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挑了挑眉:“第三章好好看看,生词都查出来,等过几天我会告诉你。” 第三章,就是海因茨那天翻到的那一章。.2
他得意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等我复活后,我会把我最厉害的手段教给你,让我们一起获得永生。从此以后,世界就都在我们的脚下。”
尤娜先是一喜,然后脸上表现出担忧和恐惧的神色:“汤姆,我在邓布利多那里打听到了一个关于魂器的秘密。它根本是邓布利多授意用来欺骗陷害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假设伏地魔还没有把纳吉尼作为魂器,那么五个魂器是物品,哈利和尤娜是活人,一共七个。
☆、提前的回忆
令莉莉庆幸的是哈利并没有做关于伏地魔的梦,何况他的伤疤自暑假以来就没有再疼过,她不禁安慰自己哈利和伏地魔的联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深。
舞会后海因茨又来图书馆了几次,莉莉为了不让他怀疑作出一副信任的样子,如果不是怕自投罗网,她甚至想假装对他倾心。自从知道了他是伏地魔的手下,莉莉每次看见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厌恶和怜悯,而英俊的少年似乎没有察觉。
直到哈利解出了金蛋里的题目,格兰芬多四人组又陷入了迷茫。他们为怎么让哈利在水下停留超过一个小时做出许多假设,也讨论过哈利要去拯救的“珍宝”。
第二场比赛的一个小时前,莉莉和赫敏正在图书馆收拾书包,一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女生走过来:“格兰杰?特雷弗?邓布利多校长让你们去校长室一趟。”
莉莉和赫敏对视一眼:“好的。”
“你猜会是什么事?”她们踏上移动的楼梯,楼梯在六楼的东边停靠了一会儿,浮上八楼。“难道他想知道哈利的准备进度?”
“马上比赛就开始了,他现在想给哈利作弊也来不及。”莉莉笑着说,她猜测邓布利多是不是有关于魂器或者伏地魔的事情要说,可是那样就不会叫赫敏一起去。
校长室门前的石像看见她们往旁边一跳让出一跳道来,她们走上楼,校长室的门是开着的,邓布利多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校长室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已故的校长们在嘀嘀咕咕地说话,或者拉着长长的助听器,凤凰福克斯展开火红的翅膀飞过来落在莉莉的肩上。
除了他们三个,莉莉还看到了秋·张,那个东方女孩对她们友好地笑着,另外一个女孩比她们年纪都小,看上去像法国人。
“可以开始了。”巴格曼说,他朝三位校长点点头,“第二关的内容需要勇士到黑湖里去拯救他们的‘珍宝’,而你们四个就是他们需要拯救的人。不用怕,孩子们,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黑湖里的美人鱼们也守护着你们——哦,勇士们要花费一番功夫了。”
莉莉马上反应过来她和赫敏大概就是哈利和克鲁姆的“珍宝”了,那么塞德里克要去救的是秋,至于那个小女孩,她应该是芙蓉的妹妹。
校长室的门被大力地撞开,斯内普端着四瓶绿色的魔药走进来,目光对上莉莉露出“早知如此不过很不甘心”的表情,把魔药抵到四个女孩手里:“水溶昏迷药剂,它能让你们在水中也保持顺畅的呼吸,时间两个小时,如果勇士超过规定的时间抵达,你们会提前醒来,不过不必担心在水下发生意外。”他的最后一句是对着莉莉说的。
其他人即使见识过他们圣诞节共舞的场面也都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莉莉笑了笑,第一个拿起瓶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邓布利多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坐在椅子上。一阵淡淡的晕眩慢慢袭来,莉莉感到眼前的事物开始摇晃,她闭上眼,视线和脑海都一片模糊,她的身子越来越沉,最后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道闪电从她眼前划过,莉莉猛地张开眼,脑子里像针扎一样地疼,她伏在桌子上,等不适的感觉渐渐散去,她才慢慢直起身子。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不禁愣住了:她正坐在教室里,桌子上的考卷已经完成——这是莉莉唯一庆幸的,因为“O.W.L.s”绝对不是她现在能够应付的——讲台上监考老师看了看表,站起身打算收卷。
“莉莉。”等考卷都收上去,坐在第一排的玛丽走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我觉得我‘五种分辨狼人的方法’,我好像写重了。”莉莉不受控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像上次梦见詹姆向她求婚一样,“算了,我们去放松一下吧。”
城堡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夏日的暖风拂过脸颊,青色的植物绽放着勃勃的生机。莉莉和玛丽以及另外几个女生来到黑湖边上,脱去鞋袜,把脚浸在清凉的水里,水波反射着太阳金色的光芒,莉莉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融进了这个记忆,变成了十五岁刚刚结束考试的“莉莉”。
“嘿,莉莉!”玛丽突然拐了她一下,“看树下面,波特又在看你。”
莉莉望了一眼,詹姆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抓住了他的金色飞贼,手指穿过头发揉乱了发型,得意洋洋又小心翼翼地往黑湖这里瞥着。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蠢吗?”莉莉说。
“他只不过想得到你的注意罢了,莉莉。男孩子都是这样的。”
莉莉没有再去理会那边,但是梅林显然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她,很快几个女生发出惊叫,山毛榉树下的人越聚越多,莉莉不耐烦地看过去,斯内普的面孔猛地出现在视野里,她心里狠狠地诅咒着詹姆,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朝那里跑去。
脚下的草叶和碎石子硌得生疼,莉莉冲进人群,冷冷地瞪着詹姆:“放开他!”
詹姆的手指又伸进了他的头发里,小天狼星转动着手里的魔杖,满眼兴味地笑着,莱姆斯坐在一边的树下,头垂得低低的,好像专心于手里的书本,彼得躲闪地藏在詹姆身后。
莉莉蓦地想起自己来到二十年后之前的那一幕,多么熟悉和讽刺,这样的画面在她的霍格沃茨生活里几乎天天上演。
“哎哟!”斯内普的魔咒击中了詹姆,然而下一瞬他就被倒吊了起来。莉莉几乎想要大吼——詹姆居然敢当众羞辱同学。她简直为自己的眼光充满怀疑:她到底是发什么疯,才会答应詹姆的求婚的?
他的魔杖平稳地指着斯内普,鲜血从脸上的伤口中淌下,怒火在他棕色的眼里点燃。但是莉莉喊道:“放开他!”她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一刹那,她觉得詹姆似乎有些难过,但那怎么可能呢?那个坏得糟透了的男孩叹了口气,最终妥协,解开了斯内普身上的咒语。他烦躁地揉着头发:“算你走运,伊万斯在这里,鼻涕精——”
莉莉柳眉倒竖,正要呵斥他,忽然间瞥见斯内普张开了嘴:“我不需要——”
后面的单词消失了,莉莉努力地想要听清楚,但是耳边响起了欢呼和口哨。一股冰冷的感觉从头顶往下蔓延,她抖了一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泡在水里,哈利正揽着她的肩膀往岸边游去,他的另一只手抱着芙蓉的妹妹。
“你还好吗?”她听见哈利喊。
“是的。”她低声说,挣开哈利的手臂替他减轻负担,自己向着岸边划水,接近看台的时候,一直强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的胳膊,托着她将她拉上水。
一块大毛巾盖住了她的身子,斯内普把一瓶魔药塞进她的手里,不容置疑地命令:“喝下去。”
她猛地灌下魔药,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的她的鼻腔,火辣辣的感觉爬满全身:“哈利是第几个?”
“最后一个。”斯内普幸灾乐祸地回答。
她失落地抓了抓湿淋淋的头发,赫敏跑上来拥抱她,她也披着毛巾,头发滴着水:“莉莉!我差点以为你和哈利出了意外!幸好——”
“格兰杰小姐,用你优等生的脑子想一想,邓布利多绝对不会允许他的黄金男孩出意外。”斯内普刻薄地批评着。
赫敏打了个哆嗦,在魔药教授杀人的目光下牵着莉莉的手远离了危险地带。
莉莉回头看了看他渐渐变小的身影,心底猜测着刚才未听完的话:一个“M”打头的单词。
会是什么呢?
☆、八卦
莉莉知道当时斯内普要说的话是不需要她的帮助,可是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他下面会脱口而出的内容,以至于她甚至有种冲动在魔药课后留下来问他。当然,如果她真的这么做那就太傻了,那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一段可以预料到结果的记忆,她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但是冥冥之中,她却预感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段回忆。
下午的最后一节魔药课,潘西·帕金森胳膊底下夹着一本《女巫周刊》站在地窖门口,像是专门等他们来一样。赫敏走到门口时,她咯咯傻笑着把杂志扔给赫敏:“在这儿你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格兰杰!”
赫敏和莉莉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眼神,地窖的门开了,斯内普不耐烦地声音响起:“你们的脚终于被自己制作的魔药给溶掉了吗?”
学生们走回自己常贯的位置,斯内普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着制作步骤,哈利去拿材料,罗恩整理用具,莉莉催促道:“快拿出来看看。”
“你觉得帕金森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们看?”赫敏抽出杂志,翻了几下找到了想要的内容,她快速浏览了一下,眉头微皱,冷冷地笑了笑,把它递给莉莉,“无聊的八卦,不过似乎挺符合斯莱特林的胃口不是吗?”
好吧,那些关于哈利悲惨过去的描写的确满足了斯莱特林们。莉莉翻过这几页,哈利已经走了回来,而罗恩和赫敏好像又快吵起来了。
“我讨厌成为公众人物。”哈利低声说,“好像你什么都不做就会被扒-光扔到镁光灯下面去展览,而且别人还以为你身上多了或者少了点什么东西。”
“精辟。”莉莉评断,她的视线扫到一块被粉红色的方框包围的“惊爆消息”。“也许你是对的,哈利,公众人物就像动物园里跳舞的鹦鹉。”她把杂志稍稍往上抬了一点,好让哈利看到标题:波特表姐的情史。
哈利的嘴巴几乎可以装下一个鸡蛋。
“哈利·波特的表姐就像他一样富有魅力,当然不是靠她平凡的长相,也许我们可以猜测她和格兰杰一起炮制了春-药。”莉莉抑扬顿挫地念着,“她先是俘获了德姆斯特朗优等生尤里安·海因茨的心,然后又公然在圣诞舞会上勾引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斯内普。这里需要提到的是,莉莉·特雷弗的学习成绩优异,那么春-药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难怪不管是黑魔法世家出身的海因茨还是魔药教授斯内普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两个英俊的男士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愚蠢地玩弄了。”
她把杂志还给赫敏:“我很好奇,我是如何做到在灌了海因茨和西弗勒斯春-药后还不让他们在舞会上出丑的。”
“也许你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哈利笑着调侃。
突然一片乌云笼罩在他们头顶,斯内普抓过《女巫周刊》,狠狠地扣了赫敏十分,然后用他一如既往的讽刺语调批评了几句。
“也许粉红新闻的魅力能使活字典小姐兴奋得不能自己。”他摊开杂志,似乎想要将内容读出来,莉莉已经听到马尔福等人期待的笑声了。但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莉莉,随即把杂志翻到后面,在看到描写莉莉的那一页,他的脸骤然扭曲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丽塔·斯基特撕碎冲进下水道。
“教授。”莉莉举起手,指着潘西·帕金森,“是她把杂志给我们的,帕金森小姐似乎觉得您的事迹与新闻内容十分相符。”
帕金森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尖刻地说:“她污蔑我,教授!她的脑子已经被‘如何勾引男人’给糊住了!”
“她才是脑子给糊住了……”哈利惊讶地张大嘴,因为斯内普已经狂怒地呵斥她“滚出去”,“难道她觉得舞会上和你跳舞的不是斯内普?”
“什么?”
“嘿!你不知道?现在全校都觉得你和斯内普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现在能在霍格沃茨横着走了,妈咪。”
“我不想当螃蟹。”莉莉无奈地切着树根。
斯内普卷起杂志,冰冷的视线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所有人都屏着气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他平静地开口:“格兰杰小姐,你坐到马尔福先生后面去,韦斯莱先生留在这里,波特先生和特雷弗小姐到我前面的桌子这来。”
他们迅速地收拾着材料,莉莉抱着熄火的坩埚走到教室前面,听见斯内普耳语一般的声音:“这种胡言乱语不值得你生气。”
“我没有生气。”莉莉笑了笑,帮哈利把材料重新摆好。
斯内普瞥了一眼哈利,闭上嘴巡视去了。
“我还以为这次他又会扣斯莱特林分。”哈利小心地把一勺蟾蜍的眼珠倒进坩埚,坩埚里的魔药升起一阵白雾,变成了青绿色,“毕竟他好像巴不得全校都知道你们的关系。”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莉莉挑眉,“难道西弗勒斯就不能关心一个人?你们都觉得他没有心?”
“他当然有,我没这样想。”哈利反驳,“但他的心都用来讨厌别人了。”
莉莉摇头,她知道斯内普不仅仅是一个“严厉”的教授,他可能会讨厌愚笨的学生,可能会缺少耐心,但他绝对是关心学生的。她不知晓在她出现以前他是什么样子,也许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仿若一缕死去的幽魂徘徊在人间。但是现在的斯内普越来越鲜活,甚至因为成年的关系比少年时期更加令人欣赏。
从小天狼星含含糊糊的语言可以看出她的确曾经和斯内普分道扬镳,但是现在的她遇到那样的事是绝对不会那么选择的。
一旦失去便无法挽回的话,就要紧紧抓牢。
“那是因为他只对朋友付出。”莉莉垂头去看自己画的流程表,“因为少,所以更珍贵。”
“正因为这样,哈利,他发誓会保护你,就永远不要怀疑他。”
谈话告一段落,斯内普晃晃悠悠地踱回讲台旁,挑剔的目光落在哈利切着蛇皮的手上。哈利有些心神不宁,手中的银刀一偏,左手食指尖立即冒出了血珠。
“嘶——”他将手指含进嘴里,耳边响起斯内普的话:“莉莉,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在你出现以前波……哈利简直和他父亲一样傲慢自大。”他的脸部肌肉在提到詹姆的时候抽动了一下,似乎非常不屑,“要是你能用自己的聪明和认真来教育他就再好不过了。”
他以为他在干嘛!?哈利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他当着他的面恭维他妈妈?令哈利沮丧的是,莉莉好像十分赞同地笑了。
“他的大脑快被风言风语给腐蚀了。”斯内普仿佛看不见他一般继续说,“他以为整个巫师界都成服与他‘大难不死的男孩’的魅力之下,幸好你的存在不至于让他飘飘然。但是,如果再发生违反校规的事,比如上课阅读八卦杂志,或者被我抓到再次从我办公室里偷东西……”
莉莉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从你的办公室?”
“不是我干的!”哈利几乎是吼出来,“我没有从那里拿走一根草!”
“你瞒不过我。”斯内普深沉的黑色眼睛盯着哈利,随即嘲讽地笑了,“我知道是你做的。违反校规在你心里是一种壮举,对吗?挑战权威,顶撞教授,这类事情你没少干。”
哈利翻了个白眼。“总之那不是我。”他控制不住地恶声恶气起来。
莉莉不赞同地看了看他。
斯内普冷哼一声:“那么就是韦斯莱先生?还是格兰杰小姐?我知道你们总是窜通一气做些小动作。但是!”他压低了嗓音,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气势,“我决不允许你们把莉莉的安全抛在脑后。”
他把手伸进黑袍里,拿出一瓶透明的魔药:“知道这是什么吗?”
“吐真剂。”莉莉率先说,“只要三滴,你在别人面前就再也没有秘密。”她与斯内普对视一眼,似乎打定主意要逗一逗哈利,没有说出吐真剂的使用是需要魔法部的批文的。
“莉莉不会同意的。”哈利死鸭子嘴硬。
莉莉抿嘴笑起来,斯内普甩开袍子大步走到教室后面去了。哈利关掉坩埚的火,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说:“他有必要拐弯抹角地告诉我‘别乱惹事,注意莉莉的安全’吗?”
“这么说你真的去他办公室偷过东西?”莉莉抱起手臂。
“呃,那是个意外。”哈利全盘托出二年级的复方汤剂事件,“没办法,全校只有他那里有。”
“你们就没想过通过猫头鹰邮递去魔药材料商店买吗?”
哈利噎了一下,莉莉继续说:“而且你们三个二年级的学生背着教授制作违禁药剂,就不怕发生意外吗?”
“我错了。”哈利十分干脆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怎么清楚那个是吐真剂的?”
莉莉愣住了,脸颊飘起一丝红晕:“因为我二年级的时候和西弗勒斯私自制作过。”
☆、小汉格顿
这是一个平常的早晨,地铁里上班的白领步履匆匆、嘴里咬着三明治、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或者抚平西装上的褶皱。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三个人出现在地铁上,那是两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
其中一个老人穿着考究的深灰色天鹅绒西服,花白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他悠闲地在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形的眼镜,低头去看手里的《太阳报》。另一位老人坐在他的身边,瘦削的脸上带着忧郁的神情凝视着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而那个小女孩则是穿着浅绿色的洋装,外面套着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块奶油蛋糕。
“忙碌的人们。”过了许久,那个陷入沉思的老人开口,“但是简单又平凡,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对吗?”
小女孩点了下头,舔了舔嘴里的塑料叉子。
“你看那个人。”老人指着一个抱着公文包跌跌撞撞挤下地铁的中年男人,“他也许正想着今天会不会迟到、要怎么和同事相处、应该如何讨好上司,等到了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又会考虑回家和妻子说些什么、如果有孩子的话孩子会不会惹事。多么简单的想法。”
“正是因为这种人,世界才会变得像个世界。”一直盯着报纸的老人说话了,“如果没有这些人,如果你看到的事情变得单调乏味,那么还有什么乐趣呢?”
“如果他们消失,人类的文明也到头了。”
地铁到站了,小女孩跳下椅子,拍了拍裙子,一手挽着一个老人下车。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拦到一辆出租车,路边的景致慢慢变得接近大自然,房屋建筑越来越少,大约在中午的时候,出租车将他们带到郊区。
白皑皑的雪覆盖在草地和树冠上,一条蜿蜿蜒蜒的小路一直向下延伸,三人走了半个小时,期间停下来简单地吃了顿午饭,和几个路过的当地人聊了会儿天,终于看到了一块木牌:小汉格顿,一英里。
他们翻过陡峭的山坡深入山谷,经过教堂和墓地,直到去路被黑暗的老树林所拦住。“就在后面了。”女孩说,率先走进了树林,两位老人跟在后面。
目的地是一座老旧的房屋,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瓦片都掉光了,透过灰蒙蒙的玻璃,里面什么也看不清。女孩闭上眼感应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她缓缓地靠近房屋,一只手放在老旧的门把上,那上面还悬挂着风干了的蛇皮。
“这么样?”带着半月形眼镜的老人问道。
“在地下室。”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她用力推开门,一股厚重的尘土飞扬起来,昭示这栋房屋久无人居。她一边轻轻咳着一边挥手,房子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她抬起手,一丝微弱的火光从她指尖冒出,驱散了一小部分的阴影。
她转过头:“爸爸你在外面守着,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就叫你。”
女孩的父亲——那个带着忧郁神情的老人点点头:“小心点,尤娜。还有你,阿不思,你是心思最重的。”
三个人早就得出结论:位于冈特老宅的魂器上面附有强烈的迷幻魔咒,心智稍微不坚定就会遭到诅咒。而明显心中藏着许多复杂回忆的邓布利多是不适合接触的。
“我知道我的情况。”邓布利多严肃地望着两人,他跨过尤娜第一个走进屋,瘦高的身影一下子湮灭在黑暗里,只余下稳重谨慎的脚步声。
尤娜叹了口气:“你改变不了他的想法的。”
屋子里破败的家具上铺满了灰尘,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一颗白色的光球升到客厅的中央。他看了看脚下,当踩过一块木板的时候,一股剧烈的充满了诱惑力的情感钻进了他的大脑,他猛地顿住脚步,情不自禁弯下腰掀开了那块木板。
木板下是一个镂空的杂物箱,在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里面,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匣子,它似乎散发着墨色的流光,闪亮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阿不思……”身边好像传来了谁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在意,而是被魔怔般地伸手捧出了那个匣子。
匣子没有上锁,好像是专门为来人准备的,他打开匣子,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布上的是一枚镶着黑曜石的戒指。
邓布利多眨眨眼,黑曜石在渐渐膨胀,变得越来越淡,四周的景物都笼罩进了黑雾中。随后,他的耳边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比百灵鸟还要清脆可人,慢慢地,那笑声朝他接近,仿佛一阵温暖的风拂过他的面颊。
浓雾散去,眼前是高锥克山谷熟悉的景色,白色的石子路上,女孩扎着两个金色的辫子朝他跑来,脸上是从所未有的快活神情,她穿过五颜六色的花丛,耀眼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圈。
邓布利多恍惚地伸开手:“阿莉安娜……”
女孩咯咯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发间充斥着淡雅的花香,她柔软的脸庞紧紧地贴着他的,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光影。
“阿不思。”她软软地叫着,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两只脚悬空,在他小腿边摇摇晃晃。他收紧手臂,跪在草丛中让她坐在他的膝上,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她闭着眼,低声哼着吟游诗人创作的古老的歌曲,同当今不同的悠扬语调缓缓地飘荡着,像是潺潺的溪水顺着山坡而下,又像是轻柔的春风拥抱抚摸着发芽的树枝。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膀,金色的长发仿佛流水一样铺洒在后背,与鲜艳的塔夫绸长裙交相辉映。
邓布利多低下头,脑子里面空荡荡的,除了阿莉安娜什么都不剩下,他感受着这种充盈的美好,忍不住暗自祈祷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忽然,他似乎听见什么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眼前美丽的景象一下子被黑色和恐怖所替代,阳光不见了,树林和花草干枯凋零,阴冷代替了温暖。
怀里的阿莉安娜发出惊叫,他赶紧搂住她,这时旁边的土地开始坍塌,被削出锋利的棱角,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发。
“阿不思!”一只手攀上了他脚边的悬崖,他惊恐地望见格林德沃的面孔,他正吊在悬崖上,脚下是沸腾的岩浆,偶尔涌起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脚底。
邓布利多急忙伸出手去拉他,可是浑身僵硬好似变成了雕像。他徒劳地盯着格林德沃在那里挣扎,对方蓝色的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而他看见自己正离他越来越远。
“盖勒特!”
他的喊声终于脱口而出,这时候阿莉安娜冰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耳边响起她的呢喃:“想救他吗?你要救他吗?”
回答在喉咙里翻滚,他看到阿莉安娜摊开手,手心里一枚黑曜石戒指朝他招手。
“戴上它。”她说,“戴上它,你就能救他了……”
格林德沃手中的岩石开始松动,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让邓布利多一阵头晕目眩,他拿起阿莉安娜手里的戒指,端详着,脑海里一个清晰的声音说道:“戴上……快戴上……”
他缓缓地将戒指往左手食指上戴去……
“锵”的一声,邓布利多感到浑身一松,他蓦地睁开眼,只见尤娜手里正拿着格兰芬多宝剑,地上戒指里的宝石已经裂开,看上去死寂一片。他怔怔地盯着地板,忽然觉得手臂传来疼痛,抬起手一看,是尤娜挥剑的时候手不稳,划开了他的左手背。
“谢谢。”他低声说,伸手捡起地上的戒指,戴在左手上,这回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们一齐走出小屋,他的指腹摩挲的戒指,耳边回响着那个人的呼喊。
看来他什么也没忘。
☆、复方汤剂
“他没有任何反应。”校长室的壁炉燃起火焰,尤娜裹着斗篷钻出来,脸色似乎被冻得发青,“汤姆不知道那个戒指里的魂器被毁了,所以我们可以毁了冠冕和挂坠盒。”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双手交叉撑在额头上,左手大拇指上的冈特家族的戒指显出一种幽深的样子。“很好。”他说,对面的伊利亚斯·奎因已经取下了挂在墙上的格兰芬多宝剑,“那么除了哈利和你,就只剩下贝拉特里克斯金库里的赫奇帕奇金杯了。”
“布莱克那里进展如何?”
话音刚落,壁炉的火焰再一次窜起,小天狼星拔出魔杖清理着地板上的炉灰:“晚上好。”
“晚上好,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回答,湛蓝的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一闪一闪的,“看你的样子,晚会很愉快。”
“如果我真心受得了的话。”小天狼星抖了抖长袍,他今天穿得非常正式,黑色的丝绸礼服长袍上绣着银线,光滑的缎面几乎可以映出人的面孔。他半长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英俊的面孔因为保养得当也变得饱满起来。
尤娜难得笑了笑:“你又去俘获哪家女孩的芳心了,布莱克先生?”
他挽起拖地的长袖坐到邓布利多变出的扶手椅上:“我要是什么时候有那个时间和精力,那就是梅林显灵了。是纳西莎,马尔福家举办了晚会,目的当然是老贵族们联络感情。那些贵族小姐们才看不上我。”
“你们怎么样了?”邓布利多问。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我和纳西莎的关系原本虽不太亲近,但是姐妹里除了安多米达以外最好的了,这一点毋庸置疑。难办的是老马尔福,他似乎察觉了什么,在我和纳西莎说话时总在场。”
“这不要紧。”尤娜接过邓布利多递来的热可可,小小地呷了一口,“老马尔福才是重点。等汤姆回归后,我们暂时只能将出现在墓地的食死徒抓住,杀不了他。如果能将卢修斯·马尔福投进阿兹卡班,就算汤姆最后帮他越狱,他在食死徒里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她的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哪一个马尔福愿意委曲求全、屈居人下?特别是当原本被他踩在脚底的人看不起?”
“只要我们许诺战后替他们一家做担保,让他们免于沦为战犯。”邓布利多扶了扶眼镜,“不过,关键还是要看德拉科·马尔福,如果伏地魔打算牺牲他——他的父母可不是坐视不管的家长。”
“可是,小马尔福才多大?伏地魔不会让未成年加入——”
“如果他父亲搞砸了汤姆的事呢?”尤娜问,“如果汤姆要用他来惩罚马尔福一家呢?”
小天狼星张了张口,这时邓布利多站起来摆摆手,制止了这个话题。他拉开办公桌右边第二个抽屉,魔杖在上面慢慢一划,抽屉里飘出两个被金线捆在一起的物品。“我们现在应该先解决这个,马尔福一家的事不急。”他将拉文克劳的冠冕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放在桌子上。
奎因先生举起剑:“这些都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遗物了,毁了会不会有点可惜?”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他们已经被伏地魔的灵魂污染了。”他挥了下魔杖,金线解开,他把挂坠盒先推到了尤娜面前:“开始吧。”
尤娜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艳红色的嘴唇仿佛要滴出鲜血。她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张开口,一种细微的阴冷的嘶嘶声从她口中溢出,校长室里的温度好像猛地下降了,变得和地窖一样潮湿中带着阴森森的冷意。
“打开。”
挂坠盒的盖子突然“啪”地一声弹开,一股黑色的浓烟袅袅升起,尤娜抱住手臂打了个冷战,盯着浓雾缓缓地凝聚成一个英俊的面孔。
“尤娜,亲爱的。”那个黑影开口,“过来。”
她愣在原地不动。
“过来,我的爱。”那个黑影诱惑着,“尤娜,你是我唯一爱的人。快来,把这个挂坠盒戴上,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她浑身剧烈地战栗着,黑色的眼中流露出向往和痛苦的神情,但她最后狠狠地咬着牙退了一步,险些坐在地上:“不。”
“你不是他。”剑刃的银光在空中划过,奎因先生一剑将挂坠盒劈成了两半,她露出哀伤的笑容,“汤姆早就死了。”
真正的汤姆,死在十六岁时杀人的前一刻,那之后的,是怪物。
接下来的冠冕不需要开启,直接被出砍一道深深的口子。解决掉两个魂器,邓布利多捧着损坏的文物锁进玻璃柜子里,惋惜地说:“希望我能找到妖精愿意帮忙修复他们。”
“那么,贝拉特里克斯金库里的东西呢?”小天狼星问,他并没有被告知魂器的秘密,只知道这关乎除掉伏地魔的计划,也对哈利有益。
邓布利多走回桌子旁边:“那个似乎可以从她本人下手,这件事再议。现在,回去喝杯热牛奶然后睡个好觉吧,孩子们。”
霍格沃茨重新变得风平浪静,除了哈利做了一个关于伏地魔惩罚了虫尾巴的梦,除此之外再无一点事情发生。对于那个“梦”莉莉找尤娜谈了一下,但是要想把哈利和尤娜体内的灵魂碎片取出暂时是不可能的,莉莉也只能随时随地跟着哈利。
第三项比赛到来得十分快速,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期末已经临近而只有勇士不需要考试。莉莉和赫敏天天呆在图书馆,偶尔帮哈利准备魔咒和变形咒。
“呃……莉莉?”比赛开始前,金妮出现在看台上,她低头捏着衣角,看上去非常紧张,“那个,我能和你说句话吗?”
莉莉看了赫敏一眼:“好的。”
她们离开看台走到一处僻静的草丛后面,这里隐约可以望见看台的一个小角。金妮走到墙根那里,垂着头,红艳艳的脸色几乎和她的头发融为一体。“哈利……”她紧张兮兮地问,“哈利准备得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说不定他能赢呢。”
“他必须赢!”金妮有些神经质地叫起来,“你和赫敏没有像办法帮助他吗?如果被其他人先拿到奖杯怎么办?”
莉莉已经从邓布利多那里知道假穆迪会设计让哈利被门钥匙带走,她只是害怕和担心哈利出意外。“可是,金妮,哈利毕竟比他们都小,就算输了也没什么。”
金妮瞪着眼睛,那种直勾勾的可怖的神情让莉莉有些毛骨悚然,她不禁后退了两步。然而金妮却又垂下了眼睑:“抱歉,我实在太紧张了,昨晚一直没睡好……”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我太担心哈利了,我一直在观察他,我是说……”她的脸更红了。
莉莉笑了笑:“我知道。”
金妮低头抠着指甲,声音低低的:“我看见他早饭没吃多少,他会不会头晕?毕竟赛场里什么都会发生……他这几天睡得好吗?”
“这个你要去问罗恩。”莉莉换了个姿势站着,这时看台那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加油声,“比赛开始了,你不去看吗?”
金妮怔怔地盯着那儿:“我想知道……他还做噩梦吗?”
“没有,他——”莉莉猛地顿住,捂着嘴吃惊地望着对方。哈利占卜课上做的梦大家都以为是他不想上课故意搞出来的,而暑假那个她和哈利连罗恩和赫敏都没告诉,“你怎么知道他做噩梦的?”
“他和伏地魔在思想上有联系是吗?”金妮继续紧逼,深褐色的瞳孔涣散着,谁知下一秒她的面孔剧烈地扭曲起来,伸手拔出了魔杖。莉莉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金妮的脸在拉长,看着她痛苦地躬下腰,长袍由于太小被撑得变形。
“金妮”的脸慢慢组合成一个男人的面孔,恶毒的目光直直地朝莉莉射去。她的心脏瞬间开始狂跳,后知后觉地要去抓魔杖,只见那个男人飞快地甩过一道魔咒:
“昏昏倒地!”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个舍友这几天一直不睡觉晚上自言自语又哭又笑的,我都快被逼疯了……如果发现我语无伦次就代表我现在神经错乱= =困死了,她现在走了,我去睡觉~
☆、墓地之旅
塞德里克·迪戈里紧握着魔杖走在迷宫里,他的腿因为被炸尾螺刺伤了而变得一瘸一拐的,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干涸的血液结成块黏在脸上。他呼哧呼哧喘着气,扶着膝盖正想休息一下,突然右边的篱笆窜出一个人影,是克鲁姆。
他开口想要打招呼,但是克鲁姆看起来很不对劲,他恶狠狠地瞪着迪戈里,手里的魔杖高高举着。
“你要干嘛?”迪戈里诧异地问,捏紧了魔杖。
克鲁姆的脸上出现一种挣扎的表情,他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但是他下一秒又恢复了恶毒的样子:“钻心挖骨!”
迪戈里的脊背陡然绷紧,往地上一扑滚到一边,克鲁姆的下一个石化咒打在他的身旁。“你疯了!”他大喊着,手里的魔杖飞快的还击,这时哈利突然击坏了篱笆冲过来:“昏昏倒地!”
红光击中了克鲁姆,他直挺挺地仰倒在地上。哈利大口喘着气,伸手去扶迪戈里:“你还好吗?”
“谢谢。”他借着哈利的手站起来。
没有时间去说话,他们再次分开,哈利沿着岔道的一条跑走了。四周的黑暗在迅速地扩散,旁边的篱笆似乎到处都有一只怪物潜伏在那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迷宫里蔓延,带来一种令人战栗的恐惧。
迪戈里摸了摸脸上的血痂,前方忽然走出一个人,他定睛一看,是今年分到斯莱特林的插班生,那个叫奎因的女孩。
“你怎么在这里?”他吃惊地问,“你是帮忙的工作人员吗?”
尤娜没有说话,平静地望着他,她背在身后的手放到前面,迪戈里看见她拿着魔杖。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反击,但是尤娜飞快地挥动魔杖:“除你武器!”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神色:“对不起,这是为了你的性命。昏昏倒地!”
迪戈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尤娜走到他身边将他的魔杖捡起塞进他的口袋,然后再次念咒:“一忘皆空!”
迷宫的上方再一次炸开一道红色的火光,邓布利多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身边的卢多·巴格曼说道:“看来已经有三个勇士退出了,那么剩下那一个就是胜出者了。”
巴格曼点了点,他面带微笑地对另外两个校长说:“我们工作人员会把发出咒语的三个勇士带回来。至于胜利者,等迷宫消失以后,我们就可以看见他的英姿了。”
卡卡洛夫突然捂住了左手臂,他的脸上滴下冷汗,找了个借口溜出看台。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望见悄然出现的尤娜,微不可见地朝对方点了点头,转身对麦格教授说了句什么。很快,一个守护神被放了出去,出现在几百英里之外的魔法部长办公室和傲罗司司长办公室。格里莫广场12号里,凤凰社的成员穿好长袍,抓着魔杖一个个准备幻影移形。
“小天狼星。”莱姆斯·卢平走到阳台上,“别担心,哈利一定会没事的。”
抬头看天的男人抿紧嘴唇,俊逸的面庞上忧心忡忡却带着坚定:“我知道。邓布利多教授说伏地魔一定会找哈利决斗,但是他的魔杖伤不到哈利。”
莱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静默着,就等着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放出信号。
漆黑的夜里,一股汹涌的暗流即将喷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莉莉缓缓动了动手指,脑海里变得清醒起来,她感到自己面朝下躺在潮湿的草地上,寒气直入骨髓,像针扎一样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回想起刚才被喝下复方汤剂的小巴蒂·克劳奇击昏,而现在应该被掳到了另一个地方。
旁边似乎架着一个坩埚,烟雾冷却的声音传进莉莉的耳朵,还有一个人在说话,声音沙哑而尖利,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伸出你的手臂来。”
是伏地魔!伏地魔复活了!
莉莉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她尝试挪动身体,但是只有手指和脚踝可以稍稍弯曲。哈利呢?哈利在哪?她恐惧而担忧地想着,忽然听见小矮星彼得的呼嚎和哈利的叫喊。
伏地魔满意地低声笑着,在莉莉的身旁走来走去,他按照邓布利多设想的那样召唤了食死徒,并接着开始讲述过去。莉莉知道哈利就在不远处,离她仅有几步之遥,但是她却无法开口呼唤他。
过了几分钟,几声爆响出现在树林里,然后是斗篷摩擦时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莉莉可以感觉到有一群人从黑暗的树林后面走出,围成一个圈站在伏地魔的旁边,接受伏地魔重逢时刻的训斥和惩罚。
“卢修斯·马尔福,我狡猾的朋友。”莉莉使劲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终于看到伏地魔走到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身边,叫出了马尔福先生的名字。
没有再去看那边的情景,莉莉的目光四处搜寻着,终于找到了被吊在墓碑上面的哈利,可惜由于视角原因他不能看到她。他浑身狼狈,一只腿似乎还受伤了,左手臂鲜血直流,但是一双眼睛还愤怒而有力地瞪着伏地魔。
“不过,虽然你们有些人的懦弱和贪婪驱使你们背叛我。”伏地魔懒洋洋地说,“但是还是有人忠实地将一切献于我,比如贝拉,比如巴蒂,比如……我最亲爱的尤娜。”
食死徒的圈子里骤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莉莉的余光瞥见一双小巧的属于女孩的脚迈过草地,走到伏地魔的身边。黑色的兜帽下,尤娜扬起她苍白的小脸,冰冷而傲慢地注视着用嫉妒和畏惧的目光望着她的食死徒。
“欢迎,你们的女主人。”
伏地魔的话仿佛点燃了一万支爆竹,食死徒们激烈地讨论着,直到伏地魔发出不耐烦的吼声,他们才一个个走到尤娜的面前,跪在她的脚边亲吻她的长袍下摆。
“以后,尤娜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必须服从。”他不带一点感□彩地说着,伸手拉着尤娜的胳膊。尤娜抬起眼,爱慕而得意洋洋地与他对视着。
“现在。”他慢悠悠地道,“我们来解决另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