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在炉上的热茶,沏时伴着袅袅薄烟,谢少安就着热气饮了一口,开门见山,“想必事情摘星都说清楚了。”
“这么着急?”沈青案微微蹙眉。
“有什么难题吗?”谢少安反问。
“摘星说的大体地界我以前倒是去过,不过事隔经年,那片地域又久经风沙变幻,怕不是一时两刻可以找出正确的道路。再者,这个时节,也不适合进去沙漠腹地。”沈青案声音琅琅,说得条理分明。
谢少安听后似在思索,一手微微低着额头,而后问:“最快能多久?”
“至少三个月。不过我倒有个可以缩短时间的办法。”沈青案挑眉,欲言又止。
“不妨直言。”
“光凭你信中的描述,要找到那个地方难度高,而且不一定准确。若是有了地图,我一面可以从地图上分析出错的路线,一面可以顺着前面的先去探路。”沈青案指着桌案上的信道。
谢少安面上无甚表情,“我倒是有个想法。摘星二人已到了那里,我们再去一探地形也就方便许多,不必深入腹地,凭沈兄的本事,站在山口处自然能瞧出不同。至于地图,倒是可一看无妨。”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里我还算熟悉。我们何时启程?”沈青案赞同道。
“今晚。”
“今晚?”
“是的。”
“你还是一向雷厉风行。”沈青案失笑,“那兄弟可要多喝些酒,一路向西,风烈。”
谢少安笑着点头,“时间确实太着急,此次是难为你了。地图的拓本带过来了,一齐过去看。”
此时济城的太阳已经升起,清晨仍有些冷,不过雾气已经散了,二人走在回廊上,沈青案忽地想起什么,“谢兄,那位,就是你在信里提到的?”
“是她。”简短的两个字,带着坚定。
沈青案看提及卿妙时谢少安面上的表情,心想,“果真是对的人吗?连谢少安都被融化了。”
“嫂子,果真是醇实。”沈青案想起今早卿妙羞涩的笑容,接话道。
谢少安笑着不语,想起人就在身边,不觉安心。
谢少安给沈青案看的是这次从地图上拓下来错误的地段极前后阶段,大致地形已经清楚。
沈家从祖辈开始就精通此术,只有有的地方就一定找得到,千奇百怪的地图也是见过不计其数。
这幅拓本摆在眼前,沈青案知道不是全部,不过聪明如他二人,自然不会另提他言,只见他目光紧缩拓本,十指还有条理的比划着比例,陷入了对地形的回忆中。
约莫过了一刻钟。
“的确是这里除了问题不错,沙漠地形千奇百怪看上去又大同小异。不过细看,每座沙丘都有自己的些微特定。时过境迁,肯定有消失的,有新出现的。”
他顿了一顿,看谢少安认真聆听,指着那处秃山道:“这里就是摘星去的地段。你估计得很对,要找出哪里才是正确的地方,我们只能从这里出发。”
谢少安盯着拓本上的一点,“这里的路我们无法断定,后面的这片湖,能找到吗?”
“不一定,从拓本上看来这湖应该不小,不过你也知道,那里面的情况多么恶劣,一场大而持续的风沙,它也可能干涸。不过,就算消失了,有水源的地方,就会留下痕迹。我们从秃山出发,沿着这几条线走,寻找这处水源,就算成功第一步。”沈青案指着分叉的几条线路道。
谢少安赞同他的说法,“这方面你是高手,自然有你做主。”
“那我们就先定下这里,具体的情况到了秃山在看。走吧!去喝几杯。”沈青案松了口气,邀谢少安一同。
谢少安笑着摇头婉拒,“你到了扬州我们再好好一聚。”
沈青案顺着谢少安目光,不远处正是卿妙休息的厢房,心知肚明,有些揶揄的语气,“怎么,小嫂子还管你喝酒。”
“醒了没见着我人,她会心慌。”
沈青案忙做起鸡皮疙瘩状,“即是如此,那我就不挽你了。自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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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存稿的日子不好过。
正文 第三十八回 疾惊风 更新时间:2013-4-9 10:01:03本章字数:2034
连日来赶了两天的路,今晨得到休息,卿妙可算扎扎实实睡了下去。若不是肚子的饿意把她催醒,可不知道还要睡到何时。
卿妙睁眼隔着纱幔看不清晰,不过外面好像没人。她心里暗暗有些心急,“我也睡了大半天,怎么还没有少安的影子?”
利索的收拾好自己,卿妙拉开纱幔向外走去,没走几步见屋门半掩,轻推开来,那人就在眼前。
谢少安听见屋门的吱呀声,应声回头就瞧见卿妙蹦蹦跳跳的欢快声音,就站在那儿不动,稳稳的接住往自己身上挂那人。
“没吃饭还这么大的力气。”抓住她的晃悠的小手,随手掐了把脸。
卿妙亲热的磨蹭着他,有些撒娇,“可不是起来没瞧见你,担心了呗。”
“你像头小猪,睡了整一个上午。我可是早早等着你醒。”谢少安将她小心从身上放下,此时济城正午的阳光正盛,带着温暖。二人就近坐在庭院里的石椅上。
谢少安剑眉一挑,望着她,“今晚我会启程往西。你留在这里。”
“什么?很危险吗,我想和你一起。”卿妙听见谢少安的话,瞬间面色变得忧郁,瘪嘴问道。
谢少安安抚般摩挲着她的手,“这次去的地方方圆了无人烟,你一个姑娘家,什么都不方便。我也不想你吃苦。大概来回7天,届时我会留下逐日追风在这里陪你。”
卿妙心知他说的在理,自己跟着去反倒拖了后脚。虽是见不着人担心想念,不过她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那好吧。我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等你回来。”卿妙乖顺的点头,看得谢少安心痒难耐。
他只得故意不去想那些风月事情,嘴上嘱咐道:“济城倒是有许多好玩的地方,这几天可以好好逛逛。不过要记住,不要出城,还有,出去一定要逐日追风陪着。”
卿妙忙不迭的点头,好似谢少安多婆妈似的,“好啦。好啦。我自己会小心。”
她拍着胸打包票,又不放心的看着谢少安,问,“你这次出去,很危险吗?”
“只是去西边查看地形,不是什么艰险的事。只要你乖乖的,我也就放心了。”
“我知道。”卿妙有些不满的提高音调,“少安,我是说你。你一定要小心,塞外风沙漫天,你还要去沙漠里,我其实,很担心。”
他看她满脸的挂怀,只想把人拥过来好好安慰,“没有的事。会回来的。”
——分割——
在沈府稍作休息,谢少安沈青案二人简装出发,一人一匹千里骏马,日夜不停向秃山出发,为的就是赶出前几天浪费的时间。出了雁门关,二人只稍作休整,让马匹休息了一翻,又继续驰骋。从济城到秃山处硬是在第三天中午赶到了。
一路上风霜满面,披星戴月,到达秃山最近的镇子时二人略有些狼狈,此时摘星早已备好客栈房间。俩人简单的梳洗一翻,连闭眼的时间也没有,就立即向秃山出发。
“公子。踏月一直在秃山,那附近的百姓都打挺的差不多。都没有谁知道湖在哪里,不过上了岁数的老人似乎听说过。”摘星驱马紧随着谢少安。
越往外走风沙伴着马蹄扬得越高,在空中飞舞。谢少安矮身贴着马背,听闻摘星的话,略微侧头,“也好。等到了那边,在具体看看。”
三人驱马来到离秃山最近的村落,说是村落也不过十来户人家。
踏月也就给了一锭银子,叫农户收了些屋子出来。
“公子,沈公子。你们来了。”踏月远远迎来,牵下接近虚脱的马去休息。
谢少安朝踏月点头示意,逐日带着二人往屋里边走,几人就在农家院里将就了一顿饭食。
农户热情燃起了柴火,四人就围着讨论了起来。
“公子,沈公子。这边的情况想必逐日已经交代过了,属下在此盘踞数日,方圆十里的百姓,都已打探过,却无人见过那处湖水。”踏月首先抱拳说道。
“的确是难以寻找,那里已是腹地,想必去过的人鲜少。观今日星象,想必明日天晴。待雾一散,登上秃山之顶,一瞧究竟。”沈青案见谢少安望着自己,整理了思绪,对三人说道。
谢少安闻言,双眸微闭赞同道:“沈兄说的在理。摘星,踏月。明日我同沈公子上山,你们将马带回镇上好生休养一翻。时间紧迫,我们明晚就启程会扬州。”
沈青案明显一愣,俊颜上带着疑惑,知道谢少安赶时间,也不知道他如此赶时间。
摘星,踏月二人齐声回道:“属下遵命。”二人抱拳告辞。
看见摘星,踏月走远,沈青案才忍不住发问,“我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要真是这么赶,就不该这个时间过来。”
“我要成亲了。”谢少安望着燃起火,轻声道。
“什么?和这位小嫂子?”
“是,也不是。”谢少安有些无奈的笑道。
“你倒是别给兄弟卖关子。”沈青案不明谢少安话中意思。
“你也知道,我是有婚约的。这次的婚事是南北武林两家的联姻,对象是李秋霁。不过,我不打算这么办了。若是成亲,必然是她。”谢少安有些脱力的回道。
“怎地?你还想逃亲?”沈青案问。
谢少安翘起唇角摇头,“事情准备的急,想必现在谢府的请帖已经送到你家了。到了济城你大可和我一起上路,到了扬州,你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了。”
话说这边谢少安一路兼程,卿妙一个人呆在济城就舒服多了。
那晚谢少安俩人离开沈府,卿妙一人安寝,连日来的同床共枕已让她习惯了身边温暖的男人。
这夜没有谢少安,卿妙可算辗转难眠。
第二日顶着个熊猫眼出门,逐日踏浪瞧见,心想着女主子可真是粘人,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
不过二人自然是不敢调笑卿妙的,见卿妙出门,连忙跟了上去,问,“卿姑娘,打算去哪儿逛了?”
卿妙想了想回道:“少安说你们两个挺熟悉,就带我四处走走吧。”
正文 第三十九回 逐边塞 更新时间:2013-4-11 10:01:02本章字数:2047
秃山之所以被称为秃山,那是它从山地到山下出了破败的黄石,春草不生。
谢少安同沈青案二人早早上了秃山之顶。山顶的风卷起一滴黄沙,四处一片迷茫。
沈青案手持拓本,站在山顶突出的一块巨石上,皱眉思索着。
谢少安站在一旁,背手而立,目光不时扫过沈青案。
“果不出我所料,你看。在我们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跟图上所示的无大差异,不过这里一对比就有细微的差异。”沈青案指着离秃山标示不远的地标道。
地图谢少安早已看过不下百遍,他略一蹙眉,“不错。这人很聪明,每个地方只做细小的挪动,若是我们不认真看,根本就会沿着错误的线路往下,那永远都不会找到正确的路。”
“我把这里的地形画下来,回去以后在做进一步研究。”言罢,沈青案从背后早已备好的纸笔铺在地上。
谢少安凝视着山下远处的低矮灌木,“我下山去看看。在山脚会合。”
“恩。别进沙漠,地形复杂,一个人不好应付。”沈青案已经挥笔而起,出声嘱咐。
等谢少安二人坐着农民的马车到镇上时,踏月摘星俩人早已牵着骏马在镇口候着。四人不做耽搁,立即纵马狂奔,直奔济城。
——
“哎。他们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卿妙百无聊赖的撑着手,第一百零一次问出口。
要说逐日二人俩大老爷们儿,保护卿妙倒是职责所在,只是陪着她这两人就有些发难了。
特别是对付思夫的女人,前几天还好,卿妙这里逛逛哪里逛逛,日子也就过了,这几天卿妙就哪儿也不想去了,就呆着园子里,日日夜夜盼着谢少安。
“卿姑娘,公子他们就快回来。”逐日也是第一百零一次回道。
“哎!”卿妙又重重叹了口气。
“公子回来了!”远远传来追风的声音。
俩人皆是一愣,卿妙倏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急冲冲的就往外跑。
谢少安远远看见跑来的人影,大步上前将人搂个满怀。
身旁的几人看了,互相相视一笑,身为主人的沈青案发话了,“大家都累了,还是稍作休息。明早出发。谢兄,你意下如何?”
“好。”谢少安简短答道,目光不离卿妙。
四下的人识趣散开,卿妙笑眯眯的望着他,见他一脸风霜,心疼说道:“瞧你累的。走,去屋里好好沐浴一翻。”
谢少安任她拖着自己的手往前,看卿妙像个女主人般指挥着仆人搬桶掺水。
她挽起衣袖,伸手探探水温,转身甜笑,“少安,快过来。水刚刚好。”
谢少安扬起唇角,一边起身一边解开腰上的系带,露出精壮的胸膛,饶是卿妙见过无数次,这大天白日,也让她面红心跳不止。
她低头装作无事,拿着水瓢往浴桶里掺热水,“你好好泡着。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
谢少安此时浑身赤luo,只是一条单裤覆身,他抬脚迈入浴桶中,一只手牢牢抓住卿妙,“等会儿我们一起吃。帮我擦背。”
“哦。好”卿妙低头连连点头,她极力忽视眼前这具极具男人魅力的身体,全神贯注在擦背上。
不过谢少安却不给卿妙这个机会,他露骨的目光一直紧锁着她,手指也若有似无的在她身上摩挲。
卿妙只觉自己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心里燃起一把灭不掉的火,‘啪’将帕子甩到谢少安胸前,“你自己洗。”
谢少安一抹坏笑,也不回答。猛地一把将卿妙带到水里。
卿妙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被谢少安热烈的吻得七晕八素。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卿妙想,“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在水里?”
第二日一早,一行六人就整装待发,卿妙和谢少安共乘一骑。谢少安虽是心疼卿妙,不过时间太赶,也只能如此。
卿妙倒是欢喜和谢少安一起,辛苦了点她不在乎。
赶回扬州之际已是三日后深夜,被谢少安支出办事的青玄,接到命令,早早候在扬州城门。
谢少安低声嘱咐卿妙,“回去好好休息。别理会外边的事,懂吗?”
“我知道了。”总舵人子啊,卿妙也不撒娇,乖顺的点点头。顺着谢少安的搀扶下马,上了青玄备好的马车。
青玄朝众人一拘礼,单脚一挑,翻身上车。谢少安一行人见状也一齐驾马进城。
卿妙告别了青玄,示意看门的叶叔轻声一点,正准备小心回屋,就见张珏披着外衣冷冷站在走廊处。
卿妙缓慢的挪动到张珏身前,小心笑道:“小珏,这么晚还没睡?明天放休吗?”
张珏白她一眼,语气带着不满,“玩儿的还高兴?可算没忘记我们。”
“外边风大,快回屋去。”卿妙上前牵着张珏。
张珏虽然不情不愿倒也没甩开她,吱呀一声门被风带的重重关上。
“我问你!你又和那个谢少安一起去了吧。”张珏横眉竖脸,语气极差。
卿妙点点头,眼睛打转,“是。”
“哼!若不是天黑了看不见,你真该看看外面张灯结彩的根过大年似的。现在全扬州的人都知道,谢家办婚事了,新娘子不是你。”张珏说的大声,面上无关都纠在了一堆。
卿妙是知道谢少安另有未婚妻这件事的,不过离扬州数日,远离了这些纷扰,忽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卿妙还是明显的楞了一愣。
她面上微皱眉,却不愿再给张珏留下不好的印象,故作无事道:“这些我知道。少安会安排的。小珏,你别想这些事。我相信他,你相信我,好吗?”
张珏鼓着嘴,心中自然是不情愿的,但看卿妙一身风霜,如今又底下语气在这里和自己说话,为的就是让自己舒心。
他饶是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想让卿妙忧心。
“姐姐。我不是生气,只是为你不值得,全城人都知道这桩婚事。他若是个有担当的人,怎么会不言不语。”张珏语气软下来,轻轻偎在卿妙怀里。
卿妙也顿觉心下柔软,伸手圈住张珏,“我保证!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题外话------
昨天赶作业去了,所以没更新啊
正文 第四十回 琐碎夕 更新时间:2013-4-12 10:01:02本章字数:2003
“昨天半夜到的吧。”谢浔枫坐在上位,看着谢少安。
谢少安朝他微微一拘,“是的。父亲。”
父子俩的关系一向不融洽,总是三言两语就到无话的境界。
谢浔枫心中本就有不满,又见谢少安一副冷淡模样,心中气怒,一旁给谢浔枫布菜的任喻梅见二人氛围,连声出口,想要缓和气氛道,“少安,你才回来,先好好吃饭。待会和老爷谈完后,到任姨这里来,试试喜服。”
“好的,任姨。”谢少安礼貌回道。
谢浔枫见他面上表情,并无不满。脸色也稍微缓和,“这次出去事情办得怎样?”
“一切都在计划内。沈家公子一同回府了,在梅园休息。”
谢浔枫点点头,岔开话题,
“你这次从匆忙出去数日,秋霁前日就到了扬州,还是你大哥去接的。等下,你试过喜服,就去那边一趟,好生给秋霁赔礼。”
“秋霁一向是个知知晓事理的人,父亲就不必忧这些心了。”谢少安抬眼微蹙,低声答道。
“哼!”谢浔枫冷哼一声,语气夹着气愤,“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出去你带了谁!儿女情长,老夫既不想多加干涉。不过,你既然要娶秋霁,谁主谁偏的道理,还望你自己把握分寸。”
谢少安似认真饮着碗中的汤羹,目光略过谢浔枫,“父亲自然无所不晓。儿子也未打算瞒着你此事。婚事定会顺利进行,其他事也就不必劳心,想必父亲也未忘记答应过儿子的事情。”
谢浔枫紧盯着他,似想发怒却又极力忍下,“你好自为之。”
“老爷,少安一向是极有分寸的。”任喻梅适时的插话缓和了俩人的气氛,谢浔枫不耐找他麻烦,之顺着她的话,不予理会。
谢浔枫不言语,谢少安也不答话,一顿饭吃的无声无息。待谢浔枫搁下筷箸。谢少安就起身告辞。
任喻梅伴着温和的笑,起身轻声缓道:“老爷。那我就先同少安一齐过去了。”
谢浔枫摆手同意,颇有些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谢少安似也懒得应付他,大步就跨出了偏厅,自顾朝回廊处走去。
“任姨瞧瞧。”任喻梅面上洋溢着喜气的笑,上下打量着谢少安,“多俊啊!少安你自己看。”任喻梅指着铜镜里的人,她手中端着量尺,细看了看,“肩稍有些窄,现在改还来得及。”
“无妨。”谢少安面无表情的站在偌大的铜镜前,任由任喻梅摆弄。
“谁说的,看你这孩子。”任喻梅作势拿量尺敲了他一下,“这可是一生一次的大事,可容不得一点瑕疵,咱谢家最俊的公子娶妻,可不能马虎。”
任喻梅比了肩宽之后,绕到他身前,笑语晏晏:“好了。小三儿,去把衣服换了,任姨好加紧让师傅改。”
谢少安利索的换了常服从屏风后出来,他恭敬的向任喻梅告别,“任姨,若是再无他事,那我就先回园子了。”
“哎,小三儿。你等等。”任喻梅,有些犹豫,还是喊住谢少安。
谢少安疑问,“任姨,还有什么事?”
“你过来坐吧。任姨和你谈些事。”任喻梅顺着椅榻坐下。
谢少安踱了几步从善如流的坐在她对面。
“小三,任姨也算从小瞧你们几个长大的。”她说着伴着温柔的笑意,“不知觉的,你都要娶妻了。任姨知道,你父亲就是口硬心软,他怎么会希望你不好了。”
谢少安望着任喻梅,没有回答。他是希望自己好,却不是他谢少安希望的活法。
“任姨说的是。”
“你看,秋霁在少珊那边儿,你不如过去看看,迟早都要成为夫妻的,哪能见外。”任喻梅说完,真诚看着谢少安。
谢少安一向尊重这个继母,见她出言,自己也的确有事要找李秋霁,自然而然的答应下来。
任喻梅见他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分割——
“三哥?”谢少珊没想到谢少安会过来,有些吃惊的起身唤道。一旁的李秋霁倒是像没见过着这人似的,目不斜视。
谢少安轻点头算和谢少珊打过招呼,他既不向前也不退后,只站在那里。
谢少珊盯着各干各事的俩人,带着撮合的笑意道:“三哥。你和秋霁姐姐也很长时间不见了。母亲正有事叫我过去,不如,你们。”
谢少安此时出声,“秋霁,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李秋霁抬眼,挑眉望着他,久久回道:“好啊。”
一旁不知所措的谢少珊才长长舒了口气,真不知这都要成婚的俩人,还在别扭什么。
谢少安旋身离开,并不等李秋霁。秋霁也不来恼,只是不慌不忙的跟在他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谢少安停在假山的转角,李秋霁站在他背后,“你就是这样陪人散步的?”
谢少安不予秋霁语气中的挑衅,只是挑眉笑道:“这次大哥来接的你,可是欢喜极了。”
李秋霁撇一眼他,语调上扬,“还行!我可是听闻你抛下我这未婚妻子,出去办事都带上小狐狸精啊。”
“管住你的嘴。”谢少安目光一转。
秋霁瘪嘴无视,不过不在开玩笑,“小气!”仔细听了周围的动静,低声问道:“后日就是喜宴了,你什么不透露给我,我不安心。”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要是想嫁给大哥,就别想中途逃跑的招儿。”他挨着秋霁,回。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会会你那位手心上的宝贝儿。”秋霁眉眼一挑,冷横着他。
谢少安不动声色,冷冷吐出两字,“你敢。”
“我怎么不敢!谢少安,你今日若是不说,我是怎么都不会罢休的。”
谢少安直盯着秋霁,并不言语。秋霁最烦他这不言不语,只盯着人发毛,忽然,她拍手轻呼,脑中似抓住什么线索。
“你难道是想?”她双手交叉,做了交换的姿势。
谢少安缓缓点头,出手止住秋霁的嘴,“最好什么也别说。”
秋霁点头,“成交!”
正文 第四十一回 心意了 更新时间:2013-4-13 10:11:02本章字数:2047
他不来,她也不能去找他。满扬州城铺天盖地的张灯结彩,看在卿妙眼中。
她甚至不愿意踏出家门一步,仿佛看不见,就是没有。
翠丝,翠萝之觉着东家从外边回来,就一直郁郁寡欢,却也猜不到是与这谢家婚事有关,俩个小姑娘还颇有兴致叽叽喳喳的讨论。
“给我让开。”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一贯的娇纵。
卿妙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连忙起身出门,果真是她。
“鸾鸾,你怎么来了?”多日不见,方景鸾见卿妙身影,抬脚就向她这边小跑。
后边跟着的秦慎却是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他小心护在她身后,“鸾鸾,你小心点儿。”
卿妙打量俩人一下,看着秦慎小心护住方景鸾腰间,心下一喜,“鸾鸾,你有宝宝呢。”
方景鸾懒懒的伸腰,靠着卿妙,“可不是吗!前几日才把的脉,真烦!现在我去哪儿他都跟着!”
这个“他”自然是秦慎,秦慎无奈的望着卿妙一笑,卿妙自然知道这小祖宗给了他不少罪受,将二人往屋里迎来,“秦大哥,鸾鸾。去里边儿坐。”
小心搀着方景鸾,又转过头吩咐道:“翠丝,翠萝。去上热茶和糕点。弄好了,你们就下去休息。”
方景鸾进屋后,好奇的四处打量着,转身眉眼弯弯笑着说,“卿姐姐,你这里可真不错,别致雅观。”
“你就乖乖坐好。”秦慎看得心急,顾不得其他,将人拉在怀里。
方景鸾不情不愿瘪着嘴,倒是也没闹着要起来。
“卿姑娘,我们这次过来实则收人所托。”秦慎直言。
“受人受托?”卿妙皱眉,面上疑惑。
“整个扬州城无人不晓的婚事,卿姐姐,你知道吧?”方景鸾张嘴问道。
“恩。”卿妙单手扶椅,缓缓点头,提起这事,她面上明显不郁。
方景鸾挣开秦慎,蹦到卿妙身前,凑近道,“其实,是谢大哥叫我们来的。”
“什么?”卿妙疑问。
秦慎在一旁也点头,站起身走在门边,朝方景鸾摆手。
“把它们都给搬进来。”方景鸾,话音一落,比翼双飞就招呼着带来的仆从搬进两个大箱。
卿妙被这两人弄迷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慎扫了一眼周围,暗处藏的全是谢少安的影卫。“比翼双飞,你们在外守着。出去把门窗都带上。”
屋里光线暗了下来,秦慎叩开木箱,掀起。
“这是?”卿妙被箱子里的眼红刺伤了脸。
“拿起来看看啊,卿姐姐。”方景鸾笑嘻嘻将卿妙推倒箱子跟前。
卿妙伸手拿起那片艳红,抖开看得清楚,是一件嫁衣。
“漂亮吧!”方景鸾说道。
“漂亮。”卿妙拿着嫁衣,眼神呆愣,只看着它。
秦慎在一旁看着,不忍看她如此,出声轻道,“卿姑娘,这是少安备下的。明日你只当好新娘子就行了。”
“他!他娶的不是我。”卿妙放下那件嫁衣,只得堪堪摇头。
方景鸾见她仍是不明,指着那两个箱子嚷着,“卿姐姐,你怎么不明白了。这全是谢大哥准备的。他不会娶别人,他娶的是你。”
“好了。”秦慎按下方景鸾,对卿妙温声道:“卿姑娘,明日少安会来迎娶。今夜我和鸾鸾就打扰在你这里歇一夜了。”卿妙仍是没消化这里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不过总算知道这两大箱东西是谢少安准备给自己的。
她呆愣愣的发笑,“好的。待会儿让翠萝给你们收拾房间。”
“相公。你自个儿找事去。我要和卿姐姐说些私密话。”方景鸾在秦慎怀里嘟嘴撒娇。
“那好,你自己注意点,别乱蹦跶。”秦慎嘱咐。
“没事,秦大哥。我会看好鸾鸾的。”卿妙出声。
“那就拜托你了。”秦慎摆手告辞。
看着秦慎出门,方景鸾才拉着卿妙往里走,欢欢喜喜同她说话,“卿姐姐,咱们俩好久没一起睡了。”
卿妙任方景鸾将她拉到床榻上,俩人除了鞋,并排躺在床上。
“卿姐姐。你害怕吗?”景鸾转过头,认真看着卿妙。
卿妙轻笑一声,“害怕什么?”
“嫁人。其实,我嫁给相公前,一段时间总觉得害怕,不知道未来的生活是怎么样。从小爹爹哥哥将我捧在心上,相公也十分疼我。可那么大一家子不认识的人,真让人害怕。”
卿妙捏上方景鸾的手,轻轻按在她肚子上,“现在不是很好吗?有了相公,有了宝宝。一切都很美满。”
方景鸾想着肚子中的小生命,面上洋溢难得的温柔,“也是。”
“鸾鸾,我其实从未想过嫁给少安。他和我,云泥之别。我只是想着一直跟着他走,直到不能那天。”卿妙望着床顶的纱幔,似在喃喃。
“哪有那么多的差别,两情相悦不就应该在一起吗!我看谢大哥是个厉害的,不用想也知道,谢府里的关系复杂。谢大哥敢这样做,实属勇决。”方景鸾忽然有些羡慕,多难得有这样一人。
“他自然是摈弃了许多。我想也不敢想,他会这样做。但若他不言放弃,我就不会。我想我是个自私的人,眼看他这么难做,可仍不愿离开他。再难,总会过去。”卿妙像似下定什么决心,语气坚定。
方景鸾见状,转身拥着卿妙,似在安慰,“卿姐姐,你这就错了。这不是自私,谁不想和爱的厮守。你什么都不用想,明天一定会顺利,谢大哥早将一切安排妥当。你只需一早打扮的漂漂亮亮做你的新娘子上花轿就好。”
“而且!我把比翼双飞带来了,让她们好好给你打扮,比翼擅妆,双飞擅发。明天你一定美极了。”方景鸾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想象明天的场景。
“鸾鸾,真谢谢你。”卿妙由衷。
“咱们还说谢谢!这都是我该做的。”方景鸾嘟着嘴不愿意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卿妙依顺的答着。
俩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方景鸾竟迷迷糊糊睡着了。卿妙小心起身,将棉被给她捏好,轻脚轻手的出门。
正文 第四十二回 破阵子 更新时间:2013-4-14 10:01:03本章字数:2013
卿妙一身红妆端坐在榻上,比翼端着茉莉花油一丝不苟的挽上髻,只等戴上凤冠即可。
镜中的她明眸皓齿,娇艳红唇。她想,这是一个好兆头,一切都会顺利的。
方景鸾看卿妙一动不动,一脸紧张严肃。想着轻松下气氛也好,故作轻松逗着卿妙,“卿姐姐,你今天可是成亲。得笑,还得开心的笑。绷着张脸作甚。”
卿妙僵硬的转身,怕弄皱了身上的喜服,“鸾鸾,我紧张。”
“没事的。不会出问题。”方景鸾握住卿妙的手,感觉手心全是冷汗,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嗯。没事的,没事的。”卿妙握紧方景鸾想从她这里得到些力量,她一遍一遍重复着,安慰自己。
“等会儿谢府的婚队会在前面大桥处停下,那里有很多百姓等着接红包,婚娇会恰好停在巷子出口。相公会帮你带出去,卿姐姐,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相公即可。”方景鸾将昨夜秦慎嘱咐她的话告诉卿妙。
卿妙重重的点头,记在心中。屋子里应着卿妙的正经,少了平常姑娘婚嫁前的嘻嘻哈哈,饶是方景鸾,没到他俩拜堂那一刻,也不敢放松。
“砰!”门被大力推开,屋内的四人一致朝门口看去。
翠丝撩开门帘急冲冲的跑来,脸上已是延绵的泪水,“东。东家!出大事了。”
此言一出,卿妙心中一沉,拖着繁复的喜服起身,“快说!怎么了?”
“奴婢。奴婢。见天亮了,就去唤小公子起床!结果,屋里没人,四处还乱糟糟的,像是有人来过。”翠丝抹着泪,抽泣道。
卿妙秀眉一蹙,心知不妙,拖着长裙就跑,方景鸾有着身孕此刻也不管不顾,跟着她身后跑去,“卿姐姐!你别着急,小珏许是闹脾气了。比翼你快去前边将相公唤过来。”
比翼迈腿就打不跑去,双飞一手搀着卿妙一手搀着方景鸾,急冲冲的往张珏的屋里去。
卿妙喘着气,打量四周一圈,屋里一片狼藉,张珏,真的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快速赶来的秦慎站在门口看屋里的情景,心中不解,这宅院内外都藏有谢少安的影卫,敢问有几人突得出重围,还了无声息。
他冷静下来,道:“卿姑娘,先莫急,我们把院子找一遍,看他是不是躲哪儿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虽是不愿我和少安,但他不这么没分寸。”卿妙眼睛已蒙上了泪水,魔怔似的四处乱翻。
方景鸾也跟着心急,上前拉着卿妙,“卿姐姐,你别急。”
卿妙却似没听见似的在屋里四处翻找,秦慎看了眼门外,差不多谢少安的队伍快要到了,这可怎么办。
他拉过方景鸾按着双飞身边,上前拽住卿妙,“卿姑娘,冷静些。”
“你看。”卿妙从床边找出一张信笺,她颤抖着转身递给秦慎。
秦慎略一皱眉,接过一看,心中一惊。
“人在城外大慈寺,辰时三刻请到。”
卿妙站在原地愣了一阵,忽然脱掉外面的逶迤长纱,一把推开面前的秦慎往外跑。
方景鸾想跟去,却被双飞按住,“小姐,你可不能再折腾。”
“放开。”方景鸾气极大声喊道。
“鸾鸾,你别添乱。”秦慎冷着脸喊道,“双飞,你看到少奶奶。比翼拿着这信笺赶去拦住谢府的婚队,交给谢三爷。”
“是。”平日嘻嘻哈哈的比翼双飞也知事态严重。
秦慎低嘱方景鸾,“我脚程比她快,立马就会赶上。你别担心,好好呆着这里。”
“相公,你得把他们带回来。”
“放心。”
——分——
谢少安今日一身正红喜服,坐在威风凛凛的骏马之上,俊朗非凡。他一人驾马在前,随后跟着婚队。
四周围着人山人海瞧热闹沾喜气的老百姓,谢少安心情极好,难得当着众人一路上洋溢着笑脸。
离卿妙的住处愈来愈近了,一向自持镇静的谢少安竟有了一丝紧张。
比翼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出去好几次,始终挤不进去,就连她歇斯底里的大声吼叫也被一一淹没。
眼看队伍越走越远,比翼一鼓作气往里钻去,跟在队伍最后护卫的青玄,被后面的吵闹吸引,回头一望人群中极力朝自己招手的姑娘,似乎是方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他蹙眉驾马走近,比翼见青玄走近,立马扬手大喊,“青玄公子!这里!这里!”
青玄下马,还未来得及询问,比翼就将怀中的信笺掏出塞到他手里,“快!交给谢三爷。”
青玄打开信笺只看一眼,就明何事。旋即上马奔上前去。
比翼仿似脱力般跌坐在地上,“总算赶得及!”
谢少安闻声回头,青玄并马而上递上那张信笺,谢少安目光一扫,心中一紧。
“秦公子跟着去了。”
“青玄,这里交给你了。”谢少安翻身下马,越开人群。
看热闹的百姓见新郎官弃了婚队离去,纷纷疑惑的讨论起来。
“哎!这新郎官怎么走了?”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轿里的秋霁听闻外面闹闹喳喳的讨论,撩开轿帘,“怎么回事?”
青玄赶到轿前,在她耳边低声。
秋霁闻言,面色轻变,低声嘱咐道:“谢府必定会极快收到消息,青玄,我要你按我说的做!”
谢少安一路不停,往信笺上的地址赶去,却在途中遇见了秦慎。
“阿慎。妙妙人在哪?”谢少安见秦慎人影,出声询问。
秦慎也是眉头紧锁,“我只比她稍慢一步,应是片刻就会赶上她,可是一路下来并无人影。就连大慈寺也没有。”
“仔细说说怎么回事。”谢少安强逼自己静下心来,冷静问道。
秦慎又将今早发生的事仔细将了一遍,谢少安低头思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卿妙院里院外到处都是谢府的影卫,除了神秘莫测的夜宫,还有谁能办到。只是他们有什么目的?
掳走张珏,现在卿妙也不见。
“走,再去大慈寺一趟。”
正文 第四十三回 泪红妆 更新时间:2013-4-15 10:01:03本章字数:2042
卿妙一路狂奔,只凭着记忆往前走,路上行人见她一身红妆,却又哭哭啼啼,莫不是哪家女儿被弃婚了,纷纷咂嘴怜惜。
越往城外走人烟越少,卿妙仍然记得那个地方,四处都是杂草和破败的庙宇,卿妙艰难的迈着步子,一边喊着张珏的名字。
走到褴褛的大门前,远远她看见地上匐着的身躯,颤抖着低唤:“小珏。”
那地上的人听见呼唤,仿似极其艰难的转头望向来人,“姐姐。”
卿妙眼中发出悲悯的光,浑身战栗着扑倒他身前,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张珏。
他衣裳破败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迹,有些都已经连着血肉粘在地上。卿妙想要伸手将他抱起,接触到他的背后时终于忍不住嚎啕起来。
张珏缓缓抬手,拉住卿妙,“姐姐,我疼。”
他的整个背部皮肤被剥掉,血肉沾在地上,不能动弹。
“小珏,小珏。你别怕,别怕。”卿妙想要伸手碰他,却又不敢挨着他的伤处,她昏昏沉沉的拽住张珏小手嘴中念念有词。
“姐姐,救救我,我不想这样。”张珏虚弱的又艰难吐出。
“你等着,等着,姐姐去找人。找人。”卿妙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张珏用手指逮住她的衣角,不让她走开。
“小珏。你别怕,姐姐马上就回来。”卿妙转身,努力憋出一个笑脸。
张珏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他甚至不敢大声哭出来,任何一个微笑的动作都会让他痛苦不已,“小珏好疼,姐姐,帮我!”
卿妙只觉得心被千万根针刺得千疮百孔,她想要给他温暖,但他现在连碰都不敢碰他。
姐弟两人心意相通,卿妙知道张珏是求他帮自己结束,一地蔓延的血迹,卿妙甚至感受到他微弱的心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