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下来,用他一贯低沉的语调说道:“翻开第一章。”
哗啦啦翻书的声音响起,大家比赛一样打开书,好像慢一步就会被斯内普扔出去,然后每一组都被分出一个人去拿材料。
“我现在终于相信你们是好朋友了。”把材料放到桌子上,哈利对莉莉低语,斯内普的目光朝这里飘了一下,当成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移开了,“我从来没看见他让马尔福下不了台,而且还是因为一个格兰芬多。说真的,如果你不想好一个理由,回去整个学院的人都会逼问你和斯内普是个什么关系。”
莉莉无奈地一边做笔记一边耳语道:“很早以前,他才刚刚进入斯莱特林的时候,就会和拿我血统说事的人打架了。”她想起了什么,偷偷笑了,“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我之所以感激他,就是因为他在自己都很困难的时候都在维护我,所以哈利,你不该那么仇视他。”
“如果下次你不把脑子带来上课,我就让你把这玩意儿喝下去!”斯内普的怒喝把两人唬了一跳,转过头,纳威把他的坩埚烧穿了。
“我只是发现自己漏拿了一个材料,结果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呢。”等斯内普到斯莱特林那边视察的时候,赫敏小声说,纳威一副快哭的表情。
哈利动手切着蛇皮:“就算是一个普通学生,也受不了他的。”
莉莉心有余悸地点头,刚才在门口斯内普发怒的模样她从来没见过,比少年时期和波特等人交锋时不一样,带着成年人的威严和气势,虽说她不怕,但还是不由在心中感慨。
“他以前脾气没这么差的。”她说。
“也许是因为,没结婚的男人脾气都很大?”哈利做最后总结。
斯内普阴冷阴冷地望过来。
“闭嘴,哈利。”莉莉一本正经地说,却因为想要伸手捂住弯起的嘴角打翻了一盘蟾蜍的眼珠。
☆、穆迪
显然,德拉科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当执著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哈利难堪的机会。魔药课中,他频频观察哈利这一组的状况,似乎想要找出能让斯内普扣分的错误,但是很可惜,莉莉凭着天赋和与斯内普搭档多年的经验最终制出了一副合格的药剂。它当然不完美,因为中途哈利放多了甘草。
魔药呈现淡淡的蓝色,比书中描述的清澈比起来略带粘稠,但也算是优秀作品了。斯内普站在桌子边上,稍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成绩单上写了一个E。
“为什么?我觉得你应该拿O的。”等斯内普走到斯莱特林那边去的时候,哈利忿忿不平地说,“这是你来这里做的第一份魔药。”
莉莉倒是对这个成绩很满意:“它的确和书上描写的有区别,而且中途我犯了一点小错误,虽然不影响结果,但是西弗勒斯肯定看出来了。”
“他又不是一直在盯着你。”哈利嘀咕着,一边清理桌面一边对着德拉科做鬼脸——可怜的斯莱特林因为光顾着注意他们漏放了一个材料,正被斯内普狠狠批着。
“感谢梅林。”因为有了赫敏的帮助,纳威终于勉强拿了一个A。
赫敏收好剩余的材料,将它们全部装到一个小袋子里:“好了,走吧,我记得下午是黑魔法防御术?”
一提起穆迪的课,小伙子们一下子来了精神。学生们鱼贯走出教室,罗恩第七次开始重复他在韦斯莱先生那里听说的穆迪的事迹,说得兴致勃勃时,德拉科金灿灿的头发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你是想再变成一只小白鼬,还是被斯内普骂一顿?”哈利握住口袋里的魔杖。
然而对方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直勾勾地用眼神解剖着莉莉,灰色的瞳孔向外流淌着好奇与谨慎,似乎在评估一件商品。莉莉被他无礼的目光冒犯了,脸颊上飞起一丝红晕,正当她气得要呵斥对方时,德拉科抛给她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施施然地转身走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罗恩在一旁骂骂咧咧的。
哈利努力压下心中又酸又涩的感觉,扬起头:“管他做什么,再不走午饭就错过了。”
他们在餐厅里找了个位置坐好,莉莉朝斯莱特林长桌张望了一下,发现不管是德拉科还是那个神秘的尤娜都没有来吃午饭。她安安静静地一边吃饭一边听赫敏和罗恩吵嘴,期间哈利频繁地掉着刀叉。
“你想说什么,亲爱的?”轻轻地拿着餐巾擦嘴,莉莉终于开口。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暗自想着措辞:“呃……马尔福刚才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他当然会那么看我,毕竟西弗勒斯为了维护我破天荒地地扣了斯莱特林分,还是一口气二十分,而且罚了他的得意门生劳动服务。”莉莉放下餐巾,整理着衣袖,“我想他是在评估我身上有没有可利用的价值。”
“哈!”哈利发出一声嗤笑,“我不觉得他有这个脑子。”
“没有谁是不会利用他人的,我也一样。”莉莉冷静地指出,“更何况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不过,从他和你们的小打小闹来看,同西弗勒斯与詹姆四人组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当着妈妈的面被评论“你不如你爸”,哈利觉得顿时失落起来,不过他很快警惕地眯起眼:“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这句话讲得有些响,赫敏越过餐桌不赞同地说:“你什么时候和罗恩的思维走到一块儿了,哈利?”
“嘿!”罗恩不满地挥舞着叉子,“我的思维怎么了?”
“抱歉,罗纳德,我不想细说。”
罗恩竖起眉毛,张开的嘴巴却半路刹车,原来是穆迪一瘸一拐地从过道里经过,铁质的假脚在地板上敲击着发出响亮的回声。
“你们不觉得他很……厉害?”罗恩想了许久,终于这样说。
然而莉莉对穆迪的课程却并不怎么欣赏,先不说他动不动大喊一声“随时保持警惕”,把学生们吓得脸色发白,当他逼问纳威讲出钻心咒的时候,莉莉差一点叫他闭嘴。那种带着压迫的威逼让她不由地心生抵触,但是对方却是一个教授。
“阿瓦达索命。”穆迪的魔眼飞速高转着,布满伤疤的脸面对着哈利,完好的眼睛紧紧地锁定住他,“从它被发明的那一刻起,只有一个人能够在它的力量下存活。”
哈利在他的目光下挺直脊背,脑海里回忆着那一道在记忆中不断闪现的绿光,还有詹姆临死前的话和莉莉的尖叫。汗水从他的额头以及背后渗出,他感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穆迪的口气听起来好像在夸他有多了不起,但是他知道,这一切多亏于身边的那个女孩。
莉莉望着哈利,注意到他的紧张不安,悄悄地伸出手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刹那间,穆迪的魔眼静止不动了,直直地盯着她的手,她抿了抿嘴,并没有挪开。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索命咒都有效。”在全班压抑的气氛中,穆迪转过身子,继续他的课程,“我发誓你们现在拿起魔杖朝我念咒,我顶多流流鼻血。索命咒,需要的是杀人的决心……”
哈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响动,莉莉的手指捏得更紧了。
“他刚刚杀了那个蜘蛛。”她耳语着,“那是不是代表他也有杀人的决心?”
哈利努了努嘴,穆迪大喊着“随时保持警惕”让他回过神来,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嘴唇慢慢地从紫色变得红润起来。
“我刚刚突然想到,从索命咒下逃生并不是我最幸运的事情。”他回握住她的手,“而是你在这里。”
莉莉感到眼眶一热,低下头掩饰性地遮了遮脸,随后抓起羽毛笔开始记笔记。
“你的出现同样使我感到幸运,哈利。”
下课铃响起,等穆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教室里立即展开了对他的讨论。莉莉没有兴趣参与这些,快速地收拾书包和哈利一起走到门外,和他们一样不认为这堂课有趣的赫敏正在走道里安慰着受到惊吓的纳威。
“我以为他只是对穆迪教授的教学方式感到不适应。”莉莉说。
罗恩对思维混乱的纳威投去怜悯的一瞥:“纳威的父母在那次战争中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钻心咒折磨疯了。纳威他……就仿佛从小失去父母一样,他们根本不认识他。”
莉莉惊愕地瞪圆了眼睛:“隆巴顿……他爸爸是弗兰克·隆巴顿?”见罗恩点头后她又问,“那他妈妈呢?”
“艾丽丝·隆巴顿夫人。”
莉莉的心陡然变得沉甸甸的,好像有人往里面塞了铁块,弗兰克和艾丽丝都是她的好朋友,然而现在却听见他们的噩耗,她想起自己的那些同学和朋友,他们其中有多少死去?又有多少连死亡都无法拯救呢?
穆迪推开了走廊里的同学,来到纳威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让他跟他去喝茶,还询问哈利是否感觉良好。
“他其实还是不错的,对吗?”哈利说。
莉莉摇了摇头,她在穆迪的身上感觉到了恶意,而且——她的手心正捏着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皱巴巴的纸片。
刚才经过斯莱特林的座位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即她的手里被塞进了一张纸片,等到她抬眼去看时,身旁除了哈利已经没有人了。
她低下头偷偷展开纸片,泛黄的羊皮纸上字迹潦草而且没有章法,似乎是写字的主人不想被认出来,内容很短——
小心穆迪。
☆、怀疑的种子
“就是她,那个黑头发的,坐在哈利波特身边!”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啊。”
“谁知道是什么原因,你又懂斯内普在想些什么?”
莉莉不耐烦地将羽毛笔摔在桌子上,狠狠地瞪向声音的来源,那两个议论他的男生吓得连忙将脸埋进书本,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她愤愤地转回头对着赫敏抱怨:“难道斯内普教授做了一件对的事就会被议论一个月?”
“你要知道,莉莉。”赫敏已经习惯了每天上演这样的戏码,她根本没有抬头,手下的笔刷刷地写着,“他们才不管斯内普教授做得对不对,他们只懂得斯内普教授维护了一个格兰芬多。”
“这不是维护!”莉莉纠正道,“他只是做了一件正常的事情!”
“也许吧,但是别人不这么想。”
耳边嘈杂的议论从那天斯内普扣了斯莱特林二十分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不管莉莉是走在路上还是坐在图书馆自习,到处都是小声嘀咕的人,就连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都有源源不断的学生想要逼问她怎样才能“捕获斯内普铁石心肠的感情”。
“梅林!”她冲又一个小心地坐在她身边意图搭话的人喊道,“难道斯内普教授不能偶尔做一件好事吗!”
“就算有,也不会是为一个格兰芬多。”赫敏冷静地诉说着事实。
莉莉的肩膀一沉,双胞胎一左一右从后面探出头来,脸上挂着狡诈的笑容。
“说实话,莉莉——”
“你是不是和斯内普——”
“有什么特殊关系——”
莉莉假笑着拍开他们的手,站起身从公共休息室的中间穿过,在她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会出现短暂的安静,她依旧笑眯眯的,但心里越发不耐烦。就在这种对她充满了观察与审问的生活里,黑魔法防御术的教程变得更加难了。这一次,穆迪要让他们亲身体验夺魂咒。
“就是在黑暗时期,也没有哪个老师会对学生施咒。”也许是拜那张纸条所赐,莉莉对穆迪的反感愈加严重,“我可不觉得这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她的小声嘀咕并没有传进穆迪的耳朵,但是赫敏的质疑却被狠狠反驳了。
“邓不利多想让你们通过切身体会去学。”穆迪说,他的魔眼转向赫敏,眼神古怪,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如果你宁愿以痛苦的方式——让别人对你施咒以便完完全全摆布你——去学的话,你可以走,我无所谓。”
赫敏的脸涨得通红,她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堂课。
欣赏了一些同学花样百出的滑稽举动后,莉莉走到了移开桌子的空地上。穆迪那只怪异的魔眼不动了,白色的眼珠翻开,那样子就像一具尸体,莉莉努力使自己的膝盖挺直,对他点头示意:“我准备好了,教授。”
穆迪举起了魔杖,歪斜的嘴巴张开:“魂魄出窍。”
紧张感一下子全部飞走了,莉莉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云端,周围是白茫茫的光亮,一种愉悦的无忧无虑的心情在心口蔓延,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微笑。这时,一个细小微弱的声音传进耳朵:“说出你的真名。”
她晃了晃身子,隐约听出那是穆迪的声音。
“说出你的真名。”
她的真名是什么?莉莉·特雷弗?还是——
“莉莉……”
她皱了皱眉头,不对,她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她的真名?“别那么做,莉莉。”一个轻柔的女声说道,但那并不像她自己的声音,“别告诉他。”
咒语突然解开了,眼前的事物慢慢回归,莉莉发现自己完好无缺的站在空地上,对面穆迪的眼中出现奇怪的情绪,下一刻他叫着:“你们看到了吗?她差一点就抵挡了,我让她大喊自己的名字,她没有全说完!”
“我做了什么?”莉莉问。
“你刚才不停地喊着‘莉莉、莉莉’。”哈利回答,他的脸色发青,看上去并不为此兴奋。
莉莉走回队伍里,脑中盘旋着刚才穆迪的命令,即使后面哈利也抵挡了夺魂咒,她依旧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冷风从开着的窗户里漏进来,她抖了一下,心想:穆迪为什么要我说名字呢?
这和其他人出丑的方式相比太轻了,可是,如果不是穆迪对她的真实姓名好奇,又怎么会这么说?
问题在于,他是如何怀疑她的真名不是莉莉·特雷弗的?
下课后,哈利和莉莉落在赫敏和罗恩身后,莉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哈利一边揉着他在桌子上撞出淤青的膝盖一边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奇怪,我觉得这不像是疯疯癫癫的行为,他很有目的性,可惜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这么说你也认为他有古怪?”
“他不像罗恩说得那样英雄,也不像是邓布利多教授信任的属下。”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个讯息:穆迪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
午餐结束后,莉莉和哈利坐在烤得暖洋洋的公共休息室里,她突然从作业中抬起头,低声说:“但是,如果穆迪真的有什么阴谋,那么他现在暴露出来简直太傻了。他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呢,没必要现在就引起我们的警惕。”
“我不知道,可能他太急功近利了。”
“但他是阿拉斯托·穆迪,抓住阿兹卡班三分之二的囚犯的傲罗。”
哈利完成手里的占卜学作业,他刚刚写好自己的一百次死法:“你说,我们要不要和邓布利多教授谈了谈?”
莉莉沉吟了一下,摇头:“算了,我们没有证据,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防备自己的属下。”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但是两人都牢牢地记着那些疑点。等到前厅的告示牌上贴出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来访消息后,学校里逐渐热闹起来,不管是教授还是其他教工都变得紧张兮兮。城堡的卫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教授们对学生的要求更加严格,费尔奇的怒吼几乎在各个走廊出现。
10月30日的早上,哈利收到了小天狼星的来信,他现在依然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在信里说了一些关心哈利和莉莉的话,最后嘱咐他们小心。
“我记得布莱克家有一座老宅。”莉莉拿着勺子挖布丁,“据说布莱克家除了他都死光了,他为什么不住在那里呢?”
“不知道。”哈利耸耸肩,“他没提起过。”
他小心地折起信放进怀里,接下来的课程和其他学生一样没有认真听讲,结果被斯内普狠狠地骂了一顿,并且扣了格兰芬多十分——这一次他可没有给莉莉面子。
等麦格教授出现在人群中并且让他们排队跟着她走时,大家一下子变得气质高昂,集中在露台上。布斯巴顿用飞马拉的车厢和德姆斯特朗黑色的巨船依次抵达,莉莉和其他人一样踮起脚去看,发现德姆斯特朗的队伍中除了校长卡卡洛夫和邓布利多握了手以外,还有一个年长的老人,他看上去和邓布利多相熟。
“那个人是谁?德姆斯特朗的校长看上去很尊敬他。”旁边有人问。
那个老人高高瘦瘦的,带着一副厚重的眼镜,看上去像个老学究。当邓布利多伸出手来的时候,他反应有些慢地拉下手套,还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两人的脸上都相当严肃。
老人与邓布利多说了几句话,转头在人群中搜寻着,最后,他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里面捕捉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露出一个微笑。
“他和尤娜·奎因认识?”
“你忘了?奎因是从德姆斯特朗转来的。”
人都到齐了,他们回到城堡里,礼堂的长桌显得更加热闹和拥挤。邓布利多和那个老人走在最前面,与背后的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拉出一段距离。
“我以为你退休回乡下了,伊利亚斯。”邓布利多漫不经心地摸着长长的胡子。
“哦,阿不思,我需要知道我的女儿在霍格沃茨过得好不好。”伊利亚斯·奎因咳嗽了几下,声音沙哑,“还有,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阿不思招呼着他坐在校长席的右边,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依次坐在他的左边。
“尤娜最近和格林德沃联系频繁。”
“他们也算是老相识了。”邓布利多在宣布晚餐开始后低声耳语,“尤娜可以说是他的学生。”
奎因先生切开盘子里的小羊排:“这一点他可从未承认。”
人群里,尤娜抬头看了看教师席,皱起眉头,黑色的瞳孔里溢出一抹深思。
“我们都心知肚明尤娜来霍格沃茨的原因。”邓布利多冷静地开口,“伏地魔要东山再起了,而尤娜已经无能为力。”
“她快死了,阿不思。”奎因先生不满皱纹的脸上出现悲伤的情绪,“而她死的那一天,就是格林德沃离开纽蒙迦德的时候。”
☆、四位勇士
晚宴进行得非常愉快,除了霍格沃茨的传统食物,餐桌上还出现了许多法国和德国菜。莉莉的耳边一直重复罗恩夸赞维克多尔·克鲁姆的话,还有赫敏不屑的嗤笑,她发现桌子上的食物消失得太快了,这时候,一个美艳逼人的女孩走到他们这里来,询问一盘菜他们是否还需要。
哈利没有像罗恩那样目瞪口呆,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那个女孩咧嘴一笑,露出闪闪发亮的牙齿。
女孩站起身,介于罗恩的表情实在太呆滞,莉莉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看到那个女孩走回布斯巴顿的学生堆里,隔着拉文克劳的长桌,是穿着厚厚毛皮的德姆斯特朗学生,随后一个似乎带着某种奇特吸引力的少年进入莉莉的视线。
对方和四周长相粗犷的男孩子不同,仿佛被精致雕琢的脸颊在灯光下白得透明,黑色略卷的短发服帖地搭在两侧。他优雅地伸出犹如白玉刻成的手指用叉子去叉一块火腿,似乎是察觉到了莉莉的目光,他轻抬眼睑,蓝色天空般的瞳孔映出吊灯五彩的光芒。
那眼神平静无波,渐渐地展开了一丝笑意,好似朝霞的色彩浸染天空,莉莉的眼皮跳了跳,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了上来。
“咣当!”一碟番茄酱打在地上,莉莉扭过头怒视着哈利:“你推我干什么?”
“詹姆·波特帅吗?”哈利问。
莉莉用莫名其妙的神情对着他:“你问这个……好吧,詹姆是很帅。”
“比他帅?”哈利拿勺子指了指斯莱特林长桌,那个少年已经低下头去切盘子里的牛排,额前一缕碎发搭下来,带着慵懒的气息。
“如果你和詹姆都能把自己的头发梳整齐。”莉莉面无表情地说,“那才叫真正的格兰芬多王子。”
哈利自动忽略了前一句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奋斗他的晚餐。
第二天早上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天空的云层遮住了太阳,但是这样的天气却没能阻挡城堡里火热的气氛,特别是火焰杯周围,莉莉差点就被挤出了人群。他和赫敏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书,注视着一波又一波妄图打破邓布利多咒语的学生变出长长的胡子,直到门口出现一阵骚乱。
一个高大健壮的少年走在最前面,后头跟着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走路有点罗圈腿,但并不妨碍四周的女生为他尖叫激动,莉莉眼尖地看到有人晕倒了。
身旁的赫敏冷笑:“愚蠢。”
“我倒不觉得。”莉莉看着那个少年走到火焰杯前扔下写有自己名字的羊皮纸,转身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赫敏身上移,浓密的眉毛下眼神专注。
“他经常在图书馆出现,庆幸的是,他的那群粉丝没有跟过去。”赫敏低着头,并没有察觉到刚才的事情。
莉莉偷偷笑了,突然门口的骚动更加凶猛,这一回发出惊叹的大部分是男生,只见一群布斯巴顿的女孩子们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前一天晚宴让罗恩眼睛发直的少女。她金色的长发比别人要更加光滑柔顺,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走起路来带着一阵香风。
“也许罗恩是对的,她真的有媚娃的血统。”
赫敏哼了一声。
一直到傍晚,报名的人慢慢变少到最后全部完毕,邓布利多收回了火焰杯,让大家去参加揭晓仪式前的晚宴。大厅里挂着南瓜灯,可爱的蝙蝠停在壁沿上或者从餐桌上空飞过,不过所有人都把万圣节遗忘了,恨不得晚宴马上结束。
终于,校长席上的邓布利多慢悠悠地放下了他的刀叉,拿起餐巾擦拭着嘴角,台下的学生几乎把他的手盯出一个洞来。
“好了,我们只需要再等一分钟。”他站起身挥动着魔杖,大厅里的灯全都熄灭了,只剩下火焰杯的蓝色光芒在昏暗里格外突出。突然,一道火舌窜上天空,抛出一张烧焦的羊皮纸,等那张羊皮纸落在邓布利多手中,莉莉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起伏了一回。
邓布利多展开羊皮纸,借着火焰杯的光看了一眼,像是故意要折磨众人紧张的心脏,他停了一小会儿,才大声说:“维克多尔·克鲁姆!”
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几乎掀翻了房顶。
接着,火焰杯抛出第二张纸片,邓布利多这次一抓到纸片就立即展开说道:“芙蓉·德拉库尔!”
媚娃一样美丽的女孩站起身,嘴角绽开一抹充满诱惑力的微笑,她施施然地沿着长桌走到教师席旁的暗门那,消失在木门后面。随后,整个礼堂安静下来,最后一位霍格沃茨的勇士呼之欲出。
“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学生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他们尖叫、拍手、跺脚,狂喜地相互拥抱。塞德里克·迪戈里离开长桌,带着所有赫奇帕奇的祝福走向木门。
莉莉忽的心里一突,鬼使神差地扭头去看哈利,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正染着失落和激动的色彩,但是伴着第四道火焰的出现,那色彩演变成惊讶、好奇、震惊和恐惧。莉莉闪电般抓住哈利的手,拉着他不让他移动。
“哈利·波特!”邓布利多朝这里点头,“哈利·波特!请到这里来!”
“不!”莉莉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指,双唇哆嗦,不安的感觉像海浪一样扩大,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这是为什么,只有牢牢地握着手,仿佛哈利即将走上的是断头台。
邓布利多带着魔力的声音响起:“莉莉,让他过来。”
她抖了一下,双手不由自主地一松,哈利就像一条鲇鱼一样滑出她身旁,他一边重复着“我没有做”一边朝教师席移动,脸上一片空白。莉莉敏感地发觉有人在一个劲地伸直脖子往哈利那里张望,这使她怒火中烧。
勇士的荣誉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她的脑袋里盘旋着一句话:“每一期的三强争霸赛都会有勇士死亡!”
凭什么?凭什么哈利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他没有投自己的名字进去!”她陡然喊了出来,“他没有做!”
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地离开了格兰芬多长桌,不由自主地跑向了教师席,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哈利的背影在不远处泛着一丝光亮,她看见他停下来,惊愕地望着她,随后上前似乎要给他一个拥抱。
然而一股力量扯住了她的肩膀,刹那间所有神志慢慢收拢回归,她站住脚,发觉自己正被邓布利多拉着胳膊。
“让他先去。”老人低声耳语,“别担心,莉莉。”
她恍惚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哈利依依不舍地远离她,最后消失在门的另一头,她浑身颤抖,眼里止不住地流下泪来。
邓布利多侧过身,不让其他人看到她的窘态,拍着她的肩膀让她从另一个门离开。走道里昏黄的灯光让一切变得更加不真实,她垂着头,听见邓布利多说道:“我向你发誓,莉莉,哈利会平安无事的。”
他重新回到礼堂,而她则是愣愣地盯着门上的纹路发呆,不知站了多久,一阵冷风突然沿着过道吹在她的身上,她蓦地一个激灵,看了木门一眼撒腿就跑。
邓布利多需要应付学生们和另外两个校长,她现在唯一可以寻求帮助的是——斯内普!
地下室阴暗的火光根本不能驱走寒意,她一路向下,直到站在魔药教授的休息室门前,而不远处就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斯内普偷偷告诉过她)。又有几分钟过去了,她听见有脚步声朝这里靠近,连忙躲进旁边的走廊,看着斯莱特林们排着队进入休息室。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忽然间,斯内普低沉的嗓音飘进她的耳朵,她愕然地僵住了身子。
“是,我的主人。”
☆、秘密
水渍沿着墙壁慢慢滑落,滴在莉莉的脚边,她怔怔地盯着那块越来越大的水斑,斯内普的话在大脑里来回冲击。
“是,我的主人。”
主人?凭他自尊心极强的性子,怎么会甘愿称呼他人为“主人”?更重要的是,他的“主人”是谁?
她悄悄地移动步子,让自己的上半身从墙壁后面探出去,这个动作差不多花了她全部的力气,因为她的肌肉全都绷得紧紧的。
然后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卡住了,喉咙里翻滚着一声尖叫,但是她没出声,而是跌跌撞撞地挪着脚步,结果踩在了那滩水上,脚下一滑狠狠地摔在地上,四溅的水珠落在她的身上、手上、脸上,冰冷刺骨。
“莉莉!”她听见斯内普大喊着,一块黑色的棉布盖在她身上——那是斯内普的长袍,“你没事吧?”
她拽着长袍,露出眼睛,发觉斯内普正跪在自己身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伸手把她抱起来,而离两人不远处,尤娜·奎因正带着趣味的眼光看着这里。
“西弗勒斯……”她颤抖着双唇,“你刚刚叫她什么?”
斯内普的手猛地顿住,瞳孔微缩,蜡黄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害怕”的表情。莉莉料到他不会回答,于是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而斯内普仍然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僵住了。
“莉莉·伊万斯。”尤娜歪了歪头,用她那神秘莫测的表情做这样无辜的动作充满了违和,“每当看到你的时候,我都在怀疑我们谁才是主角。”她弯着唇角,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地下室显得诡异而可怖,“不过,我宁愿你是。”
“我听不懂。”莉莉坦然地说,这时斯内普站直了身子,仿佛是一棵她可以依靠的大树。
尤娜瞥了他一眼:“不用担心,斯内普,她是我要帮助的人。”
“也是,我要寻求帮助的人。”
她迈动步子,熟门熟路地走到魔药教授办公室门前,对着墙上的蛇妖发出阴森的嘶嘶声,门自动开启了。她拉开门率先走了进去,走廊里只剩下莉莉和斯内普。
莉莉踌躇了一下跟了上去,突然斯内普抓住了她的胳膊:“莉莉。”
她听见他这样说:“相信我。”
“我从不怀疑朋友,西弗。”
办公室和所有的地下室一样阴冷潮湿,家具都是深色的,桌子上摆着还未批改完的作业,两边的墙上排满了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标本:蛇、蟾蜍、蜈蚣……尤娜已经点起了壁炉,她带着怀念的神情环顾着周围,随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悠闲地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莉莉走到壁炉边烤着发冷的手脚,忽然壁炉里窜起一簇绿色的火焰,她吓了一大跳,退后着跌坐在扶手椅上,就见火焰高速旋转着,一大把白色的胡子冒了出来,邓布利多的手攀着壁炉边,抖了抖长袍走进办公室。
“晚上好,莉莉。”他说,把粘着灰尘的巫师帽拿下来,魔杖一挥,帽子立即干净地能映出他的蓝眼睛。他重新戴好帽子,走到办公桌后的主位坐下:“可以开始了吗,女士们和先生?”
尤娜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对莉莉说:“穆迪是假冒的。”
莉莉愣了一下,刚才那句话好像根本没有在她大脑皮层停留就被删掉了:“对不起?”
“汤姆派他‘忠诚的仆人’伪装成穆迪进入霍格沃茨,目的是为了干预三强争霸赛,他偷偷地把写着哈利·波特名字的纸条扔进火焰杯,为的不是让波特在危险的比赛中死亡,而是要在最后一关用门钥匙带走波特,复活汤姆。”
当哈利的名字出现的时候莉莉就站了起来,等尤娜讲完,尽管她不知道“汤姆”是谁,也听懂了其他部分。
“他胆敢设计哈利!?”她愤怒地喊着,翠绿的眼睛向外冒着火花,宛如一只发狂的母狮。她将目光转向邓布利多,指责到:“你居然不管吗?”
邓布利多安抚地摆摆手:“莉莉,请听完后面的部分。”
“我的计划是,将计就计,等波特被带到里德尔的墓地,埋伏在那里的傲罗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不同意!”莉莉怒视着她,“我绝不会让你们把哈利当做诱饵!”
尤娜平静地望着她,好似对面的人在对她轻声细语:“我不会勉强你,莉莉,但是,哈利必须面对伏地魔。”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脆弱,“为什么非哈利不可?你们告诉我,伏地魔是因为我和詹姆的原因才要杀我们全家。现在我在这里了,他还要被推出去吗?”
邓布利多变出一杯热可可漂浮到她面前,她抱着双臂没有接。“莉莉。”他再次发挥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我原本以为能等你们长大了再知道会更好。但是现在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出决断,伏地魔不管是复活之前还是之后,哈利都是他的目标。”
“他干嘛这样做?”
“因为这是命运。”老人悲伤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哈利和伏地魔,只能活一个。”
莉莉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事物都在打转,好像播放电影的机器出了问题,画面被一帧一帧地删除,等她重新恢复神智,发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腿上盖着毯子。
她伸手抓紧毯子:“能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一个预言。”尤娜将热可可递给她——这次她没拒绝,“预言里,哈利和汤姆是天生的敌人,他们之中只有一个能够存活。”
这下莉莉知道“汤姆”指的是谁了,她冷笑:“难道因为一个可笑的预言,他就要杀我全家?”
“汤姆不会让任何有可能威胁他统治的人存活。”尤娜说,“就算你现在除掉冒牌穆迪,不让哈利到墓地去,他一样会找其他方法复活,到时候,我们就没有办法掌握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好汤姆,让他不能接触原来的部下,这样就会少了很多变数。”
莉莉怪异的瞪着她:“你跟伏地魔……”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她惊疑不定地张大了眼,双手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尤娜叹了口气,仿佛脆弱得把所有的生命都耗尽了:“我的父亲伊利亚斯·奎因由于反抗格林德沃被关进了监狱,在此之前他只有时间把我藏到英国的麻瓜亲戚家里,我因为魔力暴动意外杀死了亲戚,被送到了汤姆在的那家孤儿院。”
“我当时……非常可笑地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谁,还以为是和汤姆一样麻瓜出生的巫师,我们简直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后来进了霍格沃茨,我看着他一步步野心膨胀,本以为他会从政,结果……”
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气息:“没想到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亲眼看着他将一个人折磨致死,受了刺激竟然意外恢复了记忆。我吓得逃走了,恰巧当时二战结束,我回到德国找到了父亲,从此隐居。”
“可你为什么又装成小孩子到霍格沃茨来?”
“我能感受到他,不管我们距离多远,我知晓他的崛起、他的失败,这些都使我几乎精神崩溃,有整整三十年我都在昏迷中度过。我父亲就想着,也许我回到学校里和孩子们呆在一起会康复。”
“我只希望,莉莉,你能理解我迫切想要杀死伏地魔的心情。可是我没有能力,也无法对自己的朋友下手。”
莉莉摇了摇头,低头抿了一口热可可,这使她渐渐暖和起来:“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打败伏地魔的女人。”
她失笑:“那是‘莉莉·伊万斯’,不是我——”她突然停住,惊恐地瞪大眼:“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尤娜按住她的手臂,“我只希望你能支持我的计划,我保证,绝不会让哈利受伤。”
莉莉茫然四顾,望见斯内普紧皱眉头却没有提出异议,而邓布利多则是用双手支着额头,看上去疲惫不堪。她知道自己不能让哈利去冒险,可是其他人呢?他们一样都在为了打败伏地魔而努力,她不能那么自私,她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哈利为詹姆报仇。
“你让我想想。”最后她这样说。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等莉莉走远了,尤娜揉了揉额角道:“现在,我们必须开始着手魂器的事了。”
“我一直想问,尤娜。”邓布利多慢慢地说,“你如何知道魂器的事?”
她闭上眼,嘴角的苦笑化开:“因为我也是魂器之一。”
☆、矛盾
莉莉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学生们都回去睡觉了,只有壁炉的火安静地燃烧着。她走到壁炉边上坐下,却坐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她惊叫一声跳起来,往下一看,哈利蜷缩在毯子里,只有凌乱的脑袋伸在外面。
他睁开眼睛,目光迷惘地飘忽了一下,认出莉莉,立即坐起身:“莉莉——”她看了看四周,“妈妈,你刚才去哪里了?”
“邓布利多有事和我说。”莉莉看着少年依旧带着稚嫩的脸,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蹲□仰视着他,“哈利,你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哈利强作微笑,“所有人都觉得我知道破解年龄界限的方法却不告诉他们。”
莉莉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哈利的脸颊,两双祖母绿色的眼睛相互对望:“哈利,你听我说。比赛中你可能会遇到难题,可能会输,可能会受到斯莱特林那帮臭小子的嘲笑。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哈利嘟哝着。
莉莉眉毛一挑,眼神霎时间变得凌厉起来:“不要敷衍我,哈利!我知道你总是心存侥幸(“我没有!”),但是这次绝对和以往不一样。伏地魔回来了。”
他怔住了,慢慢的一团火焰从他透亮的瞳孔里迸出:“妈妈——”
“我知道不能阻止你为詹姆报仇,我自己也绝不会让他伤害到你。”莉莉低语着,指腹摩挲着他的额头、眼角、鼻梁、唇边和下巴,“但是你一旦有生命危险,首先做的是逃,知道吗?”
“我不是一个懦夫!”
她绽开一抹微笑:“我知道你不是,孩子。但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不能想一想我?”她握住他的手,手指紧紧相扣,“想一想,我在这里等你。”
哈利的嘴唇颤抖着,他张开手臂再收拢,将莉莉抱在怀里。莉莉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心脏规律有力的跳动,渐渐安心。她理解邓布利多他们的意思,哈利总有一天要面对面和伏地魔决一死战,然而这不代表哈利要和强大的伏地魔对决,不代表他不需要帮助。
她只希望,在一切到来前,哈利能够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成长。
“去睡吧。”她轻声说,哈利松开手,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在莉莉走上楼梯即将拐弯时,她下意识回头,看见哈利站在男生宿舍的台阶下,向她招手。
“我发誓,会一直活下去。”
她抿起嘴,向前迈动步子,直到哈利的脸消失在墙角才转回头。她因为是临时插班进来的,也不可能和一年级住在一起,所以一人霸占了一个宿舍。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掀开金色与红色相间的堆幔,躺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
她感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好像浮在云层上面,周围是温暖的空气和阳光,突然她感到自己急剧地下落,脚踩在了地上。
霍格沃茨的礼堂里,四个学院的旗子挂在墙的两侧,学院长桌被收了起来,所有学生都站在台下,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穿着浅紫色带着金色星星的长袍面带笑容地望向他们。
他们?
莉莉好奇地四处张望,这一下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詹姆、小天狼星、莱姆斯和彼得,还有她的好朋友玛丽。她愣愣地注视着每个人激动和欣喜的面孔,心却一点点凉下来。
她回来了吗?她离开哈利了吗?没有她在,哈利怎么办?
她焦急地表情落在詹姆的眼里,他侧过身拉住她的手:“别紧张,莉莉,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毕业典礼而已。”
莉莉猛地抖了一下,不敢相信詹姆敢这样抓着她,正要训斥他,突然间莉莉发现詹姆明显比她记忆中的要年纪大。她诧异地瞧了瞧其他人,也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刚才詹姆说什么?毕业典礼?
“祝贺你们,孩子们,祝贺你们顺利毕业!”邓布利多大声说,张开手像是要拥抱他们,“我要说,不管日后你们在哪里,都要记得,你们是霍格沃茨人!”
莉莉压下心里的吃惊,这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和别人一起鼓掌。她吃了一惊,却发觉自己控制不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