着一个奢华宽阔的水上场地,正对下有不少三四层叠加的奢美画舫。
“那些船就是扬州城里的贵人们?”卿妙指着其中一艘疑问。
“可不是,扬州可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城,西边住的非富即贵。你瞧,正对下面的那艘就是谢府的,武林世家。挨着它边上的是江南首富方府的。”那妇人说得起劲,不断给卿妙指着。
卿妙只是淡淡配合着,倒没显出多大的意思。妇人以为卿妙是离看台远心中不高兴。其实卿妙哪想这么多,只不过卿妙这时闲下来,心疼那乘船的一两银子。
“小姑娘,别丧气啊。这些贵人们是看腻了这些的,不过为个身份才来凑热闹,每年过了正午时辰它们稀稀疏疏的就会走。可这些曲艺可要演到晚上啊,到时候船家移到前面去,我们自然可以好好看。”
卿妙自然不知道妇人心中所想,处于礼貌,笑着点头,心中还在为那银子哀悼。
果不其然,午时不过,水榭舞台下的画舫三三两两散俩不少,远处看去只余下仅仅一两艘形单影只。湖面上刹时空了大半,后边的船可谓见缝插针,卿妙这船的船夫好歹经验丰富,居然划到个挨着舞台的位置。卿妙也是第一次见如此稀奇的把戏,很快就陷了进去。
“快来人啊!小姐掉下去了。”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
卿妙顺着看去,水中竟有挣扎的人影。那船却是被人包了下来,一时间除了丫鬟,船夫也是个跛的!不敢耽误,卿妙叮嘱张珏一句。“噗咚”一声跳了下去,一时间周边的船凑出来看热闹的多,愿意管这“闲事”的却无。
待卿妙一个猛子扎过去,才看清那人影是个小姑娘。卿妙单手环住她的颈子沉声安慰道:“别缠着我的手。放轻松,我才能带得动你。”
那姑娘虽然害怕,却是个听到卿妙语言后,缓缓镇定下来,照她的懒懒倚在卿妙肩头。
——
这时,另外一艘大船上听到动静,“少爷,你看,那不是小姐的丫鬟比翼吗?”方景弈坐在画舫甲板上闭目养神。忽听耳边小厮言语,倏地睁眼,那小船上果真是比翼,再一看那热热闹闹的河心。心中暗叫不妙,立即起身朝那边赶去。
卿妙好不容易带着那落水姑娘到了船舷边上,正觉气虚无力就感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将二人拽了上来。顺着那手看去,竟是一个俊美斯文的公子哥。
那白衣公子一把抄起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害怕得发抖的小姑娘按在怀中,对她报以微笑,“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小妹,方景弈在此多谢了。”
“不谢,不谢。出门在外能帮则帮。”卿妙一身也是狼狈不堪,水滴顺着发丝滴答滴答落在甲板上。
“姑娘随在下一齐过去换身衣裳吧。”那名唤景弈的男子却不敢耽误,一边抱人一边吩咐快些划到画舫边上。忽然就冷下脸来对着怀中的小人道:“小鸾,私自出府,还差点出意外。这笔账我回去再跟你慢慢计较。”
怀中的人儿也仿佛知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大哥,我错了,鸾鸾再也不敢了。”说完又扭头对卿妙甜腻腻的笑开,“姐姐,谢谢你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敢当,不敢当。呵呵!”卿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想着这一身是不好回去,也不矫情拒绝方景弈的建议,一旁跟着的小厮细心递上一条毛巾,卿妙道谢接过,将就披在湿透的外衣上。
一行人顺着大船放下的桥板上船,方景弈嘴中低声吩咐,“命下面人煎些浓姜汤过来。在拿套一套干净的女装送这位姑娘去客房。回府叫崔大夫待诊,小姐的脚需要复诊。”
如此临危不乱,如此有条有序,卿妙在后背看见他翩翩背影,想着自己若是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甲板上来回跺脚那人影早已按捺不住,疾步上前夺去方景弈怀中的小人儿,吼道:“方景鸾,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好啊,脚断了还敢来游湖。我不打你!”一边吼道一边连帮她往屋里带。卿妙看得云里雾里,方景弈摇手表示无事派人将卿妙引去换衣。
卿妙点点头感谢,随着小厮的步伐走去。
“在下唐突,还不知道,敢问姑娘芳名?”方景弈见卿妙穿着方景鸾的衣裳,竟有一时恍惚,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卿妙一拿到衣裳就知道价值不菲,虽说不出材质,穿在身上总觉着别扭,一路上小心翼翼,但怕踩着那逶迤的裙摆。抬眼看见甲板上已然换了一身衣裳的方景弈,急急走过去打算大别。
方景弈只是笑着远远看她走近,“将才那是我未来妹夫,小两口打打闹闹惯了!”
“哦,原来是这样。”卿妙心想不必特地为她解释,虽然好奇却总不管自家的事。正待开口告别,话还未出,就又被截住。
“今日多亏姑娘出手。侠肝义胆令在下佩服。不过方才被小妹搅得人仰马翻,却是未曾请教姑娘芳名,倒是方某的疏忽。”方景弈双手微握,十足做全了礼仪对着卿妙一摆。
卿妙哪敢受如此大礼,连连摆手惊慌回道:“方公子切莫如此。我哪有什么芳名。叫我卿妙就是。”
“卿妙?好名字。”方景弈见她如此诚惶诚恐竟是心生作弄,故作轻佻风流之状。
要说卿妙这一生除了吴裕,接触过的不就是镖局里三大五粗的汉子,哪有如此斯文君子跟她对话过。一时尴尬紧张之色尽显,饶是动了动唇也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方景弈见卿妙面色潮红,的确是个淳朴老实的姑娘家,再也不忍心做弄。随即恢复谦谦君子状,邀着卿妙进内厅休息。
一碗散着腾腾热气的姜汤端到卿妙面前,她心想的确不能风寒,接过丫鬟手的汤碗一口气咕噜呵气。
方景弈就座在卿妙斜侧,见她眉也不皱爽快的就喝了姜汤,和她那娇滴滴妹妹可是大相近庭,心中不禁对她又加了一分好感。
“方公子。时辰不早,我也该告辞了。今日多谢你的衣裳和姜汤。”卿妙顺了顺口中残余的热气开口唤道。
“卿姑娘莫慌,你救了小妹。就是我们方家的救命恩人,可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做的,我都可以帮你。”方景弈都暗怪自己今日无聊,屡屡生出试探之心。
“不,不。我救人不是为了这些。再说,再说,这衣服可是我这辈子穿过最好的了,我想也不便宜。”卿妙听方景弈如是说,急得连忙摆手,小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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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回 相见欢 更新时间:2013-3-8 12:01:02本章字数:2751
方景弈笑着看着卿妙的窘样,竟是极为满意自己没看错人。道:“卿姑娘如此说来,方某倒是唐突了。着实不该拿钱财之物玷污了姑娘的侠肝义胆。不过恳请姑娘可将家住何处告之,等小妹痊愈之日定要带她上门道谢。”
“我是外地来的,现在住在城东的客栈里。方公子的心意到就好,我们粗人也不讲究这些。”卿妙听他如此严肃,满脸真诚说道。
“那怎么行,城东的客栈对吧。改日方某必到拜访。”方景弈抿了口茶缓缓回道。
“那,那就随方公子的意。时候不早了,我弟弟还在等我,就先告辞了。”卿妙历来疏于拒绝,心知他必然坚持也不矫情拿乔应承下来,反正她现在身上的银钱看来不久姐弟俩就得流落街头了,看他还去哪儿找人。
方景弈点头回应,起身吩咐下人,“来人,送卿姑娘出去。”
如此一折腾,上岸之时早已夕阳斜照,拉得卿妙行走的身影斜长,张珏站在岸边脖子望眼欲穿,见她声影急忙跑过去抱住她低声撒娇,“你太鲁莽了。要是一去不回怎么办?”
卿妙心中柔软,原来有人记挂的感觉如此美好,声音竟是带着几分梗咽:“姐姐我可是凫水能手,河中的鱼儿都比不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张珏却倔犟的抱着她摇头不语。
“我保证!以后决不冲动行事,要和我亲亲小弟平平安安的走下去。怎样,满意了吧?”卿妙将张珏小脑袋板正,对着他诚恳道来。
“这还差不多。”张珏小嘴哝道,转身拉着卿妙的手往回去的路走。
,两个高矮差不多的影子牵着手儿一摆一摆的大步走着,好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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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的是方家的小姐,她还真是个宝贝!”谢少安一边听着手下人的报告一边心中想着,想起她那副呆愣模样,竟不觉是笑了出来。
一旁属下见自家少爷一边对着个盆栽笑得欢乐一边念念有词,心中一阵恶寒,硬着头皮道:“是,而且方景弈也派人跟着他们回了城东客栈。”
“噢!他倒有心思,都好好盯着。”谢少安回身冷脸吩咐。
“得主子令。暗卫皆以退到安全位置,时刻防范着,只等主子安排!”
谢少安颔首同意。
待人走后,他仍是踱步来到窗前,心中想着要是今日要是走得晚点也就碰上这处好戏了。看来是该抓紧时间‘偶遇’她了。
后头几天西域那边出了不少乱子,谢少安一边处理一边留守卿妙这边的态势,偶遇一时却又是耽搁了不少日子。
最近日听着手下人报告的行踪。看来这姑娘日日出门找活计做,银钱应是万分紧张,好不容易有了脱身之时。吩咐一旁照例通告的手下道:“明天给她想点法子,到赌坊去。”
“谢三少,今儿个怎么有空找我们出来。”任飞澜懒懒的靠在长椅上呲牙恨道,要知道他可是连续多少天邀这公子哥出来,全被一句“三少爷有事。”而拒绝。
“喝你的酒,少废话。”谢少安今日懒得同他斗嘴皮子,眼睛却时不时的往酒楼对面的赌坊瞟着。
“喝就喝。”任飞澜讨了个没趣,自顾自的斟酒。
不多时,谢少安眼中就出现了那抹等待已久的身影。此人不是卿妙又是谁!
昨日她又在扬州城的镖局转了一圈。毕竟不是落沙镇,谁也不愿意雇佣一个看来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正在卿妙丧气之际,就听两个过路的人在高声畅谈在赌坊。
“手气真好啊,看不出来你这傻蛋都能赢这么多。”路人甲对着一旁呆呆傻傻的路人乙道。
“呵呵呵。”那人憨厚道:“这猜大小也不要脑筋,我赚些钱回去,免得媳妇儿生气。”
直到那二人走远了,卿妙还楞在原地思考,赌坊,猜大小、这还是个好办法。于是就有了今日去赌坊在一幕。
卿妙像是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在门口鬼鬼祟祟张望了许久,才猫着腰钻了进去。赌坊里面正值热火曹天的时候,各个桌边都聚满了人,卿妙看着不远处那群大大小小吼得正欢的人,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咬着牙走了过去。
“小姑娘,这个不是你呆的地儿。哪儿凉快哪儿去。”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看见卿妙,嘴中调笑道。
卿妙盯了她一眼,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桌面上的大小。一群赌徒看着来了个小姑娘,都三言两语的打诨,卿妙像是免疫一般,对那些人毫不在意,其实不知心里害臊了千万次。
“我买大。”卿妙忽然吼道,将一锭碎银子放上去。庄家只是瞟了卿妙一眼,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那些人见卿妙不语,也不再怎么搭理,自顾自的甩了银钱。
“四五六,大。”庄家喊道,“这位姑娘独赢。”原来这把只有她一人买了大,卿妙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聚了一大把银子。
“怪不得,原来这么好赚钱啊。”卿妙呵呵的将钱收到包里,接下来几把尽然都是如此,不一会儿卿妙包里的钱都塞的鼓鼓的了。眼看时辰也差不多,卿妙收拾妥当就准备离开。熟料面前被两位大汉挡住,“姑娘今日手气不错,如今就像走了?”
卿妙讪笑道:“时候差不多了。下次再来,下次再来。”说着就打算绕过大汉往前走丝毫没觉察到来者不善。
其中一大汉移一步挡住去路,恐吓道:“这里可没赢了就走的规矩。”
卿妙再呆也觉得气氛有些异常了,随即护食般抓住钱袋,满脸紧张问:“你们想怎么样。”
“要么留下来玩,要么就把钱留下。”满脸横肉那个恶狠狠的开口。
“哪儿有这个规矩,谁规定赢钱了不准走,简直是欺负人。”卿妙愤愤吼道。一旁的赌徒们仿佛早就看惯这些事,头也不回的继续玩自己的。
“小姑娘,知道就好!不如乖乖的把钱拿出来!”那大汉嗤笑道。
卿妙低着头眼珠子骨溜溜的转着,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就是现在。”
趁那两大汉不注意时,卿妙一个飞腿上身,对那二人一扫。‘嗖’的一声向外跑去。
那两大汉被卿妙踢中要处,恨不得骂娘,哪知道她还有这手,“给我追。”
那抹慌张的身影一闪而过,谢少安勾唇一笑,住进轻点,从酒楼围栏越上大街。
任飞澜大声吼道:“诶,你去哪儿?”
还没回应,人就远了。气得他灌了口酒自言自语“叫少爷出来,就这么回事。去他妈的。”
卿妙凭着鼓冲劲闭着眼使出全身力气一阵胡跑,耳后的叫骂声却越来越近。祸不单行,丝毫不熟地形的卿妙拐进了个死胡同里。卿妙望着几人高的围墙直跺脚。轻功就是一个虚的,想来自己那几招功夫也抵不过背后那身壮如牛的大汉。
那个被踢了的大汉短住去路狠厉道:“小蹄子,敢踢你大爷我。看我不收拾死你。”
卿妙战战兢兢地回头,看那大汉挥着拳头走进。紧紧闭住双眼做好受死的准备。却没想到那拳头迟迟没有落下来,耳边反倒响起一阵凄厉的嚎叫,而且…。那声音仿佛是那大汉的。小心翼翼张开眼睛顺着指缝看去,那三两个大汉居然跪在地上,面上竟是狰狞痛苦之色。
“诶,把手拿下来。”略微低沉的语调暗藏促狭。卿妙仍是不放心的缓缓放下双手。恍惚看见不远处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正对她似笑非笑。
“好久不见啊。”谢少安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靠近,卿妙身高只将将在他肩头,此时他居高临下眉眼轻佻。
卿妙被强逼着抬头望去,轮廓分明,俊美非凡,顶尖美男子是也。等等,有什么不对,这声音,这妖孽般的容貌,怎么这么熟悉。
卿妙恍惚的甩不停脑袋,蓦的想起那夜炼狱般的场景。吓得连退了几步,发现那群大汉忍痛战战兢兢地的跪在远处,只听谢少安亲启薄唇:“滚。”
那群大汉还感恩戴德的辫磕头边往后爬着道:“谢,谢三少不杀。”
卿妙惶恐的低头,头皮发麻,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半天倒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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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回 御街行 更新时间:2013-3-9 10:41:02本章字数:2623
她每退一步,谢少安就上前一步。最后卿妙被抵在了墙上,沁凉的青石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谢少安坏笑轻轻捉住卿妙指着他的手指,在她耳边吐气:“怎么了,不认识我?那夜,我看你倒是欢喜我的。”
“你,你,你这臭道士,厚颜无耻。”卿妙眼神闪烁,又羞又怒。自己居然在这里遇见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谢少安非但不恼,倒是心情极好的摩挲她的手指,卿妙使尽力气手指却纹丝不动呆在他手中。
“道士?呵呵,看来你误会了。小卿儿。”
“小卿儿?”卿妙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确定这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谢少安却是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调笑,“怎么?你不喜欢?”
“哦,是!不,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卿妙看眼前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原形毕露的杀人魔头,不敢开口。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谢少安甩开卿妙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卿妙被戳的直晃,吐气呵着被他捏的红肿的指尖,心中哼道,他这答案不是相当于没说吗?继而低眉顺眼,不欲再与他纠缠,:“今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甚为感激,无从报答。”
“怎么无从报答?小卿儿。”谢少安语带歧义,忽然冷下脸来问道。
这人脸色说变就变,卿妙被他那脸色吓得一抖,仿佛那夜看见的修罗再现,原地颤颤兢兢
的发抖,就怕他气一不顺,把自己结果了,毕竟自己撞见了他的“秘密”。
“我一没权二没财。怎么,怎么报答你。”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少安不急不慢伏在她肩头,“你在害怕什么?嗯?”
卿妙感觉肩上那人的呼吸就在耳边,带着那夜熟悉的香气,竟一时忘了害怕。
谢少安顺着卿妙耳后看去,只见她朱唇微启,眼神恍惚。心中只暗笑这小傻子什么情况都敢走神。
抬手捏她脸颊,手感不错软软糯糯的。“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回去吧!”
卿妙只听那‘回去’二字,仿佛得到了特赦般,拔脚就跑。
“记住!少安,我叫谢少安。”谢少安两指拉住正待逃开的卿妙衣襟道。
卿妙连忙点头表示听见,随即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原地看着她匆忙慌乱的背影,不由地心中柔软。
而后本来了无一人的胡同多出一行清一色的玄衣侍卫。“少爷。”
“铁头三这事办的不错,赌坊的地契给他吧。”谢少安走在最前边吩咐。
那为首的玄衣侍卫名叫青玄,得令立即吩咐下面的人去办,略跨一步跟在谢少安身后轻声道:“方景弈已经派人守在那边,看来是打算请她去方府。”
“嗯。继续看着就行。暂时没有打算。”谢少安缓缓开口,面无表情。
“那方府我们需要派人过去?”青玄面带询问之色。
“你的玄卫挑几个机灵的,过去和墨痕的暗卫留在方府外边。”
“是。”青玄低声应承,忽然想起早些时候任飞澜的嘱咐,道:“少爷,任公子有话带给您。”
谢少安颔首示意青玄继续。
青玄缓了缓,小心开口道:“任公子说,谢少安你这…。,给小爷看好。”
“你这什么?”挑眉疑惑。
“你这。你这狗崽子。”青玄说完就狠狠弯下腰赎罪。
谢少安拦住他,轻轻抬手,道:“青玄,任飞澜前些日子拍下的盈彩琉璃灯,你见过?”
“是。那日属下正在荣宝堂当值。”
“今晚去给他砸了。”谢三少爷一脸风轻云淡,仿佛那一万两银子的琉璃灯是路边的地摊货。
青玄得令接过,心中暗想:“咱们少爷,可真是睚眦必报!”这边卿妙只顾着低头狂奔,到了客栈都不敢松神休息。张珏倒习惯了卿妙的早出晚归。麻利的倒了杯茶递过去,“姐姐,今天也没有活?”
“嗯。”卿妙接过茶咕噜咕噜一口喝掉,“再给我一杯。”张珏听话的接过去再倒了一杯,这下卿妙倒喝得慢一些。心中盘算着过了今晚,身上的钱就再也没了。眼下最重要的倒不是那杀人魔头。而是白花花的银子,过了今晚,她姐弟俩可是只得睡大街去了。
“要是没钱了,就把我娘给的拿出来用。我说的我不娶媳妇儿,就算,就算要,我们以后再慢慢赚。”卿妙一脸劳累,今日更是面色苍白。张珏开口。
卿妙大喇喇的笑,揉张珏头发玩儿,心中苦涩。“胡闹。就算有,咱们也不能坐吃山空。快快去睡了,我也累了。”说着就不由分说推着他去洗漱。
“姐姐,你还不睡?”张珏听见不远处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忍问道。
卿妙抿唇,“啊,睡了。睡了。”
“睡了还一直有翻床的声音?”
“哎呀。我睡了,别说话。”卿妙被揭穿,拉过棉絮蒙着脸道。“吁。”卿妙红着脸拍了拍胸口,“干嘛脸红啊,那人就是个魔头。不能想了,不能想了。睡觉,睡觉。”就在不断卿妙自我催眠,挥开脑子里那恼人的影子,天也渐渐亮了。
“谁啊。”门外有叩门声响起,卿妙临到清晨才睡着,此刻迷迷糊糊的披了件外衣,就去开门。
懒懒打了个哈欠,才看清来人,竟是那日游船会上的方景弈的随身仆从,那日还递过毛巾给卿妙。
“卿姑娘。打扰了。”那侍从一身杏白色套装利落装扮,面相也是端正大方,不愧为首富之家,就算底下的人也是顶好。
“这位大哥可有何事?里面请。”卿妙想着自己一身邋遢,一面往里请人心中又是窘迫万分。
“姑娘客气,叫小人长平就是。”长平说话声音很温润,语气也是不卑不亢。卿妙笑着端茶过去,想着是否是因为他跟在方景弈身边久了,就连说话也染了些方景弈的气息。
“卿姑娘,小人这次前来,其实是公子邀请姑娘上府一聚。”
“方府?”卿妙惊讶。
“是。公子说姑娘不必拒绝,知道姑娘侠义心肠不屑报答。此次是因为小姐病愈,十分想念那位救她的姑娘。故请姑娘一定要上门一聚。”长平仿佛看出了卿妙的犹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样啊,那好。”话已至此,卿妙也不是扭扭咧咧的人也只得应承下来。
“既如此,小人也不多做打扰。姑娘好生休息,巳时方府的马车会在楼下等候。”长平说完,起身掬礼。
“大哥慢走。”卿妙回道,这边才关了房门,就见张珏穿着妥当的立在身后。
“你这小子,想吓死我啊。来了也不吭声。”卿妙吓了大跳,拍着胸呼气。
“你答应方府的约了?”张珏小大人明知故问。
“是啊,说是方家小姐想见我。”卿妙打了哈欠,想着今天也没空找工作,索性在睡个回笼觉。
“我不喜欢。”赌气。
“啊?”
“我说我不喜欢。”继续赌气。
“怎么了啊?给姐姐说说。”卿妙是摸不准这小祖宗的心思。
“不喜欢你接触那个方公子,我那天远远看就觉着他不好。”感觉卿妙的气息靠近,张珏才渐渐放下噘着的嘴。
“你这小脑瓜子想什么。人家方公子可是谦逊有礼。一点也不想我们那儿的地主仗势欺人。”卿妙以为张珏只是护食心理。
“懒得和你说。”张珏听卿妙的话,很有风度的撇开她,一边去了。徒留卿妙一人留在原地没有反应。
巳时说到就到,等卿妙携张珏到客栈门口时,方府的马车早早就在一旁等候。
“卿姑娘,卿公子。请。”想是方府的人不知晓卿妙于琉安的关系,以为他俩真是姐弟。卿妙想着这样也好,看张珏神色也未有不满。索性让人误会下去。对那人礼貌一笑,拉着张珏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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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身心疲惫。
正文 第八回 暂留居 更新时间:2013-3-10 12:01:02本章字数:2855
“这边请。”方府不愧为江南首富,院落阁楼林立,回廊曲折,钩心斗角。长平恭候在在大门之外,见卿妙姐弟下车,立即上前相迎,一路上弯弯绕绕倒用了小半时刻才来到方景弈在的大厅。
大厅正中立有一鼎金银浇铸香炉,其上纹路精细繁复,此刻还燃着淡淡荷花般的清香,暑热顿时消散了打扮,卿妙闻着清香,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
卿妙撩起裙角越过正厅门槛,方景鸾手上正捏着汤匙,抬眼望见卿妙身影,‘啪’的将它丢在盛满冰银耳的碗里,碗中的银耳汤沾了好些在身上。
方景弈见状对卿妙报以无奈一笑,招来侍女为她清洗,方景鸾却是毫不在乎的叽叽喳喳道:“好姐姐,你可来了。”
“劳烦方姑娘久等。”卿妙见她一派天真浪漫,也随着欢笑起来。张珏倒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站在卿妙身侧。
“想必这位俊俏的小公子就是舍弟了?卿姑娘。”方景弈背手姿态怡然来到卿妙二人身前,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哪里,哪里。毛小子一个!”卿妙闻言偷偷拽着张珏衣袖,眼神示意,“这是小弟,恩。卿珏。小珏,这位是方景弈方公子,这是…”
卿妙还未说完,方景鸾就急不可耐开口,“我叫方景鸾,那日你姐姐救得就是我。诶,小弟弟,你张的可真漂亮!”
“鸾鸾,可又没规矩了。”方景弈拉过围着张珏来回打量的方景鸾低声训斥。方景鸾仿似早已习惯似的,偷偷吐了吐舌头,若无其事笑眯眯的看着张珏。
张珏黑着张脸没有表情,卿妙心知这小祖宗算是彻底生气了。见他如此不给情面,只能尴尬的打着哈哈。
方景弈倒是做抱歉状:“卿小公子见笑了,小妹从小被宠大的,说话没有章法。”
卿妙见他如此正经对着张珏抱歉,连慌着摆手,“哪儿的话,小孩子闹闹这玩儿嘛!”
“可他本来就漂亮。我夸他他还不高兴,真是小孩儿!”方景鸾叉腰无奈般的摇头,总结道。
张珏仍是不开口,卿妙心中急得团团转,心想这祖宗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正在卿妙不知如何开口之际,
“谢谢。”张珏看也不看他人,黑脸道。
“嘻嘻!不用谢,不用谢!这还差不多!”方景鸾似还要再说,被方景弈正经的眼神瞪了下去。
“鸾鸾!”方景弈提高音量。
眼看着兄妹二人氛围紧张,卿妙倒是里外不是人,打着圆场。“方小姐天真浪漫,心性纯善。倒是我家这个生僻惯了!”
“听见没有,哥哥。人家姐姐说我好着呢。”方景鸾不忘瞪了自家哥哥一眼,听见卿妙答话随即又开开心心起来。
“男孩子嘛,沉稳自然是极好。”方景弈倒没打算继续和他家的小霸王纠缠,“想必西厢那边备好酒席了,请卿姑娘和清小公子随在下过去吧。”
“那麻烦方公子了。”卿妙牵着张珏回道。一路上方景弈走在稍前方,不时回头看看,倒是方景鸾一直粘在卿妙身边问东问西,还吵着要她教她凫水。卿妙一边笑着答应方景鸾,一边逗弄黑脸的张珏。
方府的宴席自然是极好,所有菜色都经过精心挑选,并非大鱼大肉,全是江南特色的美味佳肴。饭桌上,几杯酒下了,气氛倒是自在了不少,方景鸾早将兴趣转在了‘漂亮且黑脸’不爱说话的张珏身边,张珏却一脸镇定,丝毫不将身边的聒噪放在眼中,认真吃着卿妙夹过来的菜。越是不理,方景鸾越是不依不饶,非要张珏同她说话不可。方景弈和卿妙看着一对活宝嬉闹,皆是相视一笑。方景弈倒是时不时的给方景鸾布上一筷子菜,不过小姑娘可没空理。
“还吃得惯?”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方景弈问。
“真是太好吃了。谢谢你的招待。”卿妙喝了酒,一时也不拘束,说起话来也随心所欲,只看自己欢喜。
方景弈见她颜色绯红,说话也不再一板一眼,竟无缘无故的心情极好。“喜欢就好。”
方景鸾今日得了她大哥的允许喝了几杯酒,将才还和张珏纠缠着,没多时酒意上脑,就开始恹恹的眯眼。吩咐好下人伺候她休息。方景弈回身对卿妙道:“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儿,娇纵得倒是无法无天了。”
“我看倒是挺好的,什么都不顾及。”卿妙表情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什么。
张珏轻轻拽了卿妙的衣袖。哪知卿妙喝了酒,竟是拂开了他的手。张珏又不依不饶的缠了上去。
“卿姑娘如是说来,可是有什么难事?”方景弈听卿妙似是话中有话,装作无视张珏的小动作。
“哼!难事,难事太多了,最难的就是没有银子。”卿妙若是知道这滋味酣甜的梅子酒这么打脑袋,怎么会喝这么多!此时整个人大半晕晕乎乎的,只听耳边有人问话,一股脑把压在心中的烦劳吐了个痛快。
张珏气得双臂缠上卿妙,咬牙道:“姐姐,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对不起,方公子。我姐姐醉了,我们就先告辞。”张珏费力的挽起摇摇晃晃的卿妙。
方景弈迅速的伸手搀住卿妙,“天色已晚,你姐姐也是不便再行。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方景弈波澜不惊,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张珏见卿妙也醉的可以,便不再坚持,只是不给方景弈好脸看。
方景弈只当小孩子别扭,亲自将卿妙送到客房,并细心嘱咐侍女一番才告辞。
“头痛死了”,卿妙这一觉直直睡到快晌午才转醒,睁眼就瞧见张珏毛茸茸小脑袋。只看他听见床上的动静,腿上一蹬从榻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桌边端着恰恰好的蜂蜜水递过去。
“给你。”
“哟!我弟弟怎么就这么好看啊?”卿妙瞧他别扭样,心情出奇的好,宿醉的脑袋也清醒多了。忍不住捉弄他。
“哼。我在这儿守了你一夜,你这姐姐怎么照顾弟弟的,自己还睡死了去。”张珏丝毫不为所动,冷着脸瞪他。
“好啦。好啦。姐姐错了,还不行。”卿妙伸手将他搂在怀中,逗他发笑。
俩人正闹着,原来外面一直有侍女候着,此刻听见动静。不一会儿,一席方府标准的杏色着装丫鬟撩帘而入,
“姑娘醒了?头可还疼?”那侍女移步来到卿妙床前,俯身问道。
“不疼,不疼。”卿妙不好意思的笑着。
“少爷叮嘱过奴婢等。姑娘要是醒了,用完膳后就去花园湖边。待会奴婢会给姑娘引路。”
那侍女说完,一个眼神使然,一众奴婢鱼贯而入,前三个端着面盆,拿着面巾,举着漱口盅。后面五人分别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整齐有理之极,看得卿妙发愣。不由感叹这大富之家,排场果真大的厉害。
“卿姑娘在想什么?”标准的方景弈式温温润润的声音从背后流入卿妙耳朵,她才将看见如斯奢华的湖景所张大的嘴闭上。
“我是看这湖比扬州湖也不差啊,太美了。”卿妙牵着张珏,语气羡慕。
“以后可以常看。”方景弈向前与她并排而立。
“啊?”卿妙侧头恰恰触到方景弈衣袖,急退了一步。
“卿姑娘留在府上吧。”
“什么?”卿妙讶异。
“其实,方某这次请姑娘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小妹如今快要及笄,却还是小孩儿心性,四处偷玩。就想留姑娘在府上教鸾鸾一些闲散功夫。”方景弈说得正经,无半点玩笑的意思。连带着一旁的卿妙也紧张起来,“方公子太看得起我了。我那些撇脚功夫更笨上不了台面,又怎么教方小姐。”
“鸾鸾从小没有母亲,身边就是父亲和我这哥哥,在下父亲是极其宠溺鸾鸾,我这哥哥管这管那也不容易。我看她对你尤为崇拜,也只有你,那小祖宗才得听些话。教功夫莫不是约束她的一个幌子。卿姑娘只需待到鸾鸾及笄和秦家少爷成亲就好。据我所知,卿姑娘一直在找活儿。我这儿的事好歹也算轻松,也可以照看你弟弟,岂不是两全其美?”方景弈条理分明,娓娓道来。
他这一说里子面子倒是齐全,那眼神又看得卿妙发热,这样一来拒绝的话倒是怎么也说不出,而且,而且,自己确实走投无路了!最后竟是愣愣的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卿妙就正式成为了方家小姐名义上师父实际上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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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
正文 第九回 扬州慢 更新时间:2013-3-11 21:35:02本章字数:2554
“阿慎,听说你那小未婚妻要过生辰了?”谢少安今日邀了秦慎,任飞澜在平日聚会的酒楼小聚。席间三人来来去去喝了不少,只听谢少安不经意的问道。
“这月底就是。你怎想着问这个。”秦慎明显没想到一向不问这些的谢少安忽然发问,愣了愣神答道。
“没什么。”谢少安笑笑,“下年开春就要成亲了吧。借着她生日,想着我做东,大家聚一聚。也认识认识。”
“什么?谢三儿,你说找她媳妇聚一聚?”任飞澜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瞪着眼睛看他,秦慎也在一旁表示疑问。
“恩。”谢少安一脸无害。
“我说,你不是看上方家小姐了把?你风流可好,也别招惹我们阿慎家的啊。”任飞澜满嘴胡言自然惹得谢少安优雅的掷过一个杯子。
“那好,时间你定。我也想着带鸾鸾出来认识你们。”秦慎虽也摸不清他这兄弟的意思,心底倒是明事的。
“地方我订好了,后日豫园。如何?”
“好。”秦慎答。
“好个屁,阿慎我给你说。谢三儿那肚子坏水儿,止不住在算计什么!”任飞澜十分得意方才躲过了谢少安的酒杯,此刻更是得意洋洋的站着道。
谢少安眼见事情成了,只是不时和秦慎聊一两句,也不看一旁跳脚的任飞澜。
任飞澜看他俩一个冷面,一个无言,一个人闹着没劲,只得又闷着喝酒。
——
且说那日卿妙应下了方府的差事,方景弈就命人将离方景鸾不远的一处院子打理出来,小院两进两出,更带有一个不小的花园。条件可比客栈的日子好了千万倍,卿妙见了倒是欢喜,就是张珏嘴上不说什么,但心底却有些别扭。
虽说是个挂牌师傅,卿妙却不能心安理得在方府消耗粮食。每日都尽心尽力教导方景鸾。也就先几日,方大小姐觉着新奇。这不,今日卿妙正兴冲冲的来到方大小姐的园子了,就看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卿姐姐,今日我哥哥允了说以后不练了!”
“哦。那我回去了。”卿妙想着人家大哥都发话,那就没自己什么事儿,答应了就计算回去呆着。却料一把被方景鸾扯住袖子,一看小姑娘噘着个嘴,不满极了。
“怎么了?鸾鸾?”卿妙疑问。应方景鸾的要求,卿妙唤她鸾鸾。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方景鸾小嘴撅得老高,撒娇嘟囔。
“噢?那为什么?”卿妙耸肩无奈,配合般问道。
“就是,就是。今日我秦哥哥唤我出去,哥哥不放心叫你陪着我。”说完还不好意思的咬唇。
“情哥哥?”卿妙略惊讶。
“恩。”方景鸾素来活泼大方,此刻也是小女儿娇态尽显。卿妙倒是不见怪,想着人家既然是去见‘情’哥哥,不好意思也是自然的。
卿妙想着怎么着也是陪首富家的小姐去,无论怎样也不能失了方府的面子,寻了上次方景柯的衣裳床上,乌黑的秀发在右边扎了松松的辫子。仔细瞧去眉目间不失为一个俏丽佳人。
谢少安远远就看见卿妙,一身嫩黄色的裹裙衬得皮肤白皙透亮,哪儿像边塞住的人。
他挑眉微笑起身,对着方景鸾道:“想必这位就是阿慎口中的方小姐呢。”
“恩。谢大哥,你好。”方景鸾是听过谢少安大名的,此刻偎在秦慎怀中,甜甜说道。
前面几人聊得起劲,卿妙却久久站在原地不动,一脸表情郁结不已,“怎么就遇见他了?冤家路窄!”
“这位姑娘是?”谢少安清泠的声音远远传来,卿妙心中悔得要死。
“她是我哥哥请的教我功夫的师父。卿妙姐姐。”方景鸾一进门就和秦慎甜甜蜜蜜去了,经谢少安一提醒,立即从秦慎怀中跑出,拖着卿妙的手来到众人跟前。
这时卿妙也不得不抬头与那二人招呼,硬着头皮道:“谢公子,秦公子。”
秦慎首先接道:“先听景弈说了,是卿姑娘救了她一命。鸾鸾调皮,多亏你了。”
“嘿嘿,哪里的话。这是我该做的。”卿妙极力忽视一旁那个直直盯着自己的人。
“我怎么瞧着卿姑娘脸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谢少安仿佛看见她面上的表情,出言问道。
“我这脸大众。公子莫是记错了。”卿妙讪讪道。
“是我眼拙了。”谢少安也不纠缠,一句话就给了卿妙台阶。随即也不与她多言,引着秦慎几人入席。
期间卿妙虽然不自在,谢少安却是没在同她说话,连看都未看她一眼。卿妙倒保佑他最好是认为自己记错了。但是,这可能吗?
任飞澜大爷来得最迟,菜都上全了他才慢慢摇了过来。他倒是见过方景鸾几次,来了对几人打了照面,注意就全放在这从未谋面张得又可人的卿妙身上。
“卿姑娘,你说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怎么就觉着你这么熟悉啊。”任飞澜巴巴的坐在卿妙旁边的位置,笑嘻嘻的和她套近乎。
方景鸾扑哧笑出了声,“任大哥,你可是和谢大哥说一样的话呢。我看你怎么瞧着这么轻佻啊?”秦慎在一边跟着笑出了声。
任飞澜却是惊了一跳,谢少安什么人他能不知道?这种话不说则已,说了摆明对人家姑娘有意思,此刻他算不算踩着地雷了?任飞澜回头看谢少安,只见他举杯对自己虚敬了一下。
“真完了。”任飞澜不觉拉离了卿妙的距离,讪讪的喝酒。
倒是卿妙一直埋头吃饭,对席上这暗潮汹涌一概不知。饭后,方景鸾闹着要去夜市逛逛,秦慎想着二人有一段时日未见,没说什么就答应了。
“卿姐姐,我们去吧。”方景鸾拉着卿妙的衣角撒娇,卿妙想着方景弈的嘱咐,面露难色。
此刻谢少安就开口了:“阿慎是方小姐的未婚夫,卿姑娘倒不必担忧安危。再说人家小两口多日未聚,我看姑娘也不是死板教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