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是说是犯官家的公子么?”白芷听了玉渊的话一下坐了起来惊讶道。
“谁告诉你是我是犯官家公子的?”虽说他已经把身世告诉了姜武,但也不想再多一个人知道,毕竟多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就多一分危险。
“是......是听河边洗衣服的村夫们猜的......”白芷没想得到他反应这么大。
玉渊听了知道不是姜武说出去的放了心,又听白芷问道:“你真是被拐子拐了的?”玉渊顺着他的话回道:“是”
“哦......那你家在哪儿?”白芷好奇道。
“凤京”
“凤京啊,难怪了,看你那身气质就是不凡的,那.....你是哪家的公子?我看能不能说服阿武姐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我还不想回去,家里为了钱财,阿娘比我嫁给年过五旬的老女人。”玉渊随口编造着。
“呀!原来是逃婚啊,戏文里经常演这段子想不到我也能遇到,那你是不是和你心上人一起逃出来的?然后没等到她就被拐子拐了?是不是........”白芷那小脑袋瓜子被玉渊那句逼婚点燃,思绪天马行空,嘴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翌日姜武便明显觉出白芷对玉渊的态度很是不同了,总会围着玉渊问东问西,但又不知道他问些个什么,玉渊总是有一句每一句的回他。
☆、萝卜白粥
又修养了十来日配上花楚的药姜武好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到地里看看,地里的稻子没了菜还是有的,那一分地的白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白芷也去地里摘菜,可他从小跟着花楚师伯哪里懂这些地里的事,第一次去摘菜时还把断芽吃的小油菜连根拔了回来,玉渊更是不懂的。且她也想看看能再种些什么,毕竟那块地稻子是没了的总不能就空着长草。
于是今天便扛了锄头下地,白芷也凑热闹的跟了来,玉渊一人在家无聊也来了,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向她们打招呼,问着姜武伤势怎么样了,姜武都是笑呵呵的回道“没事了”。白芷嘟了嘴,出了村子便恨恨道:“什么姐妹!连村里的小孩都知道问问你的伤势,你家阿姐就不会来看一眼?要说没有这样的阿姐还好,省得闹心!”姜武倒没什么,只淡淡道:“可能阿姐没空吧.....”玉渊听了冷哼一声:“就该和白芷说的那样没了那样的姐姐还好,你也就自欺欺人,她能忙什么,哼,会没空?”姜武只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们到了田里却见一人佝偻着身子挑了木桶在给那片白菜浇水,走近了才看清,原是姜文。只说那天姜文回了家拿了银钱给姜武买了补品送去就被气头上的白芷扔了出去,她回了家黄氏回来虽没有再闹或是打她却倒在床上饭也不做,闷头不理人。三个娃坐在门槛上饿得肚子咕咕叫,她叹息一声动手做饭。
第二天想去看妹妹,可又觉得没那个脸见她,上次她受伤差点没命是因为黄氏闹的这次也是,她还怎么好意思说是姜武阿姐。傍晚她到地里摘菜,又特意到妹妹家田里看了看,就见一地的菜很是干旱,便回家挑了木桶来浇水,此后每隔个五天她便来给浇水,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放学后的傍晚。今天地里的菜浇得也差不多了,她伸了伸腰,抬眼便见田埂上站着妹妹阿武和白芷、玉渊三人。她喊了声“阿武”又关心道:“你的伤怎么了?都好了么?”
白芷呸了一口道:“现在才来问,你怎么做人阿姐的?你......”他还想说什么,被姜武拉了衣袖才止住。“阿姐,你怎的在这儿?”姜武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阿姐在给她浇菜,问道。“我......阿武,我却是对你不住,也想着把黄氏休了,可......可......”她支支吾吾的说着。玉渊冷哼道:“知道对不住,怎么就还有脸来这里?”“妹夫......妹夫.....我......”姜文怕她和妹妹间的关系更加恶化,急着想辩解可又说不出口,急得她跳脚。
玉渊被她那句“妹夫”喊得火气直往上冒,“谁你妹夫啊!”
那姜文以为妹妹不认她这个姐姐,玉渊便这么说,更是着急了,语无伦次的道:“阿武.....阿武啊,姐姐虽不好但我们究竟是这世上血脉相连的啊,你真不认阿姐了?”说到最后倒红了眼圈,声音也哽咽着。
姜武见了难受的道:“没有不要阿姐,你永远是我阿姐,只你不休了黄氏也不要让他再压着你了。”
“我教训过他的,他是再不敢了的。”
“阿姐还有课业吧,怕是孩子们都等着你呢,快去吧。”
“哎”姜文应了心情不再如前儿那般沉重,挑了木桶走了。
白芷对着姜文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姜武恨铁不成钢的道:“傻子,狗能改得了吃屎?那黄氏就真能改了?”
“她毕竟是我大姐,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小时候没了爹娘,又是灾荒过后家里艰难,常常三餐不济,每次阿姐都是把她的饭给我一半,所以我才连那样可怕的灾荒都没有挨过饿。”
“哼,那也不能总是让着黄氏欺负你吧,说你傻你还真傻给我看啊!”看来姜文那句“妹夫”彻底把玉渊得罪了。
“那儿有蝴蝶,好好看啊,玉渊我们不要理会他,扑蝶去吧!”十三岁的白芷还是小孩子心性见了飞绕在菜花上的蝴蝶兴奋的招呼玉渊道。“快快,这边这只,看,蓝色的翅膀啊,还有好看的花纹呢。”
玉渊没有理会他,只自己铺了帕子在稻草上坐下,秋阳正好,暖暖的照的昏昏欲睡,原处稻子金黄金黄一片,一边白芷欢快的扑着蝴蝶,姜武不时喊着“小心,别踩到菜了。”群山和天空在不远处,好似世界都变得轻快了,这种心情自从家里发生事情又被拐卖后都没有过了,如今想来原来以前那些和家人度过的每一个平静的一天也是那么珍贵了。
姜武巡视了一遍菜地,她阿姐给浇了水,倒是长得很好。又见了那一大片狼藉的稻田叹了口气,想着能整了地种些什么,适合这个季节中的菜倒有不少,粮食倒没有适合这时节种的了。倒是要种些什么呢?番薯应该还能种的,只也不能种多少,吃了也只是饱一时,不顶饿。可要不种番薯又种什么?姜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种番薯,虽不能如大米顶饿但也总是能填肚子的,也比空着田好。打定主意她便在田埂上开了几个口子把田里的积水放了,招呼上玉渊和白芷回了家。她到家放了锄头又上有牛的人家里问她们要不要稻杆割了喂牛,又到左邻右舍家要番薯藤,这时节早种了的人家番薯苗也茂盛可以割了喂猪,姜武问她们要了做种子都爽快的答应。
接下来十多天姜武都在翻地挑陇种番薯,白芷见了她没事虽不想那么快回城里但他师傅让人传了几次息,他不得不回去了。这几天他和玉渊处的也算不错,他又是从小到大没个伴的,要走的时候到显得比起姜武玉渊更让他不舍。
黄氏倒真的没再闹出什么事,倒是米缸里的米一日比一日少,让姜武很是犯愁。刚种下的番薯要到十二月左右才能收获,如今又只是九月末离去镇上鸿雁楼帮工还有一个月。米缸里那点子米哪里够吃到那时候?真要向师傅开口借钱借粮?可她哪里开得了这个口?上山打猎?不说师傅不让去,就是让她去她现在也不敢往山上跑,谁知道会不会再遇上那头母虎,要真遇上就不会有上次的运气了。
姜武想了许久,只得想到缩减自己的口粮这条办法,当晚她便只煮了玉渊一人的饭,她自己则是煮了白粥,切了一碟萝卜干拌了点花生油。饭桌上一向不说话的玉渊难得开口问了句:“你怎么喝粥?”姜武哪里会跟他说家里快没米了,只是笑了笑道:“白芷说伤口没好稳定让我吃清淡点的。”玉渊不做饭也不知道米缸里的米还剩多少,姜武这样说他也没再追问什么,只当真如她说的那样。
可接下来姜武白日里喝粥晚上也喝粥,她喝粥都喝了大半个月了,这天饭桌上玉渊看着姜武菜色的脸,问道:“你的伤口还没好稳定?还要喝粥吃萝卜干?”姜武这大半个月要种番薯,干的活多耗体力,可她一个壮年女人每顿只喝两碗粥怎么顶用?常常没一个时辰便饿得肚子乱叫,饿得她都没什么力气了,精神看着也不好,本就因伤而消瘦了现在看起来更瘦了。
平日玉渊也不会理会姜武怎么个样,可今天姜武的师傅姜宗平来了趟,一来就进厨房掀了米缸,搞得玉渊很是莫名奇妙,她见了在院子里发呆的他,有些无奈的道:“我这个徒弟配你也却是委屈你的,可就算不是夫妻,朋友也总该算的吧?怎的她这些日子怎么样你都是不知的?”她这句话更是让玉渊莫名了,姜宗平叹了气道:“她最近不是常喝粥?”“嗯,怎么了?”不是常喝粥而是天天顿顿喝粥,“不是说伤口没好稳定才要吃清淡些的?”“谁说的!感情你是不知道家里快断粮了!”姜宗平瞪了眼气道。玉渊此时才恍然,还以为真是如姜武说的那样呢,却原来是要没粮食了,也是,要是那十亩田的稻子还在也应该差不多可以收割了,可如今稻子没了,他住了也差不多一个月是知道这个家不会有什么积蓄的,粮食应是快没了。
姜宗平从家里背了一袋子大米过来放进房间不等姜武下地回来便回去了。姜武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她放了锄头挽起衣袖洗了手拿上饭锅就去量米做饭,玉渊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框边,看着姜武忙忙碌碌,灶膛里燃起的柴火,桌上点着的油灯,映着姜武跳动的影子。他抿了薄唇,如果不是他黄氏也不会放牛吃稻子,姜武也不用饿肚子,可他却什么都不知。他每餐吃饱喝足她却默默忍饥挨饿,如果说玉渊之前还因为姜武对他做的事气恨她,此时看着姜武消瘦的身影那怨恨便消散了,毕竟日日钟鸣鼎食不会知道三餐不保的苦楚,家财万贯纵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拿来也不觉稀罕,可家徒四壁她忍饥挨饿让你三餐温饱那也是难能可贵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偶一上来便看到有亲扔了偶地雷....那心砰砰的就跳啊!!四叶亲,来么一个!O(∩_∩)O~~
☆、绣活
姜武憨憨的应了声“是”便直埋头“呼噜呼噜”的继续喝粥,玉渊定定看了她会子,手中碗里软糯可口散着米香味的白米饭此时怎么也下不了筷子。姜武三两下喝完粥放下碗抬头便见玉渊只捏了筷子看着她,“怎么了?快吃吧,等下饭菜都凉了。”姜武催促着玉渊,转而不见他动作便又忐忑的问道:“是不好吃么?那我再给你做其他的。”她说着就要拿起桌上的那碗肉末烧茄子和芥菜汤。
玉渊夹了菜吃起来,闷了声道:“没有......”见了姜武拿起她的碗便要离桌,复又道:“今天你师傅背了一袋子米过来,就放你那房间里.......”欲要起身去给玉渊烧水的姜武听了,愣了会子,那黝黑的脸便腾地红了,一个劲的伸手摸后脑勺。见了玉渊看她,讷讷的道:“师傅.....师傅怎么.....怎么......”
玉渊不等她说完便道:“说是一个拿了她药的病患家送来的,她那里刚碾了米放着这些又怕长了虫子,送来给你先吃着,让等哪天她要了你再碾了给她送去。”姜武没再多想傻笑着应了声“哎”便放了碗到水盆子里又到一旁灶上给玉渊少洗澡水,如今天渐渐凉了,早烧了水怕冷了所以总是她吃饭完再烧水,等玉渊吃好休息会便可以洗澡了。
玉渊以为有了姜宗平送来的那袋子大米姜武便不会再喝粥了,只他没想到姜武依然顿顿喝粥,知她是为了给他省口粮,每每见了她喝粥他吃饭那心也不知怎的便酸胀酸胀的,胀得眼泪就要出来似的。
这日姜武下地去了玉渊从墙头见了邻家陈大叔拿着绣样花绷子在自家院子里绣花,那心思便活泛了来。那些个诗啊书啊的在这里没用,但算来他自五岁上便跟着自家爹爹学绣活,后来七岁上又请了京里玉绣坊的李氏绣郎来教导。虽说大家公子没真的要自己动手裁衣绣花的,但今后出嫁绣了帕子荷包什么的给妻主也能增加夫妻间的情意。他玉渊虽不说为了这些,只镇日里不得出门闷在家里也是烦躁,绣活虽费眼但往往绣房里一坐便是一日,他便也喜欢上了拿绣活打发时间,算来倒也是有些成就的,就他绣给大姐的荷包还曾被同僚追问是出自哪家绣坊何人之手。
如今看陈大叔手中那块上等绸缎想也不是他自家用的,那便是接了活替人绣的,若是他也能接了活便可以赚些银两,到时真要离了这里上京也好有些路费,当然他绝对不承认看着姜武喝粥自己吃饭于心不忍。
他敲了陈大叔家院门,喊了声“陈大叔”。院子里绣花的陈大叔听了知道是玉渊赶忙给开了门。陈大叔把玉渊让进了门笑道:“阿武媳夫今天好些了?”玉渊已经对那句“阿武家媳夫”免疫了,微笑着回到:“嗯,,已经好多了,闷在家里也是闷着,见了你在绣花便过来瞧瞧。”
陈大叔边引了玉渊到他绣花的梅树下边爽朗的笑道:“乡里乡下的也就能绣个样子,有啥好瞧的,大叔跟你说话解解闷才是正经呢。”玉渊接了他手中的绣样细细看了,上面一朵朵牡丹针脚细密绣得倒是淳朴,便道:“大叔谦虚了,我看着倒是好的。”
“乡下样子让你笑话了。来坐坐!”陈大叔拉过旁边那矮凳子招呼道:“要喝茶么?还是吃些果子?前天阿琦在南山下得了一兜子熟了的野枣子,倒是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我给你拿些,说来你也是第一次到我家呢。”陈大叔说着便进屋里用水瓢装了枣子洗干净了递给玉渊道,“喏,你尝尝。”玉渊笑了笑捡起一颗熟透的咬下,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其实要不是要找陈大叔接绣活怕是他也不愿和谁往来的。毕竟他不知道官府有没有通缉他,要官府真在通缉他,虽说这个山村离得城镇远可保不定有谁看过通缉他的画像,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野枣子味道不错但玉渊也不敢多吃,那股子酸味虽不是很浓但枣子吃多了也会酸牙。他谢过陈大叔的枣子,又拿起花绷子问道:“陈大叔,你这是绣了自家用的?”
陈大叔从身边绣筐里挑出一根明黄色的绣线,拿了针边穿边回道:“哪能啊,这是镇上路富户家绣坊接的活,这不趁着这几日还空闲赶着绣好送去,不然过几天便要开始秋收了,那时谁还有那时间做这个。”
“我自小也是学过的......想着整日在家也是闲着,来请教了陈大叔看能不能也接些绣活做做......”玉渊说得颇为艰难,从前的十五年哪里用他为那点子银钱非心思,也不用他挣钱养家,甚至绣东西也只是打发时间用的,如今要他开口求了人搭线接绣活,怎么不别扭?
“嗨,阿武家媳夫说什么请教呢!你要接绣活是好事,你这两天给我个你的绣品,等阿琦送这些去的时候一并拿了去,要是东家说行便替你接些活回来,帕子荷包鞋面枕套这些小件的工钱少点,大件的屏风、床帐子、被面不知道你能不能绣?”
“嗯,是可以的,只是我如今连针线也没有,倒是要先和你借着绣了个帕子出来让送去。”玉渊低了头揪着衣角说得颇为不好意思。
“要不你就拿了这条娟子绣个雅致点的样子,哎,这是路富户家路小公子要的,说是要个雅致些的我接了来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到绣个什么样的是雅致了。你这样的妙人定是知道的。”陈大叔从绣筐里翻出一条水蓝色帕子递给玉渊道。玉渊接了拿帕子,看着料子倒也不是多珍贵的,陈大叔也不怕他绣坏了,便应道,“倒是可以试试。”便翻了绣筐拿了针线绣了起来。
没到一个时辰玉渊便把帕子绣好了,他在帕子右下角绣了一丛兰花,花上两只蝴蝶飞绕,栩栩如生。陈大叔接过来一看便赞不绝口,“你这手艺倒是精致,我绣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等子的好绣工,都说明月的好,我说你的比他不知胜了多少呢!啧啧......”陈大叔拿了帕子左看右看,小心的抚摸着,嘴里“啧啧”的称赞着,“你放心,陆老板定会收你的绣活的。”
这天玉渊在陈大叔家呆了一天,绣了三条拍和一副鞋面,帮着陈大叔把接来的绣活都做完了,陈大叔应了他明日就让女儿陈琦送了绣品并给他接些绣活回来。
第二日刚过午,陈大叔便把给玉渊接的绣活送来了,三副鞋面一个枕套,一床帐子,定了半月后交成品,并送来了一半的佣金,共一两五钱。这些钱要放在以前连玉渊一日吃用都不够,但如今却是一个月的费用。
当晚饭桌上玉渊便把那一两五钱拿了出来。姜武看着桌上的银子愣了一阵子,玉渊见她没有要收起来的打算,推了过去道:“我接了些绣活,这些是一半的佣金,你拿着。”姜武皱了眉,捧着粥碗,“呼噜呼噜”喝了起来,完全没有要拿桌上的钱的样子。玉渊见了她那样子,气道:“怎么,嫌少?”他这句话可把姜武惹急了,呛了一口粥,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是......”
“不是就给我拿着,别只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拿着这些银子买些米回来。”“我.....我.....”姜武更急了,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说话也讷讷的了,“那.....那是你挣的钱,你自己收着吧。我这两天到镇上接些活挣......挣了钱就可以买米了。”
“你!好......是我多管闲事了,你愿意顿顿喝粥,你愿意饿着你就饿着吧!”玉渊起身便回了房里,“砰”的一声把才修好没多久的房门用力关上。急得姜武在门外团团转,口里一叠声的叫着“玉渊....”只玉渊似是打定主意不理她任她怎么喊也不应声。
说来玉渊也是委屈着的,他一个大家公子沦落到和一个村妇过日子就算了,如今屈就了身份像个绣郎一样接了绣活赚来银钱还要被姜武嫌弃(当然此为玉渊个人想法),怎叫他不气不恼?
只说姜武急了一阵子想哄了玉渊又不得法,只得收起桌上银钱。第二日她给玉渊做好早饭便匆匆赶去镇上,买了一百来斤大米挑了回来。她进门时玉渊拿了绣筐在院子里绣鞋面,姜武见了他“嘿嘿”傻笑。
玉渊白了她一眼,冷哼道:“怎的又拿了我银子,不是嫌少么?”姜武知道他气不顺,陪笑道:“不是你心疼我么,这不赶早买了米回来的,还买了糯米,等你我捣了糯米粉给你做糯米团子!”
“呸!谁心疼你了!”玉渊听了姜武的话冷冷的呸了她一口道。
“呵呵.....”姜武只是傻笑,挑着一百来斤大米傻愣的站着。秋阳暖暖的照着,黄泥土墙更是映得温暖,玉渊穿了一件水蓝色衣裙,如墨长发只用水蓝色布巾在末梢绑了一道,他养了些时日人显得精神多了,那眼角眉梢无不透着雅致的风情,姜武喃喃的说了句“真好看!”玉渊听了去恼得恨恨的骂“流氓!”
这天过后似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姜武心里虽说知道玉渊不可能真的和她一起,但那股子想留住他的心情却是更加强烈了。这晚姜武给玉渊做了芝麻糖馅的糯米团子,白白胖胖软软糯糯的糯米团子赢得了玉渊的喜爱。要说姜武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好,只每日的饭菜调料除了盐油就没有其他了,姜武也做不出什么花样来,他又是吃惯了点心零嘴的,以前正餐也是吃得少,都是时不时吃些点心填肚子,一下子没了点心倒有些不习惯,如今姜武做的糯米团子是真真让他喜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阿域打滚......求收藏求收藏!!
☆、袍子
有了玉渊接绣活的那一两五钱银子倒是宽裕了些,至少姜武是不用再喝粥了。姜武种完了番薯也没什么忙活的。这天便早早的给玉渊做了早饭,她自己吃过了就拿上几个自家烙的饼子赶路上镇上去了。
她到了镇上天刚大亮,街上的包子早点铺子陆陆续续开了张,途径梨花镇歇脚的客商早起吃了早饭便要赶路,这天又是赶集的日子,赶早挑了东西来的村民小贩正在把东西摆出来,镇上倒早早的便很是热闹了。姜武赶着到了骆家米铺子,米铺子还没有开门,她便坐在门外台阶上等着。这次她到镇上来也是想着给米铺子背米赚些血汗钱,骆家米铺在城里都是有分店的,梨花镇上的铺子也只是做中转站,梨花镇再转出去不到十里地的山路便到了穆河开阔地带,那里成了穆河码头,从那儿可以把大米方便的发往各地,所以许多客商来梨花镇贩运大米,她们需要人把大米从粮仓背出并装上牛车。
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旁边的茶铺子和杂货铺都开门了,骆家米铺的伙计才慢悠悠的拆了门板子。姜武在等着的时候又来了四个强壮的女人,想来也是和她一样是来给背米的。如今正值秋收,许多人家的女子都赶着收割自家稻子好趁着天气晴朗把谷子晒干,今天倒没有多少人来上工。那伙计见了打前头的姜武,随口嘱咐道:“到骆家后门等着,府里管事会领了你们去背米的。”说完便又去拆门板子去了。
姜武她们听了又赶紧转到骆府后门,没一会子骆府的管家便出来领了她们到镇子东边的粮仓背米。大米用织得密密的麻袋子装着,一袋子少说也有百十来斤的,对这些干惯了力气活的女人倒是没什么。她们要把米背到粮仓外并放上等在那里的牛车上,两袋大米算一文钱。每个客商的货都是有限的,虽说今天没有平日的人多她们也可以分得更多袋大米但谁都想转多些不是?所以都是拼了力气的干着。
如今也是十月中旬了,天气一日比一日冷,玉渊的衣服已经显得单薄,且家里虽有玉渊的那些银钱但姜武也不能心安理得的看着玉渊每日拿了针线埋头做绣活。如今还好,白日也不算太冷,但要是再过个十来天天气冷下来,她又怎么能看着玉渊拿了针线继续做绣活?姜武想着趁着活多人少的时候能挣多些钱便多挣些,赶着这几天好给玉渊添件棉衣棉袄也不会冷着他。
这天别人去茶摊喝茶吃午饭兼休息时她便摸出从自家带来的饼子就着腰间葫芦里的冷水三两口的吃了,也没有休息便又背起米来。这天来来回回背了三百多趟,一共赚了一百多文。她回到家时已经是大半夜了,玉渊给她开了院门便见她一身寒气的站在门外,那发丝都被夜雾打湿了,玉渊气恼道:“一大早的便不见了人,三更半夜的才回来倒是能耐啊!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的?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我.......我昨晚跟你说了我今天到镇上去的......”姜武说得颇为委屈,她昨晚确实是和玉渊说了的。只不知他那时神游到了哪处没听见罢了。
“哼!你哪时候告诉我了?”玉渊气道,他绝不会说他担心得连姜武留下给他做晚饭的糯米团子都没有吃。
姜武呵呵笑了道:“是我的错,以后定告诉你。”
玉渊转了身边往厅堂走,边赌气说道:“谁要管你去了哪里!”
姜武进了厅堂,便见堂上旧木桌子上的油灯灯芯燃了一大截,那些给玉渊做好的糯米团子也一个不少的摆在桌上大海碗里,看来玉渊真是担心她的,等了这大半宿晚饭也没吃。姜武的心暖暖的,比吃了个刚出炉的大馒头还暖和,眼睛也酸涩酸涩的,眼泪就要流下来。她以前总是一个人,打猎的时候往往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回到家来家里都积了灰尘,灶上的锅生了锈院子里的泥地也上了青苔,一切都是冷冷清清的,像这样大半夜回来还有个人在灯下等着她真是平生第一次,姜武那心更是想着以后定要对玉渊好了。
只说玉渊等了姜武大半宿连晚饭也没有心思吃,这会子见了姜武平安的回来肚子倒饿了起来,他坐下便要拿起桌上的糯米团子来吃。姜武赶忙止住了,道“再等一会儿,我今天买了两斤白面,等会做了面吃。”说完便匆忙的进厨房去忙活。玉渊也跟着到了厨房,姜武升了灶上的火,玉渊这些日子看着姜武做饭倒也学会了看火,他便坐在灶前时不时给灶里添些柴。没一会儿姜武便快手快脚的做好了两碗宽面。面里放了自家地里产的白菜,玉渊那碗还放了个煮鸡蛋,这一个鸡蛋放在以前玉渊是不屑于吃的,他总是嫌弃煮鸡蛋那股子腥味,但这时这颗鸡蛋却包含着这个叫姜武的女人的关心,他忍着恶心一口一口把鸡蛋吃了,他吃完鸡蛋复又想起姜武还没有告诉他到镇上做什么去了,便问道:“你去镇上做什么去了?”
姜武嘴里塞着面,含糊的回道:“去镇上找些活计,嗯......今天给骆家米铺背大米。”
听了她的回答玉渊又想到镇上不知有没有关于他的通缉令啥的,便咬了筷子问道:“那.......你在镇上有没有发现什么.......比如通缉令啥的?”
姜武中午只吃了那几个饼子直到现在才有东西果腹,埋了头进面碗里便“呼噜呼噜”的吸了面吃着,似是没听到玉渊的话。
玉渊等不着回答一筷子便敲上姜武的脑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嗯.....听着呢!”姜武含糊的回答。
“你.......吃吃吃......吃死你!”玉渊恼了,瞪着姜武道。
“嗯.......你说什么?”感情姜武这时才把脑袋从面碗里捞起来的。
“你!”她这句话把玉渊气得跳脚,伸了筷子照着姜武埋在面碗里的脑袋就是好几下,姜武“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她躲了去玉渊有追上来。
灶下还没有熄灭的柴火散发着温暖,桌上昏黄的油灯映得厨房里人影绰绰,院子外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空,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层白霜月华之中,寂静里不时传来一声狗吠。
一连十多日姜武都是早早的出门,月亮挂上了山头她才回来。这些时日种了稻子的人家也陆陆续续的收割完了,一些平时常来背米的女人基本都回来了,姜武又是离得远的,往往赶了来人家已经够人不需要用她了。姜武知道做完今天的便不能背米了,她算了下,这十来天总共也赚了一两多银子,今天早点下了工便去路家衣铺给玉渊买件棉衣冬裙。
下午时候姜武特地比往日提早了两个时辰结了钱下工,她转到路家衣服看了圈挑了件水蓝色斜襟袄子和一条同色冬裙,统共用了八钱银子。虽说镇上衣铺子也有几间那些铺子的衣物定是会比路家的便宜但姜武下意识的便想给玉渊最好的。
她虽是提早了两个时辰下工,给玉渊买衣服也没用去多少时间但到家时天还是黑了。她推了院门进去就见玉渊正就了油灯在厅上做针线,走近了才看清玉渊手里的却是件女人的袍子。姜武高壮的身形挡了灯光,玉渊吓了一跳,抬头便见姜武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包袱站在哪儿傻笑着看他,便喝道:“你想吓死我啊!走路都不出声儿的吗!”姜武只是笑了笑,眼睛却不离玉渊手中那件只做了一半的灰褐色冬袍。玉渊顺着姜武的视线低头便见了手中做了一半的袍子,他倏地红了脸,气急败坏的道:“看什么看!再看也不是做给你的!”说着快速收拾了东西,拿起绣筐便进屋子去了。
姜武听说不是给她做的,一股失望涌上心头,转而又嫉妒起了那个让玉渊做衣服的人,身为玉渊妻主的她都没能得一件玉渊给做的衣服呢!她叹了口气,敲了玉渊房门,道:“我给你买了件袄子,我放桌上了,你......你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拿去换。”她等了会子也不见玉渊应她,想了想又道:“你......不要再接绣活了,别辛苦了你,家里还有些钱,过几天我便到镇上鸿雁楼帮工,也有月钱的。”当然我们姜武绝对不会承认她嫉妒了。
玉渊听着姜武去了厨房才开了门出来,只见桌上放姜武刚刚拿在手里的包袱,却原来是给他买的衣物。他拿着回了房间,就着油灯打开便见一件水蓝色绣菊锦缎袄子和一件同色冬裙,料子虽不算顶好但样式和颜色都是他喜欢的,特别是衣料上绣着的菊花。他试了试,总体大了些但也不影响穿着,等冷些时候里面再穿件衣服便算合适了。他收起衣服便搬了凳子趴在窗子上向厨房里望了望,就见姜武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他爬下来拿起那件袍子重又忙活了起来,只一抹笑意不觉的便挂在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偶不由自主的就是想虐啊!!
☆、鸿雁楼帮厨
第二日天气比昨日冷了,玉渊早起便拿起放在床头姜武昨天给买的衣裙穿上,穿戴整齐便推了门出去,他看了一圈也不见姜武,想她应是到镇上去了,才想起没有把绣好的绣品交给姜武拿到镇上去。话说自从姜武去镇上上工他便让她给拿了去也不用每次都麻烦陈大叔,昨晚竟是忘了。想到这他便进房间拿了绣品匆匆出门到陈大叔家,陈大叔今天也是要交绣品的,可以让他一并给拿了去。
她们两家虽是相邻的,但也不是墙挨着墙的,中间还隔了条路。这条路通往山里,山坳里有田地的村民也常从这里过。今天何明月家要进山坳山地里收木薯,今早他阿娘和阿姐没等吃过早饭便挑了箩筐进山去了,他现在用竹篮子盛了饼子盖了一层布巾便要给他阿娘送去,只刚出了门就见一个水蓝色的窈窕身影从姜武家出来,他走近了便见是玉渊。他身上那簇新的绣菊花锦缎袄子刺痛了何明月双眼,那件衣裳他前几日到镇上路过路家衣铺时便见过的,他喜欢得紧,当时便想进去买了的,可碍于他是和路家定了亲的,不好自己去买,问了价钱却是要八钱多银子的,便也就没有买,今日却玉渊穿上了。
玉渊刚要推开陈大叔家院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唤他,他回头便见一身着半旧桃色衣裙的年轻男子提了个竹篮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玉渊倒想不起来他哪时候认识了这么个人,却说那天何明月来家里的时候他虽见着了但也没看仔细,这段时间事情又多他也没那个心思记住一些不相干的人,所以这会子竟是不认得的。
玉渊一回头何明月近处见了他的容貌更是生出一种自卑来,却说如今的玉渊身子渐渐养了回来,皮肤白皙红润,人也显得精神多了,那眉眼中的雅致风情自然流露,何明月也难免觉得矮了几分。他收敛了心神微微笑了,打着招呼道:“我叫何明月,就住在拐角处那家,平日都不见你出门呢,竟是过了这许久才又见着,你来的第二天我便到你家去过了,可能你不记得我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叫住了玉渊要干什么,只是远远见了那件衣裳便想看个明白,如今见了真是他看过的那件却是不知说些什么了。
玉渊见了来人是个未出阁的年轻男子便回了个微笑道:“倒是我不惯出门的,哥哥这是要去哪儿呢?”玉渊看何明月比他大便随口叫了声哥哥。
“我到山里给阿娘阿姐送饭,这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送去,回头我再上你家找你,听说你的绣活做得很好,到时可要教教我呢!”何明月说着便抬脚匆匆走了,留了玉渊一脸的莫名其妙。
只说何明月那天在路上遇见了姜水灵听了他一番话心里便哽得难受,整个人懒懒的绣活也不想做,他一连好几日都未曾出门,那天他稍微好了点便想去河里洗衣服顺便透透气,到了河边却听河边洗衣服的村夫们热热烈烈的讨论着玉渊的绣活。
只听邻家陈大叔道:“他那手艺真不是盖的,我虽其他的看的不多,但绣品这一样也是见得多的,竟是没见过他这样好的,给路家小公子绣的帕子上,那蝴蝶,啧啧,要不是我眼见着他绣的真会以为就是真的呢!”
“他叔,真有这么好的?倒是哪时候拿了我们也瞧瞧。”一村夫爽朗的笑道。
“就是,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倒是比明月的也好么?可不见得呢!”姜水灵眼角见了提了洗衣篮子往这边来的何明月,状似为何明月不平的道。
“明月的也是好的,只是和阿武媳夫的一比便落了下乘。”陈大叔没看见岸边的何明月,笑了说道。
“呀!明月也来洗衣服啊!这几天怎么都没见着你?是忙着在家绣嫁妆么?要是赶不及可以请了阿武家媳夫帮着绣哦,听说他的绣活很是不错呢!”姜水灵好似才发现何明月,讶然低呼一声,笑着道。
何明月此时心里尽管怎么不好过,也不想在这些三姑六夫面前落下话柄,便也忍下那股子酸楚,扯了嘴角笑说:“前几天路家又送来一套帐子,赶着绣呢,这几日也没得空出门。听你们这么说阿武家媳夫倒是个妙人呢!”
“哼,不定哪里学来的!他那样的人阿武倒当捡了个宝,要我说再怎么个好法,要真是个扫把星留着也是个祸害!”说话的却是蹲在下游搓着衣服的黄氏,他这几天消停了许多但不代表他就改了性情,这不听了众人对玉渊赞赏有加,心里更是不爽。
黄氏蹲在那儿之前也不出声,陈大叔也没见着,才赞了玉渊绣活好,要知道黄氏在,他也不会说了,免得挑了黄氏的气,自己惹麻烦。他现在这么说陈大叔他们也没人说话了,都加紧了洗手上的衣服。
何明月闷着心情洗了衣服,回到家又是抑郁了好几天,今天好些了便出门给他阿娘和姐姐送饭,不想又遇上了玉渊,再添了件憋气的事。
姜武一早便想去田里看看种下的番薯怎么样了,只她出门不远正遇上赶来告知她到鸿雁楼帮工的卢九,她谢过卢九便只得转回来放了锄头和草帽,又叫了起来做饭的陈大叔告诉玉渊她到镇上鸿雁楼帮工,才急匆匆的赶了路去镇上。
已经是十一月初了,一些要回家过年的人都一波一波的往家赶,有走水路的便到梨花镇歇脚,好第二日赶早船,鸿雁楼虽说只是个两层的小酒楼但做的饭菜还是不错的,且整个梨花镇就得了它一家酒楼,每年将近年关时节客人总比平时多得多。只是从村子里请厨子今年还是头一遭,这也是因了那个要回家过年的外地厨子。
姜武是从后门进去的,她见过了掌柜刘福,刘福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着慈眉善目很是亲切,姜武平时虽说经常到镇上但认真算起来却真是没见过这刘福掌柜的,那掌柜每日里都会到柜台上打理生意,从酒楼门外也是能看得见的,只是往来鸿雁楼都是些有钱的客商,一餐几十个钱也是平常,姜武没事也不会把自己往那儿凑,所以今天真算是第一次见掌柜刘福了。虽说是早上但鸿雁楼里已经忙活起来了,来吃早点的人也有很多,刘福没空理会姜武,随手指了厨房的方向,说了句“炒个菜给我端来。”便继续忙活她的去了。
姜武顺着香味寻到了厨房,里面炒菜声切菜声碗碟碰撞声传来,姜武探了头进去就见一片忙碌景象,一围了围裙的肥胖女人手拿着一柄勺子扯了嗓子催促着众人,看来是厨房的管事了。她见了门口往里探头的姜武,喊道:“要是客人便到堂上等着上菜,闲杂人等不要进来厨房!”姜武被喝了一声站直了回道:“我是今天来上工的帮工厨子姜武,掌柜的让我炒一盘菜给她送去。”“那你还慢慢吞吞的干什么!快开始干活了!你们也别给我偷懒,赶紧的,客人还等着上菜呢!”冯管事挥着勺子喝道,停下来看热闹的人都慌忙加紧了手中动作。
姜武也不敢多做停留,她大致看了眼中间案上的材料,倒是很齐全,鸡鸭鱼肉葱姜蒜瓣各色干货和调料都分了类摆放在那儿。现在是早上吃饭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吃早点的,所以厨子们都在做包子馒头饺子馄饨等早点,姜武从案上选了一块鸡胸肉和几根青椒以及一根葱段,泡发了的黑木耳以及剥了壳的花生,冯管事见她选的材料便知道她是想做一道宫保鸡丁,也没再理会姜武转而继续催促其他人。
姜武拿了材料便把鸡肉洗过切成拇指大小的丁,那碗盛了放入适量的花生油、淀粉、花椒和一勺白酒,拌均匀了放一边,她洗了青椒和木耳,青椒切成丁木耳撕成小块放着。便选了一口灶生火涮锅,等着锅里没了水便倒了半海碗花生油进去,待油冒了小油泡便放入拿来的花生,并不断用勺子搅动着使花生受热均匀,待得花生稍微变了色捞了起来滤油。她再次涮了锅又倒了花生油进去,等油温适合了,拿过一边腌制好的鸡肉丁和木耳一并倒进锅中一阵快炒,等鸡肉变了色又放了青椒再炒了会儿,待要起锅时倒了写蚝油染色,倒入滤了油的花生翻动几下便拿了盘子乘上,一道宫保鸡丁便完成了。
只见白色的盘子上热气腾腾,青椒青翠欲滴油光滑亮,花生和鸡肉的香味阵阵扑鼻,周围的厨子都伸了脖子看,虽说她们平时也做宫保鸡丁,但都没能做得这么色香味俱全的,这会子都想尝上一口。整个过程也就用了一刻钟时间,姜武做好菜放下刚刚挽起的衣袖就要端了出去给掌柜的,还未出门呢就被冯管事喊住了,“那个叫姜武的,先别急着端出去,我先看看怎么样。”冯管事说着便伸了筷子夹了块鸡肉吃了,那鸡肉因是用花生油做的倒是比平时她们用猪油做的更香,因为事先腌制过鸡肉鲜嫩可口,没有往日她们做的那样坚硬。只她也没说什么,放了筷子便挥手道:“送出去就快点回来,快要准备午饭了,还有得忙活呢!”
姜武忙端了出去,其实姜武对自己的厨艺没什么绝对的信心,她自从和她师傅学了厨艺便也没怎么在人前提起过,要说她也不知道卢九从哪里知道她会厨艺这事,只她当时急着找份工好挣钱养家,也就没有多问。掌柜吃了一口便嘱咐了姜武下工时到账房支取半个月的工钱,这也是之前说好的,姜武高兴的一叠声应了便又到厨房帮忙去了。厨房里的人还算好相处的,至少看起来很凶的冯管事也不是如表面的那样,吃饭时却是亲切的和她们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偶被电视剧荼毒了.....原来一两银子是这么定义的:清朝中晚期一两银子价值人民币150—220元左右; ­ 明朝中期价值人民币600—800元; ­ 北宋朝中期600元—1300元(或1000—1800元); ­ 盛唐时期2000—4000元。 ­ 谢谢11童鞋指出!偶屁颠屁颠的去改了....(*^__^*) 嘻嘻……
☆、互通心意
鸿雁楼有专门住在后院留守厨房的厨子,所以剩下的厨子忙活完了晚餐便可以回家去。只说姜武忙活了一日,傍晚下工时到账房领了五钱的半月月钱,她出来鸿雁楼大门便见对面街上一老夫在收拾首饰摊子。那摊子上倒是有不少东西,只姜武一眼便看上了一支白玉菊花簪,便想起家中玉渊似是不曾挽发的,平日也只见了他拿了根水蓝色布巾绑了,他应是没有首饰的。想他也不会如别家夫郎那样开口向她要,一个男子没件首饰也说不过去,她也不想委屈了他。只他也不见得能看得上这些乡下不值钱的东西,可那些玉器店里的她又哪里能买得起?
姜武在门口踌躇了会儿,那边买首饰的老夫都快收拾完了,她咬了牙,他要看不上便只自己收着吧。她这么想了便赶忙到那摊上拿了那只玉簪子看,那簪子却是白玉,她虽不懂玉,但看着也不是什么顶好的,可胜在做工精致,也总算可取的。
那老夫见姜武拿起玉簪子便招呼道:“客人看看吧,这支簪子可是不错的。”说着便又拿起其他没收拾起来的道:“这件银步摇也是不错的......这个簪子上的珍珠可是东廊国的......客人买了送情郎的还是送夫郎的?”
姜武听着老夫介绍,又听了后面一句,红了脸道:“买.....买给夫郎的.....”
“哟,可真是个会疼人的!你买了这只玉簪子回去,你家夫郎定会开心呢!”摊贩老夫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