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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我无心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34

“其实那个女早就想设计害了,上次,就是宠物中心碰到老公那次不久,一个回去的时候路上就有辆车子一直跟着,估计是没找到机会下手,后来还莫名其妙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他已经有爱了,叫不要缠着他!说,除了那老女,还有谁!”

听得心不焉,不停看手机上的时间,范建又叨叨了半天见没反应,不觉悲从中来:“好吧好吧,神思不属地这儿也没什么意思,走吧走吧,让一个去死好了——”

看他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实不忍心,只能发了个短信给郁安承:“要不先走?等下一班飞机过来?”

他没多啰嗦:“忙完打电话给佟助理,他会直接派接来机场。”

范建发泄完了继续昏睡,下午有个男护工走了进来,说是吕先生安排来的。

吕先生就是范建的恋,那个男总算还有点良心,但仍然不敢走,一直到范建的父亲有了回音,才联系到佟助理赶往机场。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机场,已经是傍晚。

赶到候机大厅,佟助理先把领到一排座位旁:“安承那里,辛小姐您先坐一会儿,去把机票搞定。”

一眼就看到郁安承靠着座椅上,头微微垂着,好像闭目养神。

他居然没有走!

赶紧上去拍拍他,他睁开眼,很高兴:“忙完了?”

顾不得回答就问:“颁奖礼什么时候?”

他想想:“晚上八点。”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飞到那里多久?”

他想想:“五个小时。”

“啊!”沮丧地叫了起来,“那怎么还来得及啊!”

他拉坐下来:“没关系。”

愧疚地抓狂:“都怪,耽误太多时间了!害把颁奖典礼都错过了。”

他轻咳,还是满怀期待:“不去领奖,可是们可以去旅行啊,们,第一次的旅行!”

说不出话,咬着唇看看他的额头,创可贴下面还有隐隐的血迹。

找出包里随身带的创可贴帮他换一个,撕下来的时候听他抽冷气,忍不住凑上去,对着伤口轻轻地吹气。

他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仿佛是种享受。

他清朗的气息里,也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嘴唇慢慢地下移,贴着他高挺的鼻线,落到他的唇上。

来往的候机大厅里,旁若无的,紧紧吻住了眼前的这个男。

良久,他抚了抚的脸颊,满眼绚烂的笑意:

“看,的大奖,已经颁给了。

飞机总免不了晚点,下了飞机再办过关手续,等折腾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暮色中看到一道尖顶飞檐金碧辉煌的恢宏建筑,复古如东南亚旧时的华丽皇宫。

佟助理帮们一起办妥入住手续,高尔夫车将与郁安承送到一栋别墅。

古雅精美的深色柚木装饰风格让几乎惊呼,服务生带一一参观每个空间,客厅、起居间、卧室、两间浴室,超大的按摩浴缸……不过床只有一张,帷幔低垂,丝绣的枕被,幽靡绮丽,风光无限旖旎。

恍如走进时空流转的梦里,饶有兴趣向服务生询问这里的历史。果然,这间酒店是建筑东南亚某个古代皇宫的遗址之上,不仅复原了当初的皇家园林,还辟出一片粼粼的稻田体现乡野民族风貌,方圆之大足以让迷路。

恨不得立刻乘着高尔夫车跟服务生去巡游,不过想到刚刚郁安承已经靠肩上昏昏欲睡,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出院几天了,但他体力还是不太好,这次出行,除了佟助理随行,郁家还安排了一个私医生。

其实领奖已经失去意义,他坚持要来,不过是想要和作第一次的旅行。

必须让一切都防患于未然,尽所能,小心翼翼,不再让他受苦。

下楼付过小费送走服务生,稍微整理了一下行李,又走上二楼的卧室。

大床帷幔的隐隐绰绰间,郁安承安静地侧躺着,呼吸已经缓慢均匀。

撩开纱幔,幽淡的光线里,他面色有些疲惫的暗青,睫毛的剪影细密地投枕上的花叶缠绕间。

他只穿着白色的手绘图文短袖,水灰的棉麻长裤,白皙清瘦的胳膊习惯性地抱胸前,因为睡得沉,嘴微微地翕开着,嘴角还带着点上扬,眉眼之间,一片天轻云淡的安逸和无争。

不由地坐床沿,静静地看他的睡颜,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渐渐溢开一片温静的欢喜,忍不住轻轻的,将手抚到他的脸颊上。

他仿佛有点感觉,向着的方向翻身过来,整个就仰面躺了的身前,手也跟了过来,轻轻一甩,一只手就随意地搭了自己的额角上。

他的头微侧着,从脖颈连着身体,舒展开一条清雅的弧线,还轻轻地起伏,嘴角无意漾开的的笑容,竟然透出一种不设防的魅惑。

忽然觉得喉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可恶的是,下腹的地方,居然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热意。

天哪!太猥琐了!太邪恶了!像逃一样地挣出帷幔冲进了浴室。

出来后却还是摸索着睡了他的身边。

这样的存和拥有,实太像幻境,必须要牢牢地抓住他的一只手,才敢安心地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想存稿的结果三更了!

VIP最新章节 29(二十九)

窗帘的遮光功能太好,我醒来的时候也不知天亮了没有,恍恍惚惚间,床侧已经不见了郁安承。

我慌张地爬了起来,跳下床没来得及穿鞋就去找他,二楼不见人,我又通通通冲下楼去。

望到客厅后面的落地门才一阵惊喜。

窗帘已经完全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幽的稻田,正对着屋后的一个无边泳池,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风车在悠然轻转。

门边一口大缸,郁安承弯腰站着,好像在往里丢面包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缸睡莲,底下游着几尾红色鲤鱼。

他看到我,抬起身子打手势:“睡得好吗?”

我有一瞬羞赧,昨天晚上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给自己上了思想品德教育课才勉强又睡着的。

“当然好。”我打个哈哈,忽然觉得门外有点冷,连忙进屋拿了件长袖给他披上。

他摆摆手:“不要紧,天气挺舒服的,去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餐。”

等我洗漱好下楼,郁安承却又不见了影,我正要找他,门铃响了,一个笑容可掬的服务生引我走到别墅外的幽径。

门口居然停着一辆马车!雪白的高头大马,雪白的车身,橘红色明艳的遮阳盖下,郁安承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拉着他的手坐到他身边,马铃轻响,琥珀色的阳光透过茂密的热带植物投下一地细碎光影,缠绕绵延,仿佛无穷无尽。

到了餐厅前他先下来,走到我的一边又伸出手,好像在迎候他的女王。

早餐厅就在昨天进酒店时经过的那幢宫殿式建筑里,坐在室外更是可以一览远处青葱开阔的园景,每一样食物都是精细美味。

其实,只要能这样地坐在他身边,无所谓看到什么吃什么,就已经是世上最大的享受。

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经过我们桌边,女子顿了一下,忽然惊喜地轻呼:“郁先生,你也在这里?”

郁安承立刻站起来,高兴地和他们握手。

女子勾着边上高挑俊秀的男子,眉眼带笑地向我介绍:“我叫苏祎晴,这位是我先生陆旸,我们是郁先生的朋友,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真是太巧了。”

我也沾染了他们的欣喜,笑着介绍自己:“我叫辛妍,是安承的……”

总还有点不自然,但是苏祎晴已经接上来:“我知道,我们参加了安承的婚礼,你们真是般配呢。”

我真的很不好意思:“谢谢!”

郁安承和陆旸很是相熟,拿出了掌上电脑聊得不亦乐乎,我从和苏祎晴的交谈中知道陆旸最近对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特地在家里弄了个酒窖做收藏,怪不得和郁安承聊不完似的。

他们聊着居然说要去酒店的酒窖,原来每年一次的亚洲酒业大赏都在这里举行,每一届获金银铜奖的佳酿都在酒店的酒窖珍藏,能参观且品尝的只有历届的获奖者和他邀请的一位贵宾。

条件如此苛刻,陆旸当然绝不会错过机会,两个男人兴致勃勃地就往酒窖去了。

苏祎晴一边喂儿子吃东西一边和我聊天,小男孩极漂亮,眉宇间却充满英挺之气,像极了他的父亲。

“他们这么熟络,是世交吧。”我不经意问。

“你不知道?”苏祎晴一瞬诧异,想想又笑笑:“也是,五年前,你和安承说不定还不认识呢。”

“五年前?”

“五年前,陆旸和安承在同一家医院认识,那时他们都是去做手术的,而且,都是生死攸关的手术。”

我的心一紧:“生死攸关?”

“嗯,”祎晴似乎颇为感慨,“反正,那个时候,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一定能从手术台上下来……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我不安起来:“那么现在……”

“不是都很好吗!”苏祎晴似乎在笑我杞人忧天,“对于肿瘤患者而言,五年是一道坎,这几年,说不提心吊胆是假的,但是我和陆旸,总是用最乐观的态度面对一切,我们一起走过来了,我们早就说好,一过五年就要去做环球旅行,听说这边有酒业大赏,马上就赶过来了。”

“那这只是你们环球旅行的第一站啰?下一站准备去哪里?”我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苏祎晴好笑地摇摇头:“下一站,得肚子里的老二出来再做打算了。”

我惊愕地看看她的肚子,果然微微有些隆起,因为穿着宽摆的裙子,所以刚刚没有看出来。

“五个多月了,是个妹妹。”苏祎晴把手放在隆起的地方,一脸满足的笑意。

小男孩爬下凳子把小脸贴在妈妈肚子上,像模像样地夸奖妹妹:“妹妹好乖,不让妈妈再吐啦,等你出来哥哥给你吃糖哦。”

“儿女成双,你太幸福了!”我感叹。

“你也可以啊!”苏祎晴立刻不假思索地说,“怎么样,有打算没有?”

我觉得突兀,笑着掩饰尴尬:“我们……还早吧。”

她很能理解:“对啊,你们年轻呢,再过过两人世界也不错啊。”

我们带着孩子散了会儿步,郁安承和陆旸才意犹未尽地回来,孩子立刻黏到了陆旸身上,嚷着要去儿童俱乐部。他们夫妇有些抱歉地和我们告别,还约好了每年酒业大赏的时候都到这里来会面。

“安承,好好保重,以后,我们年年见!”陆旸眉眼飞扬地说。

郁安承看懂了,浅笑着点头。

我们看着他们穿过一条小径,走向宽阔的草坪,陆旸抱着儿子,与祎晴手牵手的身影,轻捷而快乐。

他们一起走过最艰难的时刻,执手相握,不离不弃,终于迎来长久的安泰与幸福。

而五年前,当郁安承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台上时,我跟他,还全然陌路。

对于肿瘤病人而言,五年,就是真正走过了那道生死关口,而对于心脏病人来说,却永远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他的病痛,注定将会纠缠他终身。

我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样,不由自主地紧紧捏住了他的手。

曾经的痛,我没有机会陪他一起承受。

如果以后的路,不管是平顺还是崎岖,我都可以不悔地一路相随,那将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佟助理帮我们安排了一辆车,行程很简单,先去这个佛教名城最著名的一座山寺,剩下时间便是在街头闲逛,这座小城以遍布老街的寺庙和精美的手工艺品而闻名世界,最适合走到哪里看到哪里的闲适游。

寺庙在山上,小而华美,香火极为旺盛,据说是东南亚一带级别最高的寺庙之一,虔诚求拜的话,相当灵验。

郁安承对寺庙美轮美奂的造型极为赞赏,但是却并没有走进庙门里面,只淡淡看了几眼就走开了,我知道,他并不信奉所谓的因果轮回,但是我却坚决地走了进去,在悲悯的佛像面前,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我身边的人,希望让他能安泰康健,免受病痛之苦。

我并不懂教义,也不是教徒,但是我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的真诚和迫切,我相信那些在冥冥之中俯视苍生的眼睛,应该可以看到。

出了寺院郁安承鬼鬼地把我拉到一边:“我们去喝酒?”

我不明白:“喝酒?不是早上和陆先生喝过了吗?”

他摇摇头:“我们去喝当地的酒,我查过了,这座山有条路通向一个村子,那里酿造的米酒非常棒!”

我当然赞同,但是郁安承又写:“车子开不进去,我们自己去。”

我马上犹豫了,山路不好走,又不知道远近,不敢轻易答应他。

他指指不远处的山腰:“这里的人都骑那个!”

我一看,一溜的摩托车供出租,车身宽大粗犷,一路上山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年轻男女骑车飞驰而过,倒也有点动心。

但总是对安全系数有些怀疑,还愣着,已经被郁安承拉到了租车摊边。

有安全帽,车子的状况也不错,天气那么好,想着能和他一起在山林里撒撒野,我也出蠢蠢欲动起来。

扣好安全帽我大喇喇坐在驾驶位子上,拍拍后座豪气地一挥手:“帅哥,去哪儿?走!姐带你!”

郁安承也扣上安全帽,一脸不屑地拍拍我,意思让我下来。

我有些惊愕:“你也行?”

他明显自尊受挫,把我拉下来坐了上去,发动马达突突直响。

我连忙坐到他身后,反正,上山下海,他到哪里,我跟着就是。

他拉拉我的手,让我扣紧他。

几乎毫不迟疑地,我伸出双手牢牢扣住了他的腰,把整个前胸,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他的背上。

他下意识地脊背一挺,很快,车子窜了出去。

越往山上植物越繁茂,空气清新如洗,风飒飒的扑在脸上,有种清冽而微醺的气息。

我们在环山公路上兜了很久,天阴了下来,路上渐渐地起了雾气,竟然有了点云深不知处的味道。

郁安承下车打开地图,只有大致的方位,前面是纵横的乡间小路和零落的牛车,传说中的酿酒村,不知隐在雾中的哪一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旸旸和祎晴来串个场子~~

我更快了留言好少,乃们好狠的心哪,~~~~(>_<)~~~~

VIP最新章节 30(三十)

只能问路了,我们跟着牛车慢慢驶到村民渐多的地方,当地人根本不会英语,手脚比划了半天,才有一个老人指指远处更高的地方。

好在山里空气新鲜,郁安承倒还精神勃勃的样子,既然来了,我也不想劝他放弃,跟着他一起再往山上驶去。

开了好久也不见有村落人迹,水汽却越来越浓起来,我怕马上就是一场大雨,正想劝郁安承回去,却看到前面隐隐绰绰似乎有人家。

我拍拍郁安承的肩膀让他停了下来,水汽太浓,只能看到一户开着门的人家,门帘是一块色彩浓丽的麻布,底下的穗子上还坠着几枚发光的小东西。

我凑近一看,竟是几个古朴的银饰,光泽已经沉淀在厚重时间里,却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我动不了步子了,急急招手让正在停车的郁安承过来。

他也吸了一口气,眼光像被定住了一样。

我们不约而同把手伸向一对戒指,暗哑发黑的素银,图腾一般的花纹,带着一种神秘到近乎邪魅的美丽。

我喊了一声,一个白发瘦癯的老妇人走了出来,我们连忙向她比划着问那对戒指的价格。

可是不管怎么热切地请求,她都只是摇头,追问了好几次我明白了,这是她们家自己的东西,并不是卖的。

我泄气地拉拉郁安承:“算了吧,这是私人物品,不卖的。”

郁安承也失望,拉着我的手比划:“真的喜欢吗?”

我咧嘴苦笑:“不是我的,注定不是我的,再喜欢也没有用。”

手突然被捏紧,措手不及的,郁安承就在我面前单腿跪了下来,他吻了吻我的手背,把头转向那个老妇人,指指戒指,又指指我,眼神满是祈求和希望。

老夫人也是明显地一愣,不过很快明白了,眯开眼睛笑起来,从门帘穗子上解下了那对戒指,珍重地放到郁安承的手里。

郁安承按当地规矩,双手合十,如虔诚跪拜一样地向她表示感谢,然后,把那枚女戒轻轻套到我的无名指上。

素银的凉意一点点地在我的指节上滑过,圈住我的无名指,固定成,环绕我整个心房的温柔暖意。

有点大,我怕掉,把手指曲起来牢牢地护住它。

郁安承把那枚男戒给我,在他恳切到期盼的目光里,我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瓦解。

我把他扶了起来,低头,认认真真地,把那枚戒指套在他的骨节上。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婚礼上,我们互赠戒指的那个片刻,那个时候因为漫不经心,所以根本不知何为珍惜。

而今天,这一刻,我才真正地,是他的新娘。

执手,偕老,且行,且珍惜。

老妇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收我们的钱,而且还微笑着把我们送到门口,我坐在后座上不停向她招手,很快地,她和她的房子,就隐没在一片水雾中。

雨还是说来就来了,周围没有避雨的地方,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在郁安承的头上,还好前面是个拙朴清净的村落,我们随便找了一间路边无人的小木屋躲了进去。

屋子结实干净,里面堆着些老旧的瓶瓶罐罐,不漏雨,但也不太透光。

正好休息一下,我和郁安承坐在地上用手语聊天。

“你还挺野的吗,会喝酒,会游泳,还会开摩托。”

“摩托是背着人学的。”他并不避讳:“还不是因为那个丫头!只有她,敢陪我玩这些。”

我知道他说的是惠恬儿,记得上次在茶园,也是惠恬儿撺掇着要去坐船。

郁安承因为身体的关系,从小一定倍受约束,但他从心里,却想要和正常人一样享受何任乐趣。只有惠恬儿,敢陪着他去做那些对他而言危险又刺激的事。

如此看来,惠恬儿不仅救过他的命,而且,也确实是最懂他的人。

心里不由自主地漫开一阵酸意,我捏紧他的无名指,负气地拼命转他手上的戒指。

他吃疼,苦着脸问我:“怎么啦?”

我使劲地打手势:“怎么样才能把你套得再紧一点?再紧一点再紧一点!”

他只一愣就笑了,眼梢眉角就全都染上了戒指的清美光泽。

他把我的手抓起来,和他的手贴在一起举到半空。

从窗子外投进的一丝光线,正映出那两枚戒指上一模一样的曼妙花纹。

他满意地打个手势:“终于,找到最合适的。”

我想起以前的婚戒,忽然有点怨气:“原来的戒指,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拿掉?”

“不是我挑的。”他皱着眉摇头:“老佟的品味太差!”

那倒是,这个世界,能让彼此都一眼就喜欢上的东西实在太少,所以,也愈加珍贵。

我抓住他的手,仔仔细细再欣赏那枚戒指。

手下一涩,我叫了起来:“哎呀!”

可能是年代太久远,他戒指上的镂空花纹有一处小小的断裂,原来流畅的线条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我指给他看,遗憾地打手势:“断了,有残缺了!”

他只淡淡扫了一眼,抓住我的手摇摇头:“残缺又怎么样?只要我爱,就是美的。”

在一片昏暗里,我看到他眼中清朗静逸的光,仿佛从遥远的天际而来。

我就像,已在黑暗的淤泥中蛰伏了几个冬天的虫蚁,终于透出地面,沐浴到了,来自天空的最纯粹的光与热。

一个炸雷突然重重撞击地面,好像就落在我们身边。

我猛地一震抱住他,头发上的雨水扑扑地顺着脸颊滑到颈窝,外套湿了,身上只有一件吊带,我在他的怀里瑟瑟地发抖。

他用手揉着我的头发,帮我把发梢的水撸掉,又捧起我的脸,擦掉我脸上的水珠。

我整个人湿漉漉地看着他,他打手势:“冷吗?”

我摇头,但是不能控制地又哆嗦了一下。

他倾身过来:“我们,一起取暖。”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唇齿间的热度已经探进我的嘴唇。

潜藏的热意在身体的深处,一触即醒,我热切地用舌尖回应他。

他的唇滑过我的脖颈,手从吊带的下摆往上推送,轻柔地,把我胸前的遮挡全部解开。

我下意识地在喉咙里发出一个浑浊的颤音:“不……”

但是他的热意已经不可阻挡地漫到我的胸前,在那一个个伤疤上,珍爱地,像轻轻吹气一样地用嘴唇一一拂过。

仿佛那并不是丑陋的印记,而是,盛放在我胸前的花朵。

我咬牙把头死死偏向一边,有泪从眼角滑下。

他抹掉我的泪,窝在我的胸口,微笑着向我打了一个手势:“不会,再痛了。”

在越来越密集的雷声里,我在他的身下化作了软泥,而他是天上来的泉,我的形神在他的清朗温恬里分化成无数颗尘沙,被涤荡洁净,然后,与他的每个分子紧密融合在一起,在他柔和而渴切的律动里,辗转揉捏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雷声早已平息,四围寂静无声,只剩我和他还没停歇的喘息。他呛了几声低咳,我紧张地连忙帮他把衣服穿好。

突然“哐当”一声,一个堆在最上面的罐子掉了下来,我吓了一跳。

郁安承也看到了,不可思议地打个手势:“我们有那么大能量吗?”

我没羞没臊地搂住他:“反正热量是足够了!”

罐子里有液体流了出来,清醇的香味瞬间溢满木屋。

我和郁安承同时惊喜地望望对方:是米酒!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捡起地上没有打破的罐底,小心地啜了两口,向我翘翘大拇指。

我也上去抿了一小口,我不懂酒,只觉得和郁氏的酒一样有甘香有回味。

“这么好,我们找人来买?”我问他。

他摇摇头,掏出几张钞票用一片瓦片压住,算是赔那罐酒的钱。

“这么好的味道,不带回去再尝尝吗?”我替他可惜。

他笑笑,指指自己的脑门:“在这里了。”

我捧住他的脑门使劲亲了一口:“天才儿童啊!”

走出木屋天已经完全晴了,如果不是阳光在未散的水气中折出的彩色光圈,我几乎觉得那场雨从没有来过。

还有那些曾经让我心惊胆颤夜不能寐的雷声,好像也从来未曾惊扰过我。

眼前的景象已经很清晰,这里一侧是一片山谷,另一侧就是好几间木屋,估计都是村人储酒用的,民居还在远处林木掩映之中。

我们没有再往里走,山谷那边已经一片火烧一样的暮云,有不知名的归鸟掠过,鸣叫声在空荡的山谷悠悠回响。

我拉着郁安承,对着山谷叫了一声:“安承——”

那边回应我如纹波般一圈一圈散开的声音:“安承——”

我又放声喊:“我爱你——”

无数个我爱你波浪般涌过来,和我一遍一遍的叫声混在一起,如同惊涛拍岸。

我爱的人面向山谷安静地微笑,他听不见我的声音。

叫够了,我转身面对他,清清楚楚地打出手势:“我爱你。”

他点头:“我听到了。”

我懂,整个天地都听到了,他的心,贴得我这么近,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下山是我开的车,我们按原路返回,并且商量好,经过得到那对银戒指的屋子时,偷偷把钱放在门口。

下山的路也就一条,刚刚上山时雾浓看不太真切,我刻意放慢了速度,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户人家。

确实有几户也挂着浓丽的麻布门帘,但是都没有缀着魅惑我们的银饰。

一直开到山脚下,也没有看到。

郁安承坚持我们走的是原路,因为听不到,他特别善于用眼睛观察,一路上他把很多标志性的景物都记在心上,惟独那幢房子,的的确确没有再看见。

但是那两枚戒指,却是真真实实地圈在我们的指上。

我把戒指对着太阳最后的光芒端详,镂空的花纹里无数绚烂的光线交缠迷离,如同幻境。

或许,一起从来都自有天意。

作者有话要说:浪漫一把~~

VIP最新章节 31(三十一)

从M城出发,们并没有直接回S市,而是香港逗留了两天。

佟助理的解释很简略:“只是例行检查,以前帮安承动手术的医生就是从香港请过来的,正好顺路,转机回去也方便。”

郁安承坚持不要陪他去医院:“很无聊的,别去。”

嗤笑他:“难道准备去医院看年度大戏?”

他不让步:“医院的样子不好看,别去。”

顶回去:“现哪里没有看到过,有什么好看不好看!”

他塞给一张信用卡:“购物天堂,最适合女,别把时间浪费医院。”

上次住院的时候就不让去医院看他,害看到惠恬儿对他上下其手恨得牙痒痒,这笔账还没跟他算呢!”

想想直接火了,把卡啪地摔他面前:“请问观赏郁少爷检查玉体要多少港币?现直接刷!”

他到底拗不过,却总是有多抱歉似的,进了检查室之前总不忘拍拍的背,有时隔着玻璃探视窗还和打“放心”的手势。

其实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他一直有点浅浅的咳嗽,还没完成检查之前就紧张地问佟助理情况如何。

佟助理波澜不惊:“情况应该还算稳定,肺部的炎症总还有一点,平时注意不要受凉不要劳累。”

那两天哪里都没有去,一直陪郁安承酒店休息。

他不安,甚至有点焦躁:“会闷。”

不以为然地摇头:“美男当前,怎么可能会闷哪!”

其实,和他起一起的时候,能做的事情真的很局限,因为听不到,看电影电视对他而言味同嚼蜡,太惊险刺激的活动他根本碰都不能碰,就算逛街散步,时间太长也要顾及体力。

上次骑摩托车上山,他的体力其实也差不多撑到了极限,听到他断断续续的低咳,想想就觉得后怕。

但是真的一点也不觉得闷,可以和他一起看他爱的书,品他爱的酒,和小狗一起做他画里永远的主角,他温柔的沉默里,尽享这么多年来从没有过的安逸宁静。

回到学校,正好系里马上有个欢送毕业生的演出,这是学生处的主要工作之一,为了体现师生一家亲的和谐气氛,还被摊派了一个演出任务,和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教师合跳一段国标舞。

时间很紧,排练都放晚上或周末,还要准备服装道具,比平时忙了很多,郁安承每天晚上都来接,他知道不太想张扬,只让司机把车子停校门口等。

那天车子来得晚了,学校里转了转。

走过女生宿舍的时候看到树下有个身影一闪,看个头应该是个高大的男,而且步伐鬼鬼祟祟似乎刻意地要躲避。

督导员的责任感立刻油然而生,追了上去:“同学,这里干嘛?”

那个男顿了一下,还是回过头来,一惊:竟然是岳川。

他并不吃惊,显然早就看到了。

“倒真的希望,现还是叫同学的时候。”

他苦笑着望望那座破旧的宿舍楼,“或者,还有机会这座楼下,等候一个最想见的。”

心里也有点堵,物是非,那样的场景太过熟悉。

毕竟,和他一起的那段时间,也算是生中难得的一抹亮色。

但是现已经完全归于平静,走到他面前:“谢宇楠怎么样了?”

他狠狠吐气:“或许现快要发疯的那个,并不是她。”

他的家境并不好,投身到谢家的企业里自然也是看脸色,搞成现这个样子,日子一定很难过。

但是每个必须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即使再悔不当初。

没有感□彩地劝他:“她很爱,都有孩子了,好好过吧。”

他忽然烦躁起来:“好好过,谁不想好好过?开始是,后来是的家,现又是谢宇楠和孩子,什么时候能为自己好好活一把?”

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没逼着做选择!”

“没有逼着!”像是被触到了哪根敏感的神经,岳川语气骤然变得尖利起来,“保研资格被剥夺,找工作的所有路子都被截断,甚至,父母的小本生意都受到威胁,说,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说什么!”完全不能置信,“谁要这么对,难道是谢家?谢宇楠?怎么可能!”

他不说话,突然逼近一步,眼光闪着阴沉的火焰,仿佛有什么要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的电话响了,是郁安承的司机,赶忙退到一边接通电话,第一句就是心急地问:“安承来了吗?”

没想到司机说郁安承今天有点发烧,家里休息。”

立刻慌得六神无主,挂完电话直接往门口跑,连招呼都忘了和岳川打。

他跑上抓住的胳膊:“辛妍!”

急得只知道挣脱:“有话以后再说,安承发烧了!”

他声音暗哑:“,很爱他?”

不假思索地点头:“对,爱他,请快放手。”

他手上猛然用力,指节好像要嵌进的骨头里。

“岳川,放开!”大叫了起来。

他形神焦躁地像头困兽,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地放手。

一路上心急慌忙,根本无暇去想岳川那些让匪夷所思的话,回到家里,郁安承果然躺床上,私看护帮他打点滴。

他的脸色发青,两颊却有不正常的红晕。

“怎么发烧了啊!”不安地抚住他的额头,不是非常烫,但高于常的温度让的心像被火炙了似的难受。

他轻咳着摇摇手:“感冒发烧,很正常。”

可是知道感冒发烧对于心脏病来说意味着什么,愧疚到简直欲哭无泪:“对不起,这几天太忙没照顾好。”

他笑着指指自己暗沉的嘴唇:“好好补偿一下吧。”

凑过去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他很久,看到他好像迷迷糊糊要睡了,才恋恋不舍抬起身来。

身上全是汗,想去洗个澡,手腕却突然被他抓住。

他疑惑的眼光里,才发现手腕的地方有一片发红的指印。

穿着短袖,那片红印子很明显,是刚才被岳川抓得太过用力了。

摇摇头:“没事。”

他心疼地撸了一下伤处:“跳舞跳的?”

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瞒他:“今天,碰到了大学时的男朋友。”

他吃力地抬起了头:“他把怎么了?”

连忙让他睡下去,帮他把薄毯掖好:“没事,他有点激动。”

这时才又想起岳川急迫又不甘的语气,忽然觉得不安,摇摇头呼口气:“没什么,都过去了。”

郁安承眼里的疑惑却还是没有散去,而且还蒙上一层担心。

觉得还是和他说清楚的好:“真的,没什么事,就是他说,当初分手好像是受到了胁迫,可能是那个女同学家里干的好事……反正,都过去了。”

郁安承眉头越锁越紧,手势也重了起来:“们,分手多久?”

实不想再让他烦心:“大概三年多吧,真的都过去了!”

他怔了一下,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点滴的架子都使劲地摇晃。

连忙帮他轻抚着胸口顺气,他眼神中已经掩饰不住地痛楚,手下意识牢牢地抓住的衣襟。

看护过来喂他吃了药,他憔悴地靠身上断断续续地低咳,手下越抓越紧。

他应该是对以前的那段感情,总还有些隐隐的不安,把脸和他的脸紧紧贴一起,不停安慰似的轻轻摩挲。

他终于疲惫地睡过去,但是睡得不踏实,睫毛不时微微地颤动,就像个生怕失去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孩子。

演出的那天周末晚上,穿艳红的舞裙,把长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音乐响起来,节奏感极强的伦巴舞曲中,和的舞伴大幅度地扭胯摆动,挥洒出奔放而张扬的热情。

最后的定格,被老师半抱膝盖上,伸开手摆出一个舒展的造型。

和老师轻轻拥抱了一下作为对彼此的感谢和祝贺,下面的学生喝彩一片,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演完都没有卸妆,一头的汗已经流到眼睛里也顾不得擦,急急地冲出剧场往家里赶。

刚出门,面前递上了一瓶矿泉水,以为是哪个学生,撸撸头上的汗随便说了句谢谢,谁知一块手帕又递了过来。

一抬头,惊喜地叫出来:“安承!”

紧接着按了一下他的额头:“烧退了,太好了!”

他向翘大拇指:“跳得真棒!”

意外:“刚刚看到了?”

他点头,眼神忽然有点酸溜溜的:“不过没有说过是和别一起跳。”

故意作梦寐以求状:“是大学时最崇拜的老师,偶像啊,终于可以贴得那么近了!”

他捏捏的脸:“口水要掉下来了。”

一抹嘴巴:“那是,美男当前,秀色可餐啊。”

他恨得整整衣服挺直腰板:“老公很差吗?”

直接抱住他的头啃了上去:“秀色可餐的就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偶知道了,大家买V以后就可以理直气壮滴不留言了,反正不算霸王了,好吧,我接受事实~~

VIP最新章节 32(三十二)

第二天是周末,郁安承最近总是醒得有点晚,先起来做好早饭,倒了杯牛奶边看报纸边等他。

娱乐八卦翻完以后有点无聊地翻到当地新闻,只看了一会儿,的手就抖得抓不住报纸。

最醒目的地方,有那个男的照片,瘦如骷髅的脸,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旁边还有一张女孩神色呆滞的照片。

文字新闻里说前天晚上一间租住屋里,发现两个昏迷的,那个男因为后脑部剧烈的撞击而陷入深度昏迷,而那个女孩则口吐白沫昏倒男身边,被早上去催房租的房东发现。

报道还说男随身携带有麻醉兴奋类的药物,胳膊上有针孔,两很有可能是毒品交易中发生争执,女孩动了杀心,但是女孩坚持称自己只是癫痫发作,并说当时那个男对她有性侵的企图。

那个女孩不到十七岁,酒吧做酒类促销员,父亲已经过世,母亲弱智。

觉得有嗡嗡的雷声侵入的大脑,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刻意要让自己放松,伸手想去拿杯子喝口牛奶,可是手还是不能控制,牛奶洒了出来。

没看见郁安承已经走下楼,他帮放好牛奶杯,疑惑地打手势:“怎么了?”

想狠狠地把那张报纸撕掉,但是喘了口气还是让自己镇静下来,把报纸摊他面前。

他飞快地看,立即明白了,征询地看的脸色。

激动地打手势:“那个女孩一定是无辜的,她要挣扎。”

就像当时的,何尝不是下了死劲地想要挣脱,只是当时那个男,比现这个衰弱的瘾君子要强壮太多。

郁安承想想,点了点头:“准备怎么样?”

的心跳得很厉害,不敢肯定能再次面对那种感觉。

“去为那个女孩作证?”郁安承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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