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哲听得皇太极发话,凝眉看了皇太极一眼,便不再做声。也不知他想做什么。
皇太极看着多尔衮自布木布泰进来之后便飘忽不定的眼神,唇边悄悄勾起一个弧度。如果十四弟真是这样,倒也好办多了……
一个是大玉儿,一个是……如果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够……
皇太极只觉得再想下去自己便无法再压抑住心底里的情绪了。嚯然站起,也不理会众人呆愣的神情,手微微搭着桌沿,双眉微皱,面色赤红,气息稍稍紊乱。皇太极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心底的情绪,哑着嗓音道:“我想起……还有件事儿没办,你们坐,我去去就来。”说着,不等三人有何反应,转身,快步离开。
哲哲同布木布泰并多尔衮面面相觑。最终,一场好好的家宴被弄得莫名其妙地散了。
子夜,皇太极仍独自坐在书房里,眸光沉沉。昏黄的烛光映射进他的眸子里,仿佛两簇不断跳动着的明亮而灼热的火焰。
伸手,轻抚面前几案上的画卷,喃喃:“兰儿……”
画中人一身掐银绣着蝴蝶暗纹的草绿袍,外罩葱白祥云纹的同色大褂。巧笑倩兮,周身桃花萦绕,双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桃红。绝代风华也莫过于此。这画中人,俨然便是当日皇太极在麟趾宫外见到的殊兰。
“把这画摹上一份,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要让我那十四弟看到。”皇太极收回放在画卷上的手,背手而立。
屋中不见人影,却有人轻轻应了声“是”。
“兰儿……你一定是我的……”这荼靡自己不开,我便逼着她开!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细密的雨来。噼里啪啦,敲击着屋檐窗棂,直打得人心惶惶。
“这鬼天气!”穆珂没好气地将窗棂合上,转头对着乌尔顿道:“这好好的一天又被毁了。原本说好去拜佛的事也给拖住了。真是的!”
乌尔顿在一旁看着殊兰的茶水。听到穆珂说这话,轻轻一笑:“又使性子。当心再被诺敏姐姐抓住。有你一顿吃的。”
穆珂听到“诺敏”便不自觉地缩缩脖子。等听完乌尔顿说的话便知她是在调侃自己,羞恼得只想上前撕了她那张嘴:“好呀你!现在也来取笑我不是?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诶,有本事,你就别跑!”
“不跑?我不跑还由着你撕?”乌尔顿朝穆珂吐吐舌头。一转身,直接跑到殊兰身后站着了。
“闹够了没有?”殊兰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地看着嬉闹的两人,“有这闲心还不如给我……”话还没说完,“哐”地一声,门被人从外到内地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肥吧~继续码……据说jj抽了,baby们看不到正文内容。瑶在这里再贴一遍。baby们看看行不。不行再告诉瑶哟~
皮埃斯:沈阳故宫有崇政殿和凤凰楼,没有乾清宫。那株荼靡应该种在凤凰楼旁。前面瑶一时手滑打错了tat。特此提醒。
等到皇太极内外分封结束,祭告天地之后便是8月末了。
“爷,时辰到了。”清早,小厮便站在乌兰门口轻声叫唤。虽说天刚朦亮,但为了觐见不晚到,便只得早早地起来。
“唔……”自从阿巴亥死后,多尔衮便一直睡不安稳。不等小厮提声再唤,一个翻身便下了床。
乌兰早在一个多时辰前便起了。见多尔衮没醒便让侍婢打洗脸水,自己则去小厨房将早就吩咐下的清粥小菜亲手端了来。小心翼翼地将早膳端进门,却见多尔衮早就穿戴齐整坐在桌边了。见状,乌兰快步上前,将食盘里的物什一样样拿出来,又亲手舀了一碗米粥递给多尔衮,柔声道:“爷,吃点东西垫点饥再走吧。”
距离出门的时间还早,多尔衮也就没有拒绝乌兰的提议。粥不是很烫,拿在手里温温的,入口温度正适中。乌兰就坐在多尔衮边上,时不时伸筷替他夹些小菜。多尔衮倒也耐心地悉数和粥喝下。乌兰就这么看着他,眼中渐渐流露出痴迷的神情来。
等到多尔衮粥喝得差不多了,他便将碗放下,起身朝门外走。及至门边又像是想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嘱咐道:“8月末也快入秋了,这分发物事的动作也快些。前两日木樨倒是说冷,你可别忘了给各个院子添置东西。虽说你不是福晋,没做惯这事,但也不能这样不管不问的。”
乌兰听后却是一愣,可又不能辩驳。只好一口银牙暗咬,强迫着自己仍旧对着多尔衮露出温婉的笑容来:“是,乌兰省得。”好你个木樨!居然敢背着我偷偷在王爷面前上眼药!小蹄子,你等着!
“对了,记得给别院那儿送东西过去。”多尔衮见乌兰柔顺地应了,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再把我上回打来的玄狐皮子弄个围脖给福晋送去。郊外不比盛京,总归要冷些。” 也不知道多尔衮怎么想的,倒是在这时候想起殊兰来了,还硬生生把乌兰求了多回的玄狐皮毫不犹豫地给了殊兰。真不知他是想着殊兰为殊兰好还是想让乌兰更恨殊兰,想借乌兰的手害了她。
“……”乌兰噎了一下,低垂的面容上一下子狰狞起来,幸亏她头低着才没让多尔衮瞧见。螓首低垂再低垂,沉沉应了个“是”后便不再开口。
多尔衮也没多想,自是满意地大跨步离去。
朝事结束后,皇太极照例留下一众要臣在凤凰楼商议事务。多尔衮也被留了下来,站在一旁听大臣们议论。
“这么说来,这洪承畴便是大明最后的保命符了?”皇太极眯眼,若有所思,“一直以来,我大清数次尝试入关都被他拒之门外。哼!要不是看他是个人才,朕非得……”一提起软硬不吃的洪承畴,皇太极便不由得联想到之前让大清谈之色变的袁崇焕。一阵气急。右手虚握成拳,狠狠地敲击着御案,直把那茶杯弄得是砰砰作响。
众人低头沉默不语。
“看着吧!朕一定能拿下这洪承畴!哼!等洪承畴落入我手,大明还有谁是我大清的对手?!”皇太极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不由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狂妄。
大臣皆俯首:“皇上英明。”唯有范文程大胆进言:“皇上,那个吴三桂也不能轻视啊!除了洪承畴,这大明年轻一辈里,吴三桂可是未来的顶梁柱啊!现在的大明还仰仗着祖大寿、洪承畴这些人,吴三桂得不到重用也就罢了。一旦等这批人走了,便是吴三桂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只怕到时候,走了祖大寿、洪承畴,却来个吴三桂啊!”范文程说得严肃,直把那些大臣说得一愣一愣的。
“范先生多虑了,吴三桂这个人不用在意。”皇太极见范文程仍能冷静开言,眼中不由露出满意的神色。听范文程说起吴三桂,皇太极却是毫不在意,“朕观察他多次了。他是个能臣,却不会是个忠臣。或许将来他能手握重兵,但他永远不可能成为第二个祖大寿,第二个洪承畴!他的脑子活泛得很。只要让他见识到大清的实力,他未始不肯投降!”皇太极扬眉一笑,显得意气奋发。
等到商定完政事,众人便要告退。多尔衮也想一同离开,却被皇太极留了下来:“十四弟,你先留下。”
等众人走干净了,皇太极走下御案拍拍多尔衮的肩膀道:“自你从林丹汗那儿回来,咱们兄弟两个也没好好的吃过一顿。哲哲早就同我抱怨了。说我光想着让你出去征战也不知道关心兄弟。这不,我就找你来了。”
多尔衮想要推辞,却被皇太极拦下:“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实在不行,我就让人把你绑了去!你再不去,哲哲怕是要同我翻脸了!”人前,他还是会给哲哲该有的地位与脸面。
“既然是这样,多尔衮去便是了。”多尔衮朝着皇太极拱手。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凤凰楼。
皇太极自是在前走着,多尔衮同他相差半步跟着。兄弟君臣说说笑笑,一时间,这气氛倒也融洽得很。及至走出凤凰楼,绕到楼的后面,多尔衮却发现了一颗熟悉的树:“皇上,这是……荼靡?”荼靡在别院里被殊兰照顾得极好,饶是多尔衮再漠不关心,可也已是混了个眼熟了。何况,这株荼靡并非什么名品绝品,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荼靡,和殊兰侍弄着的是一类,只不过殊兰的那株会开花结果,这株却是不会。
“是啊。”皇太极答得极快,“难得十四弟也懂这玩意儿。”
多尔衮尴尬一笑。
皇太极像是没看出多尔衮的表情,目光在看到荼靡的时候便已是牢牢地黏在它身上了:“十四弟,这荼靡本该是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可你看它,好好地养着,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皇太极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怅惘,“原本呢,它是哲哲的。可哲哲不喜欢,便想着把它给拔了去,换上她心仪已久的。结果被我看到了。原本我也没注意到它,可就在那天,我却是看到了它。它就被我保了下来,移到了这里。可是呢,你看,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它却是一朵花没开,一颗果也没结。”皇太极笑得苦涩,拾步靠近荼靡,抬手轻抚最下面的花叶:“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最后的几字皇太极说得低几不可闻,就算是站在他身边的多尔衮也没有听清。
“皇上富有四海,坐拥天下。不过一个小小荼靡而已。皇上总是能得偿所愿的。”虽然多尔衮听不清皇太极说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趁机向皇太极表忠心。
“哦?十四弟当真这么想?”哪知,皇太极听到多尔衮的回话,竟是嚯得转身,面上带着些许的激动。
“……是。”多尔衮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是区区花草而已,何至于此。想不通的便不多想。与自己无关,多尔衮便也抛开不再理会。只定心跟在皇太极身后。
“还望十四弟日后能记住今日的话……”皇太极唇角微微勾起,回了多尔衮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今晚,清宁宫偏殿里,灯火通明,笑语声不断。
哲哲端着酒杯抿嘴喝下:“今儿个总算是把你给请来了。当真是不容易啊。要是今儿个皇上也请不来我倒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
多尔衮听哲哲这么一说,忙赔笑:“四嫂这是哪儿的话。我不过近来忙些,便忘了来看四嫂。我这儿,就用酒给四哥和四嫂赔罪了。”说着,举杯朝着哲哲并皇太极一敬,“四哥,四嫂,多谢赐宴。愿四哥政躬康泰,四嫂顺心如意!” 说完,连干三杯。因是家宴,多尔衮便也没再用“皇上”称呼皇太极,而是用了之前的“四哥”相称。
哲哲瞅了多尔衮一眼,轻笑道:“别看这酒不烈就不要命地吃,小心一会儿就醉了。吃点菜,来,油炸小面饽饽,趁热吃。”
多尔衮看着被哲哲夹到碟里的饽饽,无不感触:“每次过年过节的,四嫂知道我喜欢,便总也少不了赏我这道点心。之前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也没觉着。现在见了它,心里倒确实念得很。”
“喜欢便多吃些。在你四嫂这儿还能短了你吃的么。”哲哲掩唇一笑,使眼色让珍哥把一盘子的油面小饽饽都放到多尔衮的面前。
“谢谢四嫂。”多尔衮站起来谢过又慢慢坐下。
“玉儿见过皇上、皇后。皇上吉祥,皇后吉祥……十四爷来了?!”布木布泰规规矩矩地对着皇太极和哲哲行礼,等到起身方才看见多尔衮,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惊异,急忙又对着多尔衮补礼。多尔衮也是一愣,却在布木布泰行礼的时候立刻避开些许。两人的神色霎时带着些许尴尬与僵硬。
哲哲也是一愣,停筷看了两人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太极一眼。心下惴惴。
三个人的神情变化哪里躲得过皇太极的眼睛。看到哲哲的神色,皇太极只觉得一阵好笑。什么时候他倒和洪水猛兽一样了?转头,看着仍站在一边的布木布泰:“倒是巧得很!刚给十四弟摆宴你倒来了!”
大玉儿一身浅橘色旗装,显得娇俏可人。她原是打听到皇太极在这儿,这才过来的。封妃之后,她对自己会排在五宫之末感到有些失望。可想着只要自己手握帝王宠爱,将来有子傍身,未始不会尊荣天下。可是……也不知道皇太极是怎么一回事,封妃以前自己是时时荣宠,可近来都不来自己这儿了。若是皇太极不来自己这儿,就算她空有容貌又能如何?母仪天下……她放弃了多尔衮,甘居侧福晋的位子,同姑姑共侍一夫可不是单单只想着“庄妃”的位子呀!
以前皇太极经常来自己这儿,自己能装作不在意。可现在皇太极不过来,她却不能再装作不在意了!在这后宫,失去帝王的宠爱便失去了未来。如果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帝王抛弃,谈何尊容天下?谈什么母仪天下?!也罢,既然皇上不过来,我过去便是了!一番梳洗打扮后,布木布泰便出现在了清宁宫。
“我不知道……打扰到皇上皇后和十四爷,我……”布木布泰的声音极细极轻,仿佛被吓到了,生怕被责罚一般。一双杏眼张得老大,眼眸含水,显得澄澈而无辜。
哲哲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别提了。”布木布泰极为“配合”地身子一抖。哲哲皱眉,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剑,隐晦而冰冷地射向布木布泰。布木布泰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皇太极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勾唇,随即哈哈一笑:“人多好!人多热闹!哲哲,今天也是家宴,我说你也别太当真了。既然玉儿来了,便坐下一起。咱们啊,好好儿喝几杯!”布木布泰为什么会来这儿他怎么会不清楚?只是……以前还可以因为那个箴言,那份容貌陪她玩玩,可现在……谁还能抵得上他心中的那个人呢?就算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有信心让她爱上自己!
哲哲听得皇太极发话,凝眉看了皇太极一眼,便不再做声。也不知他想做什么。
皇太极看着多尔衮自布木布泰进来之后便飘忽不定的眼神,唇边悄悄勾起一个弧度。如果十四弟真是这样,倒也好办多了……
一个是大玉儿,一个是……如果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够……
皇太极只觉得再想下去自己便无法再压抑住心底里的情绪了。嚯然站起,也不理会众人呆愣的神情,手微微搭着桌沿,双眉微皱,面色赤红,气息稍稍紊乱。皇太极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心底的情绪,哑着嗓音道:“我想起……还有件事儿没办,你们坐,我去去就来。”说着,不等三人有何反应,转身,快步离开。
哲哲同布木布泰并多尔衮面面相觑。最终,一场好好的家宴被弄得莫名其妙地散了。
子夜,皇太极仍独自坐在书房里,眸光沉沉。昏黄的烛光映射进他的眸子里,仿佛两簇不断跳动着的明亮而灼热的火焰。
伸手,轻抚面前几案上的画卷,喃喃:“兰儿……”
画中人一身掐银绣着蝴蝶暗纹的草绿袍,外罩葱白祥云纹的同色大褂。巧笑倩兮,周身桃花萦绕,双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桃红。绝代风华也莫过于此。这画中人,俨然便是当日皇太极在麟趾宫外见到的殊兰。
“把这画摹上一份,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要让我那十四弟看到。”皇太极收回放在画卷上的手,背手而立。
屋中不见人影,却有人轻轻应了声“是”。
“兰儿……你一定是我的……”这荼靡自己不开,我便逼着她开!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细密的雨来。噼里啪啦,敲击着屋檐窗棂,直打得人心惶惶。
“这鬼天气!”穆珂没好气地将窗棂合上,转头对着乌尔顿道:“这好好的一天又被毁了。原本说好去拜佛的事也给拖住了。真是的!”
乌尔顿在一旁看着殊兰的茶水。听到穆珂说这话,轻轻一笑:“又使性子。当心再被诺敏姐姐抓住。有你一顿吃的。”
穆珂听到“诺敏”便不自觉地缩缩脖子。等听完乌尔顿说的话便知她是在调侃自己,羞恼得只想上前撕了她那张嘴:“好呀你!现在也来取笑我不是?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诶,有本事,你就别跑!”
“不跑?我不跑还由着你撕?”乌尔顿朝穆珂吐吐舌头。一转身,直接跑到殊兰身后站着了。
“闹够了没有?”殊兰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地看着嬉闹的两人,“有这闲心还不如给我……”话还没说完,“哐”地一声,门被人从外到内地推开。
☆、34静心观
屋里见门被大力推开,都大吃一惊。抬眼看去,却是多尔衮。
“多,爷?怎么这儿?”殊兰大吃一惊地看着多尔衮。
“怎么?这是的地方,还不能来么?”多尔衮仍是一身银线绣的四爪龙纹月白色常服,明黄色丝帛束着头发,缀着一块碧玉珠子。那模样,宛如当年殊兰见到多尔衮的第一眼。只不过,那日的多尔衮虽心怀怒气,却到底容色平和。而今的多尔衮怒目圆睁,眼圈通红,眼中的怒意直直地射向殊兰,那种神色……像是要将她活活吞掉!
殊兰被多尔衮的神色所摄,不由向后退了小半步:“这,这是爷的地方,爷自然可以来。”今日的多尔衮似乎很不正常,殊兰不愿再惹风波,便耐着性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啊,这是爷的地方,爷当然能来。”多尔衮手里攥着画轴,唇角含笑,面上却满是悲愤:“那告诉!是谁?!”
“是殊兰。”殊兰莫名其妙地看着多尔衮,弄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这样疯狂的多尔衮她还不曾见过。心中顿时有些惶恐。
“殊兰?呵呵……殊兰……”多尔衮仰天大笑,整个就如同入了魔一般,“说是殊兰,却不愿说自己是睿亲王的福晋。便以为是长大了,不再那么幼稚了;愿意替那些姬妾们邀宠,却不愿碰。便以为是害怕了,不想这么早接触;甘心待别院无所事事,却不愿待府里处理事务。便以为不贪慕权势,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多尔衮大踏步上前,双手抱住殊兰的双肩,英挺的面容因为怒火变得通红:“可结果呢?结果是,明媒正娶来的福晋倒不知不觉的时候变成他的了!说!告诉!是不是只要是的东西,不管有没有到手,都会被他抢去?!啊?!告诉啊!啊?!”
多尔衮情绪失控时,力气用得极大。殊兰只觉得肩膀都快被多尔衮给捏碎了:“放开……放开!”
“放开?不放!凭什么放!是的福晋!凭什么再把给他?!”多尔衮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力气用得更猛了。
“,都不知道说什么!放开!放开啊!”殊兰死命地多尔衮怀里挣扎,想要挣开多尔衮的禁锢。
“不知道?”多尔衮冷哼一声,放开殊兰,大踏步走进屋子的里间,从里面拖出那个红木箱子,哐地将它打开。那些个棋谱、簪子、话本什么的悉数出现众面前。“的好福晋,倒告诉,这些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多尔衮抬眼看向殊兰,笑得阴阳怪气,“可别告诉爷说是哪个‘知名不具’的送的。这么些个好东西……啧啧啧,就是这个莽夫也知道不是什么平凡物事了。的好福晋,会不知道?”
殊兰低垂着头,容色被屋中的阴影所遮,看不太清。
“还不认吗?!”多尔衮见殊兰没有任何反应,心中的怒火更是一拱一拱的起来,“又看这是什么?!”右手一挥,那卷一直被他攥手里的画轴被甩到了殊兰的面前。画卷顺势展开,画面上的那个丽,正是殊兰。绿袍白褂,栩栩如生。画边用簪花小楷写着几个字:桃之夭夭。
“这是无意中从皇上四哥那里得来的。的好福晋,这回,怎么反驳?”多尔衮看着殊兰怔忪的神色,心中莫名有种得意的感觉。禁不住,再次开口刺激她:“倒好呀。嫁给,还吊着皇上!该说手段独到吗?啊?!可好,竟还能引得皇上为了凤凰楼下面中荼靡!的福晋呀,好大的脸面呀!”
“爷说的这些,殊兰全都不知。”殊兰冷静地冲着多尔衮道,“殊兰从来不知道皇上对殊兰……”殊兰顿了一下,又道:“总之,殊兰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爷的事!”
“有没有做过不是福晋一个说了算的。”多尔衮看着殊兰冷笑。
“那殊兰也没办法。爷爱相信便相信!殊兰从始到终都青青白白!”殊兰被多尔衮的话语一激,犟脾气也上来了。一双眼睛直视着多尔衮,眼中满是固执。
“!”多尔衮被殊兰一瞪,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更是要拱上了天去!
啪——
“格格!”诺敏三大吃一惊,忙上前拦着,生怕多尔衮再来一掌。
“以后,福晋就好好‘静心观’里休养吧。无事还是少出来的好。”多尔衮也不理会三个小丫头对自己的怒目而视,袖子一甩,便走了。
“格格……”诺敏扶着殊兰,看着她苍白的容颜,只觉得一阵心疼。这便是她的格格,从小被台吉和小贝勒捧掌上的宝贝。如珠如玉般护着的格格。格格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从来没有意过什么。唯有对着多尔衮却是满腔情意!可到头来……这份情意却是被那个心心念念着的弃之如弃履!这怎么可以?!亏得格格现仿佛将心思收了回来,可那也不代表这爱新觉罗·多尔衮便能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家格格!
诺敏想得出神,却一下觉得手上一沉——殊兰她愣神的时候竟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格格!格格!”爱新觉罗·多尔衮!这笔账,诺敏算是替记上了!
“不用太担心,家格格不过是怒极攻心而已。小心伺候着便也没有什么大碍。这样吧,开个静心养性的方子。到时候给家格格服下,吃上几帖便会好的。”老郎中抚着他下巴那儿仅存的几根疏疏落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对着诺敏道,“看这‘静心观’地处偏僻,烟稀少。虽说生活艰难清贫了些,但对家格格修身养性却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们现这里住下,对她调养身子也是极好的。”
“诺敏省得。有劳大夫了。诺敏还有事,便不送您了。穆珂,领大夫出去。”诺敏笑着对郎中感谢了一番,又笑着让穆珂送出去。
“大夫,这边请。”穆珂乖巧得地领着大夫出来,及至观门口,方从怀中取出一袋早已备好的银钱,“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袋子是用上好的牛皮做的,里面放满了沉甸甸的雪花纹银。饶是生性淡然的郎中也不由动容:“这个……实是太多了,……”
“不多,格格的身子还有的是劳烦您调养。们这儿的这段日子还需要您多多照顾。”穆珂浅笑,“有些事情,们也不懂,有的是地方要向您请教。这些,不过是提前支付罢了。不用意。”
听穆珂这么一说,郎中便也收下了:“既然姑娘这么说,便腆着脸收下了。”
一番絮叨之后,穆珂将郎中送出了门。
正当她要将观门阖上,门口出现一双绣着五爪龙纹的鞋子。
“皇上?”穆珂一愣。
殊兰半坐床上,额间搭着一块素帕。一身梨花白的旗装使得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显憔悴。一手拿书,一手无力地放被子外面,如玉的纤指大红被面的映衬下露出些许病态的青色。
“咳咳……”
“格格,刚才大夫说了,要多休息。”诺敏端着药粥站床边好声好气地劝着。
“咳咳,不用管。”一直都是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殊兰多尔衮离开的时候,怒极攻心,以至于邪魔入体,竟得了风寒之症。
“……”诺敏还要说什么,可注意力下一刻便被旁边的一只手给引了过去。双目大睁,差点惊呼出来,“皇……”
皇太极接过诺敏手上的粥碗,随即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等诺敏缓和了情绪便让她轻声出去。
诺敏愣了一下,却又立刻点点头。无声地行了个礼后便悄悄出去了。
皇太极等出去了,才转眼去看殊兰。只见床上似乎根本没发现屋中换了个似的,仍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书。轻轻一叹,趁殊兰不察,伸手便将书拿了过来。
“大病一场,正该好好休息。这书,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看,又何必着急这么一会儿时间呢?”对着殊兰,皇太极总也下不了心狠狠地责罚,只能好言相劝,“这粥是丫头刚熬好的。趁热便吃了吧。”说着,也不等殊兰同意,便大喇喇地坐了床沿上拿着调羹舀了浅浅的一勺粥,作势要喂。
“什么时候皇上成了小厮了,还是专门喂饭的?”殊兰毫不买账,闭眼转头向着床内,“殊兰卑,不敢劳烦皇上,还请皇上恕罪。”言语平静,容色淡淡,仿佛说出这般不敬上的话的不是她一样。
“对,愿意。”皇太极仍旧保持着喂粥的动作。一双眼睛则是紧紧盯着殊兰。目光灼热得,即使殊兰背对着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殊兰猛地回过头来,眼圈微红,晶莹的泪水眼中不住地打转,“到底知道什么?!‘愿意’……不过只是愿意罢了!一厢情愿懂不懂?!”
“殊兰,爱。”皇太极见殊兰这幅模样,再也顾不上其他,粥被他随手扔到了地上,可空着双手又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只能一遍遍重复着。
“爱?”殊兰听到皇太极的话,挑眉一笑,笑容里满是嘲讽,“什么是爱?明明知道这种感情不应该存却还是‘无可自拔’便叫□了?就因为它‘不可抗拒’就是爱了?就因为‘日思夜想’就算□了?皇太极,的爱,好廉价!到底知不知道,就因为的这句‘爱’,害得待这里,害得成了现这幅模样!”
如果说,之前殊兰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么现她也已经将思路理清。皇太极不是一个没头脑的。能够将心思埋藏得那么深的男会这么轻易得让多尔衮看到自己一直藏着的东西么?显然,这份东西是有想让他看到,想让他闹出来。只是,那个是谁?如果是哲哲或布木布泰这些后宫女便不会说出来,只会装作不知道。毕竟,真的闹开了,谁的脸面也不会好看。更何况,对方好歹也是个睿亲王。至于乌兰,不说别的,能不能进宫还是个问题呢。除去这些,唯一能从里面得到好处的,便是这画的主——皇太极!
“‘天家无情’,便不想参合进来,们自去抢们的美,夺自己的江山。何苦再把牵扯进来!”说了这么多话,殊兰不由又连咳几声。声声用力,那种感觉,像是要将肺给呕出来一样。
皇太极一旁看得心疼,不由伸手轻拍殊兰的背,想要让她好受些。可接触的一瞬,殊兰全身的线条便僵硬成了一道扭曲的弧度。
顾不上别的,殊兰匆忙起身,不顾地上冰凉:“殊兰无状,还请皇上降罪。”
皇太极的手僵了原位,久久没有动弹。他的眼睛看着殊兰的发顶,容色惨淡而哀伤。许久,他终于开口,那声音,嘶哑得不像一个尚处壮年的男子:“先走了。……好好休息……”说罢,快步离开。那模样,怎么看都难掩狼狈。
殊兰跪地上,怔怔出神。
“格格,怎么坐地上?快起来,小心这病又重了。”乌尔顿轻轻推开门,见殊兰仍坐地上,忙将她扶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替她拢好被子。
“乌尔顿?怎么来了?”殊兰记得她被诺敏派出去买些日常物事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今天东西买得多,便让店家到时把东西送来。所以回来就早了。”乌尔顿忙解释,“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皇上。福晋,还别说,皇上真的很好呢。他碰着就同说地上凉,让赶紧过来扶您起来。”
殊兰一怔,薄唇紧抿。却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嘛~见面了~至于对话雷不雷,咳,瑶就不知道了……就是雷,瑶也没办法╮(╯_╰)╭就这样吧……溜走……↓以下是为看不到的baby准备的~=v=
屋里人见门被大力推开,都大吃一惊。抬眼看去,却是多尔衮。
“多,爷?你怎么在这儿?”殊兰大吃一惊地看着多尔衮。
“怎么?这是我的地方,我还不能来么?”多尔衮仍是一身银线绣的四爪龙纹月白色常服,明黄色丝帛束着头发,缀着一块碧玉珠子。那模样,宛如当年殊兰见到多尔衮的第一眼。只不过,那日的多尔衮虽心怀怒气,却到底容色平和。而今的多尔衮怒目圆睁,眼圈通红,眼中的怒意直直地射向殊兰,那种神色……像是要将她活活吞掉!
殊兰被多尔衮的神色所摄,不由向后退了小半步:“这,这是爷的地方,爷自然可以来。”今日的多尔衮似乎很不正常,殊兰不愿再惹风波,便耐着性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啊,这是爷的地方,爷当然能来。”多尔衮手里攥着画轴,唇角含笑,面上却满是悲愤:“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殊兰。”殊兰莫名其妙地看着多尔衮,弄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这样疯狂的多尔衮她还不曾见过。心中顿时有些惶恐。
“殊兰?呵呵……殊兰……”多尔衮仰天大笑,整个人就如同入了魔一般,“你说你是殊兰,却不愿说自己是睿亲王的福晋。我便以为你是长大了,不再那么幼稚了;你愿意替那些姬妾们邀宠,却不愿我碰你。我便以为你是害怕了,不想这么早接触;你甘心待在别院无所事事,却不愿待在府里处理事务。我便以为你不贪慕权势,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多尔衮大踏步上前,双手抱住殊兰的双肩,英挺的面容因为怒火变得通红:“可结果呢?结果是,我明媒正娶来的福晋倒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变成他人的了!你说!你告诉!是不是只要是我的东西,不管有没有到手,都会被他抢去?!啊?!你告诉我啊!啊?!”
多尔衮情绪失控时,力气用得极大。殊兰只觉得肩膀都快被多尔衮给捏碎了:“你放开……放开我!”
“放开?不放!我凭什么放!你是我的福晋!我凭什么再把你给他?!”多尔衮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力气用得更猛了。
“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放开啊!”殊兰死命地在多尔衮怀里挣扎,想要挣开多尔衮的禁锢。
“你不知道?”多尔衮冷哼一声,放开殊兰,大踏步走进屋子的里间,从里面拖出那个红木箱子,哐地将它打开。那些个棋谱、簪子、话本什么的悉数出现在众人面前。“我的好福晋,你倒告诉我,这些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多尔衮抬眼看向殊兰,笑得阴阳怪气,“可别告诉爷说是哪个‘知名不具’的人送的。这么些个好东西……啧啧啧,就是我这个莽夫也知道不是什么平凡物事了。我的好福晋,你会不知道?”
殊兰低垂着头,容色被屋中的阴影所遮,看不太清。
“还不认吗?!”多尔衮见殊兰没有任何反应,心中的怒火更是一拱一拱的起来,“你又看这是什么?!”右手一挥,那卷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画轴被甩到了殊兰的面前。画卷顺势展开,画面上的那个丽人,正是殊兰。绿袍白褂,栩栩如生。画边用簪花小楷写着几个字:桃之夭夭。
“这是我无意中从皇上四哥那里得来的。我的好福晋,这回,你怎么反驳?”多尔衮看着殊兰怔忪的神色,心中莫名有种得意的感觉。禁不住,再次开口刺激她:“你倒好呀。嫁给我,还吊着皇上!我该说你手段独到吗?啊?!你可好,竟还能引得皇上为了你在凤凰楼下面中荼靡!我的福晋呀,你好大的脸面呀!”
“爷说的这些,殊兰全都不知。”殊兰冷静地冲着多尔衮道,“殊兰从来不知道皇上对殊兰……”殊兰顿了一下,又道:“总之,殊兰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爷的事!”
“有没有做过不是福晋一个人说了算的。”多尔衮看着殊兰冷笑。
“那殊兰也没办法。爷爱相信便相信!殊兰从始到终都青青白白!”殊兰被多尔衮的话语一激,犟脾气也上来了。一双眼睛直视着多尔衮,眼中满是固执。
“你!”多尔衮被殊兰一瞪,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更是要拱上了天去!
啪——
“格格!”诺敏三人大吃一惊,忙上前拦着,生怕多尔衮再来一掌。
“以后,福晋就好好在‘静心观’里休养吧。无事还是少出来的好。”多尔衮也不理会三个小丫头对自己的怒目而视,袖子一甩,便走了。
“格格……”诺敏扶着殊兰,看着她苍白的容颜,只觉得一阵心疼。这便是她的格格,从小被台吉和小贝勒捧在掌上的宝贝。如珠如玉般护着的格格。格格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从来没有在意过什么。唯有对着多尔衮却是满腔情意!可到头来……这份情意却是被那个心心念念着的人弃之如弃履!这怎么可以?!亏得格格现在仿佛将心思收了回来,可那也不代表这爱新觉罗·多尔衮便能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家格格!
诺敏想得出神,却一下觉得手上一沉——殊兰在她愣神的时候竟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格格!格格!”爱新觉罗·多尔衮!这笔账,我诺敏算是替你记上了!
“不用太担心,你家格格不过是怒极攻心而已。小心伺候着便也没有什么大碍。这样吧,我开个静心养性的方子。你到时候给你家格格服下,吃上几帖便会好的。”老郎中抚着他下巴那儿仅存的几根疏疏落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对着诺敏道,“我看这‘静心观’地处偏僻,人烟稀少。虽说生活艰难清贫了些,但对你家格格修身养性却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你们现在这里住下,对她调养身子也是极好的。”
“诺敏省得。有劳大夫了。诺敏还有事,便不送您了。穆珂,领大夫出去。”诺敏笑着对郎中感谢了一番,又笑着让穆珂送人出去。
“大夫,这边请。”穆珂乖巧得地领着大夫出来,及至观门口,方从怀中取出一袋早已备好的银钱,“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袋子是用上好的牛皮做的,里面放满了沉甸甸的雪花纹银。饶是生性淡然的郎中也不由动容:“这个……实在是太多了,我……”
“不多,格格的身子还有的是劳烦您调养。我们在这儿的这段日子还需要您多多照顾。”穆珂浅笑,“有些事情,我们也不懂,有的是地方要向您请教。这些,不过是提前支付罢了。不用在意。”
听穆珂这么一说,郎中便也收下了:“既然姑娘这么说,我便腆着脸收下了。”
一番絮叨之后,穆珂将郎中送出了门。
正当她要将观门阖上,门口出现一双绣着五爪龙纹的鞋子。
“皇上?”穆珂一愣。
殊兰半坐在床上,额间搭着一块素帕。一身梨花白的旗装使得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显憔悴。一手拿书,一手无力地放在被子外面,如玉的纤指在大红被面的映衬下露出些许病态的青色。
“咳咳……”
“格格,刚才大夫说了,你要多休息。”诺敏端着药粥站在床边好声好气地劝着。
“咳咳,不用管我。”一直都是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殊兰在多尔衮离开的时候,怒极攻心,以至于邪魔入体,竟得了风寒之症。
“我……”诺敏还要说什么,可注意力在下一刻便被旁边的一只手给引了过去。双目大睁,差点惊呼出来,“皇……”
皇太极接过诺敏手上的粥碗,随即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等诺敏缓和了情绪便让她轻声出去。
诺敏愣了一下,却又立刻点点头。无声地行了个礼后便悄悄出去了。
皇太极等人出去了,才转眼去看殊兰。只见床上人似乎根本没发现屋中换了个人似的,仍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书。轻轻一叹,趁殊兰不察,伸手便将书拿了过来。
“你大病一场,正该好好休息。这书,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看,你又何必着急这么一会儿时间呢?”对着殊兰,皇太极总也下不了心狠狠地责罚,只能好言相劝,“这粥是你丫头刚熬好的。你趁热便吃了吧。”说着,也不等殊兰同意,便大喇喇地坐在了床沿上拿着调羹舀了浅浅的一勺粥,作势要喂。
“什么时候皇上成了小厮了,还是专门喂人饭的?”殊兰毫不买账,闭眼转头向着床内,“殊兰人卑,不敢劳烦皇上,还请皇上恕罪。”言语平静,容色淡淡,仿佛说出这般不敬上的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对你,我愿意。”皇太极仍旧保持着喂粥的动作。一双眼睛则是紧紧盯着殊兰。目光灼热得,即使殊兰背对着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你!”殊兰猛地回过头来,眼圈微红,晶莹的泪水在眼中不住地打转,“你到底知道什么?!‘你愿意’……不过只是你愿意罢了!一厢情愿懂不懂?!”
“殊兰,我爱你。”皇太极见殊兰这幅模样,再也顾不上其他,粥被他随手扔到了地上,可空着双手又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只能一遍遍重复着。
“爱?”殊兰听到皇太极的话,挑眉一笑,笑容里满是嘲讽,“什么是爱?明明知道这种感情不应该存在却还是‘无可自拔’便叫做爱了?就因为它‘不可抗拒’就是爱了?就因为‘日思夜想’就算做爱了?皇太极,你的爱,好廉价!你到底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这句‘爱’,害得我待在这里,害得我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如果说,之前殊兰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么现在她也已经将思路理清。皇太极不是一个没头脑的人。能够将心思埋藏得那么深的男人会这么轻易得让多尔衮看到自己一直藏着的东西么?显然,这份东西是有人想让他看到,想让他闹出来。只是,那个人是谁?如果是哲哲或布木布泰这些后宫女人便不会说出来,只会装作不知道。毕竟,真的闹开了,谁的脸面也不会好看。更何况,对方好歹也是个睿亲王。至于乌兰,不说别的,能不能进宫还是个问题呢。除去这些,唯一能从里面得到好处的,便是这画的主人——皇太极!
“‘天家无情’,我便不想参合进来,你们自去抢你们的美人,夺自己的江山。何苦再把我牵扯进来!”说了这么多话,殊兰不由又连咳几声。声声用力,那种感觉,像是要将肺给呕出来一样。
皇太极在一旁看得心疼,不由伸手轻拍殊兰的背,想要让她好受些。可在接触的一瞬,殊兰全身的线条便僵硬成了一道扭曲的弧度。
顾不上别的,殊兰匆忙起身,不顾地上冰凉:“殊兰无状,还请皇上降罪。”
皇太极的手僵在了原位,久久没有动弹。他的眼睛看着殊兰的发顶,容色惨淡而哀伤。许久,他终于开口,那声音,嘶哑得不像一个尚处在壮年的男子:“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罢,快步离开。那模样,怎么看都难掩狼狈。
殊兰跪在地上,怔怔出神。
“格格,你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小心这病又重了。”乌尔顿轻轻推开门,见殊兰仍坐在地上,忙将她扶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替她拢好被子。
“乌尔顿?你怎么来了?”殊兰记得她被诺敏派出去买些日常物事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今天东西买得多,我便让店家到时把东西送来。所以回来就早了。”乌尔顿忙解释,“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皇上。福晋,还别说,皇上真的很好呢。他碰着我就同我说地上凉,让我赶紧过来扶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