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一团和气地到了下班时间,我收拾好站起来,大团的红色又扑到眼里,我又不由地停住,伸手摩挲着玫瑰的花瓣。
他给我的玫瑰,每一朵都是丰满柔润毫无瑕疵,好似一段瑰丽完美的人生。
可是这样的完美,却是我永远无法承受。
茎上的尖刺已经全部被除尽,但我却像被扎疼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
正要出办公室手机短信铃响了,是郁安承。
“下班了吗?”
我为自己急速加快的心跳叹了口气:“嗯。”
他立刻回复:“我在楼下等你。”
正是学生下课往食堂走的时候,我透过在一群鬼头鬼脑踟蹰不前的女生看到他,清清爽爽的休闲打扮,刚刚剪了头发,像个青涩的大学生。
几个女生簇在一起低声密谋着什么,突然一个高挑亮丽的女生昂首阔步走到他面前,把一张纸条塞到他手里:“嗨,帅哥,这是我的宿舍号和电话号码,交个朋友可以吗?”
他措手不及,莫名其妙地看看手里的纸条,只是好脾气地笑笑。
这边人来劲了,一个女生叫起来:“你刚刚不是说你敢亲他的吗?”
那个高挑的女孩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笑嘻嘻着对郁安承说:“帅哥,让我亲一个怎么样?我今天晚上归你!”
郁安承一贯的温和笑容,边上一帮女生更兴奋了:“吻他!吻他!”
我跑上去一把推开郁安承:“还笑!人家都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他不太明白,但是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那女生果然恬不知耻,还在挑逗:“帅哥,怎么样呀?”
这是什么歪风邪气!居然在学生处督导员的面前公然调戏良家妇男!
我痛心疾首,“你们哪个系哪个班的啊,这是个学生该有的样子吗!”
她们嗤之以鼻:“老师,窈窕淑男,女子好逑,很正常啊。”
我气得口不择言:“老师的男人你们都敢打主意!反了啊你们!”
她们毫不让步:“老师啊你说话要有证据的啦,是你家的男人你就让他乖乖亲你一下,要不然就不要挡着人家追求真爱啦。”
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叫他亲我!
心里真是一百个不甘心,我好歹也算个堂堂的老师,竟然被一帮小妮子欺负成这样,而且连回手之力都没有,叫我以后怎么在这个学校混啊!
正在咬牙切齿抓狂中,郁安承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极自然地,在我额上吻了一下,又接过我的包,牵着一起走到车边为我打开车门。
她们都屏住了呼吸,直到车子开动,我才听到她们不可置信的尖叫。
郁安承当然听不到,但也觉得不对劲,用手语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怒气未消:“一群疯女生!”
他笑笑,握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生气。
我立即躲避地把手抽了出来:“谢谢你的花,太贵重了,以后不用了。”
“你不喜欢?”
我尽量用非常冷静的样子打手势:“在办公室引起的轰动大了些。”
谁知他毫不为意:“很快他们就会习惯。”
我吃了一惊:“郁安承,你还准备怎样?”
车子停了下来,他不回答,下车为我打开车门,把我领到一座清爽的小院落门口。
我迷惑地站住,他领我走了进去,青砖地面,两层的木结构小楼,还残留着些古旧的陈设。
“二,怎么样?”
我张着嘴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就是上次我跟他开玩笑说过的开私房菜馆的事。
那个“二”,全是我临时发挥胡诌的,他怎么就能当了真!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好少,没有动力啊啊啊啊~~
周二更。
VIP最新章节 25(二十五)
他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我想过了,每天只做两桌,每桌只能两个人,必须是最恩爱的夫妻或者情侣,你说好吧?”
我只知道胡乱地摇头,谁知他早有准备:“现在还不成样子,我们请个设计师好好设计一下再装修,一定不比上次那家差!”
我哭笑不得:“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他却很认真:“有兴趣就去做啊,我当初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很当回事地跟我打算:“买这一幢的话,再加上设计和装修费,用我的工资,应该够了。”
我大惊:“用你的工资?”
他有点不好意思:“佟助理说我的工资奖金一分都没动过,建议可以拿出来做点投资,我觉得你当初的想法不错,交给你来打理怎么样?”
我简直就要说不出话:“我?你的钱,怎么交给我?”
他很天经地义:“一个家里,总要有个管钱的吧!人家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我像被窒住了一样,胸口淤着一口滚烫的血,不能一吐为快,却只能生生地咽下去。
我压抑着颤抖对他打手势:“郁安承,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他的手势几乎是狠狠的:“我要让你幸福!”
我咬着牙闭了闭眼睛:“郁安承,让我请个假好不好?”
他看完我的手势,明显顿了顿。
我不敢让自己犹豫,直接用掌上电脑写:“我们学校要抽调一个人去做合作考察的翻译,明天开始,一周左右,要住在当地,可以吗?”
我感觉到他的眼神迅速暗了下去,但还是微笑着打了个手势:“好。”
我们没有回郁家大宅吃晚饭,在外面吃了点,郁安承带我去一个小剧场看了场台湾新锐舞蹈团的现代舞,出来正是周末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街上的车子比白天更堵。
等经过一段酒吧歌厅林立的商业区,居然堵得动都动不了。
五彩闪烁的灯光映了进来,我下意识的望望车窗外,忽然喉咙被被扼住了一样。
那个酒吧!竟然是那个酒吧!虽然已经近十年的时间,但是门前那个目光凌厉的猫头鹰的标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更让我呼吸都要停止的是,突然变幻的一道绿光,打出窄小的门里出来的一个男人,干瘦枯槁,下巴上一簇触目惊心的山羊胡!
我不敢让自己叫出来,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抖得能听到自己牙关咯咯作响的声音。
郁安承马上抚着我的额头:“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那道幽灵一样的黑影正在向我们的车靠近,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手伸向了车门,伸向了我的胸前……
我“啊”的一声扑到了郁安承的怀里,手指痉挛似的紧紧抠着他胸前的衣襟。
郁安承好像感觉到什么,整个人也是猛地一凛,过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手在我肩上轻轻地摩挲。
回到小楼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书房,一进去就“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
有些焦急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郁安承被我关在门外。
我手脚瘫软神思恍惚,只知道对外面喊:“我很好,你别管我了,去休息吧。”
喊了好几声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
我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发抖,抱着头只想一个人呆着。
敲门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儿,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我定了定神走过去,上面写着:“你还好吗?”
字迹潦草,还后面跟着无数个问号,看来他是真的急坏了。
我才突然意识到,他根本听不到我刚才的话!
突如其来的担心冲淡了恐惧,我连忙把门打开。
郁安承就抱着掌上电脑坐在门边上,感觉到门开了几乎是跳了起来。
他仔细观察我的脸色,来不及喘口气就在在掌上电脑上飞快地写:“不要锁门好不好,我听不见,不知道你在里面怎么样了!”
我鼻子一酸:“对不起。”
他摇头,拥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我散落的头发拂到耳后。
“我陪你好吗?”
我咬着嘴唇:“不用。”
他迟疑着,下笔有些艰难:“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
我直觉地推拒:“不!”
我绝对绝对,不想再次把我丑陋的伤疤在他面前揭开来,那里会露出腐肉流出污血,让我痛得无法忍受!
他不放弃,继续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太痛苦,总要慢慢走出来。”
我怯懦地不断往后缩:“不用,我不用!”
他用力地比划:“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我尖叫起来“不——”
怎么可以让我最在乎的人一起去承受这么肮脏不堪的过往,不如让我去死吧!
他也慌了阵脚,不敢再提什么,小心到靠到我身边,伸出手却又迟疑着不敢碰到我。
我忘了手势和掌上电脑,从沙发上跳下来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你去休息吧,我明天要出去,我收拾行李,收拾行李……”
茫然地找到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我不管不顾地拉开拉链,手下没力气,箱子“嘭”地滑到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凌乱地撒了一地。
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掉在我面前,我瞬间清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没有看到被他丢弃的那把金锁,郁安承也应该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和我一起去看芭蕾舞剧的那身衣服。
我怎么就忘了!
上次以为马上就要离开,实在不舍得,把这两样东西塞进箱子想留个念想,后来就糊里糊涂一直没有拿出来。
窘迫到无地自容,我恨不得钻到箱子里把自己盖住再也不要出来了。
郁安承像被定住了一样看着地面,突然抬头不可置信似的看着我,眼里蓦地跳开一片绚丽的光彩,黑色的眼眸越来越亮,就仿佛漫长的雨季之后,忽然铺展开的灿烂阳光。
我越发觉得自己的阴暗鄙陋,拼命想躲开他眼里的光彩,可是这一次却怎么也躲不开了,他毫不犹豫地向我走来,把我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我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向后顶着,手蜷缩着抵在胸口。
他扳住我的肩膀稳住我,眼中全是欣喜和鼓励:“我们可以的!”
泪灼烫地滚出来,我呜咽着哀求:“让我一个人吧,郁安承,让我一个人吧!”
他看不清我的唇形,急得手指几乎抠进我的肩膀里。
脚下一软,我跌坐在地上。
泪不断地涌出来,我抓着喉咙无力地看着他:“我这里,快透不过气了!”
郁安承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迅速写满焦虑和心疼。
我哭得一口气上不来:“让我去死吧——”
他猛地把我揽到他怀里,像拍孩子一样不断地轻拍我的后背,不知多长时间,直到我的呼吸慢慢安定下来。
然后,他帮我擦干脸上的泪珠,肯定地对我打着手势:“没关系,慢慢来,我们一定可以的!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第二天郁安承让司机直接把我送到那个村落,这里同样也在澹湖边,但是比郁家茶园所在的那个镇还要偏远。
司机帮我把旅行袋拿下来,又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马夹袋递给我:“夫人,这是安承给你准备的。
我到宾馆的房间打开袋子,里面又是大大小小几个口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一张小纸条。
一张上画着几只蚊子,里面装的的是电蚊香和驱蚊液止痒露。
一张上画着一条小腿上有个流血的小伤口,是创可贴。
一张上画着个红十字,全是各种各样的药品,包括感冒药止泻药胃药。
最大的一包上写着一行字:“美食可以让人对世界的期待放低。”
里面是好多好多的零食。
我都不记得爸爸去世以后,还有没有人给我买过零食,好像从那时起,我就不再是个需要有人疼有人爱的小女孩。
我盘腿坐在床上,对着那一大包东西发呆。
和我一个房间的另一个翻译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哇”地叫了出来:“你老妈?”
我脱口而出:“不,我老公。”
她夸张地做晕倒状。
我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真是奇妙,当我背着他,勇敢地对别人说出我和他最亲密的关系时,每个渗透到心肺里的空气分子,仿佛都是馨香四溢。
几天里一直跟着考察人员在村落和周边一带反复勘察,我发现很多专业化的词汇我还不是很熟练,晚上还要在电脑上恶补,过得倒是忙碌又充实。
郁安承每天晚上给我发短信问问我的情况,也许是因为有了距离的关系,我反而自在很多,有时还跟他聊聊天开开玩笑。
有一天主要在澹湖周围转悠,从湖上坐小艇上岸的时候,接待我们的居然是蜜月时管理茶园那位年轻的表舅。
我们见到彼此都很惊喜,原来这个项目他也有意参与。
参观完成后他请我和几个工作人员吃湖鲜,又热情地带我们去茶园喝茶,其他人兴致勃勃地看着茶艺表演,表舅和我坐在后面聊天。
隐隐地看到院子里有条大狗,我张望一下问:“是那条苏格兰牧羊犬吗?”
表舅还是那么健谈:“说起这狗,可怜啊,天天巴巴地等着安承来接它哪,这家伙,平时最心软了,怎么就狠得下这条心来,养了十多年的狗,跟人一样有感情的啊。”
他看看我,有夸张地叹口气:“哎,谁让这家伙对自己老婆更加死心塌地呢。”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这文14号V了,主要是俺贪心那个图推,想让更多人看到……捂脸。
入V当天双更,14号起的一周日更,以后可能会慢一些,但是尽量抓紧,各位买V需谨慎~~~
不管你陪伴我多久,是否还会继续陪伴,都在这里鞠躬感谢~~
VIP最新章节 26(二十六)
我莫名奇妙:“说狗呢,怎么扯我身上啊!”
表哥“嘿”了一声:“看来你是身在福中还不知福啊,当初这家伙要把狗送来的时候,我是说什么也不肯收,谁不知道这家伙把狗当自己兄弟似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他的宝贝呢,他迫不得已才对我说了实话,说是——你对皮毛过敏,家里养不得狗,非得求我帮他看着。”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梵高,我就是一连串的鼻涕和喷嚏。
还有他的话:“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虽然很难以接近,但是远远地看去,你是那么的健康,那么的生机勃勃”…
原来,真的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把心,放在了我的身上!
表哥直言快语:“不过说句实话,你们来茶园的时候,我真的挺纳闷的,怎么都没看出来那家伙对你有多深的感情哪,成天冷冰冰的,后来收拾那些旧书的时候才发现另有乾坤,你猜怎么样?随便一翻,都是那家伙信手画的你的肖像啊!”
我可以想像,但还是吃了一惊:“真的?”
表舅越说越来劲:“还有你不知道哪!后来我又仔细问了那个船工,他说把你们救起来的时候,安承还有意识,自己的心脏都已经撑不住了,还挣扎着想给你做人工呼吸,后来是惠恬儿把他拉开了替你做的!当时惠恬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都吓得快傻了!”
原来真的是惠恬儿救得我,不过她出手的原因,完全是郁安承忘我的坚持。
“这个丫头啊……说来也挺可怜的,五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而且是因为外面各自有了人,居然都不要这个孩子,惠老太太心疼她,就把她带在身边当亲孙女一样养着。”
表舅把话题转到了惠恬儿身上,我假装不太在意,却是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要说起来,她还救过安承的命!”
我难掩惊异了:“什么时候?”
“两个都还很小的时候吧,那时郁氏刚刚开始树起品牌,惠老太太和郁董都很忙,安承也很肯照顾这个小妹妹。有一次酒厂里出了点事,大人都赶去了,只有两个小的在家里,晚上的时候安承突然发病了,小丫头还不懂叫救护车,哭着跑到邻居家里叫人,救护医生来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求他们一定要救活她的安承哥哥,这事儿安承知道了以后,就更加对她百依百顺的。”
我突然觉得完全可以理解,本来就有不可割断的血缘,再加上小时候还有一段相濡以沫的时光,以郁安承的个性,当然更加会对惠恬儿呵护有加。
我回想着他看惠恬儿的眼神,一览无余的愉快和宠溺,没有任何暧昧和隐藏,分明就是亲人间最真挚自然的情感。
只是惠恬儿的一厢情愿和我的偏执,才会把一切扭曲。
表舅回想着:“不过那天,就是落水醒来后,我是第一次看到安承对惠恬儿那么严厉,他的脸色,把丫头吓得脸都白了,不知道他用手语训了小丫头什么,反正后来搞得那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一向喜欢嬉笑的表舅这时神情也严肃起来:“其实这丫头的心思,我们多少都看出来了,安承一向太纵容她,的确是该让她清醒清醒了。”
那个时候,我只看到郁安承替惠恬儿求情,却不知道原来惠恬儿当时的日子,比我还难过千百倍,怪不得后来她就算看到郁安承,眼里总有些凄楚和畏怯。
像是心中一处毒疽被连根拔起,我一瞬的清明快意,同时,竟然不知不觉对惠恬儿生出些同情来。
我和她,同样痴恋着一个人,我畏首畏尾退缩彷徨,而她毫不掩饰勇往直前,但是,她的感情,却比我更加无望。
表舅又对我坦诚地笑笑:“其实那时候惠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就挺为这丫头的心思操心的,后来被查出身患重病后,就立刻帮安承把婚事定下来了,说句实话,一开始,我们都挺为你们俩捏把汗的,不过看安承那么在意你,我们就知道,惠老太太一生精明果断,她最后的安排,果然还是没有错的。”
我低头默认一样的微笑,心里却是暗潮翻涌。
惠老太太对郁安承那么了解,或许早就预见郁安承会心属于我。
但就算聪明一世,她毕竟还没有先知先觉到可以操控我十五岁之前的命运,更无法预知,我心里的这道难以逾越的障碍,会让郁安承受到多么大的冲击和伤害。
他的态度那么明朗那么坚持,而我,却非要固执得把他和自己都逼到如临深渊无路可走的地步。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转个身退一步,放自己一条生路?
表舅还要赶凌晨的飞机去台湾参加一个茶艺博览会,我识趣地提前告辞。
回到宾馆按惯例翻看郁安承的短信,可是屏幕上一个也没有。
心里像是少了些什么,我忍不住给他发去一个:“在干嘛呢?”
查了会儿单词他却迟迟还没回复,我不由担心起来,一个接一个短信发过去,却还是没有回音,担心渐渐变成了慌张。
我在越来越快的心跳里拨通了佟助理的电话,他也吃了一惊:“怎么您没有和安承在一起?我今天在省外公干,没有见过安承啊。”
我硬着头皮又拨通了大宅的电话,我这次离开这么多天明显有犯上作乱的嫌疑,要是郁广庭龙颜大怒还不知道会怎样。
但是大宅只有管家接电话,说是郁广庭夫妇又应酬去了,郁安承也没有回家吃晚饭。
还能想到的是郁安承的司机,可是佟助理联系后说他正在医院陪生病的父亲。
发短信不回,电话打过去也没有用,时间一长,我不停胡思乱想简直要抓狂。
晚上九点多,天还不算太晚,可是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小村,就算是当地最好的宾馆前,也已经没有了出租车。
我问了一下前台,要打车,起码要走一个小时左右的路到镇上去,而且也不肯定能拦到车。
没有其他办法,怎么都要试一试了,详细地询问了前台走到镇上的路线,我没多想拎着包包就出发了。
前两天下了雨,没有月亮,路也不好走,前面一段还有路灯,走到一段田间小路时,暗得简直漆黑一片。
我掏出手机正要调成手电模式,突然一声闷雷,我手一抖下意识地一个哆嗦。
声音沉沉地低了下去,我侥幸地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幻觉,可是一道撕破夜空的闪电,让我脚下再也动不了步子。
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前面还没有看到街区的影子,后面那个位于山脚的宾馆也模糊在夜幕里,我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更恐怖的是,闪电席卷而来的滚滚雷声,如重锤般一阵比一阵张狂地在砸在我的心脏上。
我浑身发冷,却又觉得全身的血液要在阵阵雷声里滚沸爆炸,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小路上,抱着头拼命地叫,每次雷声的停歇都像是那把重锤被抡起,我趁着这个时候大口大口地喘气,而轰鸣一来,我就放任自己像困兽一样地大叫。
雷声像是滚到我的脉搏里,在我的太阳穴两边用力地捶打,筋脉都像要被砸断一样的痛,整个黑天荒地都在向我倾塌下来,我唯有嘶喊一个名字才能留存住最后一丝勇气:“安承——郁安承——”
雨“哗”地一下浇了下来,雷声变成疲倦的低吼,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脚下又软又颤,我咬着牙拖动着腿向前跑,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所有的力气和勇气都会消失殆尽。
一边跑一边还是默念着他的名字,那点勇气拧成了一股最强烈的渴望,见到他,不管他有没有事,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见到他!
看到路口渐渐亮起的灯光时我像从地狱里挣出来一样,脚下越来越急切,一不小心就被绊了一下,狠狠摔了下去。
小腿上像被什么狠狠咬了一下似的疼,我顾不得,撑着烂泥地面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跳一跳地跑到街面上,足足又走了二十分钟才算打到一辆车,司机看见我的眼神像是看到鬼一样。
上了车我才想到再给郁安承发个短信,可是翻开包包怎么也找不到手机,刚刚太混乱了,连手机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一路急得抓狂,心吊在嗓子眼里到了郁家大院,小楼里没人,我冲到大院猛敲大门。
郁氏夫妇都不在,开门的管家看见我脸色都变了:“小……小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我来不及解释,只是叫:“手机,快、快、手机,给安承发信息,看看他有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20点再更~~谢谢跟随的亲!
VIP最新章节 27(二十七)
管家怔了一下才上来扶我:“小夫人,安承刚刚回来……”
我一把揪住他:“人呢,他人呢?”
管家被我搞得都有点失措:“小夫人,您别急啊,是这样的,刚刚安承回来的时候也很急,说你有可能回来了,可是一看你不在,马上叫了司机去找你了,他吩咐,如果你回来的话,一定要在家里等他。”
我像是一口真气散掉,整个人直直往下坠,管家把我扶到沙发上慌忙给司机打电话。
我直愣愣地在沙发上发抖,还竖起耳朵听他讲完每一个字。
“安承马上回来,小夫人,您要不要先洗个澡?”管家低声提醒我。
的确应该,可是一站起来我就跌在沙发里,管家都吓了一跳:“您先休息一下吧。”
我实在走不动,他们拿了大浴巾和电吹风,还端来了姜茶。
等我续了点力想要起身去洗澡,门开了,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但是门外的人比我更快,一把把我狠狠揉进怀里。
我们一起坐到沙发上,我惊魂未定:“你在哪里?发了好多短信不回,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我还以为……”
我没有继续下去,那些不好的让我心惊胆战的坏念头,我不敢说出来。
郁安承比划了几下,突然就比划不下去,眼圈一红又抱住我。
我窝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身上太脏,轻轻拍拍他:“我要洗澡。”
他不太情愿地放开我,捏捏我的脸扶我起来。
腿上突然一阵锐利的痛,我一站起来就扶着腿“啊”的跌了下去,郁安承立刻蹲下来,凑到我的小腿边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还和他开玩笑:“是不是有点像你画的那条腿……”
还没说完自己也捂住了嘴巴,小腿肚子上有一个像是齿印一样的伤口,里面流出来的血竟然是黑的!
完了!一定是被毒蛇咬了!
我脑子闪过无数武侠小说里关于蛇毒的描写,胸口立刻漫过一阵濒死的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郁安承的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的,还是四肢麻痹像虚脱一样,郁安承紧紧抓着我的手,脸上的表情担忧到近乎悲哀。
天哪,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弥留状态吧!
声音好像也发不出来,我勉强动动手指,还好,还能动。
看我睁开眼睛郁安承惊喜地靠上来:“要什么?告诉我?”
我缓慢地打手势:“你在,真好。”
他无限自责:“都怪我,有个配方调不出来,在实验室里睡着了,忘了和你联系。”
我只是安慰地笑:“不要怪自己,你对我已经太好了。”
他难辞其咎地摇头:“闪电打雷,你一定吓坏了!”
我觉得不必再隐藏:“想到你就没那么怕了,真的!”
他更加沮丧,忽然一拳猛地打在床头坚硬的杠子上。
我一惊,不知哪来的力气赶紧拽开他的手。
他闭了闭眼睛比划:“如果我能听到就好了!”
我不要他再继续下去,把他发红的手塞到自己怀里,用最认真的态度打手势告诉他:
“不管你听不听得到,这个世上,没人比你更好!”
他一低头,忽然倾身把我吻住,滚烫的液体和他温厚的气息,一起渗过我的唇齿,流到我的心里。
我更觉得虚软而平静,就这样在他的吻里告别,我应该,也是幸福的了。
边上好像有声尴尬的咳嗽,我已经毫不为意,依旧含情脉脉地做着手势:
“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郁安承的眼神感动到了惊异的地步,居然忍不住来摸摸我的额头。
“放心吧,不发烧,好了,可以起床出院了。”一个护士用见怪不怪的轻快语调说。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我没事?不是被毒蛇咬了吗?”
护士笑了:“谁告诉你被毒蛇咬了?”
我指指脚下包扎好的地方:“不是有个牙印吗?”
“那是被树枝戳到的,正好有点像牙印。”
“那血怎么是黑的?”
“沾了那么多泥,当然变黑了。”
“那我怎么四肢麻痹眼前发黑啊,武打书里不都这么写的,中了蛇毒以后……”
护士直接打断我:“那是你武打书看多了!”
我一下被噎住,悻悻地还嘴硬:“可是我真的觉得好虚弱啊……”
郁安承拍拍我,勾住我的胳膊示意我下床。
“赶紧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就没事了啊。”护士已经走出病房了。
我下床站起来,一点事儿没有,看来心理暗示真的能吓死人!
幸好郁安承看不到我出糗,他就是觉得不安,上了车还在一遍一遍和我做对不起。
回到小楼我直奔浴室,他跟着我进了门,让我先坐在边上,帮我在浴缸放水。
放好水他很自然地走到我面前,伸手掀起我身上的衣服。
我一颤,条件反射地紧紧揪住衣服下摆,他顿了一下,用手势问:“自己可以吗?”
我连连点头。
洗好澡我闷头钻进书房,习惯性地把门锁好。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与他亲近,可是,心里的那份怯懦还是驱散不掉。
太累了,反而睡不着,而且躺下去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
想到他不要锁门的请求,我立刻愧疚地把门打开。
他穿着睡衣,有点委屈地站在门口:“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也是,可是能怎么样?我对他打个问号。
他扭捏了一下:“你能不能来陪我?”
我心狂跳,勉强笑着:“那我要是不在,你怎么办?”
他理直气壮:“就是你在我才睡不着的!你要负责!”
我还在犹疑,他已经伸出手,把我轻轻牵到他的卧室大床边。
刚一坐到床沿我的手就抽了回来,郁安承恳切地打了个手势:“一起睡,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就一个哆嗦。
郁安承连忙退到床的另一边,翻身躺了下来,整个人紧紧贴着床的边沿,拍拍身边空出的一大片,示意我躺下来:
“晚了,你也睡吧。”
我忍住不断加急的呼吸和心跳,慢吞吞地背对着他躺了下来,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在胸前。
床是国王尺寸的超大号,我们两个各据一边,中间再塞两个人都没有问题,就这样,我还是紧张得睡不着。
或许累了,郁安承很快就没有动静,应该是睡着了。
我们两个,终于第一次睡在了一张床上,在他深长而均匀的呼吸里,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片飘拂不定的羽毛,轻得几乎要飞旋上天,却又怕再也找不到落地的踏实和安定。
我不敢翻身对着他,只好随着他的呼吸慢慢调整自己,无数次的深呼吸后,我才渐渐酝酿出一点睡意,朦朦胧胧地正要睡过去,突然听到“咚”得一记闷响。
紧接着一声吃痛的闷哼,我迟钝地意识到什么,赶紧爬起来打开床头灯。
床边空了,果然是郁安承滚到床下去了!
我扑过去一看,他还没全醒,苦着张脸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地捂着额头。
我慌忙跳下床蹲在他身边,不敢太用力,只敢轻轻拍拍他的脸。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看四周,又看看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帮他慢慢抬起身子,又把他扶到床上,他的额角被床头柜碰破了点皮,我到医药箱里去找了个创可贴给他贴上。
“痛吗?”我打个手势。
他立刻使劲点头,可怜巴巴地表示很痛。
这下我不敢再让他睡在边沿,拍拍我边上:“睡过来一点。”
他半秒也不含糊就拱了过来,而且趁机寻求安抚似的抓住我的一只手。
我整个人不能自已地往后一缩,但是,并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眼睛睁开了,笑着用另一只手对我打手势:“谢谢你。”
我觉得怎么都轮不到他谢我:“谢什么?”
他的手势很慢很郑重:“谢谢你能接受我。”
我心一痛,几乎落泪。
他笑得很满足:“我从来不敢想,有一天,可以和你这样紧紧地靠在一起。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爱我,我不能说话,身体又差,很多乐趣,我都不能给你。”
我闭上眼睛,掩耳盗铃地想遮住肆意流出的眼泪,可是他的唇贴到了我的眼睛上,把我的眼泪一点一点的吻去,又用手,把我脸上的泪擦干。
他静静地等我睁开眼睛:“没有人是完美的,既然你能接受我,我也可以,完完全全地接受你。”
他又向我怀里靠近些,眼睛认真地看着我:“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好。”
我再也不能控制,颤抖着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听不到,只感觉到我的颤抖,伸出手紧张地把我抱住,还是不敢抱得太紧,手在我的背上哄孩子一样地拍着。
我把紧缩在胸前的手放开,愧疚地跟他打个手势:“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没关系,我们,一定可以。”
这么多年以来,我终于可以,这样安心地靠在一个人怀里,不用恐惧,也不再退缩,就这样和他相拥着,静静地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凡是留言满字数都会送积分。谢谢大家。
明天开始还是早上十点。
VIP最新章节 28(二十八)
为了不耽误最后一天的工作,一大早就起来了,动作很轻很慢,但还是把郁安承惊醒了。
他揉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慢慢坐了起来,对打个手势:“送。”
手刚放下他就轻声咳嗽起来,不知是不是没睡醒的关系,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好,连忙摇摇手:“司机送就可以了,再睡会儿。”
他没有太坚持,靠床头问:“今天什么时候结束?”
想了想日程:“下午有个总结会,晚上还有个欢送晚宴,估计要很晚。”
他想想:“那把机票改到明天吧。”
疑惑:“什么机票?”
他叫把掌上电脑拿给他,很快地写:“去M城,佟助理帮把手续都办好了,本来定今天的飞机,来不及就改明天吧。”
才想起佟助理上次说,郁安承研制的酒获得了一个亚洲酒业大赏的金奖,要陪他一起去领奖。
办护照时佟助理让把证件都留那里,原来是帮安排去那个东南亚名城的手续。
看着郁安承又掩嘴咳了几声,有些不安:“这么累,长途跋涉行吗,不能休息几天再去?”
他不当回事,反而挺振奋:“明天颁奖典礼,很拉风的!”
倒看不出来这个这么爱出风头,连忙先谄媚地恭喜:“祝贺郁先生!郁先生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他很受用地抓住:“一起去!那里很美。”
正好这一个星期忙过后可以补休几天,再加上连着端午节的公共假日,有足足一周可以休假。
陪他一起领奖,和他一起旅行。
一下子也是满心期待:“好!”
把那群美国客送上飞机再回到S市,已经是凌晨,回程的车子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一直郁安承给的新手机上查找M城的历史文化和著名景点。
快到家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请问是辛妍小姐吗?们这里是医院……”
脑袋“嗡”地一声炸开:“是,怎么回事!”
“请问您是范建先生的朋友吗?他刚刚因为车祸送到们医院,现们暂时联系不到他的家,您能来一趟医院吗?”
原来是范建出事,的心放下了又悬了起来:“怎么样?”
那边的回答很模糊:“还急救中,您来了再说吧。”
不能不去,最知道范建的情况,他爹指不定哪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赌钱,他妈早就扔下他们父子远走高飞了,他那些狐朋狗友现肯定都会周公,能边上暂时帮他挡一下的也就是。
看看时间还早,郁安承可能也还睡着,决定先去趟医院再说。
看到范建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他东一块胶布西一条绷带,脸色发青地躺那里,医生说主要是肋骨骨裂,还有点脑震荡,慎重地关照身边一定有。
他一直昏睡不醒,还吐了几次,怕他真有什么事,用他的手机又拨了他爸爸的电话,可就像医生前面打过去一样,打了好几通都没接。
天渐渐亮了,郁安承的短信倒来了:“忙完了吗?来接?”
不知该怎么办好:“有个朋友出了车祸,医院呢。”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好的,等。”
反而不安:“几点的飞机?一下子走不开,飞机飞走了怎么办?”
他回一个:“不飞走就行。”
又急又放心不下,想来想去找出了范建同性恋的电话,可是他压低着声音非常为难:“现实不方便……”
本来想等范建醒来就走,谁知他一醒更走不了,估计是脑震荡导致的神志不清,他拉着一直恐慌地胡言乱语,听出大概意思,他认为昨天晚上的车祸是他同性情的老婆一手制造的,并且痛苦地表示他对这段感情是多么的执着和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