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挑了挑眉:“第三章好好看看,生词都查出来,等过几天我会告诉你。” 第三章,就是海因茨那天翻到的那一章。.10
“翻倒巷,大概。”莉莉谨慎地回答。
老人——莉莉终于从他沾满灰尘的脸上分辨出了岁月的痕迹——转头看了看四周,冷哼着举起手:“你的魔杖。”
“什、什么?”
“啧。”他毫无耐心地剐了莉莉一眼,“给我你的魔杖。”
莉莉脸色苍白地低着头:“我没有,他也没有。”
“什么时候英国人已经养成了出门不带魔杖的习惯?”他丝毫不留情面地讽刺。莉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被羞辱,但是眼下还有更紧迫的事情:“求你了,先生,救救我的朋友吧。他快——”
“死了。”他冷漠地说,“你要我帮你把他烧了吗?”
莉莉的话卡在嗓子里,她忍不住饱含恨意地看了他一眼,扭头架住了海因茨的肩膀,似乎一下子充满了力量。“算了,先生。”她本能地回击,“您继续回尘土里呆着吧,哪怕死人即将走向光明。”
这句话的后果显然就是激怒了那个老人,莉莉只感到一阵劲风从耳边刮过,脖子一紧,她已经被掐着按在了墙壁上,海因茨的身体被扔到一边。对方杀气四溢的眼睛距离她不到五厘米,莉莉的呼吸一滞,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如果你早生五十年,现在已经找不到完整的一块了。”
轻柔缓慢的嗓音一点一点渗进莉莉的耳朵,好像有一条蜈蚣爬上了她的脊椎。她抖了抖,却依旧嘴硬:“你不想管我的朋友,可以,因为有一个人会救他。不管你早不早生五十年,都不可能像邓布利多一样伟大。”
原本虚放在莉莉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紧,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恨声道:“你说谁!?”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海因茨父亲被伏地魔杀掉的事情,我是想引出原著里GG的死因。既然伏地魔可以在位于国外的纽蒙迦德监狱里杀掉应该是被重重羁押的GG,那么他应该是在国外有一些势力的。而且看起来,应该还不小。GG终于可是正式登场啦啦啦啦~~~
☆、校长室的对话
斯内普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校长室并没有变化多少,不过他可以看出,以往那种悠闲雅致的气氛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堆越高的文件,许久没有被移动痕迹的书架,以及因为各种突发事件被频频造访的壁炉。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正坐在椅子上,抬起眼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着他,手里的羽毛笔还停留在羊皮纸上,“请进,你可以先坐一会儿,等我把这个看完。”
他关上门,坐到自己惯常的雕花扶手椅上,静静地等待邓布利多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大约十分钟后,老人搁下了羽毛笔,向后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十指交叉,用那双一如既往穿透一切的蓝眼睛审视着面前的属下。
“我想。”他开口道,语速缓慢,“我已经大概了解了情况。”
斯内普微微有些迷惑,他斟酌着开口:“是关于……”
“哈利将这件事挑挑拣拣地告诉了小天狼星,而小天狼星,你知道的,总是以哈利的利益为先。我在他的恳求下和哈利谈了一次话,觉得效果不错。”
邓布利多并没有点明到底是什么事,不过斯内普一下子就明白了,同时感到略微地窘迫。“鉴于你这几个月的精神状况以及上课态度,我不得不决定在暑假前和你聊一聊,麦格教授已经向我反映过你的学生们普遍怨声载道。”
斯内普轻轻哼了一声:“那群小鬼总是经不起严格要求。”
“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而不是军校。”邓布利多说,“你不能对学生太苛刻。”
斯内普不说话了,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平静甚至冷漠。
于是邓布利多决定改变战术,他站起身走到玻璃柜子前面,拿出金红色花纹的茶壶和瓷杯,亲自给两人泡了一杯浓茶。他给自己的杯子里加了许多牛奶和糖,然后转头询问:“要不要牛奶?”
斯内普摇了摇头,他看上去已经没有谈话的欲望了。
“年轻人总是觉得喝苦味的东西显得很有格调。”校长说,他端着杯子走回桌边,把属于斯内普的那一杯放到了桌子的另一端,“那事实证明,甜食更令人心情愉快。”
魔药教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他半途放弃了。
“那么,能和我说说你的感想吗?”邓布利多突然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但这其实一点也不突兀,斯内普早就清楚这不可避免。
“没什么好说的。”他回答。
邓布利多看起来很吃惊:“没什么好说的?西弗勒斯,在莉莉伤心地跑走以后失踪,哈利苦思冥想着自己父亲是不是恶棍,小天狼星处心积虑地想要哄教子开心之后,你就只有一句‘没什么好说的’?”
大概这是斯内普获得对方信任以来第一次被这么冷酷地指责,他微微蹙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我只是觉得。”他一边组织着词汇一边说,“我应该在莉莉回来以后向她道歉?”
“怎么道歉?”邓布利多穷追不舍。
他僵硬着脊背,眼睛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瓷杯哑然无声。
“二十年前你没有道歉吗?你有。”校长说,“但是莉莉是怎么回答你的?”
“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他干巴巴地说,好像这句话是一个黑魔法咒语,“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斯内普顿住了,他抬起眼睛,对面的老人正用一种严厉而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着他,让他有一种当年跪在对方脚下寻求庇护的错觉。
他能说什么呢?是莉莉不一样了?还是他不一样了?
“当然是后者。”邓布利多像是看出了他的内心所想,“莉莉从来都没有变过,不管成年前还是成年后,都不允许自己的朋友背叛她。”
“我没有!”斯内普嘶嘶说着,他刻板的脸孔开始一点一点地碎裂,表情一瞬间可是称之为狰狞,“我没有背叛她!哪怕黑魔王用魔杖指着我,还是他的宠物蛇朝我的脖子露出尖牙,我都不会背叛莉莉!”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终于展现出一丝温和慈祥的神情。
“那么。”他说,“等莉莉回来,你再去道歉一次。”
“你能保证她回得来吗?”斯内普近乎绝望地问。
邓布利多坚定地回视:“你要相信尤娜地能力。”
魔药教授冷哼一声,明显地表达出他的不信任:“她在黑魔王那里是很有分量,但是事情是会变的,说不定什么时候黑魔王就没有耐心留着她了。”
校长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做出回应,他继续逼问:“你努力过吗?”
“什么?”
“你只试图挽回过一次,但是有第二次、第三次吗?在莉莉拒绝原谅你之后,你有冷静下来思考你们之间的问题所在、并且尝试改变自己取得她的原谅吗?还是说,莉莉的坚决反对使得你在好朋友与人生理想之间选择了后者?”
斯内普紧抿着嘴,他根本就不用回答邓布利多的一连串问题,因为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
“你不曾想过莉莉为什么要离开你。或者你其实想过,但是你放弃了,你觉得实现你的野心才是最重要的。莉莉?你也许在想,等你成为一个人物的时候,她会重新回来。”
“你不明白!”他粗暴地打断了邓布利多,“那个时候——”
“西弗勒斯。”校长冷静地注视着对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并且,在莉莉回来以后,诚恳地向她道歉。”
斯内普怒极反笑:“我能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该说的我早说了。”
“你?你没有。”邓布利多对他的狂怒视而不见,“我相信,二十年后你要说的绝对和以前不一样。”
“你又懂得什么呢?”他提高了音量,“别拿你那泛滥的爱心随便给人!你懂得我在心里想什么?你懂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凭什么相信我?邓布利多,在你眼前的和当年向你投诚的我是同一个人!我根本不是被什么正义所驱使,我只是出于一些下流的、见不得人的目的——”
“这句话我可完全不承认。”邓布利多抬起手制止了他,“虽然当时我清楚地表达了对你的厌恶。但是,西弗勒斯,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现在有多么的器重你吗?我以为你知道原因?”
斯内普一下子噎住了,他震怒的表情凭空出现了一丝空白,随即慢慢地染上红晕。他看上去似乎有些茫然,还有轻微的欣喜。
“我以为……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也站了起来,看上去谈话已经结束了:“我为什么要找你说这些话?我为什么想要挽留你?西弗勒斯,你自己回去琢磨一下,我是不是在浪费时间?难道我所托非人?”
斯内普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是轻声道:“有吗?”
校长不动声色地望着他。
“好吧,我……”他转过身,然后又转过来看了看邓布利多,“那我不打扰您了,校长。”
“但是。”校长喊住了他,“如果你没真正认识到你错在哪里,莉莉就还是以前的莉莉。”
斯内普顿了顿,伸手拉开了房门,没想到一个黑影直接撞了进来。“哦,西弗勒斯,你在这里太好了。”麦格教授猛地刹住脚,扶了一下歪到一边的帽子,“快到医疗翼来,特雷弗小姐回来了!”
“她是怎么回来的?”邓布利多连忙问。
斯内普竭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他没有理会麦格教授的解释径直走了出去。邓布利多等他走出一段路,平静得看着麦格教授:“那么,米勒娃,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麦格教授皱了皱眉,为难地摸了摸帽檐:“特雷弗小姐是和一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一起回来的。但是……但是他们却不是凭借自己……是一个男人带他们过来的。”
“一个男人?一个陌生的?”
“是的,而且,很不友好。”
“既然这样。”邓布利多说,“我们要赶紧去医疗翼,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触犯了西弗勒斯敏感的神经。”
他拿起魔杖塞到口袋里,然后转过身,对着欲言又止的麦格教授道:“还有什么事?”
“你要小心警惕。”她说,“那个人点名说认识你。而且,他似乎很……恨你。”
“哦?”邓布利多扬了扬眉,“恨我?”
☆、重逢
“我为什么在这里?”莉莉一睁开眼睛就问道,她看见了医疗翼熟悉的装束,和庞弗雷夫人欣慰而温暖的笑容,以及白色屏风后面一个高大的人影。
“梅林保佑你平安归来了,特雷弗小姐。”庞弗雷夫人笑眯眯地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后动作轻柔地扶起她,在她身后塞了一个软垫,“你昏迷了大约两个小时,不过要算上路上耽搁的时间。如果你精神状态良好,说不定能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
莉莉没有搭腔,而是又问:“海因茨在哪里?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学生。”
庞弗雷夫人的笑容顿了顿,带着遗憾和怜悯地口气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即使我在第一时间将他送去了圣芒戈,恐怕他也得一辈子住下了。”
“什……什么意思?”莉莉惶恐不安地说。
“他的魔力和精神力都枯竭了,除非能够弥补回来,否则就算他醒过来,也会变成一个哑炮。”
莉莉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也就是说,海因茨他成了一个植物人。“治疗师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她难过地开口。
“我很抱歉,特雷弗小姐,他们都尽力了。”庞弗雷夫人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莉莉低着头,眼前海因茨温柔的微笑和折射着亮光的蓝色眼睛挥之不去。她曾经像恨一个仇人一样恨过身为食死徒的海因茨,但是在对方为了救她献出生命以后,她对这个救命恩人只有深深的愧疚。
“啧。”一个不屑的充满嘲讽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与其担心一个必死无疑的人还能活多久,不如考虑考虑自己。”
莉莉抬眼望去,只见屏风后走出一个老人,那张不友好的面孔令她不由地头皮发麻。
她还记得,当时对方正掐着她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想要至她于死地。就在莉莉肺里的空气快要枯竭时,突然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在她脑子里炸开,仿佛硬生生地将她的大脑撕成了碎片。她痛呼着,就感到脖子上的手移开了,她被扔在了地上。
“你的灵魂……”那个人在她头顶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放心,特雷弗小姐,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庞弗雷夫人递给莉莉一个蓝色的水晶瓶,虽然脸上笑着,眼中的神情却十分严肃。
老人呼哧呼哧笑了两声:“夫人,您要是警惕我对学校做什么不利的事,不如早点把你们校长找来。”
“难不成你还真想做什么?”斯内普撞开医疗翼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黑袍在身后掀起黑色的汹涌波纹。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老人的身上,手指微曲想要去抓口袋里的魔杖:“如果不是要事,校长不会轻易面见外人。”他从走进来到说话,目光没有朝莉莉身上瞟一下。
“看来英国人说话总是缺乏礼貌。”老人冷冷地说,看着斯内普的目光像是一只捕猎的雄鹰盯上了田鼠,“相信邓布利多会非常乐意见我这个老朋友。但是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派一个这么低级的走狗来传话。”
斯内普唰地一下抽出了魔杖,铁青着脸斥道:“你的名字!”
“怎么?”那个人平静地说,好像根本就没有一跟魔杖指着他的鼻子,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身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张舒适的扶手椅坐下,“我没兴趣和你玩决斗,你也没资格知晓我的姓名。”
斯内普气得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西弗勒斯。”庞弗雷夫人及时阻止了一场明显实力悬殊的战争,“你来得正好,有几样魔药你最好现在就去制作,都是灵魂药水。”
“灵魂药水?”斯内普立刻皱起眉,“为什么?”
“特雷弗小姐的灵魂受损严重,需要立刻治疗。”她收拾了一下医疗用具,“我现在就去列一个单子给你,你能多快就要多快。”
莉莉垂下头,她知道自己的灵魂不止受损那么简单,除了那个宝石项链,没有方法能够治好她。不过眼前的几个人都不知情,她也就没有吭声。
一道视线投在了莉莉的身上,她微微抬起眼眸,发现那个老人正用一种几乎严苛的目光盯着她,仿佛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心里所想。她急忙将视线转向医疗翼的门口,就看见邓布利多推门走了进来。
邓布利多一露面,那个老人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犹如一只弓着身子随时准备亮出利爪和獠牙的猎豹,蓝色的眼中一下子烈火熊熊。
“我亲爱的老朋友。”他嘶嘶着说,“看来霍格沃茨安逸的生活让你变得懒惰了。”
这是莉莉看过的邓布利多表现得最惊讶的一次,但是他很快就镇定并且一脸关切地对对方说道:“请原谅我的姗姗来迟,不过安逸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尤其是看到你如此狼狈的样子。可惜说实话,我并没有感到任何愧疚。”
那个人瞬间变得暴躁起来,他几乎要冲过去一拳揍在邓布利多的脸上,但是斯内普的魔杖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再敢动一下。”魔药教授阴森森地说,“就滚回你来的地方。”
莉莉简直想要为校长毫不留情的挖苦和斯内普的狠话而鼓掌,但是邓布利多居然抬起了手:“放下你的魔杖,西弗勒斯。”
“校长……”
老人笑了起来:“看来你对他的实力很放心不下啊。难不成你害怕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囚犯把他打倒?”
“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强大。”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但是莉莉却觉得这句真心实意的夸奖让那个人更愤怒了。“当务之急。”校长继续道,“你为什么不说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老朋友?”
“啊哈,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他把头朝莉莉的方向摆了摆,“你要问这个可疑的小姑娘了。”
“莉莉哪里可疑了!”
“哦?这又和莉莉有什么关系?”邓布利多看着靠在床头的学生,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将注意力放到了莉莉的身上。
莉莉一下红了脸,她抓了抓被角:“我不知道……我是说,我和海因茨是从里德尔庄园逃出来的,是尤娜留给我们的门钥匙,着陆地点就在翻倒巷。可是、可是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我一点也不知情。”
斯内普的脸色难看起来:“你说翻倒巷?”
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和莉莉对视,但是却被邓布利多打断了:“莉莉的事情我稍后会仔细询问,我只想知道,你又是怎么会在纽蒙迦德之外,遇上莉莉的,格林德沃?”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平稳地指着对面的老人。
邓布利多叫出对方名字的时候莉莉脑子里空白了一下,随即看到斯内普整个人绷紧了全身摆出了攻击的准备,庞弗雷夫人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并且也举起了自己的魔杖,她才反应过来那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盖勒特·格林德沃!?”
“所以。”那个人慢吞吞地说,眼睛紧紧地盯住邓布利多手里的魔杖,“你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在一个专家面前暴露了什么吗?”
没有人知道他那句话是对谁说的,直到他将目光移开,望向莉莉的脸:“还是说,你到现在都没有觉悟要坦白一切?”
“坦白什么?”莉莉茫然地问。
斯内普微微侧身挡住了格林德沃的视线,后者冷冷一笑:“真感人。”
突然,莉莉感到浑身一阵剧痛,好像自己被丢进了绞肉机里,但是疼痛不到一秒就消散了,除了邓布利多,谁也没有发现她的脸色僵了一下。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他看了看莉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波比,你最好现在就把莉莉需要的魔药处方告诉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莉莉的病情不容耽搁,如果可以,你能现在就去准备吗?”
谁都听出了这句话里赶人的意思,斯内普露出不满的神色,但是邓布利多不容拒绝的态度已经摆在了台面上。他扭曲了唇角,警告一般地瞪了格林德沃一眼,甩开黑袍离开了病房。庞弗雷夫人拍了拍莉莉的手背,收起脸上担忧的表情,飞快地跟在斯内普后面走出房门。
“妙极了。”卸任的黑魔王若有所思地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那两个人居然得不到你的信任。你是终于学会了不要随便掏心置腹,还是想趁无人之时干掉我和这个小姑娘?”
“莉莉是我的学生。”邓布利多回答,“而我无意于你的性命。”
格林德沃嘲讽地笑着,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挖苦对方的兴趣一样,懒洋洋地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好吧,那么现在,你有什么秘密要和我分享?”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GG的出场每章绝对不要占三分之一以上的篇幅,不然脑细胞准死光……= =
☆、相聚
莉莉突然觉得,这样一个紧张又重要的场合自己是不应该出现的,但同时也是不应该缺席的,更何况他们谈话的重点好像就在自己身上。格林德沃放弃了咄咄逼人的态度,但是也没有放松,因为邓布利多似乎在推测他是不是又要挑起一场动乱。
“你越狱了?”邓布利多直白地问。
格林德沃啧了一声:“你为什么不问,在过去的半个世纪,只有黑暗的牢房和斑驳的墙壁、只有夜夜死者的哀嚎陪伴的我,是否忏悔了?你认为我这五十年做了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只能在仇恨中度过,盘算着总有一天拖着这把老骨头东山再起?”
“我并不否认这个推测。”邓布利多无动于衷地说,“所以有那个可能吗?”
莉莉觉得这一瞬间格林德沃似乎有些懊悔,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她看到对方冷冷地动了动眼睑,微微撇过脸:“你未免太过于自大了,邓布利多。我要是把这五十年浪费在对你的仇恨和报复里面,那才是愚笨不堪。”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静静地望了对方一会儿,仿佛从来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
“那么。”许久过后,格林德沃才慢慢地说,“你要在这里安静到底吗?”
邓布利多收回了目光,他好像又有点不敢看格林德沃了:“你是如何走出纽蒙迦德的?据我所知,你们的监狱看守可不容易像阿兹卡班那样容易被策反。”
“我并不是‘走’出去的,狱卒们也和以前一样随时想置我于死地。”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
格林德沃皱起眉头:“是我那个远方侄女,尤娜·奎因。她在一年前曾经潜入纽蒙迦德探望过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绕过层层守卫的,但是看得出,她很强大。”
莉莉惊讶地瞧了瞧他,脑海里积极地调动着有关尤娜的一切,她微微张口想要询问一些什么,被格林德沃狠狠地瞪了回去。
“尤娜很聪明,但她的成功从来离不开勤勤恳恳的努力。”邓布利多中肯地评价着,“她只是缺乏一点运气,和寻找幸福的勇气。”
“我不想谈论她是如何迷恋上一个错误的人还不自省,像个傻瓜一样把一切都奉献出去结果还落得被背叛谋杀的下场。”格林德沃不屑地挑起眉梢。
校长轻轻颔首:“那真遗憾,我们好像再次立场不一样了。”
莉莉看见前黑魔王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睁大了眼,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可是能有什么呢?莉莉觉得排除掉那些明显地讽刺和挖苦,他说得还是对的。尤娜的牺牲拯救了许多人,给了许多人胜利的机会,但是同时她除了心灵的解脱还能得到什么?渴求许久的爱吗?太可笑了。
可惜除了那么做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伏地魔是那种可以感受到对方深深爱意并且予以回应的人,这个世界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这种盲目的爱情和错误、那些在对爱情绝望后的努力和牺牲,又和眼前的两个老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曾经是情敌?
“阿不思,我——”格林德沃突然说。
“闭嘴。”邓布利多毫不留情地截断了他的话,他仿佛突然感到疲惫,寻了一个空位在莉莉床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呢,尤娜做了什么?”
“她告诉我,万一事情失控,她会牺牲自己,想办法让伏地魔吸收她的灵魂,以此来消灭伏地魔。但是刻在她灵魂里的诅咒不会立即出现效果,伏地魔在吸收她灵魂以后的一段时间之内会异常强大。”
校长立即问道:“有多强大?”
“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把我弄出来?”格林德沃阴郁地说。
莉莉讶异地说:“她不可能到纽蒙迦德把你放出来,这几个月她一直都在里德尔庄园,和我在一起。”
黑巫师看了她一眼:“她留给我一个门钥匙,说是在她死后,那个门钥匙会放出光芒,我就可以离开纽蒙迦德了。”
难怪。难怪启动门钥匙的生命力不够。看来尤娜把很大一部分生命力都注入了另一个门钥匙里,所以海因茨才必须也做出牺牲。莉莉低下头,嘟囔着:“你怎么可能帮我们呢……”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格林德沃突然有些暴躁地提高了声音,“我在监狱里好好的,准备再过上几年就安安静静地死去,没有丝毫羞辱。现在呢?我坐在这里,以一个越狱犯的身份,做好了再次被老对头打败送回去的准备,并且接受下一个五十年的羞辱!”
“我从来没有想过羞辱你。”邓布利多插嘴道。
“我没在说你!”
邓布利多不说话了,莉莉也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怒火冲天的黑巫师不顾校长依然拿着的魔杖冲过来扭断她的脖子。
校长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依稀流露出一点温和的神色:“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盖勒特?”
“我不是说了——”格林德沃烦躁地回答,然而却蓦地停住了,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我不是——”他几乎快要语无伦次了,然后他果断地闭上了嘴,恶狠狠地瞪着校长。
莉莉无比喜悦地发现——尽管她没有丝毫头绪这里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获得了一次大胜利。
“这个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格林德沃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避开了前面的话题,“我想你不会和一个分裂自己灵魂的疯子亲亲热热。”
“按我的猜想,莉莉的确分裂了自己的灵魂,对吗?”邓布利多也放弃了刚才的胜利,转移了话题,并且询问地看着莉莉。
莉莉急忙点头:“没错,但是是尤娜帮我做到的,用一个号角。”她转头看见自己原来的衣服还堆在床头柜上,连忙从里面掏出号角递给邓布利多,“就是这个,您知道它怎么用吗?”
邓布利多把号角放在阳光下照了照,感慨地说:“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传说中的东西。”
“你自己就有两个。”黑巫师看了看他戴着戒指的左手。
莉莉这才发现,邓布利多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个黑曜石戒指,戒指已经很陈旧了,宝石上面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似乎是被刀剑砍出来的。
邓布利多微微侧过手挡住了莉莉的目光:“莉莉,你能从头到尾和我解释一下吗?”
莉莉收回视线,依言说了,她在讲述过程中忍不住强调了一下尤娜有多么勇敢多么伟大,但是邓布利多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格林德沃也没有反应,她不禁略感失望。
“原来你是哈利·波特的母亲。”黑巫师若有所思地瞥了瞥校长,“这简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新闻。我明白了,不管是我那个愚蠢的侄女还是这位尊敬的校长,都把筹码压在了‘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身上,为此不惜把他的母亲千里迢迢从另一个世界召来。”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将号角还给了莉莉:“我想这个东西还是由你保管,莉莉,它和你有缘。”
“可是这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莉莉问,“而且使用它的人还会受到诅咒。”
“这你不用担心。”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我们已经找到了与之对应的项链,我暂时收起来了,等会儿就拿来给你,以保证你的灵魂稳定。记住,莉莉,不管在何时,你都不能取下它。”
莉莉乖巧地点了点头,收好号角。
邓布利多看了看怀表,站起身让出她床边的位置:“似乎已经下课了,我想哈利马上就会得到消息来看你。”
话音刚落,仿佛和他约好了似的,哈利大力撞开了医疗翼的门,飞奔着像一个炮弹落在了莉莉的床前,激动地抱住她,身子隐隐颤抖:“莉莉!”
“哈利!”莉莉搂住他的脖子,两个多月以来对死亡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对亲人的担心以及那种极致的痛苦都烟消云散了。哈利和她靠得那么近,她可以感受他真实温暖的呼吸,感受到两人有一半相同的血脉在缓缓流淌,两颗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下跳动。这个时候,除了深切的喜悦和幸福,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妈妈……”哈利悄声低语,“以后,我会亲自保护你不受伤害。”
莉莉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我知道,你永远是最棒的。”
哈利静静地依偎在她身边,这个学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知晓了关于自己的预言,知道了自己不可推卸的使命,真实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父辈,明白了不可以盲从于迷幻的假象。他甚至知道了,只要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失去莉莉,他的母亲。
哈利·波特还是哈利·波特,但他再也不是一个孩子了。
“真感人。”格林德沃说,但这回他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这就是你和尤娜的意思?”
“爱能给人带来的勇气,从来都是不可预测的。”邓布利多真诚地说道,“我希望你也能够这样想。”
他没有得到回答。
☆、高锥克之行
格林德沃以一位校长客人的身份留在了霍格沃茨,莉莉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从偶尔瞥见前黑魔王阴沉的脸色上来看,他不仅仅是被监视起来了那么简单。大概邓布利多曾经想要偷偷地把他再押送回去,但是莉莉和哈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听说了盖勒特·格林德沃“逝世”的消息。
据说在中午时分,纽蒙迦德的一位狱卒去给格林德沃送饭,发现这个曾经犯下滔天罪行的老人安详地躺在木板床上,已经没有了气息。为了防止格林德沃假死,德国魔法部还请了很多魔力高强的巫师,最终确认那具尸体为格林德沃本人。
前任魔王死去的消息在一个钟头之内就传遍了欧洲大陆,甚至漂洋过海来到了英国。由于邓布利多的关系,学校里面的传言也非常激烈,而这在目前黑暗的形势下,无疑给了大家一种勇气。似乎所有人都认为,神秘人也会得到这样的下场,当然,斯莱特林依旧是冷嘲热讽。
那个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目前在邓布利多以外只有四个人知道:莉莉、哈利、斯内普和庞弗雷夫人。除了斯内普,其他人都表示虽然这个人物必须重点提防,但是有校长亲自把关就比较安心。只有斯内普坚持要把他遣送回德国,但被邓布利多驳回了。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莉莉倚在柔软的枕头垫上,享受着哈利精心周到地伺候,脖子上深蓝色的宝石项链在阳光下散发着美丽的光晕,“我以为他恨邓布利多教授,但是他又为什么要越狱?既然袖手旁观更符合他的心理,他也就没必要再制造一个假尸体,跑到英国来受人监视。”
“显然,他现在可以到草地上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比起纽蒙迦德,邓布利多的监视已经算轻的了。”哈利说,“但他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很明显,他对邓布利多有芥蒂。”
“不止是芥蒂,我还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莉莉皱了皱眉头。
哈利叹口气:“除了这些,我更想知道他用了什么黑魔法骗过了那么多的巫师,让他们以为格林德沃真的死了。看起来,他的魔力依旧很厉害。”
“你害怕他对邓布利多教授不利?”
“我相信没有人能够打败邓布利多。”哈利正色道,“即使他看起来比伏地魔要更厉害——也许是因为他不是一个疯子的关系——邓布利多也是最强大的巫师。”
莉莉认同地点头,在他们看来,格林德沃虽然是一个无比危险的人物,而且他还居住在霍格沃茨里面,简直就是对学生们的一个大威胁。但是既然他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就稍稍放心。
“你说,他会不会和伏地魔联手呢?”莉莉又问。
“你觉得呢?”哈利反问。
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说:“不会。”
哈利挠了挠头:“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就是这么想的。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有时侯我觉得他的眼神很冷、很残酷,里面装下的内容和伏地魔差不多,但他又比伏地魔多了一点人性,特别是他看着邓布利多的时候,那时,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关于两位老人的过去,他们只知道书本上那场传奇色彩浓厚的决斗,然后就剩下一片空白。这使得哈利和莉莉的好奇心大增,但格林德沃对自己被打败的事情自然是倍感羞辱,同时邓布利多似乎也不愿意回忆过去,以至于谁也没有胆量去找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询问。
“书上没说他们两个人在决斗之前认识。”哈利捧出他刚才特地跑去图书馆借的《二十世纪重要战役编年史》,“但是他们之间好像比多年的老友更加熟悉。”
“他们有没有互相通信?”莉莉假设道。
“怎么可能?”哈利惊讶地反驳,“除非他们两个人都精神失常了。”
莉莉歪了歪头,心里幻想了一下这种画面:“但他们五十年没见了,却好像一直都有联系一样,难不成他们在精神上保持沟通?”
这个问题并没有被继续讨论下去,哈利意识到他们正在像他最讨厌的那些人一样对别人的过往和隐私指指点点、贸然揣测,他也就失去了兴趣。他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洋葱汤,轻轻吹了吹,递到莉莉的嘴边。
“等一下。”莉莉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回高锥克山谷看看,哈利?”
他微微愣住:“哪里?”
“高锥克山谷,波特家的祖宅。”
莉莉也是突然冒出这种想法的,在过往的梦境里,通过莉莉·波特的视角,她能感受到在那幢白色楼房里的温馨和幸福。自从她在那些越来越多的梦境里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詹姆,包括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少年时期意气风发的、成年后成熟稳重却不失风趣的,她对詹姆的印象也大大改观。
在以前,詹姆对于她仅仅代表着“讨厌的同学和哈利的父亲”,她明白小时候的恶作剧可以被原谅,也不想过多纠结于两个人的婚姻。但是当时的莉莉,还是本能地避开了有关詹姆的一切。
直到梦境里詹姆成熟深情的形象开始饱满,说没有感动,那是在撒谎。莉莉发觉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忘记了那个“讨人厌的詹姆”,只剩下“有点讨人喜欢的詹姆”。
他深爱着她,他为了保护她和他们的儿子献出了生命,他在危险时喊着的是“莉莉,你带哈利先走”。
不可否认,倘若詹姆真的出现并且追求她,她说不定还会答应。
“我听说那里有波特夫妇的墓。”莉莉说,“虽然去给自己扫墓很奇怪,但是我还想去,再去原本祖宅的位置看看。”
学期一结束,他们就收拾了行李打算到高锥克山谷上面住两天。本来哈利打算随便找个小旅馆,但是邓布利多却温和地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到他家借住几天。哈利也才第一次知道,邓布利多的住所在高锥克山谷。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曾经幻想过邓布利多穿着沙滩裤躺在海边往自己的鼻子上摸防晒油,也没告诉任何人在他的推测中邓布利多应该特别喜欢到花园里浇浇花逗逗蝴蝶。不过邓布利多还真的有一个小花园,晴天的时候各色各样的花朵在阳光下异常美丽。
他们在学期末的第一天就来到了高锥克山谷,邓布利多因为凤凰社有事只交给了他们一把钥匙,并且把尚在监视中的格林德沃一并送了过来。
“不准用那种眼光看我。”黑巫师对两个小孩惊恐的神情恶声恶气,“你们的肉还不够我塞牙缝。”
房子被下了禁咒,格林德沃顶多也只能在小花园里逛逛,不能走出旁边的篱笆一步。为了避免成为黑巫师暴躁脾气的牺牲品,哈利和莉莉连行李都没有整理就跑出去了。
“我觉得自己差点就没命了。”被教训过的莉莉心有余悸地说。
他们是黄昏时分到的高锥克山谷,此时夕阳正懒洋洋地挂在天边,还差一点就要藏起金色的脸颊,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石头路上扭动、弹跳。在村镇的中央有一个小广场,那里竖着一块战争纪念碑,当他们走近的时候,纪念碑变成了波特一家三口的雕像。
“看到自己变成纪念碑的感觉真奇怪。”哈利说,而莉莉的目光注视着詹姆的雕像。
“是挺奇怪的。”她说。
他们大约逗留了五分钟,太阳已经要看不见了,光线也越来越暗,教堂里面点起了灯。他们走过纪念碑来到了教堂里,穿过走廊和房檐,随后看到了一片墓地。
哈利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恨不得立即找到自己想着的那一块墓碑,却又感到胆怯和退缩。而莉莉已经走开了,她的身影越来越淡,直到她开口:“这里有邓布利多的名字!”
哈利急忙走过去,看到了坎德拉及阿莉安娜·邓布利多的墓碑。
“这是邓布利多教授的祖先?”
他们停留了一会儿,心里各怀所想。哈利想到自己从神秘事务司回来后曾经和邓布利多有一段谈话。这段谈话的气氛并不融洽,他还撒了脾气,但最后,邓布利多说他从未把另一个人捧在手心,让他一下子没了怨气。
可是现在,一想到邓布利多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自己过去的一切,包括家庭,他就有些难过,特别是当格林德沃表现出对邓布利多的熟稔时。
莉莉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情,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离开了墓碑。他们继续寻找,十几分钟后,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詹姆·波特,生于1960年1月30日,卒于1981年10月31日。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哈利知道这下面埋着詹姆和莉莉的遗骨,而莉莉现在就站在自己身边,一想到詹姆孤零零地躺在泥土下面,停止跳动的心脏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儿离他只有几英尺,就有一股酸疼的感觉漫上胸口。不管他的生前有多么勇敢和骄傲,死后就只剩下一块小小的墓碑,空白的文字除了苍白以外,什么也不能说明。
莉莉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墓碑,似乎在祈祷詹姆有可能出现在他们身边,把他们搂紧。
哈利无数次贪婪地想象,梅林能否把詹姆也赐给他,让他们一家团聚。然而在莉莉陷入危险之后,他就明白梅林从来不会眷顾他,他所得到的一切,必须要通过努力去换来。莉莉可能会再一次消失,而他已经永远失去詹姆了,不能连莉莉都离他而去,所以每次想到詹姆,除了深深的怀念以及痛苦,就只有必胜的勇气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墓碑上的字也看不清了,莉莉弯下腰把在邓布利多花园里采的鲜花放在了石碑上,然后她轻轻撩起头发,在詹姆的名字上落下一个吻。
“我们走吧。”她说,感觉自己的眼泪即将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嗯,猜猜下章会有谁出现,一个重要人物哦~~
☆、詹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莉莉突然问。她和哈利在第二天一早就到镇子上去逛了一圈,在一家麻瓜开的小餐厅里面吃了早饭,然后沿着街道一直走,直到两边的灌木丛变得密集,一片废墟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面。
那是波特家祖宅的地址,毫无疑问,不管这里曾经有多么美丽,现在都只剩下一堆木块和杂草丛生的斜坡——即使没有麻瓜驱逐咒,他们也看不见什么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