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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域 当前章节:151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5:05

今年夏末的时候何明月又因为秀活出众镇上路富户家来聘了去,这更气得姜水灵牙痒痒。他自小就跟着他阿娘到镇上肉摊出摊,外婆家又是镇上的,一次就遇见了路家的大小姐,他便喜欢上了,就想着给她做夫郎。等长大了些又认识到她那样的人家是不会要他做夫郎的便想着就算是夫侍也没关系,他一及笄便不过男儿家的矜持托了阿娘去给说说,可人家就是不要他。没多久路家人便来给何明月下聘了,还是夫郎的名分。那时听到消息时就快气晕了,他何明月凭什么可以,就因为他的绣活比他好么?他也是不差的啊。哼,何明月还不情不愿的,简直要把他姜水灵气得半死,为这事他在家整整伤心了一个月才恢复了些。昨天他在墙外也是见了玉渊的,不说他自己和玉渊根本就没有得比,连何明月也是半分都比不上的,这会子见了何明月甜甜的叫着,笑得一脸灿烂,心里畅快不已。

何明月从家里出来了也不知道要去哪,低着头捏了衣角走着,心里气恼他阿姐和阿娘,想着虽说她们说的也没错,他也是知道黄氏这个泼夫的,只不知他竟是泼辣到这地步了,连阿武家的稻子都放牛吃了。说来要不是黄氏他阿娘和阿姐也不会这么反对他嫁阿武。何明月在心里恨恨的骂着黄氏没留意前面路上来了姜水灵,突的听见姜水灵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姜水灵,转了眼拍拍裙子道:“到菜地里摘几颗菜。”

姜水灵早见了他那心事重重的摸样,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又见他转了眼,轻笑道:“见着阿武家的夫郎了么?好看吧?”何明月听提到姜武的夫郎,那脸色更差了,姜水灵见了,风轻云淡的捋了捋鬓边碎发,笑道:“见着了吧?哎,我们啊,跟人家一比,那简直就是山野村夫,凤凰窝里的秃毛鸡。要说这就是姜武的福气啊。”姜水灵说完拿眼来瞧何明月,果然见他双手揪紧了裙子两侧。

何明月本就闹心,这会子偏有遇上姜水灵这么个对头,一番话下来更是气得白了脸色。他本就是村里未出嫁男子中最是优秀的,村里美人的榜首,以前虽不觉得这些虚名有什么了不得的,可这会来了个玉渊就容貌一项便一下把他比下去了,心里哪能不来气?玉渊又是嫁了他心仪的姜武,姜武又都围着他转,他自己也定了亲,来年春三月就要嫁人了,那心里更是酸得很,那眼里的泪水就要掉下来,却不想在姜水灵面前出丑,生生的忍住了,扯了笑道:“嗯,是很好看。我得去摘菜了。”说完就越过姜水灵脚步有些不稳的走了。

姜水灵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那心思,哼,要我是你早和姜武一起了,现在才后悔,那副样子做给谁看?”要是你和姜武一起路少夫人的身份就是我的路大小姐也会是我的吧,姜水灵想着又对何明月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心情大好的拿了洗好的一篮子菜回家了。

何明月一路心情郁郁的,他到了溪边,那些在小河里洗菜的村夫正噼里啪啦的唾沫横飞着不知道讨论些什么,一时又传来一阵阵大笑,何明月走近才听明白原来是在说他和姜武的。

“人家阿武就是有那福气,哼,他何家的儿子就金贵了?非扭着不让嫁,你看如今阿武娶了个什么样的?你们没见着,哟......那模样啊美得,我是个男的都忍不住动心了,那通身的气质,啧啧......明月怕是一辈子都学不来啊!”

“他叔,我也见着了,那模样真是没得挑的,以前总听那些来村里唱大戏的说什么貌美天仙,我见了他可算是知道这话说的是什么样的人了。”

“可惜了我没见着.......”

“黄氏放了牛吃了阿武稻子这事你们知道不?”

“怎么不知道,怕是隔壁齐村,下河的河村都知道了呢!”

“哎要我说也真够狠的,就一夜把阿武辛苦了一季的血汗毁了.......”

“这还新鲜?今天我还见了黄氏打了姜夫子呢!哎呦,打得啊,那是鼻青脸肿的,这不娃们的学堂都要放两天假呢!”

“这又是为的什么?”没看见的人好奇的问。

“还能为什么?要说这次姜夫子也却是硬气了些,虽说最后还是被黄氏打趴下了,可也是反抗了的不是?你们看着吧,定还有热闹。”

“哈哈哈......”

不知是谁见了玉渊,大声咳嗽了下,引起了村夫们的注意。他们见了他都埋了头洗菜,村长家夫郎袁氏嘿嘿笑了两声,“明月去摘菜啊?都这么晚了,要不拿些我这儿的回去吧。”他虽说的热情何明月却不想领,何况他也不是真的要出来摘菜,他淡淡的回了个微笑道:“不用了,我去地里摘顺便摘些薄荷。”

“听说是来年三月的日子,明月要是绣品来不及也可以让我们给做的。”东村头钱原家的夫郎笑道,他这一句话出来溪边洗菜的出嫁没出嫁的都来凑热闹,七嘴八舌的。

“是啊,如今还不到收割稻子的时候,我们也闲着,也想看看路家的花样子呢......”

“那路家不是自己有绣坊的?”

“哎,那也得绣了做送礼的那些啊,她们家也算镇上第一的富户,又是做的绣品衣裳生意,娶的媳夫哪能用自家铺子里的?”

“就是就是,明月,路家的应该已经送来花样子了吧?”

“应是送来了的,前儿不是路家的二女儿来送了的?”

“明月好福气呢,过去了就是少夫人了.....可羡慕的紧。”

“哈哈,你也得有明月那样的好样貌好秀活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何明月听着那心尖如被针扎似的疼,再不愿听下去,说了声“我先去摘菜”便逃也似走开了,身后阵阵笑声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

☆、生计(一)

只说不管姜武怎样着急玉渊是听不见也看不见的,他的世界回到了与凤陵乐相遇的那段时间。

明湖上虽没有翠柳绕堤但八月十五的月儿映着湖水,秋风轻轻吹起了波澜,湖上波光粼粼,一条条画舫上挂着五彩的灯笼,传来阵阵乐声。他没有如往年一般呆在家中与爹爹一起拜月,而是应了凤陵乐的约,和她上了一条乌蓬小船泛舟明湖上。

夜风微凉,他出来时没带素衣一起便忘了把斗篷带上,他经不住风吹,一下便打了个喷嚏。凤陵乐见了,拿过一边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环湖的烟花此时响起,夜空中伴随着“砰砰”声绽放一朵朵绚丽的烟花,烟火照亮了夜空,那时,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与他一样的爱慕情愫,因为这个发现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血也往脸上冲,凤陵乐见他红了脸以为是着了风寒,关切的问道:“是不是感了风寒?走吧我们回去!”凤陵乐说着就要划了船往岸边去。

她的话让玉渊脸更红了,拉住要去划桨的凤陵乐,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没事。”“真的没事么?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去,这明湖烟火来年还可再看。”凤陵乐看着玉渊那红红的脸仍是不放心的问着。“嗯......真的没事。”玉渊说完便垂了头,微风吹起他的青丝和水色罗裙,盈盈如一枝素菊,凤陵乐看着他这娇羞模样心里一阵荡漾,缓缓的凑了过去含住了那粉嫩的樱唇,玉渊瞪大了双眼,待看到凤陵乐眼中那深深的爱恋,脸更红了,不自觉的闭了。夜空中绽放着绚丽的烟花,耳边听着附近画舫上传来的乐声。这一吻过后也确定了她们的关系,后来她们又去看了红枫。相恋的日子总是甜蜜的,她们说好等她出使东廊国回来便来下聘求亲,只是.她回来了却是进宫陪着三皇子......

姜武自从那天做错事后整个人都是蔫蔫的,做什么都没精神。已经是第五天了,玉渊也不见有什么反应,也不愿吃东西,她这几天变了法的给他做吃的,第一天玉渊吃不进东西她急得团团转,给做了碗鸡汤做底鲜猪肉和蘑菇做陷的混沌,她记得玉渊不吃葱特地没有放葱,又怕他嫌腻,一点点撇了汤上面的浮油,端了到他面前唤了几声不见应,叹了气扶起玉渊喂他。只混沌都凉了也没喂进去两颗,姜武只得吃了混沌,又到汤锅里端了鸡汤来,结果还是没喂进去几口。

接下来几天她变了法的给玉渊做吃的,放了香菇煮得软糯的鸡丝粥,滑嫩的鸡蛋羹,用鸡汤撞出来的鲜美的蛋花汤等,她怕玉渊不爱吃鸡便到姜屠妇家下了血本的买肉给玉渊做肉羹和肉粥,只玉渊都没张嘴来吃,倒是各种香味引来了周围的孩子,一个个趴在墙头舔着嘴唇看她。到今天已经整整五天了,第三天上的时候姜武去找了师傅来给看看,姜宗平也只说玉渊心里出不来再好的大夫也拿他没办法,姜武看着本就瘦弱这几天又迅速消瘦了许多的玉渊担心的不行,可师傅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得急得团团转。

姜武现在已经搬到了玉渊的房间,打地铺睡着,方便晚上照顾玉渊。她因为担心和愧疚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整个人也变得恍惚了,也没多余的心思想冬天粮食的事。这会子她要做午饭揭了米缸的盖子往里一瞧,米都见底了。她拢了拢米,还够一餐的,便将就着做了,等喂完玉渊便到放谷子的阁楼上看了看。家里还剩下两担谷子,碾出米来估计连两百斤都不够。照她平日一餐三海碗米饭的量都不够她一人一个月的。以前要是没有了粮食她便上山打猎采药换了钱来买米,可以前最多也就缺十来天的粮食,她冬月里趁着不结冰不下雪的日子打打猎采采药还可以应付,可如今却是整个冬季的粮食都没有,冬天山上结了冰,本就险峻的地势更是危险,要打猎更是不可能,上了山不定是人猎猎物还是猎物吃了人呢!

村子里的邻里谁家的冬天都不好过,也没几个人愿意借给一冬天的粮食,就算富裕些的姜屠妇也是不行的,如今九月了,天气是一日比一日凉,玉渊还没有冬天的衣服,那些旧棉被也是不暖和了的,得找弹棉花的翻翻,或是添床新的,这些都是要用钱的,她那点子积蓄早就在买玉渊的时候用得差不多了。她大姐是指望不上的,师傅那里又不好开口,且她一个做徒弟的没给师傅什么倒从师傅那里要钱,不说为的什么,她也是开不来那个口的。许久都没想出条办法来姜武紧皱了眉头,叹息一声,只得先出门请了陈大叔给照顾着玉渊便挑了谷子到下河河村的水磨坊里碾米。

方圆几个村子的人都是挑了谷子到下河水磨坊里碾米的,磨坊的主人卢九三十来岁几乎都认全了周围村子的女人了,姜武来时刚好有人碾完米,卢九见了姜武打了个招呼,姜武熟悉的挑了谷子上去二楼,她把谷子倒在一个木制的大漏斗型仓里,下面卢九看了蓄水的闸,木机子轰轰转动,白白的大米从下面的出口落进箩筐里,姜武看着谷子都漏完了便下来,卢九也关了水闸。

“这次的是一百六十六斤,算你一百六十斤,收你三文钱吧。”她两拿了大秤抬着米称了,卢九报数道。她们这里不知什么时候谁发明了水磨这种方便的机器,人们不再是用杵捣谷子来脱壳而是都省力的选择了水磨,每一百斤大米算两文钱的费用,姜武拿了三文钱,谢了卢九就要挑了米往家赶。卢九这会子没了客人见姜武急着走,喊了她问道:“听说你家的稻子给你姐夫放牛吃了?”

姜武听了也不见惊奇,毕竟大家村子离得也不是很远,村民又是来来往往的,消息自然就会流通何况老人不是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么?卢九又是做碾米的,难免有碾米的人碎嘴。但说起来姜武还是会气恨,可又不能把她姐夫黄氏怎么样,只得闷闷的应道:“是,十亩田的稻子全没了。”

“哎,那泼夫你姐也不说治上一治,净由着他压着,如今这事都做得出来了.......”卢九跟着气愤,责备着姜文。

“......”姜武张了嘴想说她姐姐也是拿不住黄氏的,又想到她阿姐这次反抗黄氏被打得凄惨,她倒宁愿她阿姐不要反抗,除非真是不想和黄氏过了,要还是和黄氏过,那么也只会给自己找罪受。

卢九见了姜武那样子,又询问道:“你家的粮食还有多少?”姜武经常上她家碾米她对姜武家存粮的情况都有个了解,如今怕是存粮也不多的。姜武见她这样问,红了脸,讷讷的道:“就......就这些了........”

“还是上山采药打猎?”卢九又问道。

“嗯,是的。”

“我们家的有个亲戚在镇上鸿雁楼当厨子,她说近年关有个外地的厨子要回家过年,她们忙不过来,你看要不要去试试?工钱是当天结算的,虽是短工但因为年节时候活多,工钱也多一倍,你看......”卢九询问道。

“嗯嗯......我去我去......”姜武听了一叠声的应道,“那什么时候上工的?要做些什么?”

“还早呢,十一月初吧,具体的时间我再让我家的问问。”卢九之所以给姜武介绍这么个活一是应了夫郎家亲戚的嘱托在周围给找个好的厨子,二是附近就听说了姜武厨艺好,其他女子连厨房都不愿进,哪里能出厨子?况且姜武人憨厚老实,与她相处的也不错,说来她也是在姜武她阿娘的私塾上过几天学的,也算是姜清疏的学生,姜武如今又是有困难,就一句话的事还是能帮的。

“好好,那姜武在此谢过卢大姐了。”姜武放了担子,高兴的双手直搓着两侧衣服,连声谢道。

“也没什么,说来你应了还帮了我忙呢,免了我再到处找人,呵呵呵......”卢九笑道。

姜武谢了几次卢九才挑了米回家,一路盘算着这两个月上山采药打猎,尽量多存些钱买米,到十一月份去上工了有工钱便不会饿着,且她听说鸿雁楼的工钱不少,要真有平时一倍的那就有一两一个月的月钱,到一月份的时候就有三两了。不仅够买一冬天的米,还可以给玉渊添置衣物。想着这些姜武的心放宽了许多,她脚步已经没有来时那么沉重。

只她回到家看到消瘦无神躺着床上的玉渊,刚还轻松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玉渊再要是这样可怎么是好?她倒了米进米缸盖上盖子,突地想到应了花师伯的药还没有给她,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带了玉渊去给她瞧瞧,师傅虽那样说,不定花楚叔伯就可以治好玉渊呢?毕竟她可是曾经把她和玉渊从鬼门关边拉回来的。姜武这么想着,更是肯定了要带玉渊去给花楚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哦(*^__^*) 嘻嘻……又忘记加标题了......

☆、生计(二)

她这么想了便认定花楚是可以治玉渊的,第二天便把玉渊托给了陈大叔照顾着,她便早早的进山去了,上了山她一边打猎一边寻药。连着几天疲惫的奔波来回,晚上又要注意着照顾玉渊,她整个人很是疲累。今天她托着疲惫的身躯又进了山,前几天她倒是打到了两只狐狸,可惜不是珍贵的白狐而是灰毛的杂狐,不过胜在狐狸皮保暖拿到镇上也还是可以买些价钱的,只也不会有多少钱,将将够买上一二百斤粮食罢了。其余猎物也不过是寻常的野兔野鸡,连只山猪都没遇见。

姜武平时打猎都是要翻过几个山头去更远的地方,因为近村子的地方一般没有什么大的猎物,因为体积大靠近人类便容易被发现,除非大雪天它们找不到食的时候会靠近村子叼食鸡鸭牛羊,甚至是人。姜武打猎也有几年了,南无山方圆几十里的山脉她基本都熟悉了个遍,哪里有什么草药哪处什么猎物经常出没都了如指掌。只南无山山势险峻,要捕获猎物也不是易事,且以前她是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进南无山深处打猎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如今家里有了玉渊,且他又那么个情况,她也不放心。

这几天她也是在南无山外围打猎采药,傍晚时又下山赶回家。所以也没猎获什么猎物,花楚要的草药也还差两味,她今天进山来是给花楚找其中一味药,她找了几天都没找着,想着今天不打猎就找那味药,可她都找了一上午了也没见着,她记得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再往南无山深处走了一两里地,秋天的太阳虽已经不强烈但也架不住姜武这么山上山下的走,热得她嗓子冒火,她很快便把腰间葫芦里的水喝完了,姜武寻到了流经家门口的那条溪流,想去喝口水顺便把葫芦装满水。

溪流大约有两米来宽,长满了葱葱的杂草和杂木,姜武过去把草踩低了,单膝跪在溪边撩起水就洗了把脸,她又装满了葫芦才要低头喝水,只她还没喝到水就听耳边震响的虎啸传来,吓了她一跳。慌忙起身搭上箭拉了弓,虎啸一声紧似一声,像是在找什么,听声音应是头母虎大概在一里地外,就算是经验老到的猎人也不敢单独对上一头成年母虎,更何况姜武这半路出家只打了几年猎的,加之她现在身体疲累,更是不敢和老虎对上。

她一手拿了弓一手搭了箭沿着溪流急速往山外走,只她还没走出几步脚下便踩到了个软软的东西,“嗷......”的一声吓得本就紧张的姜武跳了起来,她跳出几步往地上一看,原来是只幼虎,三四个月大,脚上受了伤趴在草丛里,溪边植物茂盛人又紧张,姜武没看见踩了下去。姜武恍然,那头成年母虎原是要找幼虎来的,面前幼虎“呜呜”叫着,姜武脑中电光一闪,抱起幼虎便跑又握了它嘴不让它叫。这几天都没遇上什么猎物如今遇上了这头幼虎她怎能放过?她听说一些达官贵人家喜欢养了这些大猫做宠物,买了这幼虎定能得不少钱,到时便有钱给玉渊看病,虽说花楚师伯不会在意药费,可她也不能总是这样白拿不是?

只说姜武只想着买了幼虎来给玉渊看病,也没想母虎要是追上来发现她定会把她咬死,她还没跑出多远身后便一声震天虎啸响起,吓得姜武胆子都快破了,转身就见母虎张了血盆大口向她扑了过来。姜武慌忙往旁边一闪,知是躲不过了的,一手携了幼虎一手搭上箭就朝老虎射去,连射了三次都没射中还把母虎惹得更怒了,大吼两声又朝姜武扑咬过来。姜武堪堪躲过,但还是被虎爪子抓伤了肩膀,霎时鲜血直流,血腥味刺激了母虎,更是发了狂的朝姜武扑咬过来。姜武连着又被抓了几道,浓烈的血腥味让那幼虎也兴奋了,挣扎得更厉害了开口便想咬姜武几口,它腿上的伤口又流血不止,只是被母虎一声大吼震住了,委委屈屈的停止了挣扎。姜武心跳得都快蹦出嗓子眼了,趁着母虎吼幼虎时退出了几步远。可一下又被母虎追上了,姜武转身给了母虎一箭,射伤了母虎的左腿,母虎大吼一声追上姜武就撕咬过去,姜武本就疲惫这会子虽是危及性命但也是到了极限,可想到家里玉渊还等着她回去照顾,便提了口气继续跑。母虎虽伤了腿但拿点小伤对它的行动,没多大影响。就这样一人两虎跑到了南无山西边的悬崖边上,崖边草木茂盛姜武并没留意到,母虎追上来向她一扑她便下意识的向前奔去,可脚下一空身子便直直往下坠去,失重感让她把幼虎往上一抛,母虎趁机叼住了幼虎。

姜武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她艰难的睁了眼,却只能开条眼缝。看到熟悉的房间愣了会子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自家房间床上,要不是此时全身酸痛,左肩上火辣辣的疼着,她定要以为那头追着她的母虎是做梦的呢。她全身疼得厉害。转了头看,房间里不见玉渊,院子里也静悄悄的,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看现在应该是下午了。她喉咙也火燎般的疼,想起来喝口水,动了动身体又脱力的摔在了床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院子里坐着晒太阳的玉渊听了声音进来就见姜武那肿得跟猪头似的青青紫紫还反光的脸,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武见了玉渊,刚还担心他是不是走了的心这会放下了,又见他笑了,想他应是好了的。她一把扑倒在地,强撑着跪在了玉渊面前,低垂着头。玉渊也不去扶她,敛了笑冷了眼看她。

姜武只是跪着也不做声,她跪了会儿也不见玉渊说话,偷了眼看玉渊就见他拧了眉,冷着眼,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根扁担。他见了姜武看过来,扬了扬手里的扁担,姜武忙又低了头。玉渊绕着姜武转了圈,手中的扁担戳了戳姜武,姜武似是豁出去了般,闭了眼道:“我是禽兽,我不是人......只你顺了气,这会子是要打我杀我我也没怨言,可别再像前儿那样没了魂魄似的了。”姜武几天没喝水,声音哑的厉害。她说着抬手“啪啪”的自己打自己嘴巴,她那本就青紫肿胀的脸更是肿了起来,真真像个猪头了。玉渊虽说醒来了,可那心里也还是不好受的,要不是见了姜武那半死不活的样他怕是早用手中的扁担打过去了。可要真的打人他也是下不去手的,毕竟怎么落魄他还是受了十几年大家公子的教育的,虽心里因姜武对他做的事恨着她可也还是下不去手。

“哼,我杀了你再和你说对不起,你也原谅我?天底下哪有这般容易的事?”玉渊虽不能对姜武做什么可那心头的气恨还是在的,要不折腾折腾她他哪里能消气?又哪里再敢同她一个屋檐下住?毕竟他这会子是不能离开这里的,连憨厚的姜武都能这么对他了外面的人呢?不定前脚离了这里后脚便又被别人抓了起来,要真被卖进了青楼妓院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是是......我禽兽我混蛋......”姜武听了玉渊的话更是狠了力气扇自己耳光,只恨不得把自己扇死算了。玉渊见了她那样心里有点犯怵,忙出声阻止道:“行了行了,扇死你谁给我做饭?哼,我也不是原谅你,只不知你可知道我是谁?”玉渊拿了扁担坐在床上冷眼看了眼姜武,姜武见玉渊问她便抬了眼看去,玉渊见她嘴角都流血了,那猪头脸看着怪吓人的。转了视线也并不等姜武的回答眼中哀伤的道:“我娘叫玉琼,我姐是玉梓,大玉小玉尚书说的就是她们......我家被抄了你知道吧,凤云天那老匹妇陷害我娘,我绝不会绕过她!我要为我娘和姐姐伸冤,我要把家人救出来!”玉渊说到凤云天时声音里掩不住的恨意,说到自己家人时声音却哽咽了。他现在真恨他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儿身,那样就不用顾忌那么多,说不定这会子已经想到办法救爹爹她们了,可现在却还要为了保全自己和姜武这么个村妇费心思,他想到这里更是自责。

趴在床上便哭得天昏地暗,只把姜武急坏了,她听了玉渊亲口说出身世确定了玉渊便是那凤京的玉公子,心里为他没被抓住高兴又为他是凤京才艺双绝的玉公子而闷闷不乐。知道他说这么多无非想让她打消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想法罢了,其实自她猜到玉渊的身份那一刻便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了,如今玉渊亲口说出又是一番不同,只她哪里有时间计较心里那番不愉。她见了玉渊伤心,顾不得自己重伤在身,急得她围着玉渊团团转,她被老虎抓伤的本就不轻又从悬崖摔下,又急着玉渊,没一会昏倒在地了。

白芷拿了药进了门就见姜武倒在了地上,玉渊却是趴在床上哭得伤心,他一下慌了,冲过去大叫“阿武姐!阿武姐!”姜武昏过去听不见,床边的玉渊却是听了声音回过头来,只见姜武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白芷跪在她身边叫喊。他一看之下也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章出来大家会不会讨厌玉渊了......

☆、藏祸根

当日姜武摔下了悬崖被山上打柴的村民救了起来,一身是血的被抬回来,惊动了整个村子的人。姜武被抬进家门放在了她住的房间,姜宗平闻声赶来看了伤势立刻让何明日到城里请花楚。花楚听了消息带了白芷拿上药箱便关上医馆和何明日一起赶来。

还好来的及时,给姜武服用了一颗回魂丹,开了其他药服下又擦了伤口包扎了,守着姜武一天一夜,不见她发烧才确定没有危险。和花楚一起来的白芷始终没看见玉渊,气愤的向姜宗平问起才知道玉渊躺着床上如活死人般呢。他一时气不过冲进玉渊的房间就从床上把他拉起来往姜武房间拖去。玉渊也不见有个反应,只进了姜武房间那浓重的血腥味和地上一堆没来得及处理的染血衣物刺激了玉渊。他那会儿脑海里正瞧见他爹爹和奶爹被上了枷锁赶上囚车的那幕,看见了断头台上他娘亲爹爹和姐姐、奶爹、素衣,她们跪在那儿,身后侩子手举起了大刀狠狠挥下,血溅了他一脸,他大声喊叫,却是喊不出声音,那浓浓的血腥味挥散不去。他挣扎着却是被人拿住挣不脱,没一会便醒了。

入眼便见地上一堆血衣,吓得他又晕了过去,白芷拿了醒神的药丸凑他鼻子下嗅了嗅没一会儿便醒了。白芷劈头就骂他,“你是怎么做人夫郎的?妻主受伤晕在床上你也在床上挺死尸!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死了!”白芷说完就呜呜的哭了。他是孤儿,师傅在路边把他捡起来养了,他从小便和师傅相依为命,世上除了师傅就是姜武对他最好的,每次姜武来医馆都会给他带东西,哪怕是她从山上得来的不值钱的野果子,可总是又这么个人对他好不是?姜武憨厚每每任由他欺负,明明他只是个十三岁的男孩而她却是个成年的大女人。每次想起姜武被他欺负时露出的傻笑便觉心里暖暖的。

师傅每日看病理药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也只有从姜武来了后能陪陪他,在他心里师傅就是他阿娘姜武便是他阿姐。知道姜武买了玉渊做夫郎时他就担心以后姜武有了夫郎就不关心他了,又想到那叫玉渊的男子比他不知优秀了多少,心里堵得慌。所以那次姜武住了几天也没怎么理会她。可昨天他在院子里洗衣裳何明日就急冲冲进来说姜武出事了,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就怕姜武真的不在了,他也和师傅守了姜武一天一夜。师傅说没事才放了心,但还是不能安心回去,玉渊看着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姜宗平师伯又上了年纪的,他便求了师傅留下了照顾姜武。他才到镇上药材铺里给姜武拿了点药嘱咐玉渊看着,回来就见姜武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白芷给姜武再服了颗师傅为防万一留下来的回魂丹,转身就见玉渊搅了手站在床边。他见白芷看过来状似不耐的道:“放心,她这样恶人阎王是不会收的。”其实他也知道姜武被老虎抓伤又摔下悬崖都去了半条命了,只是他不能忘记姜武对他做过的事,虽恨她恼她却并不是要她死,这会子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是气不过比他年幼的白芷为了姜武指责他,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白芷听了玉渊的话气得瞪了双眼,抖着手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吼出一声:“你给我滚,你爱给谁做夫郎到谁家去!”给了他关爱的如大姐般包容他的姜武怎么能被他诬蔑是恶人,他玉渊不配给姜武做夫郎!

玉渊本就心里不爽,如今听了白芷的话转身就出了门,只他也不会真的离开这里,他本就大病未愈又加上姜武那一闹更是虚弱,便也只是到了门前小溪边拿了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仍水里。

只说梨香村来了玉渊这么个标致人物,见过的很难忘记,又是不多大的村子经过黄氏一闹玉渊更是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话题。就说梨香村的村长姜宗安也是个德高望重的人,只她不知哪辈子造的孽生了姜棋这么个好吃懒做沉迷酒色的女儿。姜棋年二十二,比姜武长两岁,人生得也是一表人才,从小也是送去私塾读书,十四岁上去了镇上书院读书便认识了一群酒肉朋友,整日里不学好。姜宗安娶夫下河村袁氏育有两儿两女,长女姜书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还算有点成就的,姜棋每日里不是到镇上聚集那些个狐朋狗友吃酒赌博便是眠花睡柳。这还不算,有次她看上了镇上孙铁匠家的夫郎,趁着孙打铁不在家白日里便摸进人家家里企图不轨。还是邻家的夫郎来借东西发现了。

她被打断了一条腿,孙打铁的本想告了官府的被姜宗安塞了银子住了嘴,不然不定是不是被打死了。要说梨香村两害除了黄氏就是她了。这日姜棋输光了银钱便回家找她阿娘要,姜宗安哪里有这么多钱给她?一次两次五两十两的,对镇上的路富户那是不算什么,可对她一个小村长就是大数目了。起初经不住袁氏的唠叨给了一回此后便成了习惯,每次没了钱便来找她要。不给便磨了袁氏与她要,本来一家子都还是一起的,可再大的家底也经不住姜棋这么挥霍不是?发现事情的姜书气得跳脚,她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她妹妹不说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光宗耀祖却是尽拿了她的血汗钱挥霍,哪能不气?姜书一知道情况便和她阿娘提出分家,分了家姜宗安的日子更难过了,姜棋也只在没钱的时候回家找她要,一旦有了钱那是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

“我没去看,那阿武买来的夫郎真有这么好看?还能比那黄氏和明月好看?”

“哟,他叔,我说了你也不信。那真个是天仙下凡似的!”

“我也看得真真的,好像叫玉渊来着,真是天仙般,啧啧,那模样那气质不说黄氏学不来,就是明月也是学不了的!”

“什么天仙,我看就是个扫把星!他一来阿武家便闹出许多事来,一出一出的。这不上山还遇到了大猫,平日里她也不是没上山的,怎的这回就被咬了?”一老态龙钟的村夫眯了眼穿着针线道。

“他爷爷说的没错,不定那男子就是个扫把星呢!”有人附和道。

“哎,可惜不知道阿武又没有那福气消受了,昨儿傍晚她被抬了回来,那一身的血淋淋,哎呦,姜屠妇放一头猪的血怕都没有这么多......”

那老村夫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玉渊便是扫把星,热热烈烈的讨论着。只不知一边刚要出村子的姜棋听了去。要说姜棋平日再混也不会想到打自家村子里的注意,可这回她回家问她阿娘要钱,她阿娘把她打了出来,姜棋攒了一肚子气,又听了这些村夫形容得玉渊,那心里便生了歹意,腿脚便顺着到了姜武家院子外。她在墙外转了一圈也不见姜武家有个人影,啐了一口骂了声娘就要一瘸一拐的走开便见一个美貌男子推开了姜武家的院门。

那男子虽一身布衣但难掩风流,姜棋一见玉渊眼珠子就错不开了。玉渊在溪边呆了会儿推门进了院子便感到一股令人恶心的视线,他抬眼四下里一看便见一个面色蜡黄两眼无神的女人在墙头外眼珠儿也不错一下的盯着着他看,嘴角还流着哈喇子,要多恶心就多恶心。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的,只他也不想惹事,瞪了一眼匆匆进了屋里。那姜棋见了玉渊那一瞪眼魂儿都要出窍了,差点没越过墙头跟了玉渊进屋去。

姜武傍晚时被抬回来姜文闻声便赶了过来,她脸上被黄氏打出来的淤青还没有消散,又见了妹妹那血淋淋的模样当场哭了出来。白芷在一旁见了呸了一口道:“要不是你们放牛吃了阿武姐的稻子她也不用进山,想她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就是这么对她的?她这样也还不是你们害的,猫哭耗子假慈悲!这回还不知道师傅能不能救她呢,呜呜......”白芷说着自己边哭上了,本就自责的姜文听了白芷的话,真如雷击般的。她愣了会子便冲起身来煞气腾腾的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拖着一身泥污的黄氏。那黄氏狠了命的踢打姜文,可她就是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竟是让黄氏不能挣脱。她把黄氏一路从家里拖到妹妹阿武家,到了姜武门前便一把跪下,此时族长姜德芳和村长姜宗安都在,姜文跪下又按了一边还在挣扎的黄氏,哽着声道:“族长、村长,我今儿把黄氏休了,这是休书!您两位就给我做个证!”说着那眼泪鼻涕就下来了,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不说黄氏被姜文的话吓傻了,周围看热闹的也都没了声息,好一会还是族长姜德芳出了声道:“阿文,真的要休夫?可想好了!”他其实早就恨不得姜文休了黄氏,怎么说姜文也是她们老姜家唯一的秀才又兼着村里的私塾先生,娶了黄氏后名声都没了,也让老姜家跟着出了不少丑,可虽说她是族长但真不是她家的事她也管不来,如今姜文自己提出休夫那是再好不过的,她话里也掩不住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偶更新了哦.......希望妹纸们看文愉快O(∩_∩)O~话说文案上的“收藏文章”按钮能不能用呢?偶是个电脑渣....这个还是渣了一下午才渣出来的...虽然澈雪的代码写得很详细了....

☆、姜武心意

黄氏可不干了,大吼着:“姜文你敢!你要休了我跟你没完!!呜呜.......你是看上哪家的狐狸精了是吧?赶着把我这个黄脸公赶走好迎他是不是?!”

姜文听了黄氏的话那心一揪一揪的都快喘不过气来,又想到死去的爹娘和此时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阿妹,呜呜的哭了出来,想着这次怎么样都要休了黄氏!可当她抹了朱砂要在休书上按手印时,闻声赶来的姜源姜湖和姜桃跪在了她面前,抱着她大腿哭喊:“不要休了阿爹!!没了阿爹很可怜的!”姜湖年幼不太懂事可看见大姐和哥哥这样她也跪下来哭喊:“我不要后爹啊!隔壁村阿良的后爹就经常不给她饭吃,我不要后爹......”姜文见了孩子们那就要按下去的手抖得不行,眼泪“啪啪”的滴在纸上。黄氏见了,扑过来抢了姜文手中的休书,“刷刷”的撕成了碎片,复又抱了姜湖哭号:“儿啊!你阿娘不要我了,呜呜......你可怎么办啊!”

姜文本就是因了孩子才忍着黄氏的,这会子见了孩子们这个样子哪里还狠得了心休了黄氏?姜德芳见了她那怂样,知道是休不成的,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了。看热闹的也散了,只这次后黄氏收敛了许多。

姜文没休掉黄氏觉得很是对不起妹妹姜武,不顾黄氏咒骂开了家里银柜拿了钱给姜武买补品送去。

姜武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暗了,房间里点着油灯,她转头便看见玉渊趴在桌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片阴影,因为大病未愈脸色苍白,消瘦的身子单薄如纸,姜武转了视线。落魄的大家公子还是大家公子,她这样的粗人哪里配得上?

白芷端了药进来就见姜武醒了,姜武见了他咧了嘴哑着声音喊他:“白芷”,白芷放了药碗端了杯水边喂给姜武边数落道:“你逞什么能啊!遇上老虎不会逃的?你看现在怎么个样?”说着他自己便哭上了。姜武慌了,讷讷道:“只是......只是想抱了幼虎买了换钱给玉渊看病我......”只她还没说完白芷便一跃而起:“好啊!原是抓了幼虎的,我说那老虎好好的怎么就咬你了还追到崖边了!”他重重放下茶杯又道:“你要给他治病,这么关心他,可他未必知道你的好!哼,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还傻了吧唧的往上赶!”

“我.....他......他是我夫郎......”姜武这句夫郎说得心虚,或许真如白芷说的,玉渊未必把她当妻主,或许为他做再多他也看不见她这种伏在地底下生活的女人,可那又怎么样呢?有些人你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对他好,而玉渊对姜武来说就是这样的人。白芷听了她那句“夫郎”气得翻白眼,“你就傻吧!哪天他走了你可别哭得要死不活的,到时我可不会可怜你!”或许和许多有恋姐情节的孩子一样吧,生命中缺少关爱,缺少亲人的白芷对姜武更是依恋,突然跳出来的玉渊夺走了姜武的关注,他便如一只争宠的小猫般感到危机而排斥玉渊。

“不会的......呀!”姜武摸摸后脑勺,呵呵傻笑,扯痛了嘴角的伤口,低声痛呼。白芷见了她那副油光泛泛的猪头脸,本还想说什么又住了嘴,端起桌上药碗递给姜武。姜武接过碗不怕苦的大口大口喝下又把空碗递换白芷道:“谢谢阿芷。”白芷接了空碗,冷哼一声走了出去。趴在桌边睡着的玉渊没有醒来的迹象,想是身体虚弱得很吧,可还守着她,虽然她醒了他还不知道。姜武本想等白芷进来让他给玉渊拿条被单盖着,可听了会儿声音,院外白芷开了院门出去,姜武只得强撑了起来拿过床头的被单给玉渊盖上。

姜文要休掉黄氏这事姜武是不知道的,白芷和玉渊虽知也不会在她养伤时惹她烦心。姜武吃了花楚的药加上她又是年轻人好得很快,这天挨不过玉渊的冷眼柱了拐杖下地做晚饭。灶下白芷一边恨恨的往灶里仍柴火一边咬牙切齿的道:“也就是你个傻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嫌弃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就让他自己做啊,你就这么心疼他?非得伤还没好就下地给他张罗吃食!”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着,金黄金黄的火光映着白芷小巧的脸,灶上姜武挥动着锅铲翻炒着青椒鸡肉,她往里加了点水盖上盖子好把鸡肉煮熟,她盖好盖子便坐在了一边搬到了厨房的桌子边,轻呼口气,看来虽然伤口愈合了可这次失血过多还是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干活了。

白芷不见姜武应他的话,丢了火钳子道:“你再这样就成你姐那窝囊样了!哼,以为这次会休掉黄氏呢,休书都写了还是没休成,果然是软骨头!”姜武听了白芷前面的话只是傻呵呵的笑了笑并没回应白芷的话,可接下来又听到她姐要休掉黄氏的话,敛了笑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就你被抬回来那天的事,哼,闹得全村人都来看热闹,最后还是没休掉......”白芷颇为失望的道。姜武听了,沉默了会子,对阿姐姜文这样的举动她也不知说什么,诚然如村里很多人那般她也是想阿姐把黄氏休掉的,可又想到姜湖她们,要真没了阿爹就算了,可明明阿爹还在却被迫分离这样的事是姜武不愿意看到的。锅里的菜香味气腾腾,姜武收回思绪,拿起锅铲揭了盖子翻炒几下乘上了盘子。

院子里玉渊坐在台阶上看着凤京方向,眼神涣散,本就不合身的衣裙更显消瘦,夜风吹得他衣袖鼓起,发丝轻扬。他要怎样把爹娘和姐姐救出来呢,直接冲进牢里把人救出来?这个显然不现实,不说能不能进去,就能进去牢里也不一定能出来了,他也没有那种飞檐走壁的功夫。阿娘为人正直,平日里能和她算得上朋友的人一个也没有,要想向阿娘的朋友求救这条也不行,凤陵乐.....凤陵乐那里是决计不能的,她......她这会儿怕正和三皇子花前月下呢吧,是不是一样带他去看烟火一样带他裳秋菊呢?

本想出来叫他吃饭的姜武见了,心头一阵酸涩,他是要回去的啊,还有一家人还等着他来想办法营救,还有那个叫凤陵乐的女子等着他的吧。姜武咽下那莫名的酸涩,声音颇为不自然的喊了声:“玉渊,吃饭了。”玉渊听了声音拉回思绪,就见姜武靠着拐杖站在两步远外。他见了,一声不吭的起身拂了身后灰尘径直进了厨房,姜武有些落寞的转了身跟上。

饭桌上三个人各占一方,默默吃着饭,白芷是不想和玉渊说话,他对玉渊始终怀有敌意,他也不和姜武说话,似是赌气姜武不顾伤势未愈起来给玉渊做饭。姜武则是不敢说话,就怕惹玉渊生气。玉渊则是从小接受“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养,饭桌上不说话,默默小口小口的优雅吃着。

吃了饭姜武因为有伤在身不能洗澡又做了饭实是累着了,便早早睡下了。因姜武家只有两间卧房,姜武睡了一间所以这几天白芷都是和玉渊睡一张床,今天白芷却挪了铺盖到地上准备打地铺,洗完澡回来的玉渊见了也不理会他,径自吹了灯躺床上拉过被子便睡。虽说每天都吃药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一躺床上便恍恍惚惚的要睡过去。

打地铺的白芷不干了,今天本来就因为玉渊让姜武带伤做饭就很是气愤,如今玉渊又径直去睡了,连问也不问一声他怎么要打地铺。月光从开着的木窗子照进来,朦朦胧胧的一片,白芷冷哼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是谁,但既然已经被阿武姐买来做了夫郎就要有夫郎的样子!”快要睡着的玉渊听了白芷那声冷哼,醒了过来,又听了他的话落落道:“我是被人贩子抓了来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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