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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种田之馒头燕窝粥
作者:苏域
简介:
姜武种地打猎采药都是把好手,还懂得下厨,做出的东西堪比御厨,人长得也不错脾气也是憨厚老实的,
可都二十岁了还没娶亲,全因她家有个泼夫姐夫,看着同龄女子儿女都会喊娘了,姜武羡慕了,
一咬牙:咱上城里买一个!于是,买回了落魄公子玉渊。
本文1V1,结局HE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玉渊姜武 ┃ 配角:何明月何明日姜宗平黄氏姜文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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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姜武
时值九月,秋风吹抚着田野上的庄稼,刚抽出头的稻花星星点点的白点缀在浓绿的稻田里,风吹过稻田,稻浪由近向远,一波一波如海浪,好看极了。
姜武没见过海,只听镇上偶尔歇脚的客商们谈起过,知道大海离东廊国不远,客商们说东廊国的国都燕城就可以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姜武没法分辨这些人是不是夸大其词,只是她也不在意。
姜武走过自家十亩稻田,赶了些水进田里,又查看了种稻田边上的白菜豌豆等时令蔬菜的生长情况,刚还灰蒙蒙的天就微微的亮了起来,姜武看了看天,走出田埂,上了大路。她今天特意起早了一个时辰,看完庄稼就到镇上搭老蒋家的牛车进城,她要去买夫郎。
姜武在梨香村的俊美目前还没人能比,用邻居兼好友何明日的话说姜武就是土豆堆里的一颗白鸭蛋,这颗白鸭蛋理应得到村里闺中男子的青睐,但事实上除了何明日的弟弟何明月再没人愿意嫁给姜武,只是何明月想嫁家里人却都不赞成,甚至连何明日都反对。
村里没人嫁,外村的也没人愿意嫁她,不是因为姜武好吃懒做也不是因为姜武脾气不好更不是有什么隐疾,相反她身体健壮上山打猎挖草药下地种田翻地也是一把好手,脾气也是好得没话说,憨厚老实,从不和人脸红,这么个绝世好女人南无国梨香村及其周边村落的男子怎么就不愿嫁呢?
要说姜武这个人在梨香村周围的十里八村也是有点名气的,不是她种地好手打猎好手,只是因为她家有个刻薄泼辣的姐夫,姜武五岁时老家闹灾荒,一连两个月的大雨冲垮梨香村上游穆家庄的穆河堤坝,造成洪水泛滥成灾,下游的梨香村被谁淹没。出逃时姜武的父母把年仅五岁的姜武和时年十三岁的姜文放在洗澡的大木桶里她们姐妹逃过一劫,姜武父母却不知被大水冲到了哪里。洪水过后浮尸遍野,姜武和姜文找了许久才在离家五里地的山坳找到被水泡得惨白浮肿的父母,一些逃得及时的堂叔伯们幸免遇难,回来帮着姜武姜文把她们父母埋了,姜文用父母塞给的银钱修缮了被水淹过的房子,抚养年幼的姜武。
姜武的姐夫黄氏黄桂英在姜武十一岁上嫁给姜武大姐姜文,黄氏是外镇人,当时姜文听信媒公的话真以为黄氏脾气温和人比花娇,她读过几年书又继承了她阿娘留下的私塾,不免想娶个温婉沉静秀气美貌的夫郎,可找了许久才找到黄氏是能让她满意的,其他那些男子不是粗俗可鄙就是粗糙得难入她眼,最后她娶了黄氏。
只是黄氏相貌秀美,娇弱可怜没错,刚过日子的时候脾气也挺温婉的,只没过一月刻薄泼辣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他嫌弃姜武白吃白喝还要在姜文的私塾上学,人高马壮的一天不能给家里干多少活,便向姜文提出给姜武分家,性格憨厚懦弱又正在新婚中的姜文没想太多就同意了黄氏的提议,于是十一岁的姜武就收拾了包袱收下黄氏给的五亩中等五亩下等田的田契,拿了那套为娶黄氏而淘汰下来的旧锅旧碗挑了黄氏分给的一担谷子另立了门户。
黄氏留下了十五亩上等田五亩中等田以及当年六月份的稻谷和姜武爹娘留下的银钱,对外说是补偿这六年来姜文抚养姜武的,这些姜文理应得。他这么一出下来,村里人都认识了这新夫郎刻薄的本性,个个都为姜武不值,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茶余饭后说说当下饭菜,没人会真的为了姜武和黄氏闹僵,谁家没有一两个女娃?她们还指望着姜文对自家孩子多费点心,娃子多认识几个字,不求能考秀才做大官,也能到镇上城里找份文书类的轻松工作。
姜武是个憨厚老实的对黄氏的做法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从小就是大姐拉扯大的,就算大姐没给她银钱就这样几乎是净身出户也没什么怨言,起初从大姐家分出来日子不好过,她那会子虽然十一岁身体也有160多,力气一大把,但毕竟没有什么种地经验。十亩田都种上了秋季的稻子收成却不够她一个人半年吃饭。大姐看不过去接济了她几次,每回都被黄氏唠叨半天。有一回除夕姜文给了姜武一只自家养的土鸡,大年初一黄氏就找上门骂姜武偷鸡贼,那次后姜文不敢接济姜武,姜武也不敢再收她大姐的东西,即使日子再艰难也没再向姜文伸过手。
后渐渐大了,又向左邻右舍学得了种地经验,她地里的庄稼是越种越壮实,收成比别家的多出大半。日子稍微过富裕了点黄氏就见不得她好,带着一溜三个孩子到姜武家搬粮食,又教唆着姜文叫姜武每年收的谷子分她们家一季的,姜武念着她大姐的养育恩情,并没说就什么默许了,那是她十五岁时的事,当年她攒了几年的准备用来娶夫的积蓄也被黄氏搜刮了去,想着大姐家因为添了三个孩子日子不好过也没有向黄氏讨回,钱没有了再攒就是了。
只是黄氏就像个吃不饱的吸血蚂蝗,姜武家的日子稍微过好点他定然又搜刮了去,三番两次的姜武很是烦恼可又不能不给,要是不给黄氏就能坐在她家门口撒泼打滚,骂她姜武没人性,姜文把她养大她现在日子好了就不顾她们家了,憨厚心软的姜武最是受不了她姐夫这一招,每次都败下阵来。
有这么一个泼辣的姐夫,家又贫穷,姜武耳根子又软,谁家男儿会想嫁她?就算有男子不嫌弃他家人也未必肯,邻居何明月就是一例,何明月是好友何明日的弟弟,小姜武两岁,两人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明月很是中意姜武但身为邻居的何大娘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心肝一样疼着的儿子嫁姜武家受罪,所以不管明月怎么和她闹也不肯同意。
姜武对何明月也是有心的,想攒了钱就上门提亲,只是每回都没能如愿。最后她干脆把钱留一部分出来拿给明月帮收着,只是不知道黄氏从哪知道了,拉起姜文就上何家要钱,把个何大娘气得翻白眼,拿起扫把就追着何明月打。
这件事让姜武很是自责,也意识到何大娘不会把明月嫁给她了,伤心了一阵子不得不另想它法,只是过了两年她已经二十了,还没存下什么钱,最后还是姜文良心发现说自家小妹也应该娶夫,顶着黄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强硬的阻止了黄氏再搜刮姜武钱财的心思。姜武这才有点积蓄,只是攒了一年的钱连娶夫的聘礼都不够,眼见十月一过她就满二十了,村里和她同龄女子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姜武也有些着急,恰好又听说邻村二十五没娶夫的李瘸子到城里买了个夫郎,那夫郎年轻貌美,操持家务也是一把好手,姜武就动了心思,这不前天她特意问过了李瘸子买夫的具体情况又见李家夫郎却是年轻貌美又贤惠就决定今天进城买个夫郎。
作者有话要说:偶开新文了,撒花撒花!!!!
☆、穷姜武进城买夫
远远的就见城门高高耸立在前方,有段时间没进城的姜武不免有些兴奋,加之这次又是来买夫郎的心里跟别提又多乐了,蒋大娘的牛车还没挺稳她就从车上蹦了下来,蒋大娘见了笑着摇摇头,不免对走远了的姜武感叹:这么好个孩子竟是没人嫁,哎,瞎了眼喽!
姜武穿过士兵把守的城门进了城里,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城她还是不由感叹街上人真是多,挤着人堆问了路边买果子的大叔姜武才找到了卖人的市场,说是市场也就一片宽敞些的空地,姜武到时因为已经过午时,大多好的已经被青楼老鸨或是大家管家挑走了,剩下的多是不好的,不是人长得不好就是性子烈连青楼都不敢要的,不过李瘸子说这些人也相对的
便宜多了,姜武才没有像李瘸子一样半夜赶路上城就为了敢头里买个上等的,毕竟她钱不多赶来了也买不起。
姜武略略的看了,还有两家没有卖完,一家剩了四个人,两个年纪十三四的少年,长得不怎么样,两个十七八的,一个脸上有道疤,一个额角一块黑色胎记,姜武在老板的介绍下一一看了还是不满意,转到另一家,这一家上只剩两个,一个□岁的小男孩,长相很是普通,一双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绑着小手小脚跪在那,姜武一看这可爱的孩子心就喜欢,转而又怜惜他小小年纪被人转卖,只是......姜武垫了垫腰间的旧荷包,里面的钱不多,甚至都不知道够不够买一个人的,她这次来又是为了买夫郎的,这孩子要是再长个几年就好了,哎!
姜武叹息的转开了眼,目光投向旁边的男子,一看之下姜武吓了一跳,那男子仰面躺在地上,脏乱的发丝遮住了脸面,灰扑扑的破衣服勉强能遮羞,(当然,古人指的是没露出身上的肌肤),男子静静的躺着,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些微起伏姜武都要以为男子是个死尸了。
坐在一边打盹的老板起初不慎在意姜武,因为自家的货只剩下两个了,她守在这没走也只是想看能不能卖掉那小的,大的那个她已经不指望有人买了,只准备等他死了随便找块荒地埋了,唉,真他娘的晦气!这男子到是个好货,想她从洪六那女人那儿买来时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的,谁承想这丑男人转手到她这儿还没亮货呢,第二天就病了,起初还心疼那五十两,怕他就这样病死了银子打水漂,给他请医问药,这一折腾下来好几天过去又搭进去不少银子都不见好,今天也是第一天把他拉出来,就想着哪个好色的见了他那容貌会起色心买下也不一定,但守了一上午问得人多就是没人愿意要,一两银子也卖不出去,气得她跳脚。
现在看姜武盯着那男人看,似乎有兴趣,整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跺到姜武身边,热情的问:“小姐,是要买人啊,那看看这个怎么样?”说着上前一手揪着地上男子的头发一手抬起他的脸给姜武看。
没有了乱发的遮掩,男子的面容显露了出来,一张鹅蛋脸上嵌着双如墨的眼,鼻若悬胆,口如樱桃,此时一双秀眉微蹙,眸子微眯,看向姜武的视线似有若无。
男子的秀丽的容貌震惊了姜武,但男子眼睛里的绝望更是深深撞击了姜武的心。
“怎么样?”老板看姜武愣住了,心里更是肯定有戏,催促姜武道。
“嗯?很......很美。”姜武回过神,被晒得黝黑的脸皮上猛然涨红,那脸色是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像中毒了似。
“要......要多少银子?”姜武呐呐问,这么好看的人肯定要不少银子吧,自己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姜武低了头又悄悄垫了垫荷包,荷包轻飘飘的重量,让姜武的脸涨得更红了。
“这个数。”老板伸出了一个手掌,岔开五根手指,在姜武面前摇摇。
“五......五百两!?”姜武看着老板伸出的手指,咽了咽口水,她虽然觉得五百两买这么个玲珑美人估计也不够,但也没敢往五千两甚至五万两上去想。
“五......五......千两?”老板摇了摇头,姜武有些口吃的问,不能怪她,她长这么大不说没有见过五千里,就是说也只是今天说到这数目,搁在平时她一个种田打猎的农妇,哪有这胆?
“五千两?你有?”老板的语气很不屑,看你那穷酸样五两都未必有,我还能向你要五千两?
“那要多少?”姜武听说不是五千两,大大松了口气。
“五百文”老板懒得再跟她耗,那边又来了个客人正看那腿有点跛的孩子。虽然很不甘心五十多两银子打水漂了,但要不再抛售出去拍还要赔上找人埋他的人工费。
“五百文!”姜武惊讶得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模样。
“五百文要不要?不要就算了。”老板彻底不耐烦了,那边的客人要走了,再不过去生意就要没了。
“要要!”姜武一叠声回答,忙解下腰间的荷包从一堆铜钱中找出一块小碎银子,递到老板手上,又从老板手上拿了卖身契,姜武度过书,认识上面的字,卖身契上的名字叫玉渊,低头问了问地上的男子,男子没反应,姜武悻悻的收起卖身契,解下腰带,又把叫玉渊的男子扶上后背用腰带绑定了,伸手向后扶着男子的背,姜武快步向医馆行去。
前五年姜武上山打猎遇上了头熊瞎子,被熊扯伤了后背,当时大姐从镇上请来的大夫都没用,大姐都快给她准备后事了,还是师傅姜宗平请了她老人家医术高明的朋友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后来姜武好了还去给师傅的朋友磕头,之后她只要进城都会给师傅的这位朋友花楚花师伯送些自己打的猎物,花楚住在城里东面的永明巷里,尽管姜武走的飞快,但还是走了差不多两刻钟,姜武才到了花楚的回春堂医馆,姜武冲进门就大喊:“花师伯,快给他看看。”
花楚今天坐堂,她一见姜武认出了她,自从她救了姜武后,姜武逢年过节都会那些自己打的猎物送她,她很是喜欢憨实的姜武,现在见姜武背着个男子进来惊讶之余急忙放下手中的病人走过去,姜武已经把背上的玉渊在一边的小榻上,花楚走过去搭手诊脉,又撑开玉渊双眼看了看,回身刷刷写下药方,嘱咐一边的药童去抓药,又拿出一颗拇指大的药丸子放入玉渊口中,姜武知道那颗药丸叫回魂丹,珍贵着呢,上次她也是吃了这药丸子才捡回条命。
花楚嘱咐完药童白芷去抓药这才有空和姜武说话。“他现在最好还是在我这住几天,虽是吃了回魂丹,但我也不知能不能全好,在我这要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救治。”花楚就着角落脸盆架上的水盆子洗了手,对一边傻站着的姜武道。
“花师伯真是谢谢你了,又让你破费了一颗丹药,你看......我只有这些.......”姜武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把她那轻飘飘的旧荷包伸到花楚面前,脸红红的,她知道她这点子钱买不起那颗药丸,但总不好意思白拿不是?
“你那铜板子也想买那颗回魂丹?”抓药回来的药童白芷进门就见姜武这举动,没好气的讽刺道。
姜武闻言讪讪收回托着荷包的手,面色涨红如火烧,手脚不知放哪里好。
“白芷,不得无礼!”花楚出声喝道。
白芷对着姜武做了个鬼脸,跑开了,姜武不知所措的站那儿低着头。
“你打猎的时候也采药吧,我这正缺几味要紧的药,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我画了图给你,你在山上给我找找吧,找到了你进城的时候就给我带来,就当是和我换这可回魂丹。”花楚好笑的看着姜武,这么个就要弱冠的大女人还能让白芷那九岁小童欺负了去。
“哎,好的。”姜武欣喜的应了,拿起花楚画出的图看了看说:“这些咱在山上见过,不难找。”
花楚迅速画完最后一张,搁下笔道:“找到了就给我捎来,这些药一次凑不齐也不要紧,我暂时也还够用,只是找了着附近的山都没见着了才拖了你找找看。”花楚知道姜武是个实心人,这几位药生长的地方都有些险峻,怕她就急着给她采药不顾危险。
姜武应了,又不好意思的请正在拿着把烂蒲扇扇药炉子的白芷给看着玉渊,白芷白了她一眼,哼哼了两声算是回应。姜武就要出去给玉渊买两身衣物。花楚现在才想起来还没问这床上的男子事呢,便收了桌上的笔墨纸砚问道:“这是哪家闺男?”看那身衣物也能猜到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不会是这孩子四里八村找不到夫郎大街上随便捡个乞丐吧?
☆、玉渊(一)
把个美貌男子认成路边乞丐我们也不能怪她花楚是吧,主要是现在玉渊穿着实在是破烂脏污不堪,乱发又遮掩着大半脸面,花楚根本看不见他的容貌,这样的一身行头搁在别家医馆怕是连门都不让进呢,更别说刚给放榻上诊治了,也只是姜武这憨子直冲冲的就把人背进屋放人床上。
姜武收回跨出门槛的一只脚,傻笑着摸摸后脑勺,“是......是我买的,这是卖身契。”姜武说着又怕花楚不信从怀里掏出卖身契递到她面前给她看,花楚瞄了一眼上面大大的“卖身契”三字没有伸手去接。
“行了,要干什么你就去,这男子白芷给看着。”花楚说了声便穿过中堂到前面医馆去了。姜武收回卖身契也跟着花楚从医馆前出去,她先去衣铺给玉渊买了两身粗布衣裙,又买了两身裹衣,买裹衣的时候闹了个大脸红,一般衣铺子为了方便男子买裹衣的都是男伙计,姜武一个大女人买了衣裙已经让男伙计惊讶的了,买完衣裙她还站在裹衣柜子前看了许久,直看得男伙计要叫变态了她才呐呐的指着两套裹衣说要买,男伙计忙给她拿了,忙把她送走。
姜武红着脸抱着装衣服的包袱出了衣铺又到和蒋大娘约好的地方见蒋大娘让她先回去,蒋大娘也问了她买得了夫郎没,姜武呵呵笑着回到买了,蒋大娘也没再说什么,赶着装满货物的牛车慢悠悠的上路了,姜武看着蒋大娘走出许远才转身向回春堂走去。
姜武回到回春堂时先看进屋看了看玉渊,见他没醒放下衣物又转到院子里,白芷已经把玉渊的药熬好正把药从药罐里倒出来放厨房桌上晾着。姜武向他道谢,他只不做声伸出细白的小手,姜武有些莫名,白芷等了会子没见姜武动作就知道她定是没有给他买东西了,哼了声收回手在薄袄子外擦了擦,白了姜武一眼走了出去。
白芷收回了手她才知道白芷是向她讨东西呢,脸上一阵过意不去,见白芷出去了又想起她是来请白芷帮忙给玉渊擦身换衣裳的,这回她自己也不敢追出去了,在厨房里转了一圈见了桌上那碗药伸手一把端起,那药刚倒出来烫着呢,她这样一把端起烫得差点没摔了药婉,不过还是忍住了,咧着嘴倒吸一口气迅速放下药碗伸手抓耳垂。
门外白芷见了捂嘴大笑,直笑得伸不起腰来。
姜武见白芷没走远在门外天井里笑她,自己也傻呵呵的笑了。姜武蹭到白芷跟前,犹豫着要不要叫白芷给玉渊擦身,踌躇了会儿白芷见了身前的一双大脚旧布鞋知道是姜武便直起身就要走,姜武急了,“你能不能给玉渊擦了身子换下衣裳,我急着赶回来没给你带糖葫芦。”其实姜武怀疑街上这时候还有没有糖葫芦但她也不敢反驳,见白芷瞪她急道:“我现在给你买去!”
白芷不屑道:“谁稀罕你的东西!”虽这样说还是进了厨房给玉渊烧热水,姜武跟进去被轰了出来,只得又看了看玉渊便到前堂给花楚帮忙。
晚饭的时候玉渊还没醒姜武也不好问花楚什么时候玉渊会醒,毕竟这样听着好似不相信花楚的医术,饭桌上白芷嘟着嘴,狠命戳他面前的那碗用姜武送来的野兔做的红烧兔肉,姜武埋了头不敢看正眼看去也不敢伸筷子夹那碗兔肉,只当白芷还在为没有给他带糖葫芦儿生气。
白芷早把姜武没给带糖葫芦这茬忘到爪哇国去了,他气是因为今天给玉渊擦完脸后看见那张比他还好看不知多少的面容,这会子正心里不平衡着呢。
吃晚饭花楚先回了房间,白芷收拾桌子姜武也跟着忙进忙出,她虽来过花楚这里但从没有在这住宿过,她白天就注意过了,院子里除了花楚师伯和白芷的房间剩下的就是玉渊的那间了,其他再没房间,今晚她不知道要睡哪里,她跟在白芷后头想问又不敢问,毕竟那是个未出阁的年轻男子,怎好意思问他今晚她住哪里这样的事,不定白芷还以为她调戏他呢。
花楚是想既然玉渊是姜武买来的夫郎就她们两住一间屋也没什么,且晚上玉渊还要有人照顾,姜武可不这么想,她只是觉得她和玉渊还没有正式拜堂虽有卖身契但还是不好和他一屋的,只跟着白芷想让他给自己照顾着玉渊,却是白芷都进了房间也没正眼瞧过姜武一眼。
姜武望着“啪”的一声关上的房门,傻眼了会,入秋凉风一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姜武只好无奈的蹭回了玉渊的房间,进了房间就见玉渊安静的躺着床上,盖了床薄毯,床边凳子上还放着条被单,因是不常住的房间没有放桌子,只抬了张小案放在床边方便放药碗,茶水之类的,姜武想拼个桌椅凑活一夜也不行了,她环视一圈除了床和地板实是连给她打个盹的地方都没有,算了也就一晚,很快就过了,姜武这样想着,给玉渊盖上另一床被子便脱了鞋子倚坐在床头,只她今天起得早又赶了几个时辰的路上城,她虽做惯了农活体力又比其他女子好些,也是架不住这一天的奔波,没一会儿就缓缓滑下躺在了床上呼呼睡过去了。
玉渊起初没有意识,但随着药效发挥,身子好了些渐渐的觉得似是被什么紧紧捆着想挣也挣不脱,且他越是挣扎越是困的紧,玉渊脑子里一阵电流闪过,意识全回来了,记起今天朦朦胧胧中似是有个女人买了他的,想到可能的处境,玉渊拼了命用仅能活动的一只脚向那抱着他的人踹去,黑暗中只听得一声沉闷的落地声还有女人的惊呼,玉渊拖着虚弱的身子,紧紧抱着被子蜷在床角喘气。
只说姜武迷迷瞪瞪的睡着,上半夜还好下半夜却是凉了起来,她无意识的摸索了被子,钻进被窝就向温暖的玉渊那方靠去,不知怎的摸到身边的玉渊柔软温暖的身子就抱在了怀里,睡得安稳时被踹下床,她从梦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坐在地上“哎呦”的叫了两声才意识到她这是在花师伯家的,急忙住了声就怕惊起了院子里的另两人。姜武从地上站起映着微弱的月光找到油灯的位置把油灯点起,房间亮了起来,姜武才见玉渊醒着坐在床头靠墙一角,想来刚刚那一脚也是他踹的自己。
玉渊就着亮光惊慌的向姜武看去,只见一个高壮的女人站在离床不远的小案旁,因光线不够明亮没看清姜武的面容,玉渊只觉害怕,这么个高壮的女人她要想对他做什么他也无力反抗,想着眼泪不觉就流了下来,他抱着被子无声落泪,可慌了姜武,她点着了灯见玉渊醒了很是高兴就要上去查看却见他先哭起来了,姜武不是没见过男人哭,她家姐夫又时就会跟她大姐哭只是姐夫不是坐地上嚎哭就是指着人边骂边大哭,虽姐夫也是个娇弱好看的,但就没有现在玉渊哭得还看,姜武迟钝的看了会儿才挪上前关心的问:“你是不是哪里还疼?要不我去叫花师伯给看看?”
玉渊哭得伤心不妨姜武靠近,她这一出声着实被吓了一跳,又向后挪了挪,直贴在了墙根上无路可退了才停止,绝望的默默流泪。
姜武看出了玉渊怕她,停了往前的脚步,觉得还不够,又后退了两步,离床足有四尺才停下,摆着手对玉渊道:“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真的。”怕玉渊不信姜武认真的点头。
玉渊紧紧盯着她好似只要姜武一有动作便反抗到底,只是过了许久都不见姜武动作,也不见姜武要怎么他的样子,心下舒了口气,人也虚弱的软在了床上,姜武半天没见玉渊有动静,悄悄靠近一看,玉渊已经又躺下了,她大概也猜到是脱力昏过去了,这回就算真是困得不行姜武也没敢接近床了,只给玉渊盖好被子,又远远的靠坐在墙角过了这一夜。
☆、玉渊(二)
玉渊醒来时日头已经升的老高房间里没见到昨晚的女人,床边小案上放着套粗布衣裙,他挪到床沿见床榻板上也放着双簇新的布鞋,衣服鞋子都是最为便宜的,甚至买这一套衣物的银钱连他以前的一条帕子都买不到但此时的玉渊知道他再不是凤京的才子玉渊,而是一个家破人亡的逃犯,愁云笼上玉渊的秀眉,在眼中泪水终是掉下来之前玉渊把衣物一一穿上,身体还是很虚弱。玉渊双脚一着地就是一软,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却是被买他的女人接住。
姜武靠坐在墙角睡得不安稳,早早的她就起来了。一早上把花楚家的水缸都挑满水,又把堆在院子里的柴劈得细细的整齐码好,直忙到辰时白芷来叫吃早饭才放下斧头洗了把脸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白芷冷哼一声把几包牛皮纸包着的药扔给姜武阴阳怪气的说:“自己的夫郎自己伺候去!。”说完转身到前堂药房去了,姜武不明所以,以前来的几次也没见白芷这个样子,动不动就哼她一声,语气里也尽是怨气酸味,姜武抓了两把燥燥的头发,想道果然像师傅说的,男人心海底针。
姜武拿了一包药熬了,倒出大海碗里再拿了个水瓢一遍一遍的均来均去,没一会儿药就温温的了。她端了药刚推门进去就见玉渊要摔倒,忙跑过去一手端了药碗一手去扶人,昨晚天黑灯又昏黄昏黄的不甚明亮看不真切,如今大白天阳光明晃晃的,姜武看着怀中的玉渊,咽了咽口水傻呵呵的笑了,她家夫郎正好看。
此时的玉渊洗净了一身的尘土脏污,现出了原本的白皙娇嫩肌肤,那双大眼里水灵水灵的,樱桃小口粉唇莹润,配上那小小的瓜子脸更让人爱怜。
玉渊鄙薄的看了眼抱住他的女人,大眼浓眉的皮肤黝黑,身上还有一股子汗臭味熏得他作呕,玉渊嫌恶的挣扎着推开姜武,又退开两步抬袖掩鼻。姜武见他这样子知是嫌她身上的汗臭味,又见玉渊虽身穿布衣但眉宇间还是掩不住高贵气质,更是尴尬,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伸着药碗送到玉渊身前低了头。
玉渊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又后退了一步,完全没有伸手去接过来的样子。他自小就怕吃药,以前每每生病父亲都给准备着蜜饯,要是没有蜜饯他是死也不会碰药碗,想到这他又红了眼圈,爹娘和姐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现在也不知道以后的处境会怎么样,想到生死未知的亲人又想到自己的未来,心里一阵窒息,刚停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哭得伤心,可看急了姜武,她把药碗放在了小案上蹲到玉渊面前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又没哄过男人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人哄笑,只能蹲在地上干着急。
玉渊哭得伤心,想着他那天还在自家花园里给结了花苞的绿牡丹浇水,日子就如过去的十五年一样,只是那天却闯进了一群手持大刀的女兵,她们进了后院一间间查封屋子把人都赶到院子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奶爹就拉了他冲到后门,哭着塞给他一个包袱只说了句“快”逃便把他推出了门,他完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又听见庭院内下人的哭喊声女官们的叫骂声,他惶恐的冲出了小巷,转到正门前,那里挤满了看热闹的路人,门外也守着一圈的女兵一个个凶神恶煞,身边的人群嗡嗡的讨论着。
“哎,知道是怎么个事吗?”
“听说是玉大人当庭揪出了南方水患中贪污修筑堤坝银两的贪官,只是反被凤丞相诬为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圣上也不知怎的了居然就信了,这不还没下朝呢就被抄家了,伴君如伴虎啊!”
“可不是吗?这玉大人和小玉大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官,为我们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啊,就这样说抄家就抄家了,哎,可还让人怎么活么......”
“乱吧,乱吧,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怕是不等东廊、西越人来打就自己灭国喽!”
“作死哪,这些事也是随便说的?当心被听去了抓了你们杀头!”
众人被这句话震慑住了纷纷住了嘴不敢再谈论。玉渊从她们的言语中知道了事情原委,心下一阵发凉。又见他爹爹披散了头发被押了出来,身后跟着家中一众下人,奶爹的儿子他的贴身小厮素衣穿着他的衣服也在其中。玉渊要再不明白奶爹用素衣换了他出来就真是傻子了。玉渊见了他爹爹就要冲出去但无奈人群推挤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爹爹和奶爹被推上囚车,一声声“爹爹”喊得人肝肠寸断,只是这喊声也被骚动的人群淹没。
他看着囚车远去,慌乱中想到了凤陵乐,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凤丞相府,敲开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却被门子告知她已经进宫陪伴三皇子去了,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她竟是要和皇子成亲了,他能想到救爹娘的人只有凤陵乐了,只是这时连她也离他远去了,他还有能做什么?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都黑暗了。
他记得那天惶惶忽忽的走进了条无人的小巷被人冲后头打了闷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人贩子窝。奶爹塞给的包袱也不知去向一身的绫罗纱裙只剩中衣,他一心想逃出去可最后辗转到这个小城他也没逃掉。到小城的第二天他就病倒了只想着病死了也好不然要是落到青楼他也没个好下场,还不如这样去了干净。只他没想到被这个村妇给买下了,就算这样还是比沦落青楼强了,想着这些玉渊突觉要是他真的死了不是很对不起奶爹的一番苦心?好好活着也才有可能给爹娘和姐姐伸冤不是?
末了玉渊自己端起一旁小案上的药碗闭着眼大口大口喝了,浓浓的药味充斥口鼻,让他一阵反胃,最后轻拍着胸口才艰难的忍了下去。
姜武见他愿意喝药很是高兴,又见他一副难受得要吐的模样暗暗记住下次要准备蜜饯。姜武伸手要扶起玉渊却是被他拨开了手,她讪讪的收了回来在身侧擦了擦,玉渊自己撑着床沿爬上了床盖起被子。姜武又嘱咐他好好休息拿起空了的药碗掩上门走了,没一会儿端了碗温热的肉糜粥进来叫玉渊起来吃,叫了几声玉渊也只闭着眼不理她,只好把粥放下出去了,中午来看玉渊时案上的碗空了,洒在上面的碎葱花被一一跳出拨在案面上,姜武看了把他不吃葱的习惯记下,放下午饭嘱咐玉渊趁热吃又拿了空碗出去。
两人这样不言不语的相处了几天,花楚看不下去便在晚饭上宣布玉渊病情已经稳定回家养着就好,姜武早就担心着家里了,她出来没有告诉大姐虽平时打猎也有一去好几天不回来的,但她还是怕大姐担心,况且家里的庄稼也没人照看,如今听得可以回家高兴的什么似的,也不看对面白芷的白眼,扒了两口饭就去收拾包袱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武就叫醒了玉渊,经过几天的修养玉渊已经能稳稳的在院子里走路了,只是身体终是虚弱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来歇歇,姜武就住了几天也没有什么东西,拿了玉渊的衣物和药包便没什么了,她这几天穿花楚的一套衣服,加上她自己原身上穿着的一套换着穿了几天,现在要走衣服也换给了花楚她自己就没行李了。
考虑到玉渊的身体情况姜武下血本的请了辆牛车拉她和玉渊,玉渊看着牛车皱了秀眉,想他以前出门哪次坐的不是熏了香的雕花马车,这牛车却是从没见过,哀叹一声他也只能无奈的坐了上去。姜武见他铺了帕子才坐下,一上车便以袖掩鼻,姜武看了看铺了干草的板车,闻了闻那股子牛骚味,很是不解,难不成他连这些也是没见过的?姜武想起出门前花楚对她说的,你这个夫郎看着可不是普通人家的男子,那通身的气质怎么看也是个大家公子,只是哪个大家公子会流落在外的?我也只见那些犯官之后会被官卖了,你可想好了?真收了他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呢!
她心里才不管他是不是犯官之后,她只知道他是她买来的夫郎,小时候阿爹就教她以后娶了夫郎就要疼惜他,因为这世间的男子总是苦的,阿爹有幸遇上了阿娘,就算薄命最后也是和阿娘一起去了的。
从小她也想建立一个温暖的家,就像她阿爹和阿娘一样,所以不管玉渊是谁她姜武都不会弃他于不顾,因为在她心里玉渊就是她的夫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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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事带
牛车拉着她们两人一路颠簸到了梨花镇,从梨花镇到梨香村走的是崎岖的山路牛车进不去,她们只能到这里下车.
到梨花镇时已是巳时,山路上又没有可吃的姜武便到茶水摊上买了四个素馅和四个肉馅的包子,给了玉渊个肉包子玉渊却是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那肉馅也不知道是什么肉腥臊得很。姜武见他吐了出来又要把咬过的包子丢掉不禁哀叹一声浪费,忙伸手拿了玉渊咬过的包子三两口吃了,又递给玉渊两个她还没吃过的素馅包子。玉渊见她把他咬过的包子吃了,看着她说不出的嫌弃,翻了个白眼接过姜武递过来的素馅包子咬了一口没有发现异味慢慢吃了起来,桌上的那碗飘着油沫的茶却是一口都没喝。
等两人吃完包子姜武给了钱便又上路了,只这次玉渊倒是有些怀念刚刚还嫌弃的牛车了,坐牛车怎么不好也不用他自己走,山路坎坷又多石头不多一会儿玉渊双脚便觉疼痛不已,又是大病未痊愈只得一瘸一拐的勉强跟在姜武身后,姜武见了不禁感叹她家夫郎真个娇养惯了的走没到一里地便就走不动了。叹息一声走过去蹲□示意玉渊上来,玉渊见了犹豫片刻,这大热的天姜武身上一股子汗臭味,他离她两步远都闻得到,要他趴上去他怕他会呕出来,可脚上实是疼痛难当便也顾不得什么香的臭的趴了上去让姜武背着。
姜武几乎是背了玉渊一路好在玉渊人轻她又一身力气也没觉得多累,到了村口已经傍晚了,下地的村民陆陆续续扛着锄头从田里回家,村子又小几乎没有不认识姜武的,见了她都打招呼又见她背上背着个年轻男子,都会问上两句,姜武红着脸说是夫郎。她每说一回背上的玉渊就暗暗掐她一把,姜武也不恼笑呵呵的跟人打招呼,直到了家门前姜武才放下玉渊,背上可能都红了一大片。
玉渊从进了村子就后悔让姜武背着,他在背上挣扎要下来姜武似是故意的偏不放,又到处跟人说他是她夫郎,把个玉渊恼的差点吐血。现在进了家门只赌气了往外走,姜武看了忙忙拉回来,她只当他见了她这穷地方要走,便把玉渊拉进了房间,嘱咐了他不要乱跑天晚了附近山里的豺狼会出来觅食,掩上房门走了出去。
玉渊被她的话吓着了,只房间里也不知是几天不住人还是本就如此,到处一股子霉味,玉渊哪呆得住?推了推房门见房门没关便走了出去,出了房间便是小小的厅堂,只摆了张竹制的方桌和四张也是竹子做的凳子,对面一扇门应也是一间房间他环视一圈果真是家徒四壁了。他出了厅堂抬眼一看,只见四周都是像姜武家一样的黄泥砖砌青瓦盖顶的屋子。
门前一大片夯的平实的空地做院子,院子一边种着两畦蔬菜,一边是个草盖的栅栏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院子只低低的砌了一圈石围墙,院外石墙上趴着些孩子正探头往里瞧他,叽叽喳喳的讨论些什么。此时家家炊烟袅袅,一缕一缕升上天际,天际彩霞已收高高的秋空夜幕渐渐笼罩,他听见男子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墙外孩子陆陆续续回家去了。
玉渊从小就生活在凤京的玉尚书府里,家中不说琼楼玉宇也是雕栏画栋,他哪见过这样的地方,不觉很是惊奇了一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想着要是和爹娘姐姐她们一起生活在这儿倒不失是一件美事,只他现在却不知亲人在何处,和他一起的也只是个乡下莽妇,笑容渐渐又收了。
姜武先查看了院子里的鸡榯果真如她所想里面的三只野鸡都不见了,只剩下她走时洒下的谷子。姜武也不做他想知定是她姐夫黄氏趁她不在家来抓了去,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姜武也只得无奈的到院子另一边拔了几颗还不是很卷的白菜,又进厨房找出了以前藏在梁上菜篮子的兔肉干将就着做了一餐,想着明天再上山打几只野鸡回来给玉渊熬汤补身子。
饭桌上玉渊见那一碗黑呼呼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肉他看着也没胃口,只夹了几筷子煮得香甜的白菜吃了几口饭便放了筷子。姜武看得焦急,吃这么一点喂小鸡都不饱他哪能不饿?但她也知道是饭菜不合口了,更是恨不得现在就上山打只野鸡回来给他熬汤,只她也知道晚上上山不安全,只得作罢。
吃过晚饭玉渊又要沐浴,以前姜武这种天气完全不动用烧水的锅灶,她洗澡就在离家不远的小溪里,只这回儿也不得不认命的涮锅烧水,她总不能让他也到溪水里洗吧,不说现在入秋水凉只说要有下田给庄稼赶水的女人经过看见她不是亏了吗?
姜武家没有澡桶只有个旧木盆,玉渊只能用这木盆将就着洗,他洗澡的时候便觉困得很,他十五年加起来走过的路估计也没有今天多,又是大病未愈的,累得他不行。强撑着洗完澡穿起衣物进了房间,他嫌弃的抖了抖床上霉味刺鼻的旧被子,看着发黄厚重的苎麻织的蚊帐,缺了一只脚用块石头撑住的破旧柜子,无奈叹了口气。在城里时他身子不好又成天有人看着想逃也无法,如今想来这女人还不会对他怎样,只把身体养好再想法子打探爹娘和姐姐的消息。玉渊从里面把门锁上,想着明天一定要把被子拿出去晒晒,今晚就将就着拉了被角盖了。
晚饭后姜武拿了布巾和裹衣裤掩了院门便到门前不远处的小溪洗了个凉水澡,又顺便在水里洗了衣服才回来,进门在院子里的竹杆上晾了衣服便要进房休息,只是任她怎么推门也不开,此时夜已深四处幽静,她喊了两嗓子又怕惊动了邻居只得作罢,收拾了旁边那间爹娘以前睡的房间睡了。
第二日姜武起来做好了早饭也不见玉渊起床,她盛了两碗白粥放桌上晾着便到玉渊门前喊他,内里玉渊只弱弱的哼了两声再没动静。吓坏了姜武,顾不得许多就狠了命撞门,里面玉渊慌了喊道:“别进来!听见没有......”只他还没喊完年久失修的木门就被姜武撞开了。
姜武傻了,只见玉渊正在脱裹裤,上面一大摊血迹,可慌了姜武,她不知道玉渊是怎么回事,便以为他是哪里受了伤,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要扒了玉渊裤子看。姜武闯进来时玉渊还没把脏裤子换下,不说被姜武看了他的肌肤,只她直问哪里受了伤便让他羞得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也顾不得脚上的伤伸腿便向姜武一踹。
姜武不妨被他踹出了几步远,本已经很担心玉渊他现在还把她踹开,姜武恼了,大喊一声,“玉渊!”。玉渊被她的喊声震住了,有一刻都忘了提裤子。他转头看见眼圈泛红的姜武心被什么撞了下,又听得姜武问他怎么回事,只得老实说,“没受伤,是......是经血。”吞吞吐吐的说完玉渊脖子也红了,姜武刚听他说还没反应过来待又瞄了眼玉渊的裤子,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嗡嗡的响,忙忙退了出去,只到门口有被玉渊叫住了。
“我......我没有月事带!”玉渊想既然你都知道了干脆让你给找来。跨出门口的姜武听了一下站不稳“啪”的倒地,爬起来弱弱的道:“上上......哪儿给你找?”,玉渊不想再和她纠缠这个问题,大吼一声:“管你去哪找,给我找来!要没用过的!”
最后姜武只得厚着脸皮到何明月家找何明月给了两条没用过的,何明月昨晚饭桌上还听她娘说姜武买了个美貌夫郎,他只不信,想着明早去看看,他还没去呢姜武就来找他了,何明月很是高兴,展了笑脸问姜武有什么事,姜武支支吾吾的说明来意,何明月脸上笑容僵住了,他也是个善良的没为难姜武便红着脸把月事带用块黑布头包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