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凤陵乐压低的声音回道:“计划不变......娘亲那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的雪花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冷冽的寒风一吹,出了一身冷汗的秋仁打了个寒颤,才从她听到的震惊内容中回过身来。院子中的两人也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离开,敛着的气息憋得太久让她脑子也跟着晕晕乎乎了。
她虽然隐约中看出了些许凤丞相谋反的野心,但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朝野之中便也没人敢揭发。秋仁知道陛下定是发觉了什么的,所以这几年来才渐渐疏离了身为国姑的凤丞相,但碍于凤后的缘由没有明着表现出来,凤后也只当陛下因为大了便远了自家大姐。且身为凤后的贴身侍卫,她和秋义都是看出了凤后对陛下的冷淡,毕竟陛下不是凤后和心爱的女子生下的孩子,他在知道当年那场大火是先帝所为时,虽不会和先帝形同陌路,但也是冷冷淡淡的。听虚空大师说当年凤后在出嫁前去了趟庄贤庵,求虚空替他落发,虚空没有答应,后来凤家人知道了他的心思强行拉了他回去才没有出家。
只是如今看来事情虽过去了这么多年凤后还是没有忘记那叫姜宗平的女子,现在遇上了那人的徒弟的事居然派了她们来护着她,其实在她和秋义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她们手下的侍卫还有许多武艺不错的,保护一个姜武绰绰有余,这样看来竟是比起陛下的事情都要紧张的。
又一阵冷风吹过,惊得秋仁又是一抖,想起她还身在庄子里,赶忙从墙头跃了出去。她得赶紧传信给姜武,而且更重要的是把刚才听到的机密告知陛下。秋仁不会笨得仅凭一己之言便跑去凤后面前告发国姑的阴谋,但陛下就不同了,凤丞相总是仗着国姑的身份行事,即便在朝堂上也仍是端着国姑的架子,陛下行事处处受她限制,欲要除去国姑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如今加之国姑谋反一事,陛下更是欲除之而后快。
秋仁使上了轻功快速离开了庄子,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头,随地寻着块石头掏出随身的纸笔便写了起来,连续写了三张纸条,用笛子召来了三只信鸽,看着信鸽携着纸条飞得没了踪影她才又快速向庄子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二更奉上......O(∩_∩)O~~
☆、山雨欲来(二)
絮絮的雪花不停的从灰暗的天空飘下,昔日金碧辉煌的皇宫殿宇如今已经覆上了厚厚的积雪,让这座宫城少了往日的肃穆倒是多了几分素雅。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女帝澜渊正在永安宫中午休。汲黯一人站在殿门外的走廊下微合着眼,整个人似睡非睡般敛着双手倚在廊柱旁。蓦地她似是察觉了什么一般倏然睁开了那半眯着的双眸,凌厉的眼神准确向感觉异样的地方看去,只见乌云重重的灰暗天空中一只灰羽的鸽子正迎着风雪向她这边飞来。
没一会儿那鸽子便扑腾扑腾翅膀停在了殿前的台阶上,汲黯意识到是皇宫侍卫们用来传信的信鸽,便走上去从鸽子脚上把绑着的小竹管解下。汲黯也没看便谨慎的收进了衣袖里,她也算侍卫的一员知道平日里宫内侍卫是不会用信鸽传消息 的,除非情况紧急。她警觉的凝神细听了会儿发现附近没人经过便又把那鸽子抛上了天,她这才轻轻推开了紧闭的殿门进了内殿。
澜渊在汲黯推开殿门时便醒了,她微侧了侧了身见来人是汲黯便也没有动。直等着汲黯到了她床前才慵懒的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因为她休息时不喜欢有人在旁,所以只要是到休息时间这偌大的殿里便只剩了澜渊,暗卫隐在暗处,汲黯也会守在门口,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虽然也发生过几次刺客刺杀事件但那些刺客都还没有机会接近她身边,她们便不是被暗卫悄无声息解决就是被汲黯擒获,能在她休息时安静的进入殿内的除了汲黯目前没别人。
“回陛下,有侍卫的飞鸽传书。”汲黯从袖子里拿出那小竹管,恭敬的呈上回道。
“哦,这倒稀奇了,朕最近可没任务交给禁卫.......”澜渊暗自纳闷着,只是接过那小竹管拿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眼,她便激动得光着脚便踩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汲黯见了,很自热的弯腰拿起龙床边的云靴,道:“陛下,当心着凉.......”汲黯说完便蹲下。
澜渊一时高兴忘了没穿着鞋,如今见汲黯提醒才意识到一股冰凉直从脚底窜上心口,她便也顺势坐在了床沿上任汲黯为她床上靴子。只听她激动的声音对着正单膝跪在地上为她穿鞋的汲黯道:“父后身边的秋仁发现了凤丞相谋反的阴谋,朕倒不信还抓不住那老匹妇的狐狸尾巴,哼!朕要她知道窥视朕南无江山的后果!”
汲黯听了这消息也很是高兴,忍不住回应着澜渊的话道:“嘿嘿......我早看她就是个不安好心的,如今终是得了线索,定能找到她谋反的罪证,到时候陛下便可早日除了这觊觎我们南无江山的小人了!”
澜渊紧捏着手中的纸条,内心一股难言的情绪欲要喷薄而出:父后,这回你还要包庇国姑吗?
澜渊收到消息的同时凤后的永泰宫里也来了消息,凤云逸看着那小小的纸条,唇边扬起了一抹苦笑,凄苦的内心不得不叹一句“造化弄人”。当年他与姜宗平也是因着凤家才不得不分离,如今看来他的侄女凤陵乐又要拆散姜宗平的徒弟姜武和那玉渊。如果当年他早早的便跟着宗平远走他乡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事?她们就算隐居荒野也能不离不弃相守到老?当年要是他没有特意绕道御膳房是不是就不会有那场大火,是不是他还能偶尔在宫里见上宗平一面......太多的不确定的心绪如决了堤的洪水从他压抑了多年的心底喷涌而出,最终只化了两行清泪悄然落下。
当年发生在他身上的悲剧绝不能再让它发生在宗平的徒弟姜武的身上,那种生生与心上人分离的痛苦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日日惋惜后悔却回不到当初的痛苦,哪怕是死也不能解脱的痛苦,他不愿看着她的徒弟踏上她们的老路,所以,陵乐,不要恨上小叔叔......
此时一袭月白华裳临窗而立的凤云逸全身散发着一抹决绝和坚定,凌然的气质让随侍在旁的宫侍们不敢直视,内心都不住感叹:果然这才是曾经的一国之父,如今的一国之后!
秋义收到秋仁传来的消息时姜武已经进了赛场,比赛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秋义看了眼在赛场上专注而忙碌着的姜武,打算等比赛结束再告诉她已经找到玉公子的消息。毕竟早上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看到姜武像个疯子一样冲出赛场。而且庄子上有秋仁并不会出什么事,等到比赛结束也就一个多时辰的事,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只是秋义没想到就是因为她这一念之间的想法让姜武和玉渊又一次擦肩而过。
姜武准备做的是一道药膳鸡汤,进了赛场大锅上立马烧上了热水,准备等水开了便杀鸡去毛。眼看着水还没这么快烧开她便趁着这段时间处理其他食材。
这道药膳鸡汤用料倒也简单,只是她拿了两只鸡准备做两种不同的功效的药膳鸡汤,一道加入枸杞、茯神还有百合,具有养心安神抗疲劳的作用,主要针对日理万机的女帝陛下。一道加入玉竹、菟丝子、女贞子这三味药材,主要功效是美容养颜。后宫中为数众多的皇夫、秀子,南无国乃至西越和东廊的男子哪个不想让自己容颜秀丽青春永驻?尤其是后宫中的男子,容颜之于他们便更是关系到女帝对他们的宠爱,而得到了宠爱的皇夫却害怕色衰而爱弛,便也免不了想着能保住秀美容颜。毕竟皇宫里最不缺的便是男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有每三年选进来的秀子。到时候这两道药膳定能引起评委的注意,这也是姜武花了一番心思想要收获的结果。
姜武手上仔细药材,不禁想起俊美不似凡人的凤后凤云逸,那个眉宇间总是藏着淡淡哀愁,虽只见过一面但却总让她莫名的产生怜悯之情的风华男子,他这一生心里想着师傅却不得不呆在寂寞的后宫陪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还要勉强自己去争宠,这样的生活到底有多累姜武无法想象。姜武叹息着把洗干净的药材放在一边,锅上的水也开了,她手脚利索的抓起野鸡,细细揪了野鸡脖子上一指宽的细毛,拿个海碗放地上准备乘鸡血。锋利的菜刀抹过鸡脖子,顿时野鸡痛苦的扑腾着挣扎了起来,鲜红的血喷进了地上的海碗,姜武见血流的差不多了,随手把鸡放一边再处理下一只。现在的姜武想事情渐渐没了以往的单纯,不会一味傻呵呵的听着别人说啥便是啥,更不再遇事就讷讷的不知所措,她在一点一点改变,虽然不明显但改变却是事实。
只不管姜武忙着什么,女帝那边又是怎么个动作,菊隐庄这边一切依旧喜庆而忙碌着。随着吉时将近,才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宾客,看着都是平日里和凤陵乐甚是交好的世家女子。秋仁隐在暗处偷偷观察着,她虽有能力把玉渊救出但怕引起庄子上的人警觉而选择默默在一边看着,并没有如姜武嘱咐的那样阻止玉渊和凤陵乐拜堂。所以当充当喜郎的小厮扶着换上了一身大红金丝绣九凤大红喜服,盖着鸳鸯戏水红盖头的玉渊出来时她也没有出手把玉渊带走,她想着等两人拜了堂玉渊进了喜房凤陵乐便会出去应酬宾客,虽说来的宾客不多但离着洞房应也有很长时间,这段时间足够陛下的人到来了。等到那时她便出手把玉渊带走,这样便不会打草惊蛇了。
玉渊浑浑噩噩中被白鹤和白鸽换上了喜服,盖上了盖头,自那日他晕过去后他的精神便总是不济,这几天也总是浑浑噩噩的脑子不太清醒。就在他昏睡期间伪装他爹娘的梁凌越和花迎风夫妇做主在他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把他许给了凤陵乐。他在白鹤和白鸽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今天他的精神头比前几日都要好些,至少他不再是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对外界的事没有一点回应。如今他虽不知道怎么一醒来便举办婚礼,但他心里那份始终存在的压抑和不安在听到喜堂上传来的喜乐时不断放大,他抗拒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冒出,慌乱的情绪加上虚弱的身体,使他颤抖着双手指甲紧紧抠进了搀扶着他的白鹤和白鸽的手腕里。
欢快的喜乐声中突兀的响起两声刺耳的尖叫,一时间惊得吹拉弹唱的乐班子停了演奏,在场的人都望向发出尖叫的两人。玉渊也被这两声近在耳边的尖叫吓了一跳,扣紧皮肉的双手蓦地松了开来,随着那一声尖叫震得他脑子里似闪过了一个女子的憨厚面容,场景转换时他又似看到了拿着大刀凶神恶煞的官兵,她们押着一帮男子上了囚车,他看到其中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脸上的痛苦。场景再转换时他的眼前似乎凝着一大滩猩红的鲜血,一个睁着圆圆的眼睛的女人头颅狰狞的滚到他脚边,玉渊脑子一跳一跳的疼。这样的血腥吓得他慌不择路的大喊大叫的乱窜了起来,好似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着他不放一样,身边的白鹤和白鸽被玉渊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只不及他们有反应玉渊已经把他两撞倒,在众人错愕与慌乱时已经朝着门口跑了出去。
他的身后本来牵着红绸微笑着等待玉渊出来拜堂的凤陵乐一把扔了那绸子追了上去,而一直在暗处隐着的秋仁完全被眼前的情况搞懵了,怎么也想不到婚礼上还能闹这么一出,更想不到的是昔日风华绝艳的凤京第一公子如今落得了这么个疯癫的境况。想那玉琼尚书清廉奉公,爱民如子,不惜牺牲自家儿子的幸福,让他远嫁她国和亲。这样的好官却被凤云天这老匹妇害得抄家入狱,虽说陛下至今没有对玉尚书一家审讯定罪,不难看出陛下并没有要治罪的心思,之所以收押了玉尚书一家不过是还不能明着反抗凤丞相罢了。只玉尚书一家也难免了那牢狱之苦,如今她家公子却又成了这幅模样。她叹息一声,但愿这次能找到凤云天谋反的证据治了她的罪今早为玉尚书一家平反吧。
哀叹完的秋仁远远的也跟了上去,她现在毕竟是受了姜武的托付的,至少不能救出玉渊也要保证他的安全,而她对姜武这个憨厚质朴又情深意重的女子倒真有几分敬服的,毕竟这事要搁她身上,她哪能千里迢迢的追到凤京来寻人?怕是没过几天便再寻一个夫郎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发现了个事儿,就是偶几天不更的时候收还好好的......偶一更新了定然掉收....那好不容易燃起的码字斗志一下又蔫了....话说不带这样考验心理承受能力滴.....【挥手绢,抹泪
☆、风满楼(一)
只说澜渊接了秋仁的消息立马亲自传令直接听命于她的近卫军调兵遣将,她可不认为可以作为传递消息的窝点是那么好进去的。虽说可以暗中派了人混进去寻找证据,可她等不及,毕竟这样的机会她梦寐以求了不知多久,可无奈凤云天那老匹妇老奸巨猾,平日里明里暗里的都捉不住她的把柄,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怎么放心交给下面的人来做?所以她亲自调遣了近卫军精英一千人,并兵分五路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向庄子进军。
澜渊亲自带领的那两百人外加汲黯是最先到了庄子附近的,又因为其他四路人马还没到齐,她们便隐在树林子里等着。在这远离闹市的京郊庄子上传来的喜乐声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前面派了影卫盯情况,以防万一凤云天知道她们的举动,所以她也知道了凤陵乐今天在庄子上娶亲,并娶的是曾经的凤京第一公子玉尚书家公子玉渊的事情。
她虽对凤陵乐没有那么憎恨,但同是谋反的逆贼就算是自家父后疼爱有加的亲侄女她也一样杀无赦。何况她自小便和凤陵乐不亲厚,甚至可以说隐隐存着嫉妒和怨恨。只因少时母皇为她选伴读,选了几家大臣之女,原本并没有选上凤陵乐,可后来不知怎的父后跑母皇跟前吹枕边风,第二日凤陵乐便由凤云天领着进了德馨宫与她们一处上课。如今想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家母皇当年就看出了点凤云天企图谋反的端倪,所以一开始便没有要让凤陵乐做她伴读的心思?
要说这嫉妒和怨恨,即便澜渊长大了登基了也没忘记,虽说也就小孩子的心性。凤陵乐因为是凤家唯一的女孩儿自小在家便宠惯了的,也看出澜渊不喜她,她便每每在澜渊跟前就倚在她小叔叔当时仍是皇后的凤云逸怀里,还时不时撒个娇什么的。一旁看着的澜渊哪能不急红了眼?自她记事起便没有在父后怀里呆过,她每每靠近父后并想让他抱抱时都会被他不经意的躲开,次数多了她也就发现了,自家父后不说不会抱她就连靠近了想伸手扯他的衣裳都会被不经意的躲开。
当时她也是年幼,一次见了自家父后不抱自个甚至连碰一下都不行,而凤陵乐却是可以倚在他怀里撒娇,当时便过去扯凤陵乐,只是被父后叫宫侍无情的把她拉开,还训斥她不懂得友爱姐妹。本就记恨着凤陵乐的澜渊更是把这帐记她头上了,即便大家都大了她也没忘记,偏又出了凤家谋反的嫌疑,当她禀明父后是父后阻拦着不让治罪,并说她做了女皇心思狠毒,连国姑都不放过,他怎么就生了她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儿,当时澜渊就被咽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恨恨的想她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女儿!这件事中凤后的有意包庇让澜渊更是恨得牙痒痒。
澜渊听着那喜庆的乐声不禁冷哼一声:凤云天你若安分荣华富贵已是享用不尽,权利地位也是仅此于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为何还要背叛皇家做这诛九族的事?果然人终是贪得无厌的多啊......
澜渊正感叹呢,那小路下便一前一后的跑来了两红影,澜渊细看下发现竟是本该在拜堂的凤陵乐和她的准新郎。当下做了个决定,手一挥,汲黯便打头后面跟着一溜二十多个得力的冲了下去,欲要擒获凤陵乐。
凤陵乐一腔心思都放在了跑前头的玉渊身上,虽感到身边不远的林子里有动静也只当是野兔小鸟啥的动物并没太在意,所汲黯她们杀了凤陵乐个措手不及。可凤陵乐也不是省油的灯,虽失了先机但胜在人家武艺过硬,发现不对立马冲上前掠了玉渊在怀又快速躲闪了汲黯刺来的利剑。凤陵乐稳了身子看去只见对方是澜渊的侍卫汲黯,抬眼看去一身明黄的澜渊正脸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只是那笑里怎么也看不出温度来。
这下大家照了面,凤陵乐也立马知道怎么个事了,定是澜渊发现了她们庄子上的秘密,带了人来埋伏自个呢。要是在庄子里还好,人多她还能争取机会撤离。凤陵乐抿着薄唇看了看环绕的堵着她的一群人,现在是想逃也没处逃了。只是她凤陵乐也不是那等着束手就擒的人,她快速看了一圈发现澜渊身边就几个近卫比较近,其他的不是来围堵她了便是站得较远,而一向跟在澜渊身边的汲黯也在圈子里了。凤陵乐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要拿她凤陵乐可也不是这么容易呢!
“陛下你今日这是欲要做何?臣试问没有做什么错事,若真是臣无意中开罪了陛下,请陛下看在凤后的面子上给臣一个改过的机会......”凤陵乐一手揽着玉渊一手悄悄伸进了怀里,那里放着一支猝了剧毒的梨花针。平日里她身边也是有暗卫守着的,可今日她以担心母亲的安全为由把暗卫调给了母亲。其实她最主要的是害怕暗卫暗中告知母亲她今日迎娶玉渊的事,毕竟这些暗卫是出自母亲的手,对她是没有什么绝对的忠诚可言的。青龙、白虎、玄武几个被她派去做其他事情了,今日她也只留了朱雀一人在身边,偏巧遇上玉渊跑了出来,她也追了出来这才落了单。
古言擒贼先擒王,她现在被近卫加一个武功并不输她的汲黯团团围住根本没有逃跑的把握,如果没有汲黯只是那些个近卫她便定能逃脱,她算准了要是澜渊有危险汲黯定会去跳出去保护她。
所以当澜渊听了她的话露出一脸恨不得喝她血吃她肉的表情时,凤陵乐迅速掏出梨花针对着澜渊便射去,整个过程雷鸣电闪般迅速,汲黯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闪着青蓝光泽的几十根如毛细针径直向着澜渊射去,她条件反射的快速翻身保护澜渊。凤陵乐一见汲黯飞出包围圈知道机会来了,她揽着在她怀里不住挣扎的玉渊快速飞身出了包围圈,待汲黯反应过来人凤陵乐已经快不见人影了,不过还好在那猝了毒的毒针快扎上澜渊时被她堪堪挡了下来。
凤陵乐本想快速离开,只是庄子上却是存了不少账本,详细的记载了暗中兵力分布的分布图以及一本参与了谋反的朝臣花名册。如果就只有账本她便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回来取,可兵力分布图以及花名册是绝对不能落入澜渊手中的,所以刚逃出了包围圈凤陵乐便快速回了庄子,等她刚拿了东西揣兜里进了密室,外面已经是乱哄哄的了,看来澜渊已经带兵冲进庄子了。
凤陵乐入了密室左拐右拐在一面不起眼的墙上掌风凌厉的拍了一下,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那面不起眼的墙沉重而缓慢的移动着,没一会儿露出了仅可容两人通过的地道。因为玉渊总是挣扎凤陵乐早在飞身出包围圈的时候就一掌拍向了玉渊的后颈,拍晕了,他现在正安静地由着凤陵乐抱着走在漆黑的地道里。
外面闹哄哄的,丫鬟小厮们见了那杀气冲冲的近卫们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冲进大门,她们哪里见过这阵势,当场吓得抱头乱窜,哭叫声、惊叫声、慌乱的脚步声、大喝声震天响,刚还喜乐融融的庄子如今就像个人间地狱。
澜渊被汲黯带着冲进来时已经哪里都找不到凤陵乐的身影了,正着急时秋仁不知从哪儿掠了出来,着实吓了汲黯一跳。这要是刺客怕真要杀个措手不及了,还好对方是秋仁,只是她以前虽知道凤后身边的秋仁秋义武艺高强只不知这么厉害。她暗暗抹了把汗,这要是行刺的她真没把握护得陛下安全。只不过这也间接反映了一件事,那就是凤后果真是不太在乎陛下的,不然自家女儿每天都面临刺客行刺的危险,而作为父亲的凤后身边有这等子高手却没拨给女儿。如今倒是二话没说便指给了她们当初遇到的那个傻女人,还一派就是俩儿!哎,果然这事搁谁心都凉了。
不说汲黯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说眼前的秋仁一出来便急急的对女帝道:“陛下凤陵乐从密室逃走了!”她连礼都忘了行,急得叫了声陛下便恨不能带人过去一般,澜渊听了果然快速带人过去秋仁所指有密室的房间。
秋仁作为发现秘密和肩负着暗中监视并保护玉渊安全的人,她追着凤陵乐后面出去之后便一路跟着,没出多远便遇上了等在儿的女帝,汲黯和一些近卫包围了凤陵乐和玉渊。秋仁毕竟跟在凤后身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即决定继续隐在暗处,待真有什么突变便还可以由她应付。果然没多会儿凤陵乐便带着玉渊突破了重围向庄子掠去,秋仁知道庄子里定有凤陵乐不惜舍命也要拿出来不能落入女帝手中的东西。
只她也怕东西藏得严实便没有出来截下凤陵乐,而是选择了暗中跟随,等凤陵乐拿出东西时再出手抢夺。且她虽武艺高强但凤陵乐也不是个草包,要是逼急了她拿玉渊为质,造成什么伤害她便没脸见姜武了。她相信要是玉渊真的出了什么好歹姜武定然饶不了她,本来一没钱二没势的姜武她并不惧怕,可要是闹到凤后面前她一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她没敢冒险。她算看明白了,凤后对姜武是比自己女儿还紧张啊!
只说秋仁跟着凤陵乐回到庄子,见凤陵乐径直进了书房,一番倒腾一会儿便见她往怀里塞了两本子。秋仁知道机会来了,就要破门进去抢了来,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呢,人凤陵乐不知戳了哪儿就见她面前的书架迅速移开。秋仁一见知道不好,那是要从密道逃走啊,她刚怎么没想到可能有密道啥的呢?秋仁破了门冲进去那书架堪堪又合了上去,悔得秋仁肠子都打结了,只得回来找澜渊想办法。
☆、风满楼(二)
澜渊听了秋仁的话二话不说就让秋仁带路过去,她们到了那儿果见书房门大敞着。里面门左边儿的书架有些凌乱,秋仁指着那书架对澜渊道:“就是那儿,我当时也不知道她还有密道啥的,没防着,就想着让她拿了东西出来就抢过来,没成想她不知捣鼓了这书架的哪处,这墙就开了......”
还没待秋仁说完,澜渊打手一挥冲后面跟上来的近卫们道:“把墙给撞开!”
刚冲进来的近卫们都傻了眼,你说让撞个门啥的那是可以,撞墙.......到真没见过!
澜渊嘱咐完却没见有人动手,回头一看一个个都傻了眼看她呢,当即怒道:“朕叫你们撞墙啊!都愣着干嘛?想要抗旨?!”澜渊没那工夫寻那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在那处的机关,索性让人把墙撞还开来的快。毕竟要按秋仁说的这面墙是可以移动的,那么这堵墙便不会太厚,那地道入口也应在这墙后,只要把墙撞开了入口不就露出来了?
那些近卫们听了女帝这么怒气冲天的一喝,一个个按了开关似的活动了起来,有举着面前的椅子就砸上来的,有搬起桌上的花瓶扔过来的,有自个后退几步助跑了以身撞墙的,还有聪明些出门寻工具的,各人反应不一而足,看得一边的澜渊满头黑线。
虽说各人方法不一但胜在人多,人多力量大啊,挖起墙角来也快,这不在百十个近卫轮番攻击下那本就单薄的墙壁轰然倒了一米宽半米长的洞。汲黯见了当即钻了进去,打头追击并探探里面是否有危险,随后澜渊和秋仁也跟了进来,三人进去了陆陆续续的一些得力的近卫也跟了进来。
她们一进来便对着另一面墙壁,右手边有一幽暗狭小的通道,这回为了防止突变让武艺高强的秋仁走前,澜渊紧跟着,汲黯跟在后,再后面便是跟进来的近卫。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过了不算长的通道,下了一段十来级的台阶,入眼便是一放着六个大箱子的密室。秋仁因武艺不俗,眼睛也比别人明亮,虽不说可以夜视但处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出事物的轮廓,当即她便发现连着密室一左一右还有两条密道,秋仁报于澜渊,澜渊当即兵分两路寻找。她们这一队因为有澜渊的存在所以秋仁和汲黯并没有到另一队去。
澜渊一行人在弯弯曲曲的通道里左拐右拐,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在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后面前突地出现了一堵墙。一群人堵在了密道里,可把澜渊气得够呛,不过虽气但理智还在,她们如今在地下呢,也不可能像刚刚一样撞墙。不说这墙厚不厚,它后面是否有通道,就说她们这么折腾要是这密室撞塌了就危险了,所以澜渊只得忍着气眯着眼打量了这黑呼呼的密道,没见墙上有类似机关的东西,但她不甘心,让人把那面墙每一块砖按了了一遍,没见有能凹进去的作为机关的砖块,也只得原路返回。她们回到密室时另一队人也出来了,她们同样遇上了一堵墙,都没敢撞才返回来了。
澜渊虽知道凤陵乐定是从这里逃了出去,但无奈她们不得法,只得眼看着人走了。澜渊微眯起了双眸,嘴角翘起了一抹冷笑,内心道:“凤陵乐就算你从地道出来了也不定能逃出朕的手心儿!”却原来那另外四路兵马已到,澜渊在嘱咐人撞墙后便又派人命这四路人马在方圆二三里地处寻找密道的可能出口,要是凤陵乐从密道下出来那等在密道口的近卫便可抓个正着,只是不知能不能找到那密道口出处......
只说凤陵乐扶着昏睡中的玉渊走在黑暗的密道里,地面上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嗡嗡的传来,她知道定是澜渊的人在撞墙了。凤陵乐冷哼一声:倒是聪明知道撞墙,要是找那机关她们怕是翻遍那屋子都未必能找出来。只是你们就算撞开了墙进来也难找到机关推开那堵墙!
凤陵乐虽说不担心她们追上来但也想到怕澜渊会派人埋伏在出口。地下挖掘不容易且照理地道太长也容易坍塌,所以那澜渊定不会派人守得太远。可她们要按常理算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当年建这密道时聪明的娘亲(倒不如说狡诈)让人搬了砖块进去,一点一点把离了庄子二里地的那段密道都砌上了砖块,这样便不会坍塌,密道也建了六里地长。而且出口并不在地面上而是在一个长满芦苇的湖边,所以澜渊定然抓不到她。只是府里却没有密道,要是澜渊派了人包围丞相府,那么自家爹爹定是逃不掉的,那一抹冷笑渐渐落了下来取而代之的便是深深的担忧,如今也只能祈祷澜渊还来不及动作了。
菊隐庄被围的同时不远处的凤京丞相府外也来了一队带刀官兵,她们快速把丞相府团团围住,敲开了丞相府的大门便冲了进去,一时间往日宁静肃穆的丞相府乱哄哄一片。没多久门外聚集的百姓便见往日风光无限的丞相夫人披头散发的被押了出来,在场的百姓许多当日亲眼见过玉尚书府被抄的情形,如今看着陷害忠良的丞相府被抄多少心里都痛快,人群里便也有人拿了手里的青菜鸡蛋往丞相夫人身上扔的。
官兵来时虽是静悄悄的,但抓人的时候却是闹哄哄的,门前又聚集了许多路过的百姓,所以没过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凤京从城东到城西,从内城到外城,从耄耋老人到懵懂小孩都知道了丞相府被抄一事。先不说那些个投靠了凤云天的朝臣此刻如何惶惶不安,就是说听了这消息的凤后一个没站稳晃着身子差点摔地上。
凤云逸隐约中看出了些自家姐姐谋反的事情,只是他却不愿相信罢了。毕竟凤云天是她一父同胞的亲姐姐,凤家自开国便跟随皇家,一代一代下来,每朝都有人坐上丞相一位,也足以看出皇家对凤家的恩宠,凤家又为何要不知足冒着巨大的危险去谋反呢?!如果真要谋反那他又算什么?当年虽说他是因为宗平被捏了把柄,但一部分也是顾及爹娘才答应入宫,如今凤家要真有谋反之心,那他也不过凤家的一枚棋子。加之女帝早逝只留了澜渊一抹血脉,凤云逸不敢再往深处想,急急的到景泰宫去。景泰宫是帝王批阅奏章的地方,平日澜渊便在那里处理公务,但今日却不见,凤后又找了其他地方也不见人,问了贴身伺候的宫侍才知她早已经出宫了,凤后只得回了永泰宫。
且说那些投靠了凤云天的朝臣此刻是坐立不安,就怕哪时候就有官兵上门抄家押人。有怕死的便收拾了细软准备逃出京城,可到了城门口才知城门早在官兵抄丞相府的时候便关了,只留了一座小门,但也是重兵把守只准进不准出。那些个准备逃遁的官员见了知道逃不掉,有些不敢再回自家府里,便寻了地方躲避,有些便回了府里,也不知哪些算愚蠢哪些算聪明了。
醉仙楼里,厨艺大赛进行到一半时便传来丞相府被抄的消息,当即赛场便乱哄哄一片的。大家也没心思做菜了,纷纷猜测时局变化,勉强把比赛进行到底,许多人也是交了作品便匆匆离开。姜武因为需要结果便等到了结果出来才离开,果然如她所料的一般得了魁首,可当她喜滋滋的拿着那天下第一处的牌匾出了醉仙楼时,外面的秋义一把抓住了她,二话不说扯了她也不顾青天白日身在凤京便动起了轻功,姜武直问她怎么回事秋义却不应,姜武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得闭嘴。没一会儿到了城门,本来城门处是不让人出城,但也不知秋义给守城官兵看了什么,她们竟是给开了小门放出去。
待出了城,秋义一面抓着姜武的肩膀带着她快速行动,一面说道:“秋仁来消息说那男子便是你要找的玉公子,她如今在庄子上守着。”
姜武一听找到了玉渊,当即开心得不知怎么是好,只一个劲儿的搓着手,嘴里不时露出几声傻笑并喃喃的一句“真好”。秋义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便径直往庄子去了,她虽不认路但秋仁沿途留了皇宫侍卫特有的记号,倒也没走岔路,姜武却不知她还未得便又要失去了。
凤陵乐从密道里出来又安置了昏睡中的玉渊便改了妆容只身向凤京而去,只是到了城门外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边城门早已经被封,留下的小门也只准进不准出。凤陵乐虽担心自家爹爹,但此时进去丞相府定也已经被抄,爹爹恐怕已经被关入了天牢,那里定然也已经布了高手等着她去自投罗网,到时候不仅爹爹就不出来,反把自个也搭了进去就不值当了。凤陵乐如是想着,恨恨的再看了一眼那素雪掩映下仍能显眼的皇宫,眼中闪过丝丝狠戾。
凤云天谋反一事早已经随着丞相府被抄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此时的凤京人人自危,各家店铺都关了门,往日热闹非凡的大街上如今静得可怕,南无国历史上唯一一次谋反之战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要开始打仗了...且看偶们姜武这二货在战争中进化...O(∩_∩)O~
☆、素雪江山(一)
这个冬季凤京的百姓都活的战战兢兢,十二月三日凤丞相府被抄,当日戌时凤云天南无国曾经的丞相携女在锦州永昌县起兵。附近永州、祈州及汝州刺史纷纷依附,至此凤云天占下南无半壁江山,拥兵三十万,一夜间南无国一分为二。凤云天所占领的地区处在中间把凤京、燕城以及后方吉州、云州、宁州分隔。十二月二十四日凤云天勾结东廊人意图一举攻下南无,自立为帝,但被边关三十万将士击退。
十二月二十五日晨,凤京泰和殿
“如今局势,三位卿家有何计策.......”正值壮年的女帝澜渊形容颇为憔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黄袍如今也上了褶皱,她坐于一堆奏章后一手揉搓着太阳穴,问道。
只见底下站了三人,一人已是年逾花甲满头白发,一身的紫袍却衬得人精神,是曾经的太女少傅如今的帝师赵严。另一人年有四十,也着了一身紫袍,只是面容上却没有那花甲老人来的精神,此人便是玉渊的母亲尚书令玉琼。站在后面的一人是玉渊的大姐玉梓,她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兰色长袍,低敛着头,倒看不清面容如何。
底下三人听了女帝的话,皆是一阵沉默,只剩了殿中角落处,用作计时的精致玉漏水滴聚落的声音。澜渊也不急,一手撑着桌子,一手轻揉着太阳穴。
许久,赵严长叹一声,道:“我南无不幸,出了此等乱臣贼子,臣请领兵前去讨伐.......”赵严说着便要跪下,只是她颤颤巍巍的哆嗦着双腿还没跪下便被澜渊叫住了。
“行了!行了!真要上战场也轮不到你这把老骨头,真到了......那等地步,朕便是让整个南无与朕陪葬也不会让那老匹妇得逞!”澜渊话中充斥着狠绝。
赵严本也只是想打破沉寂,并非当真要请愿上战场,何况就她这把老骨头怎经得起颠簸。且虽读过许多兵书却哪里有带过兵,所以她也只是说说罢了。如今听得女帝如此无奈的话语,纵是侍奉过先帝经历了不少事情的赵严也不觉落了老泪。
玉琼见了赵严这般,不得不上前安抚道:“太傅可快别哭了,如今叛贼勾结了东廊贼子。战事一触即发,情况已是迫在眉睫了,还是想法子灭了那叛贼,收复失地安我南无要紧啊.......”
赵严听着她的话抹了抹脸上泪珠,道:“哎,臣老了,已是大半个身子进了黄土的人,如今却遇上我南无这等巨变,臣心痛难当啊......”
澜渊本就心烦,太傅的唠叨她是自小便领教的,但如今听着更是烦心。若不是朝中真个没有几人她能信得过,不然她也不会叫了赵严来,那是活活让自己的耳朵受罪啊。“玉尚书可有什么想法?”为了不让赵严再唠叨下去,澜渊转移了话题。
玉琼被问到,恭立在下回道:“臣......如今只得燕城在手,我方军中并上陛下的近卫军统共也只有十万人,当下就算在两城招兵也是来不及了,何况......”何况燕城和凤京民心惶惶,许多百姓逃亡,又能召集多少兵力?后面的话玉琼不敢说出口,退了一步,又道:“边疆三十万将士抵挡了东廊贼子,双方如今正在僵持,想来东廊贼子还不敢轻举妄动。那逆贼本是打算着让东廊贼子击溃我南无将士,到时凤京孤立无援,她便可轻而易举拿下凤京。可她万没想到我南无军虽休战多年但军力也不是那东廊小国可比的!东廊军队一日不能击溃我军,凤老贼一日便不敢妄动京师。或许情况还没有陛下所想的那么糟糕,所以臣认为为今之计便是静候不动,守城而防!”
澜渊知道玉琼所提议的守城而防不无道理,南无地处富庶,燕城临近京师更是南无国的粮仓,想来当初凤老贼没有把燕城列入谋反时的势力范围也是考虑到这点。作为南无粮仓的燕城临近京师,她要是在那里有什么动作,肯定会被她发现,那时候一旦被她拿住把柄谋反的事便公诸于众。澜渊心中冷哼一声:果真是个老狐狸,宁愿舍了这么一块嘴边的肥肉,也不让我抓住把柄!澜渊抬眼看到殿门外一永泰宫的宫侍小跑着向这边来,澜渊眼底闪过狠戾,心道:可是,你却忘了朕身上也流着一半凤家的血液啊......
澜渊平日里与大臣议事也是不关殿门的,她一直认为如果要防人偷听不是关上殿门隔绝,而是要大开殿门,让人无处可听。当日她知道凤云天有异心便已经开始防着她了,她一面使尽手段寻找她的把柄,一面暗中做准备,到如今一切也已经准备妥当。近卫军中本来历代只有五万精兵,她自知道凤云天的意图便陆续暗中调换人手。因为近卫军按祖制只能留五万人,她便从下面打杂伺候的人以及牢中囚犯入手,一个个换了暗中招募武艺高强的人才。本以为应是万无一失的,只是没想到凤云天竟是勾结了东廊人,如今竟是不能擒了那凤老贼来!想到此,气极的澜渊一掌拍向桌面,只见那上好的梨花木桌瞬间碎成几瓣。
那匆匆行来的小宫侍被澜渊这一动作吓了一跳,软了膝盖跪在了殿门口。澜渊见了,不耐烦的道:“有何事还不报来?!”
那宫侍本就被她刚刚一掌拍碎桌子吓着,如今又听得女帝喝问,只得低了头抖着声音回道:“太.;.....太后醒了,让......让传话,请......请陛下过去......”他这番话结结巴巴,澜渊本就不耐,只听到太后醒来便大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转头嘱咐仍在殿内的三人,“众卿也一并去吧。”殿内三人听了便也跟着澜渊身后去永泰宫。
当日太后凤云逸听到澜渊抄了凤家,自知自家姐姐不管是否谋反凤家都完了,一个激动便晕了过去,至今才醒来。
永泰宫内,伺候的人都陪着小心,虽太后平日心地良善,为人温和,但能一直从太女夫到皇后再做到了如今太后这位置的人哪个又是真的心善的?
澜渊踏进永泰宫时,宫侍本是要报的,只是被她挥手打断了。故凤云逸并不知道她们已经来了,澜渊进去时他正要用药,面前小几上放着一碗浓黑的汤药,那药正冒着淡淡的白烟。
“儿给父后请安。”澜渊对着凤云逸恭立道。
随后跟来的三人也齐齐道:“臣等给太后请安!”
凤云逸本是盯着小几上那碗冒着烟雾的药碗,听了众人请安双眼这才从碗药上移开,也并不惊讶只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来。
“不知父后身子可安好?叫了儿来可是有什么事?”澜渊见自家父后脸上浓浓的哀戚与悔意,并没等他开口径自先问道。其实她哪里不知道他这些心绪因着什么,只是就算她是一国之君,那也是父亲的孩子。小时候不论她多优秀都未曾得他一句的好,及到她长大了做了国君,面对凤家人谋反一事他也选择了包庇。身为一国的太后她不认为他一点一没有察觉凤云天的异心,只是他仍是一味包庇了,在这个从来没重视过她的父亲面前她又怎么能没有怨气?
凤后也是听出了自家女儿语气里的怨气的,他的目光落在了澜渊的脸上,心中恍如此刻才看清楚女儿的长相,竟是和他有着七八分相似的,他以前却未曾好好看过她,应该说自他怀她起他便没在意过她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他也只当不曾发生,生下后便扔给了准备好的奶爹来带,这么些年他对她这个女儿竟是未曾在意过一丝一毫的。今日看着她心里眼里都生出了愧疚。如果不是他明里暗里包庇着自家姐姐,南无国也不会有今天,外面冰天雪地,百姓却是颠沛流离。
只怪他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以为自己一番话便能断了姐姐的念头,这不过都只是他一念之间的结果。那时在知道宗平生死不知时他便生出杀了先帝的念头,也恨不能整个南无江山给宗平陪葬!可他毕竟不是个狠心的人,别人可以负他,他却无心负人。这么多年刻意忽略澜渊已经是他做过最狠心的事情了,虽说先帝在时后宫之中争宠时常有,时不时消失个宫侍宫娥的也是常事,但他却真没做过害人性命的事。
“哀家并无事,只是......想好好看看我儿......”凤云逸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便也表现了出来。他自嫁给先帝便是太女夫,先帝对他情有独钟,用情至深,护他护得紧。后来就算进了这皇宫,宫中纷争也少有缠到他身上的,故相对于宫里那些人精他却连最基本的收敛情绪都还不会的。
所以澜渊毫不费力从他脸上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就算他后悔也不能改变如今的局势,就算他后悔也掩盖不了他刻意忽略她二十多年的事实。她看出来了,也上了心,只是,不愿原谅.......
“既是无事,儿便回泰和殿了,眼下还有许多急事需处理,父后保重身子。”澜渊说完看了眼一身银丝绣牡丹华服面容精致端庄的父后,微皱了皱眉:如今国将不国他却还有心收拾得这样仔细,也对,我这个女儿从来没入过他的眼。就算凤家得了江山,他也仍是身份尊贵,只怕他还恨不能我南无江山易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