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武到帐外向帐外护卫说明来意,一人进去通报一声便见吕子明披着件袍子就出来了。她胸口处缠着厚厚才绷带,显然她在战抖中也受伤了,只是看着精神还算可以。
她见了姜武便笑得一脸热情的道:“姜姐可要见谅,如今战事正紧,到了此处也没来的及问问姐姐的情况,姜姐可还好?这手的伤敷药了?没事吧?”吕子明打量着姜武受伤的手,关心的问道,她全然不提她为何住在这种只有校尉以上才可住的大帐里。
姜武见她不提,她自也是不提的,随着吕子明进了帐子便直接说明来意。吕子明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眼中反倒有些个了然。姜武把记在心中的弓弩图仔细画出,又一一详细的注明部件及其做法。做完这些吕子明要亲自送图道兵部,她出去时邀请姜武等她回来便一起饮酒,姜武却没有这心思,谢过吕子明的邀请后回了疗伤的帐子。
从吕子明的帐子出来,一些不曾明白的事情也得到了答案。好比女帝为什么要给她那座宅子,如今看来女帝是早知道她熟悉这种兵器,只是她却不知道女帝怎么会这么肯定她手上有弓弩的做法。
女帝哪里是确定,她只是从秋仁秋义那里知道了姜武的来历,又想到一直让凤后念念不忘的姜宗平,她以前听人说过南无临近东廊国的山脉里有一姜姓族人,她们中流传着一种比弓箭厉害得多的叫弓弩的兵器,只是她曾派人去寻过却是一无所获。女帝当时想到姜武也不过是随手赌一把罢了,如果姜武便是那姜姓人,她便引她入军营,国难当前她没理由不把弓弩的制作方法拿出来。如果赌错了,那也没有任何损失,所以她让姜武留了下来,又让吕子明接近姜武。
那天吕子明见了姜武从茶馆外经过便故意挑起安絮,闹出动静引姜武进来。再后来姜武果真进来了,且她也成功的把她引到了北营。
燕城有了弓弩也只是解了被叛军攻城的围,根本还不足以打败叛军。可谁也没料到东廊驻守在边境的军队竟宣布她们不再参与南无的内乱斗争,凤云天失去了这个有力的后援,一下子显得底气不足,驻守在燕城外的叛军也撤回了锦州境内。南无士兵均士气大振,配合着从边疆撤回的援军不到两月便把叛军剿灭。凤云天在祈州刺史府被捉拿时当场自尽而亡,其女凤陵乐则被生擒。
至此经历了三个多月的叛乱被平定,南无百姓纷纷返乡,趁着三月未过忙碌的耕种。虽然战后有许多家庭破灭,但春天总是能给人希望,即便再悲伤百姓们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姜武离家也有两个多月,她自提出制造弓弩便没有再上过战场。她记得的弓弩毕竟年代久远,有许多地方不算完善,所以每天她便与兵工们一处研究弓弩的改善,直至出现了上面众人称赞的优良弓弩。
姜武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人定时分,玉渊已经睡下。给她开门的是阿三,阿三见了她一脸惊讶与喜悦,迎了姜武进来便匆匆嘱咐小侍烧水做饭。姜武进到东院便见院里正房的灯已经亮了,三小侍中的喜金正从院子里出来,想来他是得了消息便一路奔来报信的。
她抬脚进了院子,推门便见玉渊坐在桌边,他此时只披了一件外衣。三月的天正冰消雪融,比着下雪时还要冷,姜武见了他只衣衫单薄,皱了眉,匆匆走过去一边窗下小榻拿起上面的厚毯整个把玉渊抱起,她这才微笑着仔细打量他。
只见这两个月不见,消瘦了许多,那俊美的脸上浓重的黑眼圈衬得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可见她上了战场他也是担心着的,姜武心里划过一丝甜腻。
“你.......可有哪里受伤?”玉渊此时也在打量她,许久,她有不好的地方才不确定的又问道。
“没有,我一切都好,你在家可还好?”她们因为战争激烈,出去这两个多月也没有往家里寄家书是说法,所以她自去了军队便再没了他的消息,想来玉渊也是得不到她的消息的。
“这就好........”
“小姐,热水和饭菜都备着了,您是要先沐浴还是用膳?”喜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玉渊的话。
“那我先去吃饭,这一路都急着回来,到了军营也没吃上口饭就往家赶了,呵呵.......我先吃饭,你要不要也吃些?”姜武笑得有些僵硬,她不是看不出他眼里的忧愁,但他更不愿意听他接下来的话,即便要听也先缓一缓吧,至少让她吃了饭沐浴完再说。要是能不说多好,只她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姜武吃饱又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便回了卧房,她故意磨蹭了许久,可是回到房里是玉渊仍等在桌前。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怔怔的盯着桌上油灯发呆,姣好的秀眉紧紧蹙起。他这样的神情刺痛了姜武,她低垂着头暗暗深吸了口气才扯出笑脸关上房门,故作亲热的走到他身前。
“怎的还没睡?”她拿起桌上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她虽这般问,却已是做好准备等着他开口询问关于那女人的事。
“我.......等你,我想问问.........凤陵乐是不是已经被押回凤京了?”玉渊抿了口茶,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双手无意识的捧着茶杯,似是想接着茶杯中的热气取暖。
姜武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听着他的询问,也似不在意的回道:“嗯,今日里已经押回京里,此时正关押在天牢。”
“那........要怎么处置她?”
“哦,这个,因为是谋反,我听吕子明说会在几天后在菜市口斩首示众........”恐怕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对于凤陵乐的处置上面还没有下来,即便是吕子明也是不知道的,她撒了个谎,她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果然他脸上露出了痛苦神色,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凤陵乐好歹也是凤后的亲侄女,女帝怎么能说杀就杀呢!”他语气里有着不平,完全没有掩饰,还是说他觉得对姜武来说根本懒得掩饰?
果然,她是得到了他的人却还没有得到他的心。他或许对她是有好感的,所以在凤陵乐伤害他践踏他的骄傲时他想到了她,他或许很清楚他和凤陵乐再没有可能所以才会选择了她,而她或许仅仅就是不让他讨厌而已。
“你.......能不能跟女帝说说.........不要杀她?!你这次立了大功的,我想你应该可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是还不想她死........”玉渊伸手扯住姜武的衣袖,语气里尽是恳求。
姜武的手抖了抖,眼中没了温度,他怕凤陵乐会死,却没想过她这样跑去给一个想要和女帝争夺江山的叛贼讨情会不会一并治罪,她也会死啊。她果然不能奢望能得到他的心,她果然应该安静的呆在梨香村。姜武眼中的温度尽失,无力的随口应道:“嗯,我尽力........”
玉渊如是释负重,扬起笑脸坐入姜武怀中,轻轻亲吻了她额头,行动中若有若无的讨好。
此时姜武心有多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又多失望也时有她自己体会。
☆、误会
南无史上经历了三个多月的叛乱终于结束,停止了一个多月的早朝今日开始恢复,女帝此时正在论功行赏以及讨论对叛贼的处罚。
到底对凤陵乐的处置是什么姜武还不知道,也不知道现在朝堂上进行着怎样激烈的争论。这些都与她无关,她虽立了功但也是没那资格上朝堂的,此时她正在吕子明府上的后花园。
暮春时节园中许多花卉已经残谢,一片寂寂败景中姜武和吕子明席地而坐,一人正执着一壶酒闷不吭声的一口接一口喝着。姜武是不愿在家中面对玉渊,即便她离开的这两个多月积攒了多少思念可她再不愿看到他期盼又歉意的神情,她帮不了他。即使可以她也还没有那个胸怀,所以她躲到吕子明家来了,她心里苦闷是情有可原的,只是不知道这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吕子明又借酒浇的哪门子愁?
吕子明很头疼,你说她头疼什么?咱小明好歹也是十八少女,又逢春季,你说她头疼什么?
吕子明自那天知道了安絮的男儿身便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她知道她喜欢上了他,可如果安絮是平常人家的男子倒罢了,只他却是国子监安祭酒的公子。世人只知安祭酒有一叫安絮的女儿,却没听说有个儿子。吕子明在知道安絮的男儿身便多方打听想知道安府是不是有这么一位公子,却没人听说安府还有一位公子的,所以安絮男扮女装!他男扮女装也就算了却还进入了国子监,这要是让女帝知道了可是欺君的大罪,所以这也注定了吕子明不能光明正大的上门去提亲.......
爱不得,相思苦。素锦书,寄何处。
两人仍是一言不发的喝酒,喝空了酒壶便搬起旁边的酒坛子,一声不吭继续闷头喝,只到底她们今晚还有庆功宴,怎么也不敢喝醉。
皇宫东门
华灯初上,宫门前便已经是车水马龙,一辆辆马车精致而华丽,车前宫灯灯火昏黄,照的一路上一片的暖黄。姜武本不想坐马车来的,只是考虑到玉渊便也只得置了辆马车任着玉渊去捣鼓。还别说曾经的玉公子就是不一样,即便原来的马车也不过普通的木头普通的帏布,半天的时间便被玉渊捣鼓成了如今这不失华丽又淡雅的模样。
下了车姜武便和吕子明一处走,玉渊和喜金随后跟着。吕子明是姜武约好的,她没进过皇宫一些礼仪和需要注意的事情还需要吕子明给提点,而玉渊虽然懂得但到了宫门口她们便会分开,毕竟女人和男眷是不坐在一处的。
这次姜武在战争中拿出了弓弩图并与工部之人一并完善,算是立了大功,所以朝堂上女帝封了她一从五品的工部郎中一职。这个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姜武也不在意,此刻要不是女帝摆庆功宴她不得不来,不然恐怕她已经回梨香村去了。玉渊她是不担心的,如今他爹娘和姐姐都已经出来了,而且就她这样一个山旮旯里出来的村妇不定她们还看不上她,加之来自玉渊的那抹痛,她不确定还能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爱着他,同时她也认清这辈子是进不了他的心的事实,所以姜武打算庆功宴完了便向上级请辞,回梨香村耕种去。玉渊如果愿意一起回去,那是最好的........要是他不愿意,她也不强求。
也不知道战争有没有影响村民们的耕种,她在凤京找了不少稀奇的种子,她已经打算好一回去便把它们种下,不知道会种出什么样的庄稼呢........
此时姜武也无心去看眼前一路的亭台楼阁,心里净盘算着回梨香村后的自在,心情也就好了许多,再不是蹙眉冷眼的。
宫廷的宴会歌舞升平,座上座下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姜武坐在靠门的末座,吃着桌案上的食物,全然不理会座中人的谈论,但有些即便她不刻意去听也会不自觉的传进她耳中。
“那位便是玉尚书的儿媳?怎的一副穷酸样?!”
“嘿嘿.......这位玉公子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她这坨牛粪上了!”
“罪过罪过啊!!”
“哈哈哈........”
歌舞升平,琉璃灯影,明月照窗棂,这一切姜武都觉得很不真实,她拘谨的坐着,垂头听着这些连避讳都不曾的话语,眼底一片清冷。
她,果然不适合这里。
玉梓自一开宴便若有似无的时不时往姜武那边看,自家弟弟让她给照看着姜武点,但她却不以为然。如今也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叫姜武的得到了自家宝贝弟弟的女人是个怎么样的,但姜武长得俊美不错,只也不是什么绝世佳女,京中比她好上千百倍的女子多得是,她实在不能理解自家弟弟为什么要委身于。即便她知道姜武在弟弟最艰难的时候收留并帮助了他,但她也只是把弟弟当货物买了来,虽然这么说有些忘恩负义但她确实不想让弟弟继续跟着姜武。姜武现在听到旁人侮辱的言语却默不作声的模样更是让玉梓不爽,这样的女人怎么能保护她心爱的弟弟,要真把弟弟交给她,弟弟这辈子定会毁了!趁着她两还没有正式拜堂她一定要阻止!
女帝在上座只呆了一会儿,说了一番场面话便离了座。女帝走后众人放开了胆子,不时有人扯了殿中舞姬陪酒,一时间殿中乱糟糟的。姜武耐着心等女帝离了座,不久也便起身离了座,与殿内的热闹相比,殿外实在冷清的有些诡异。
一轮清月在云层间时隐时现,殿外往左走便是宫门方向,女帝离座时把吕子明也叫走了,所以此刻她倒剩了一个人。
廊下宫灯随风晃动,影影绰绰,姜武鼻间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不禁加快了脚步。总觉得这样的氛围会发生点什么,而这宫廷之中是非从来不少,她并不想再次卷进是非中。
只是有时候有些事你越是想躲却越是躲不开,姜武不禁皱眉低叹一口气,对这位扑入自己怀中扒着不放的彩衣美人很是无奈。
姜武瞥了眼架在自个脖子上寒光闪闪的长剑,眉头又是一跳,下意识的想到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自叹一声倒霉,抬眼很是无辜的看向前几天打伤了她带着苏玉台跑了的女子。
只见百里莲紧蹙着娥眉,一双眼眸里满是伤痛,她看也不看姜武,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仍死扒着姜武的苏玉台。眼中的伤痛混着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继而归于平静,如寂寂的湖面波澜不兴。只是那满身的忧伤刺痛了姜武,她从面前女子身上看到了与她一样的心痛,只是她也不敢过去搭着她的肩膀同病相怜,她可没忘了脖子上还架了把剑。
“你回去吧,不要再让我家家主为难,除非你想让我沦落街头!”苏玉台清越的声音从姜武怀中传来,他始终没有转身看百里莲一眼。
“阿玉........我不想再解释什么,他,是我不能不承担的责任,乖........不要任性,我们回家?”百里莲的声音强硬而坚决,仿佛在她纤细的身子里埋藏了一份巨大的力量,让人无端端觉得敬畏。
“家?什么是家?那是你和他的家不是我的!别打着爱我的名义却做着掠夺我的事情........”一滴一滴的液体落入姜武的胸前衣襟,一层层晕湿了衣服。怀里这人有着不输于玉渊的骄傲,那无声的泪水让姜武觉得她要是再不说些什么就十恶不赦了一般。
“那个.......嘶........”只是她刚开口脖子上的剑便不经意的抖了抖,一道细长的伤口便赫然横在了脖子上,丝丝鲜血渗出来,姜武一下子就闭嘴不敢动了。
“你真的这么看我........”似疑问却带了肯定的语气,百里莲此刻一口气哽在胸口呼出不得咽下不能,哽得疼痛难当,手中的剑不自觉的颤抖着。就在姜武以为她可怜的脖子上会再添上道伤口时百里莲却是颓然放下了剑,转身踉跄的走了。
傻了眼的姜武一手掏了条帕子擦拭脖子上的伤口,一手把苏玉台从怀里拉出来。可怀里的苏玉台却紧抱着她腰肢不放,埋首在她胸前默默哭泣着,身子一抖一抖的。姜武叹息一声,只得放弃了把他揪出来的想法,转而轻轻拍着他的背,默默安慰。
只是姜武不知她这一幕落入了廊下那头一行人眼中,如果只有玉渊也就罢了,玉夫人却也在一旁。随着玉夫人身边小侍一声“姜姑爷”传来,姜武心头一跳,脖子机械的转过来看到的便是玉渊紧捏着双手刻意转头倔强的不看她,旁边玉夫人目露凶光瞪着她的情景,一瞬间姜武都想抱着苏玉台一起哭了,只是显然她没那个时间。
“啪”
寂静的庭院廊下响起一声巴掌,清脆而响亮。
众人惊愕的看着仍抬着未及收回的手的玉夫人,只见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蹙着眉头,瞪向姜武的目光似是要一口口咬死她一般。埋首在姜武怀中的苏玉台听到异动终是从姜武怀里抬头,只是他不抬头还好,他一抬头玉夫人的手猛然挥向他。苏玉台无处躲避只得闭着眼等着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只是许久都没等来,他小心睁开眼,便见姜武架着玉夫人的手僵持着。他身后玉渊紧咬着下唇,眼中泪光盈盈,只是仍忍着没落下,却更让人心疼。
“你........哼!不知好歹的东西!玉儿,咱回家!”玉渊是玉家幼子,平日里就是宠得跟个宝似的,特别是大儿子远嫁了东廊后他更是把全部的爱怜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如今在他眼前看着儿子被欺负,他哪能忍住气?所以当下决定不管怎样自家儿子都不能跟着姜武这样三心二意的女人过日子。
“玉渊!玉渊........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哎,放开我........”姜武着急了,她对玉渊的心即便是瞎子都应该看得出来,即便他有多伤她的心但她仍是不愿失去他的,还是说只是不愿以这种方式从此分离?到底是怎样一种心绪姜武已经来不及理会,此刻她只知道不能让玉渊这么走了,要真这么走了她可能真的一辈子也见不着他了,可是谁来告诉她身后扯着她衣袖死不放手的苏玉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偶回来更新了....偶真的比某种动物还懒了....
☆、这两人
玉渊本是听到姜武的叫唤的,只是他一回头却见那男子死拉着姜武的衣袖不放,而姜武也没有要推开男子追上来的意思。当下他只觉被人硬生生在脸上扇了一巴掌,他仅剩的那点骄傲被姜武踩在了脚下,只他仍强忍着满目泪水,转头踉跄的朝宫门奔去。玉夫人带着小侍也匆匆追了出去,廊下又安静了下来,姜武的心却是纷乱如麻。
她知道他这一转身,误会只会加深,再见便也不容易。而她不确定能不能再如从前一般义无反顾的想要把他留在身边。如今的他再不是她所认识的落魄公子,他穿着繁琐华贵的宫装而不是她那几钱银子就可以买到的便宜布匹,他头上簪的是温润的羊脂玉簪而不是她在路边摊买来的次品,他如今家人在侧疼宠不尽而不是当初的举目无亲,他是京中多少女儿倾慕的玉公子而她却是一山村出来的村妇。她将辞官回家耕种而他却未必愿意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却陪她去那封闭的山村,而且,即便他放得下荣华富贵又怎么放得下京中的亲人,毕竟他好不容易才与家人团聚。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让他不必为难,她也可以就此放下,不再执着不再执念。
苏玉台早就抹干净了泪水,此时他静静的坐在廊下,低垂着头,闷闷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情不愿,对姜武道:“对不起。”他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刚刚他扯住姜武也是下意识的举动,但显然让玉渊误会了。
姜武听得苏玉台的道歉,无力的道:“与你无关.......我们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只不过我以为还可以走得更远的........”确实不能怪苏玉台,要真说有什么关系,他也只是在她和玉渊之间打开了一个缺口,让她们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借口罢了,问题的根源还是她和玉渊。
她们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爱得那么深。
世上永远没有什么秘密,何况还是在耳目众多是非之地的皇宫之中,所以当姜武走到宫门时这件事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不过已经被传得面目全非了。
姜武却不予理会,径直走向自家马车,赶车的本是姜武临时指派的自家门子,只是如今却换成了阿三,自家带来的人却不知去了哪处。走近马车,车帘子便轻轻挑开,桃叶拿了脚凳从内里出来。
姜武并没急着上马车,她转头看了眼身后全然已经没有一丝愧疚的苏玉台,似是等着他的解释。苏玉台却径直越过她扶着桃叶的手面不改色的上了马车,自然得好似他才是马车的主人,姜武不过是他的随从般。
姜武一时气结,她们一路出来都是在一处走的,期间她并没看见他有什么传递信息的举动,而此刻她们一踏出宫门阿三和桃叶却已经守在她的马车上,她不认为在没有他的嘱咐前这两人敢这么自作主张的守在她的马车上,所以他明明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她会进宫,他早就算好了要拿她来做挡箭牌,气走那女子,一切并不是偶然.......
只是即便她心中有气,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与苏玉台争执,她也不敢与他争执,毕竟他身后的那个女子绝对是个麻烦,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丢了性命。所以她只得认命的上了马车,只能一声不吭的看着车窗外的街道,眼不见为净。
苏玉台上了马车便悠闲的靠坐在铺了厚厚被褥的软靠旁,低垂着眼。他从眼角看到了姜武的一举一动,知道她心中怨着他,他本不想跟她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开了口,“我确实算计了你,只是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确实是无意的,不管你信不信,如果需要我去向玉公子解释........”
“不用了........我说过我和他的事并不是你的错,有些事也不是解释就能清楚的,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不过是讨厌被人利用.......”你是这般,吕子明和女帝也是这般,凤京,确实不适合她,“我不认为在那人面前我能给你什么庇护,而且过几天我也要离开这里回梨香村去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你要回去?!你不是已经在凤京任职了吗?”苏玉台有些惊讶。
“阿武姐!你真要离开?!”桃叶言语中则是不可置信和不舍。
“嗯,我辞了官便回去,凤京,不适合我........”
“确实,像你这样没个心眼的人在这凤京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苏玉台这不算称赞的称赞让姜武哭笑不得。
尚书府在玉琼释放时便已经返还,如今玉渊回来也像当初一样住在他自个的闺房。门前的那丛绿菊已经被连根铲除,剩下的只是覆了雪的新土。玉渊坐在窗前,桌案上的灯早已经熄灭,外间陪夜的小侍已经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他手中拿着那支姜武所给的玉簪,好几次他想要摔了可终是拳进了手心,眼前却又似回到了香村的日子,那段日子不能不说确实是很辛苦,无论哪一样对他来说都是困难,但他却第一次用他的双手赚了银子,第一次升起了火,第一次知道原来生活并不知是他从前所见的风花雪月,第一次见到像她那样憨实得有些蠢笨的女子。只是这个蠢笨的女子却进了他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会时不时想起她,想她披星戴月而归满身露水却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想她在灶台上挥动锅铲认真翻炒做着一餐一粟的模样,想她明明很焦急却面对他手足无措的模样........
这个女子给不了他绫罗绸缎,给不了他山珍海味,更给不了他权势地位。但他却想要和她平静而温馨的过完这一生,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他此刻的心却是如被人捏碎了的疼着。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如外面的人传的那样早在他被掳走的时候就已经把那男子从花楼里赎了出来,只是他看到的那一幕深深刺痛着他,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咸涩的泪水不可抑制的流下,嘴角尝到苦涩的味道,寒风吹着他单薄的衣裳,却是无知无觉。
第二日姜武便向上级递了辞呈,等待着上面审批的期间她除了每日去应个卯,便镇日游走在街市药铺和郊外农田村落,寻找一些优良的作物种子和药材种子,打算着回去后再在山脚下开垦几亩田地种她找回来的这些种子和药材,陪着师傅安宁的过日子。她这样一处处奔波,一日日匆匆忙忙,不亦乐乎。
只是她不知道此时的玉尚书府已经乱成了一片,自那天玉渊在窗前寒风中坐了一宿,第二日他便染上了风寒发起了高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请个大夫看了开剂药就好了,只是他却不愿看大夫,好不容易趁着他睡了请了大夫来看过开了药,可是那些开来药只要一进了口他便全部又吐了出来,这样一吐一喂的折腾下来,他整个人都已经脱力。人醒着时总是两眼无神的盯着一处看,唤他也不见有反应,睡着时又不安稳,一次次的惊醒。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那温润如玉的人儿便已经憔悴不堪,两眼也瘦得凹陷了下去。
姜武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玉渊,他已经熟睡,但睡梦中却很不安稳。他露在被子外的手上正紧紧的拳着那支劣质的玉簪,这簪子在这绣白菊蚕丝被褥前显得那样格格不入,而他却如珍宝般紧紧的握着不愿放开。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一瞬间苦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轻轻抚着他紧蹙的眉头,想要为他抚平,却见他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轻轻呢喃着“阿武.......”原来他梦见了她.......
她怎么会这么傻,以为他的心里没有她,她又怎么这么傻,以为放开他便是最好.......
如果他心里真没有她,以他这样骄傲的人又怎么会委身于她?他是那么骄傲,骄傲得不容任何人轻视与践踏,骄傲得宁愿丢弃性命也不愿委屈自己。而她却愚蠢的践踏了他的骄傲,她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伤了他的心却不自觉,还故意无视他的一切,放任着他这么折腾他的身子,而她却还以为是对他好,她果然很混蛋啊!
这个骄傲而倔强的男子,是她要守护一生的玉人,“你好起来吧,我再不混蛋再不气你了,只要你好起来,我不走了,我就留在凤京陪着你.......”她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呢喃,却不知身下玉人已经醒来。
“你........要离开?!”玉渊虚弱而震惊的声音传来,姜武不由的一愣,视线往下便看见本该睡着的人儿此时一脸震惊的看着她,那眼里一片湿润的潮意。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还是要吃些东西?厨下温着粥我给你端来........”姜武高兴得语无伦次,完全不给玉渊说话的机会,她起身要去端吃食玉渊却扯住了她的衣袖。
她回头便见那倔强的人儿趴在床上,纤弱的素手扯着她的衣袖,低垂着头。那么羸弱不堪,仿佛他所有的力气都已经用在那只扯着她衣袖的手上,只要她再往前迈出一步,他的世界便会坍塌。
“你........要离开?”声音里听得出他隐忍的哽咽,身下的脚踏落下一滴滴泪珠,似打在姜武的心上,疼得她眼睛都酸涩了。
坐在床边,轻轻把面前骄傲得让她心疼的人儿拥进怀里,俯身轻轻吻去他脸上无声落下的泪水,如舔舐着他心里被她撕裂的伤口,轻柔而怜惜。
只是她这样的举动并不能让怀里的人儿安心,那哽咽着的声音仍执着的询问着,“你........要离开吗?”
“不走了.......我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了.......”她这样承诺着,更是心疼怀里的人儿。
玉渊得了答案,举起那纤细的双手一面放了声哭着一面捶打着姜武,“你居然想要背着我离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这么可恶!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才是她认识的玉渊,那个会睨她一眼然后似是不屑的走开的玉渊,那个会在灶台下呛着烟生火的玉渊,那个会在院子里为了几两银子而认真绣花的玉渊,那个会骂她“傻子”的玉渊.........
原来放不开的不只是他,她也不能如她所想的那般潇洒的离开。
☆、为难
两人解开了心结,玉渊的病也渐渐的好转,只他本来身子就弱,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一下子好全。姜武便日日往尚书府去,每每从街上带写小玩意儿给玉渊,哄得他乖乖吃药。
只是总有些人看不得她好的,这不,玉梓和玉夫人秦素秋便是其中两人。
玉梓本来就不中意姜武,在她眼里姜武不过一介村妇,她虽没有鄙视姜武的意思,但让自家宝贝弟弟嫁给她,玉梓是千万个不愿意。何况庆功宴上又出了那一桩事儿,现在京城茶馆酒肆哪处不在传着?甚至她朝会后那些个没眼力见的同僚也来八卦,气得她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出不来!
哼!姜武总有你好受的!
事实证明在没有把夫郎娶进门前千万不能得罪夫郎家人,姜武现在就深有体会。
她今儿上午如这几天一般,到属里应了个卯便带着从街市上淘买来的新鲜吃食上尚书府,却谁知门子把她拦在了门外。
“那啥.......姜大人,我家小姐嘱咐小的不让您进去........您看小的某上这份差事也不容易,家里上有七十老父下有七月小儿,小的夫郎身子也不好,他如今还怀着个孩子........”那二十来岁长得很是机灵的门子扯着姜武喋喋不休的说着,就是不让姜武进门。
就在门子喋喋不休时从门里走出了一行人,打前头的是一穿着艳丽甩着条猩红帕子的中年男人,后头一并出来的是由小侍随侍的她家未来爹爹玉夫人。
姜武让到一边,只听得秦素秋笑语道:“我们家玉儿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给物色着,要真有好的可紧着拿了来我看看。只我们什么样的人家你也知道,万不能拿了些门不当户不对的来.......”
“呦,瞧您说的,咱能是那样没眼力的人?您尽管放心好了,公子的姻缘就是我老身的头等大事.........”中年男子笑得一脸谄媚。
姜武只觉头顶一道雷劈下,直震得她站不住脚跟,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她完全不知怎么回事儿,昨天还好好的,她来也没见玉尚书和玉夫人反对,今日却怎的把她拦在了门口?试问她这几天可真什么也没做啊,到底是哪里不得她未来舅姑满意了?竟是找了媒人来给玉渊说亲,她们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前几日玉夫人和玉梓忍着那是因为不得已,谁让姜武比她们还让玉渊上心,她一来玉渊便肯吃药吃东西了,病也渐渐的有好转。这几天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好好的养着便也不会有大碍,所以忍了这么多天今天她们一起爆发了!
玉夫人一面与媒公寒暄一面斜眼瞧姜武,瞧见她一脸苍白的模样心情大好,想着:让你折腾我家玉儿!让你勾三搭四的!如今我也来折腾折腾你,倒要看看你对我家玉儿有几分真心........
直到媒公转身走了,玉夫人才似刚见到姜武一般,惊讶的道:“呀,姜大人什么时候来的?你来找我家家主还是梓儿?你看,可不巧了我家家主和女儿都不在家,赶明儿你再来吧........”热络却疏离的话,一味的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却让姜武不知如何是好。
他明知道她是来找玉渊的........
摆明的她这未来爹爹是要为难她,这当口不能违逆他,除非她不想娶玉渊了。她也不能这么不识好歹的再跟她这未来爹爹说我找你儿子我媳夫,想来今天她是见不到玉渊了。
“刚路过聚福楼,带了些糕点给夫人尝尝,小辈明日再来拜访。”递上手中包装精致的糕点,姜武躬身一揖道。
“倒是有心了,阿来好好送送姜大人!”
“不劳烦了,小辈识得路........”这里还是玉府门口,逐客令却是姜武更觉心冷。只是她这会儿也知道怕是她前几日庆功宴上的举动恼了她这未来爹爹,这会子是要出气呢!
远远的不见了姜武的影子,秦素秋才哼了一声,转身往门里走,随口道:“那些糕点你们分了,谁也别拿到玉儿面前!”
身后跟随的小侍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玉渊披着件厚袄子倚靠在小榻上,暖暖的阳光照在廊下,映得他脸颊红扑扑的。只见他半眯着眼面朝着院门口的方向,似睡非睡。
院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睁了那半眯着的双眸看去,却见并不是他要等的人,脸上一阵失望。他习惯了每日姜武来看他,给他带一些新鲜玩意儿,给他讲外面的新鲜事儿,哄他喝苦苦的药,陪他看书,时不时给他添茶水,给他加衣服.......
已经有三天了,他三天没见姜武来了,爹爹说她是忙着属里的事,可就算再忙难不成来见他一面的时间也没有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秦素秋一进门就见自家儿子脸上掩不住的失望之色,不禁皱了眉头。他没想到自家儿子已经陷得这么深,这才几天没见姜武他便念得紧,甚至想要自己跑出去见她。他又怎么能让他出去,她们一见面他这几天的苦心可就都白费了。那姜武依然每天都来,变着花样的带东西,只是她不知道这些东西转身便会被他随手处理了,根本一件都到不了自家儿子面前,他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爹爹您来了,碧海给爹爹倒茶。”玉渊起身给自家爹爹让出个位子,对同在廊下本是做着绣活的小侍碧海道。
“玉儿可好些了?今日有什么想吃的?”秦素秋挨着自家儿子坐下,揽着儿子明显瘦弱得多的身子,询问道。
“嗯,我好多了,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是想出去走走,这几天整天闷在家里,闷得慌。听说郊外桃山上的桃花开得好,想去看看........”玉渊依着自家爹爹道。
“那野林子的有什么好,还不如到刘侍郎家呢!前天刘夫人送了帖子来,本想着你身子没好全便不去了,如今既然玉儿想去看桃花,我们便去吧。他家庄子里得也不远,那刘公子也能和你作伴.........”
“爹爹........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爹爹根本不让他出去,甚至连大门也不让靠近!他身子弱不错,但现在好得也差不多了,可爹爹总还是不让他出去,爹爹,在瞒着他什么.........
“哪.........哪有........爹爹不是担心你嘛,而且外面有什么好的,人也多,要是玉儿磕着碰着了可不是又要让爹爹担心?再说你想要什么说给爹爹听,爹爹让人给你买回来就好,哪用得着你亲自去?”秦素秋笑得有些僵硬,眼神飘忽不敢落在玉渊身上,生怕他看出些什么。
“嗯,爹爹最好了!”爹爹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神都会飘忽不定,你自己却不知道.........
外面不让出去,家里总不会不让走动吧?
尚书府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的宅邸,女帝亲赐的府院,占地便有一百多亩,其中的奴仆侍从上上下下也有百十来人,身为主夫的爹爹每日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他总不能时时都守在他身边。
本来今日他们是要去刘家庄子上看桃花的,只是从夜里便下起了雨,两家人便商议着等天晴了再去。绵绵密密的春雨带着料峭的寒风吹得人不住起鸡皮疙瘩,玉渊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继续缓缓的走着,似是在廊下赏雨,但只有玉渊知道,他的目的是大门口。
因为是雨天,家里下人没事的都在自个屋子里,有事儿的都忙去了。他带着碧海一路过来倒没遇上什么人,即便遇上了,下人们也只是让到一旁,也没遇见来拦着他的人,玉渊一阵心喜。
远远的大门出现在视野内,只是大门怎么是开着的?娘亲和大姐都上朝去了,这时候不会回来这么快,爹爹在处理家里的事情,那么有谁在正门那儿?
玉渊皱眉,心下一阵好奇,走近却见本应该在账房处理事情的爹爹却站在门口,本应该忙得连来看他一眼都没时间的姜武却跪在自家大门外,一身湿漉漉的狼狈。
他看见她苍白的嘴唇哆嗦着,他看见她骨节分明的双手垂在身侧,颤抖着,他看见她头发上的雨滴汇聚滴落。
他不知道她这样默默的跪了多久.........
秦素秋只觉眼角一道人影闪过,便见自家儿子已经冲了过去抱着那跪在门前的女子,用身子为她挡雨。气得他眉头一跳,焦急道:“玉儿快回来!你身子还没好全,怎么能淋雨!你是想气死你爹爹吗?!快回来!”
“不要!爹爹你在做什么?阿武怎么会跪在家门口?你看她都淋湿了.........”他撑开披风给姜武挡雨,披风很快湿润了一层,冷冷的雨丝仍落在上面,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玉儿.........你不用管我,快........快回去,雨要淋湿你了........”姜武见到玉渊出来心下欢喜不已,这几天她见不到他想念得紧,简直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每日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只是她每天都来却都不让她进去,更不会给她传话,明明知道只是隔了一堵墙,可她却见不到他。这样的煎熬折磨着她,本就让她焦急,昨天在市井居然还听说玉尚书府有意把玉渊许配给刘侍郎家长女,她再也坐不住了。昨天也里便到了玉尚书府外跪着,她希望能打动玉夫人,能成全她和玉渊,只是显然没成功。
就当她失望得以为再也见不到玉渊时,他出来了,他跑到她身边为他撑起披风挡雨,她很高兴,只是眼前怎么越来越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后面的真不虐了...O(∩_∩)O~~
☆、你是我的!
今日的尚书府到处张灯结彩,朱红大门上大大的喜字连成一对,喜庆的红灯笼随风飘摇,飘了几天的春雨终于停了,乌沉沉的天空难得放晴,晴空下一片暖阳。
门前车马来往,玉琼并玉梓一身华服站与门口迎接宾客,时不时与宾客寒暄笑语,好一片喜庆之色。
相对于尚书府的热闹姜武这边倒显得冷清了不止一点两点,姜武只身来凤京,到了这里算得上朋友的只有吕子明和苏玉台还有小桃了。本来是要等她家大姐来的,只梨香村与凤京离得远,哪里能等到她来,所以认真算起来姜武这边要不是大门口招摇的大红喜字都看不出办喜事,大门开着但没见宾客来往,一片冷冷清清。
姜武站在廊下,她身前院子里的花草一早就被家里的三个小侍修剪得整整齐齐,地板也似乎比平日里干净得多。到处都透着不一样的气息,姜武不禁想起了那日的情形。
离着她昏倒在尚书府外那天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只是她这辈子怕都不会忘记那天的事。
那日她并没有昏迷多久,只一会儿的功夫意识便渐渐回拢了。朦胧的意识一回来她便察觉事情的不一般,只听得玉渊激动的声音道:“爹爹一定要这般吗?她有什么不好却一定要我嫁给刘家?!难不成爹爹一定要我像大哥那样才甘心?!”
秦素秋被气得双手颤抖不已,他不知怎么的就说出了一定要让玉渊嫁去刘家的话,惹来了儿子的强烈反抗。只是他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想让儿子有个好归宿,能衣食无忧又美满的过日子。他不过不想再看到儿子过得不好,他又有什么错呢,儿子要这样顶撞他?他明知道他哥哥的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啊........
“碧海,莲心把公子请回家!刘小姐你看今天家中这般也不能招待你........”秦素秋一脸为难的道。
“不碍事的,说来也是晚辈唐突了,没事先弄清楚事情便带了聘礼来........”只听一年轻的女声温柔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