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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域 当前章节:152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5:05

玉渊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一阵的动摇,但却改变不了她娘亲凤云天诬蔑他阿娘使得他家被抄,家人入狱生死不知的事实。“那又怎么样?与我何干呢?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拜你们凤家所赐!”玉渊捋了捋被夜风吹得凌乱的刘海,冷冷的道:“难不成刺你一刀再给你上药,你也要感激我么?”他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向村子走去,却是没走出两步便被凤陵乐从后面打晕了。

她接住软软倒下的玉渊,眼里闪过一抹流光,只听她柔柔的声音道:“即使这样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就算她要迎娶三皇子,就算他会恨她一辈子,那样也无所谓,因为那株种在他院子里的绿菊还活着,枫叶年年都会染红,明湖的烟火还会绽放,那些存在过的美好记忆还留在她心里,将要掌控这个天下的她,身边又怎么能少了他呢?

凤陵乐抱起晕过去的玉渊缓步向外走去,勤书打着灯在前面引路。夜雾里一盏灯笼渐渐的远了,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把地上的那女人除了,那逃走的五个人也不要放过,手脚利索些!”柔柔的声音却是轻巧的决定着几个人的生死。

姜武出了那座宅子奔跑着到了大街上,此时夜已深街上的店铺早已经打烊,黑漆漆一片里传来马车的“咕噜咕噜”声,夜幕里一辆马车渐渐驶近,马车前的灯轻轻晃荡着,姜武的影子也摇曳了起来。那辆华丽的马车经过姜武面前武时,她的心莫名的揪疼了下,她皱了眉看着那辆马车走远。沉沉的夜空里飘起了点点莹白,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下来了。

梨花镇因为是个小镇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定供人进出的门,姜武选了条近路出了镇子便不顾一切的奔跑了起来。雪花落入她的衣领化成冰冷的雪水也不理会。她奔跑在黑暗的崎岖的山路上,高一脚底一脚的,几次踩空滚下山路,本就因为撞门受了伤,如今伤势更是加重了。

她跌跌撞撞的进了村子,强撑着回到家,推开家门就见堂上亮了一盏油灯。她松了口气,轻轻推了推玉渊的房门,却是被推开了,她心里便是一惊,平日哪时玉渊睡觉时候房门不是关得紧紧的?就怕她兽性大发的闯进去,如今门没关会不会......

她暗自安慰着自己怕是玉渊忘了关房门了,端了灯进去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玉渊哪里在床上?她疯了般的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间去找也不见玉渊,她顾不得会不会惊醒了邻里,便大声喊着“玉渊”,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里外外被她翻了个遍也找不到玉渊,她颓然坐在了台阶上,油灯滑落灯油洒在了地上。

陈琦和何明日进来就见姜武垂了头坐在台阶上,“阿武!你回来了,你家夫郎被姜棋那崽子抓走了!你这是怎么了?!”陈琦冲过去,近了才见姜武衣衫破烂染了许多血,看来是受伤了的。

“阿武......我对不住你......没能,没能拦着姜棋,我......我......”何明日内疚的垂了头,自责着。

“我......我也对不住你!”陈琦也低声道。

姜武却是没空理会这些的,她只听到了玉渊被姜棋抓走,“蹭”的一下站起来便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姜棋什么时候抓走玉渊的?!”

“两个多时辰前,她们......”姜武哪里还听她们说什么,得了回答便冲出门去。陈琦和何明日见了担心的追出来,姜武那一身的伤还在流血,她要是这么跑下去定会没命了,她们得拦着她。只她们又哪里拦得住姜武?姜武像头受了伤的血狮子,红了眼的直往村外奔去,好似她这样就还可以追上姜棋把玉渊夺回来一般。

☆、君归何处

只说姜武虽是受了伤的,但她毕竟是个壮年女子,心里又是担心着玉渊,便一路的又跑回了梨花镇上。她跌跌撞撞寻到了之前关着她的那栋宅子,撞开后门就冲了进去。

里面负责看守她的那两个女人正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却见了本该关着的矮房门倒在了地上,那本就担心的女子大叫一声:“糟了!她逃了!”那提议去喝酒的女子已经醉得一里糊涂了,听了身边女子的叫喊睁开眼来看果真见矮房的门倒了,她冲过去往里看,矮房里哪里有人?她也吓得抖了手脚,“怎么会....怎么会出去了的......”她颓然坐倒在地时却听见后门被人撞得“砰砰”作响。

她两冲过去就见了本该逃跑了的姜武却是又撞了门进来,那两女子见了,冲过来就要把姜武再抓起来,可如今的姜武又哪里是她两能对付的?只见姜武衣衫破烂,那衣衫上鲜血还在流着,那双眼瞪得老大,眼睛充血般通红,她抓了其中一人的衣领,紧紧的揪着咬了牙问道:“玉渊呢!你们把玉渊关在哪儿了?!”那被她抓着的女子只觉面前的是一头嗜血的狮子,紧揪着她衣领的那只手好似下一刻便会把她的脖子揪断一般,她哑了声音艰难的说道:“没有.....我没看见什么玉渊的.......你放了我......咳咳.....”姜武问不出结果目眦尽裂的瞪着手中的女子吼道:“在哪里!说......!”那女子见了她那疯狂的样子早就吓着了,可她刚喝酒回来哪里见着玉渊了?只得抖着声音回道:“真.......真没有......”

姜武问不出结果便一把把手上的女子甩出去,迅速的又抓住想要逃走的另一个女子。后面追上来的何明日和陈琦一来便见了姜武把个人甩出去,那被她甩出去的女人撞在旁边柱子上吐了好大一口血便晕了过去,姜武像个疯子一样又抓了另一个女人。她两见了这情形冲过去就要阻止姜武,却是被她甩了出去,她们爬起来时哪里还有姜武,只听见那宅子里一声声惊恐的叫喊,她两爬起来追上去便见姜武倒在了刚刚下了一层薄雪的地上,她的身下血水混着雪水慢慢流出,旁边站着五六个手拿铁棍子的强壮女人。

姜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后了,她一醒来便觉全身酸痛,特别是右腿简直像断了一样。她醒来时迷糊了一会儿但马上又想起来玉渊被姜棋抓走的事,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就要下床去找,只她刚坐起来就被进来的陈琦阻止了。

“你这是不要命了还是怎的?给我好好躺着!”陈琦进来就见姜武不顾伤势要强行起床,忙过去按住她止住了。“玉渊!玉渊怎么样了?我要去找玉渊!你放开我!”姜武挣扎着,就要推开陈琦按住她的双手。陈琦听了她的话暗了眼神道:“姜棋......今天有人发现姜棋死在后崖下了.......”

姜武听了身子一震,疯了般抓着陈琦是手边吼着:“那玉渊呢!玉渊呢?!”

“没看见.......”陈琦偏了头又说道:“那和姜棋同来的打手有一个还活着的,说是.......说是玉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带走了,听那人的口音像是北方的.......”她说着便看了眼颓然倒在床上的姜武,又劝道:“如今你要上哪儿去找呢?也不过一个男人,他走了便去再买一个就是了,先养好伤吧,昨晚你那样可是吓坏你师傅了。”

只姜武却是不听,掀了被子就要起来,“玉渊是我夫郎,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

“阿琦放开她,这样不识好歹的人让她死在路上就干净了,你也不用看着她,算我这些年的心血白费了!”姜宗平一手拿着个药罐一手拄着拐杖,她不知哪时候染上了风寒,她说着便连连咳了起来,那身形竟是苍老了许多。姜武见了是她师傅姜宗平又听了她师傅的话,停了动作垂了头坐在床上,又听了姜宗平连连咳嗽,抬头看去却见了她师傅苍老的身影,心里便内疚了起来,她师傅已经老了,她这一生坎坷不平到得了她这个徒弟不但没享过一天的福还要处处为她操心,是她对不起师傅!

只姜武虽是自责但也没放下寻找玉渊的心,自那日姜宗平说了她后她便安静的养伤,想着哪天好点了就去找玉渊。

玉渊醒来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他幽幽的睁开眼睛便见眼前凤陵乐那笑得一脸温柔的俊脸,他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被那叫姜棋的女人抓了的,现在又在哪里?他慌忙从凤陵乐的怀中起来,就见她们是在一辆马车上的。

对面凤陵乐见他坐了起来,拿过一边的斗篷便给他披上,道:“下雪了,怪冷的,可别着凉了......”她笑得一脸温暖玉渊都要以为那些被抄家被拐卖和在梨香村度过的日子都不曾存在过,她们一如从前那般一样了,但,她眼里深藏的凌厉却是从前不曾触及的,他冷了眼丢开身上的斗篷道:“停车!我要下去!”

凤陵乐却不理会他径直又拿起他丢下的斗篷给他披上,笑得温柔道:“快披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玉渊冷哼着推开了她的手,拿下那件披风摔向凤陵乐冷着声音道:“我怎么样不需你来操心,快给我停车!”

“你是我夫郎,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去?别闹脾气了,这些日子却是委屈你了,如今我来了,以后再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了。”她说着就要抱了玉渊入怀,玉渊却一个转身便冲出了马车。外面赶车的是凤陵乐四卫之一的朱雀,她伸手便接住了冲出来的玉渊。玉渊在她怀里挣扎着大喊:“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凤陵乐挑了车帘子出来,伸手便要抱过他,柔声道:“玉儿真是淘气!要摔着磕着了为妻可是会心疼呢!”玉渊本就因为逃跑不得而气恼,如今凤陵乐又这么嬉皮笑脸的说更是惹恼了他,他闭了眼伸手就向凤陵乐抓去。

身边朱雀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玉渊尖利的指甲在凤陵乐那俊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血珠冒了出来映着凤陵乐那白皙的皮肤妖冶而怪异。他想再下手时却被朱雀轻轻扯了衣袖,“主子!”她声音里满是担忧。

“玉儿真是调皮呢,才些许日子不见怎的就变成野猫了,这可不好啊?!”玉渊被扯了衣袖便睁开了眼,入眼就见凤陵乐那白皙的脸上正在渗出血珠的抓痕,他又听了凤陵乐那幽幽的话语,瑟缩着低了眉眼。

凤陵乐把他抱进了马车,车子重新动了起来。玉渊进了马车便垂了头静静的坐着,凤陵乐见他这样知道是没有放弃离开她身边的念头的。她取出马车壁上暗箱里保温着的茶点,倒了一杯茶塞入玉渊手中,又伸手抚弄着他的长发,柔柔的道:“可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要你出来什么事玉尚书她们该伤心的,难不成你不想见她们了?”凤陵乐说着凑到玉渊额上吻了一记。

玉渊听了凤陵乐的话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伸手便揪紧了面前凤陵乐的衣物,急切的问道:“我爹娘和姐姐怎么样了?!她们怎么样了?!”凤陵乐趁势拥了玉渊入怀,柔声道:“嗯,她们没事,你回了凤京就可以见到她们了......”玉渊眼中闪过挣扎,如今他已经认识到这个女人并不是他认识的那样简单,她远比他认识的复杂深沉,那么,还要相信她吗?

马车外,朱雀挥动鞭子催促着马匹,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得快点赶到下个镇子才行,风雪要大了呢!”她侧了眼看了看身后的车帘子,又转头看着渐渐大起来的风雪,轻声道:“小姐,你为了这个男人耽误了和三皇子的婚期呢,却不知道到头来值不值得了。”

已经是第五天了,自从玉渊不知去向后姜武便没了心神,总想着去找玉渊却是被她师傅拦着,今天她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疤了,下了五天的雪停了,难得今天天晴,她心情却是没见轻松多少。姜宗平一进门就见姜武垂着头仿佛失了往日生机般的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她叹了口气,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实心眼了,什么事都当了真,从玉渊这么个人进了家门她便怕有这么一天,只她又不能明了和姜武说,如今事情真是这样了她却是陷了进去,她看着都觉心疼。

姜武垂着头想着玉渊可能遇到的处境,揪着心时就听到她师傅的声音,“一个大女人这个样子是怎么的?要死不活的给我闹心呢!哼,不长出息的东西!你要去找人也得养好伤再去,别夫郎找不回来你也死在外面,我这老婆子可不想去给你收尸!”她说着便又咳了起来。

姜武听了她的话错愕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她师傅让她去找玉渊了,整个人便似打了鸡血的兴奋起来,似是不信的道:“真的?!”说着就要去收拾东西。

“你个崽子,兴奋什么!你的伤还没好呢!”姜宗平又皱了眉道:“世间事,许多都当不得真,你要当真了苦的便是你自己,那天要是出了这山多留个心眼!”姜武连连应了,她现在恨不得那身上的伤马上就好了,好让她去找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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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京寻夫

却说第二日姜棋的尸体被上山打柴的毛家女人在村西崖底下发现,被抬回来时只见身上衣衫褴褛,还有许多伤口,额头上的撞伤却是致命伤。大家都断定姜棋是掉下悬崖而死的,但姜宗安、姜书和夫郎袁氏却不这么认为,她们看到毛家女人抬回来的女儿姜棋的尸体时哭得晕死过去。到了晚上袁氏醒了来,他一醒来便大喊着:“阿武家媳夫真是个扫把星啊!他把我女儿害了!我要找他拼命!”他说着鞋子也不穿便冲下了床。

姜宗安早醒了,她正叼了个烟斗坐在门边矮凳上“吧嗒吧嗒”的抽着,院子里一些女人正在搭棚子,院子一角放了口棺材,姜棋的尸体便停放在棺材一旁的草席上,她虽成年了但因为没有成家无儿无女的又没有夫郎所以尸体不能进厅堂,只得搭个棚子给她停在院子里。袁氏疯疯癫癫披散着头发光着脚就跑了出来,门边抽着旱烟的姜宗安见了忙拦住他。只听他吼叫着:“找姜武媳夫偿命!我要找姜武媳夫偿命来!!”他转头又招呼了赶回来的大女儿姜书和女婿们并本家一些女人要去找姜武和玉渊的麻烦,那些女人有些也听了昨晚黄氏说玉渊是扫把星来着,如今见了姜棋这样也是信了,都拿起锄头镰刀就要跟了袁氏去。姜宗安见了这阵势大喝道:“你们谁敢去?!去了我打断你们的腿!”

只那些女人哪个又听她的?都举了手中的武器群情高涨的大喊着:“偿命偿命!!”那袁氏早就挣脱了姜宗安的束缚跑到最前面去了,只见他拿了把小锄头眼里似要吃人一般,大喊着:“姜武夫郎偿命来!”姜宗安怕他这样去了真闹出人命来冲到队伍前就给了他一巴掌。平日里姜宗安虽是严肃但这辈子总也没打过夫郎的,那袁氏被她这么一打整个人就懵了。一瞬间,那些要去找姜武和玉渊偿命的女人安静了。

姜宗平抖着手咬了牙道:“你们要怪谁啊!要不是那孽畜自己不学好,能死在外面?!别人不知道,你自己生的女儿你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恶霸王?上次打钱铁匠家夫郎主意被打断了腿不知道收敛,这次又来打阿武家夫郎主意,这样的人死了也干净,省得丢尽了我们老姜家的脸!人姜武夫郎也是不见了的,你找谁偿命去?!咳咳......”姜宗安大声喊着便咳嗽了起来,虽说老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也是伤心,但却不会像袁氏那样胡闹。

袁氏听了姜宗安的话气得两眼发红,“那女儿就不是你的了?就是我一个人的?她不学好没给你老姜家长脸就死了也是活该的?!你个老蛆头!我也跟着女儿去了免得碍你的眼啊!呜呜......女儿啊!你怎么就去了啊,留下你老爹一个人呀.......呜呜......你阿娘不替你报仇还打我,我也跟着你去......呜呜......”那袁氏说着就扑到院子里姜棋的尸体上放声痛哭。那些情绪激愤的女人们见了这样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纷纷回来继续搭棚子。

姜书虽说对姜棋也算不得姐妹情深,但毕竟是最小的妹妹,小时候她到哪里姜棋都跟在她后面,她带着她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到人家地里偷番薯和西瓜,被人家追到了家里一起被罚跪。到大了她出去做生意渐渐的就疏远了,后来她又学了那无赖流氓样,花钱如流水她姜书更是不愿与她一处了。只这时候她真不在了还是伤心的,她见她阿爹被阿娘拦住了便也放下了手中的菜刀,但心里却还是没放下的,就想着哪天趁她阿娘不在就去了姜武家理论。

那黄氏美美地睡了一觉到天亮,起来做了早饭就听人说姜棋死了,尸体抬回家去了。他便吓得半死,想着那姜棋不知道会不会化了厉鬼来找他,如今他倒后悔怂恿姜棋去算计玉渊了。他这一整天都怕得不敢出门,本来他和姜文因着闹休离的事分了房间睡的,到了夜里硬拉着姜文和他一处睡。只夜里听着传来道士“乒乒乓乓”的给姜棋做法事的声音怎么也睡不着,窗外乌鸦“嘎嘎”的叫着,更是吓得他蒙了被子发抖,只他这会子心里更是恨上姜武和玉渊了,仿佛他这样就是她们害的。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夜,接下来姜棋头七的七天他都不敢出门了。

只说那袁氏和姜书都是存着找姜武麻烦的心思的,但自葬了姜棋后姜宗安便一直在家来看着她们,到了第五天上因着乡长找各村村长到镇上议事她才离了家。她出门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两不要去惹事,但她出了家门不久姜书和袁氏就召集了女婿和本家的一些女人拿了利器就往姜武家去。只她们没出去多远就被姜文见了,姜文知道是去找她阿妹麻烦的,拔腿就向姜武家冲去。她撞了门进去就见妹妹姜武和她师傅姜宗平正在院子里说话,她跑得气喘吁吁的道:“阿武......阿武快躲起来,死鬼姜棋家的人要来找你麻烦了!就......就在路上了!”

姜武听了“嚯”的站起来就要去院门后拿锄头,道“哼!我还没去找她们,她们倒来找我了,来得好!我看看今天是谁给谁个公道!”只她说完就被人照着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她呲着牙转身来看就见是师傅姜宗平。姜宗平急得跳脚,喝道:“你有几条命跟人去拼啊?!真不想活了!快给我去收拾东西走人!”姜武听了倔了脾气道:“我不走,她们要来就来,走了倒像是我理亏了!”姜文看着急了,拉着她就往外推,道:“人来了就走不了了,她们都拿了锄头镰刀的,你怎么跟那几十号人拼命?!”

姜宗平听说有几十号人呢,更是急了,又见姜武倔了脾气不走,气道:“阿文,别理她,要死就死了干净。”她转身要走时又道:“你那夫郎也不用去找了!省了力气!”姜武听了她这句话被点醒了,想着玉渊还等着她去找回来呢,也不倔着了,冲进房里包了三套衣服,两套是旧衣裤,一套却是玉渊那时做了的,那天她醒来就见这套新冬袍被叠得整齐的放在她床头,她拿起穿上却是合身得一丝不差,就知玉渊本就是给她做的。她拿了打猎的东西又进厨房背了口锅踹了把菜刀才出来,匆匆的辞了姐姐姜文和师傅姜宗平,便跑上后山。她刚到了山腰就听山下人声沸腾,吵吵闹闹,她赶紧加快脚步上山。

风雪大了,凤陵乐一行在宁州境上的伏山县停歇了下来。来福客栈里玉渊开了窗子看着窗外纷纷扬扬下着的雪花,楼下巷子里一群孩子带了兜帽在打雪仗,不时传来阵阵嬉笑打闹声。那天马车上凤陵乐说回凤京便可见到他的爹娘和姐姐,他虽存着怀疑但却抵不过想见爹娘和姐姐的心,便决定跟了凤陵乐回凤京。只不知如今姜武怎么样了,那傻子发现他不见了定是会着急的,只她别做傻事才好。那天他应该先回去一趟告诉姜武的,可后来却是不敢的,只说那天他看到消失了许久的凤陵乐四卫中的三人,青龙白虎和玄武,她们回来的时候附着凤陵乐的耳边说了什么。他起初也不在意,但转眼却是看见了她们鞋子边缘那暗黑色的污渍,鼻端也隐隐传来一丝血腥味,那血腥味虽是用被熏香压了下去但玉渊还是闻了出来,突地一个念头闪过——她们刚杀了人回来!这个猜想使他惊得愣在当场,久久不敢相信,只之后再不敢向凤陵乐提起回村子的事。他这一去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姜武,想着那两个来月和她一处的点点滴滴,玉渊抚着手中姜武送的那根白玉簪脸上漾起了暖柔的微笑。

只他想的出神不知凤陵乐站在了身后,她见了他那一脸的笑容,一丝凌厉从眼里划过。自从那天强困了他在身边便不见他再有笑容,她费了一番心思沿途收集着有趣的玩意儿巴巴的拿到他面前他却是连看一眼都不曾,如今他到底想着什么事能笑得这么温柔?

她顺着玉渊的视线见了他手中那要质地没质地要成色没成色的差得如垃圾一般的簪子,瞬间便微眯起了那双凤眼。伸手就要把玉渊手中的簪子拿了去,却是被玉渊躲了开去。玉渊不知她何时到了他身后,又见了她的动作是想拿了他手中姜武送他的簪子,便防备的盯着她。凤陵乐见了玉渊眼中的防备,心被刺痛了,眼里闪过受伤,转而又笑道:“哪里来的簪子?以前却是不曾见你戴过的。”

玉渊把簪子贴身收了起来冷冷的道:“你不曾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况且我们这些贫民百姓的东西你会稀罕?”凤陵乐也不恼,柔柔的笑了道:“却是这样呢,听说今晚这县里有兰花节,如今虽过了赏菊花的季节,可这儿的墨兰也是不错的,当今女帝还是皇女时经由此地也曾游幸了一回。”玉渊哪里有那心思去赏什么兰花?他转了身拿起一本书便坐在窗前看了起来。凤陵乐得不到回应也不恼,走过去把窗子掩上,又拿了披风给他披上。

作者有话要说:呼.....要开始第二卷了..O(∩_∩)O~

☆、路遇强盗

姜武背着口大铁锅和包袱,手拿着把弓箭,离了家便连夜不歇的赶路,就怕身后村民追上来,且她心里又是急着找到玉渊的,她师傅借着她的伤不让去找的时候她都没放弃,如今出了来更是恨不能就到了凤京找着玉渊了。

这天她刚出了南无山脉风雪便大了起来,好在出了南无山,外面的山虽也有险峻的但都比不得南无山脉的,只她长这么大也没离了南无山脉地区,更不知下了南无山脉地区接近东廊国兰河镇的山脉上有一伙为非作歹的女强盗。今天她上了这座人称三鬼寨的山岭,这地方因着和东廊国兰河交界,平日里许多商贩在河岸边交易所需货物。南无国的商贩行人也多走这三鬼寨的道,那路便就修得宽了,有时也有人赶了牛车运货。姜武走上了这大道那脚程就快了许多,午饭时已经快到山头了。

她寻着路边地势较平坦开阔又能避风的一处地方解了身上那口锅放下来,搬来三块石头垒了个简单的石灶,拿雪块擦了锅便捧了几捧草木上的雪放锅里,又升起了火。她做完这些就拿了弓箭到附近打猎去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她便打了一只兔子并一只野鸡回来,只她远远的就见她停歇的地方停了一辆兰色毡子做顶的马车,待到了近前就见一穿着一身桃红裙装的十三四岁男子拿了个银色的精致勺子在舀她那口铁锅里的水,只见那水已经烧开,水汽蒸腾。火堆边坐着个穿着黑色棉布衣三十来岁的女人,她手里端了个碗,那碗上水汽朦朦,应是开水来着,她边就着开水边啃着块烧饼。

姜武提了手上的野兔和野鸡过去,那十三四的男子先发现了她,扬了张圆圆的笑脸说道:“这位姐姐回来了,我们路过这里见了你寻的这处地方便借了你的运气一处避避风雪。”这时风雪比先前又大了许多,她们又是在山里更觉得冷了。姜武见男子说得客气便憨憨的笑了摆手道:“没事儿的,你们尽管坐着。”男子笑着道谢后便继续舀起水来,他把水放进一个牛皮缝的袋子里塞上塞子便拿了到马车上。姜武寻了一处地方处理着打来的野兔和野鸡,就见那男子上了马车,一会儿里面就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一清脆温润的声音道“有人来了?”

“嗯,是寻了这处地烧了水的女人回来了。”

“歇息好了就赶紧启程吧,这山上也不安宁的。”那好听的声音又传来。

“是”那舀水的男子回道,没一会儿就见他空着手下来了。姜武才意识到竟是不自主的听了人家男子的对话,她红了脸低了头,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那边桃叶下了马车拿起放在一旁的精巧笼屉架在锅上,又拿出三碟精致的糕点一一放进去,盖了笼屉便守在一边等着蒸好。

姜武见了这一样一样精致讲究的东西便知那车上的公子非富即贵了,只她心里不自主的又想起了一样身为大家公子的玉渊,不知他有没有饿着冻着,她这样想着那心里便就又是着急了起来,想着吃完了赶紧赶路,能早一刻到凤京也是好的。她之所以冲着凤京去不仅是因为猜想玉渊会去凤京,更因了那幸存的打手提供的信息。只她虽知道是去凤京但通往凤京的路却有许多条,也不知她们走的是哪条,所以她只能到凤京去寻玉渊。

她想着便皱了眉头,那边桃叶看过来见了,以为她是不会处理那野兔和野鸡,便走了过去问道:“姐姐可是做不惯这些?要不交给我吧?”

姜武听了红了脸慌乱的摆着手道:“不用不用......”

桃叶笑了笑道:“要是有什么用到的可别客气,我也是能帮着些的。”

姜武红着脸快手快脚的处理了那一只兔子和野鸡,讷讷道:“没......我......我做习惯了的。”

桃叶见她这样便又回了石灶旁坐着,没一会儿那笼屉里的糕点就好了,他拿了出来放进食盒里提上了马车。不久他又下来了,手里端着个小碟子,里面摆着五六块精致好看的糕点。他走到姜武身边,递了过去,笑道:“我们公子说行了你的方便,这几块糕点算是道谢了。”

姜武这会儿正移了炭火出来,把抹了调料的兔子架起来烤,又把那野鸡塞了几朵香菇放了块姜准备炖一锅鸡汤。她见了桃叶这样,忙摆着手道:“不用的,真不用的......我也没做什么,而且......而且这么精致的糕点给我个粗人吃倒是浪费了。”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的笑道:“何况也不管饱的,公子你吃了吧。”

桃叶听她这样说倒“噗嗤”一下笑了,道:“这却是我们公子的一点心意,你就尝尝吧,我们这糕点虽不管饱,味道也是不错的。”他说着便把糕点放在一旁,又对一边火堆旁吃完了烧饼正在打盹的车妇道:“三元,吃好了我们就得赶路了。”那打盹的女子听了懒懒的睁了眼道:“知道了。”她说着便拿着放在一边的马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向马车走去。

桃叶对着姜武福了一福道:“我们这就要走了,谢过小姐了。”他这样一福弄得姜武很是不自在,伸了手搓着两边衣服讷讷道:“不用谢不用谢.....”桃叶见她这样笑着上了马车。三元见桃叶打起帘子进去了便一扬鞭子挥在马身上,马儿受疼迈开步子动了起来,马车在山道上“咕噜咕噜咕”的走着,姜武收回视线拿起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那糕点软糯香甜,却是不错的。

只说这边桃叶一行吃好了便赶路,苏玉台拿了本乐谱一边品茶一边拥了被子看着,桃叶在一边不时给添茶水。马车本是平稳的走着,却不知怎的突地停了下来,茶杯并着茶壶都倒在了被子上,褐色的茶水打湿了被子,苏玉台那月白色绸裳的衣袖也被溅湿了一大片。桃叶见了喝道:“三元你是怎么赶车的!公子的衣服都被茶水泼脏了!”外面没有回答却传来了铁器相撞声,还有女人猥琐的笑声。

桃叶掀了帘子一角看去,就见三元拿了大刀和三个女人打着。他忙放了帘子转身便慌乱的道:“公子,我们遇上强盗了!”那苏玉台却并不见慌乱仍拿了帕子慢慢的擦拭着被茶水溅湿的衣袖。桃叶看着着急,扯了苏玉台衣袖喊道:“公子!我们遇上强盗了!快逃吧!”苏玉台却好似本就料到了一般,叠好了那脏了的帕子收进袖子,道:“本就说这上山不宁静的,只你闹着要歇息,好在三元能挡着。”桃叶听了急急道:“公子既是知道的怎就不拉着我啊!”外面打斗声更激烈了,只听三元的声音传来:“公子我怕挡不住的,你们先去避一避!”

却说姜武吃了半只鸡和一只野兔子腿便饱了,她把吃剩下的东西包好收起,又处理了火堆,背上那口锅便赶起了路,只她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斜坡,就听见前方似是传来打斗声。她走上去一看却见是刚刚给她糕点的一行人。只见那叫三元的车妇拿了把大刀一人吃力的对付着三个强壮的女人,因离得远姜武也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但没一会儿就见车上下来了两个男子,一个是给她糕点的男子另一个穿着月白绸裳,戴了顶白色帏帽,应是她们口中的公子了。他们一下了马车那三个女人中离得近的一个就举了刀拦了过来,那叫三元的女子被其余两个女人困住脱不得身,眼见着两个男子就要被抓住,姜武也来不及计较她是不是能打得过那女,便一手举了那口锅一手挥着菜刀大叫着冲了上去。

那拦着苏玉台和桃叶的女子不料冲出了个姜武,躲闪不及便被姜武从身后用锅头重重敲了一记,只她也没被敲晕,踉跄了几步站定了见是个拿着锅头和菜刀的穷女人便大吼一声冲了上去。姜武举着锅头躲避着女人的大刀,憋手蹩脚的几次差点被砍到,看得苏玉台和桃叶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姜武应付了一个女人减轻了三元的负担,没多会儿她便打得她们连连后退,那两个女人被打的落花流水,招呼着对付姜武的女人撒了腿就跑。她们平日里相准了过往富裕的客商和旅人下手,也没被打得这么惨的,这次本看着三元一行马车华丽应是富裕的人,又见了随行的只有个车妇便想着定能一下把财物劫了去,没想到却是失算了,她们只得夹了尾巴慌乱逃跑。

姜武身上的伤本就没有好全,特别是右腿上的伤,她又是在雪地里赶了几天路的,这会子一边躲闪一边拿锅头挡着女人的大刀,那女人因被姜武妨碍又被她打了那一记下手便招招狠戾,姜武举了锅头接着腿脚都抖了,只觉右脚扯了筋骨的疼。待到那女人被同伴召集了去,她便一把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冷汗直流。

☆、追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这章写得好痛苦啊好痛苦.....话说阴谋阳谋啥的偶就是个渣...

只是...来改了下标题.....

苏玉台见了姜武这样掏出衣袖里那方帕子甩到姜武面前,状似嫌弃的掩了衣袖道:“擦了你那身臭汗!”

桃叶见了是姜武,笑着拉起姜武道:“真是多谢这位小姐了,不然我们不定会怎么样呢!”他抽了抽鼻子嗅着道:“这大雪的天哪里有什么汗臭味?呀!定是公子闻错了。”

姜武听了他们的话只得拿起那方帕子红着脸擦了脸上的冷汗,帕子上一股清香的茶味传来,她在脸上抹了一把拿下来一看,那月白色的帕子上一大块褐色污渍,那香味便是从这里传出的。她看着那茶渍红了脸,想着自己鲁莽了竟是拿着男子的帕子擦汗,只她伸了手想还给苏玉台却又想起她刚刚拿着擦汗的,讪讪的又收了回来不知怎么是好。

苏玉台见了姜武那动作,笑得畅快道:“反正也是要丢掉的,不用还我了!”桃叶见了那方帕子又听了他家公子的话,跺了脚道:“公子怎么这样!好歹她刚刚也是帮了我们的,怎么能这样对这位小姐呢!”他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干净的帕子递给姜武。

姜武却是再不敢接了的,连连摆了手拒绝。那边三元打跑了女强盗,捡起鞭子便站在了马车边,她拿出了脚凳放在地上等着苏玉台上马车。外面风雪纷扬的,苏玉台本就经不得冻,他也不理会桃叶和姜武说些什么,便径自打了帘子进了马车,马车内底下暗格里燃着炭火暖烘烘的。他进了马车便依着车壁,似有如无的道:“这次的是哪些人?”

外面三元穿上了蓑衣戴着斗笠,沉了声回道:“看来并不是那位派来的。”

苏玉台听了,眯起了那双凤眸,笑得一脸苦涩的道:“哼,他这回倒挺能耐呢......”

马车外,桃叶见姜武不愿用他的帕子也不勉强,他收了帕子笑着问道:“还不知道小姐叫什么呢?看你也是走这条路的,是去云州的?”

姜武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锅子和菜刀,笑道:“我叫姜武,要去凤京。”

桃叶听了拍手笑道:“竟是和我们一样的呢!我们是回凤京去的,倒是可以一路了!”

“你们也去凤京么?那就太好了!”姜武听了桃叶说她们也是去凤京的便很是开心,转而又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能不能让我和你们一路去?我自小便没出过远门,这一路去凤京也是不认路的。”

只她刚说完马车里就传来苏玉台催促桃叶的声音,“桃叶!再不上来便让你留在这儿!”

桃叶听了,努了嘴道:“公子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和我们一处么,她又不用我们给出路费......”他还没抱怨完呢,苏玉台便催了三元道:“三元启程!”他话音刚落马车就动了起来。

桃叶见了赶忙跑过去,他边跑边喊道:“公子等等我啊!”他手忙脚乱的爬上了马车,又撩了车窗毡子探了头向姜武喊道:“我们先走了,到了云州我们会停上几天,到时要是还能遇上你我们便一处走吧......”他喊着,不时传来苏玉台的冷喝,只他还是嬉笑着向姜武挥手。姜武笑了笑,看着马车拐了个弯子不见了便背起东西跟了上去。

姜武远远的跟着马车在雪地上压出的车辙走,这一天里她也没有再赶到马车前去,一是她的右脚实是再经不住她赶路,二是不愿那叫桃叶的男子为难。这天她没能赶到落脚的镇子,只得在山上寻了个避风的山洞,她进了洞里却是见有人生过火的痕迹,想来平时也有赶不及到镇上歇脚的人在这里过夜的。她捡了树枝生了火,又拿出午饭时没吃完的兔肉和野鸡肉暖了便吃了,她吃完就觉困得不行,倒在一边捡来的干草上就要睡去。

只朦朦胧胧中就听有人向这边走来,间或又说话声传来,只听一少年道:“姐姐刚刚怎的不让我出手?如今她们进了镇子倒不好行动了。”

一低沉的女声慢条斯理的回道:“公子没有说什么时候杀他,所以只要不让他回到凤京便是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又听那少年冷哼一声道:“哼!一个青楼的□也敢和公子抢妻主,叫他知道惹上我们的厉害!看他......”少年还要说什么被女人制止了,“前面洞子里有人!”那少年听了住了声。

姜武睡得迷迷糊糊,听了那女人的话吓得打了个寒战醒了,原来这两人却是要杀人的,这样看来她们就算不是杀手也不好惹的,如今她们的对话给她听了去,不知这两人知道会怎么样呢!她环视着山洞却见这山洞并不深,也没个躲避的地方,要怎么办......怎么办......姜武正着急着的时候那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咬了牙横了心,倒下便装睡。

那两人进来就见了睡着的姜武,少年拔出了腰间佩剑就要向姜武刺去,被旁边的女子伸手拦了,她对少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姜武。少年皱了眉,低着声音道:“她不定就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不杀了她岂不坏了事?”

女子冷哼一声,一脚向姜武的肚子踢去喝道:“起来!”姜武本就紧张着,冷不防被她踢了一脚,“咕噜咕噜咕”的就滚下了草堆。她皱了眉,却是没有叫喊,跪起身见了拿着寒剑的少年和戏谑的看着她的女子,她摆着手,喉咙里:“啊啊啊”的叫着。

那少年看了,笑着道:“竟是个哑巴呢!”那女子见了她这样皱了眉头,对少年道:“既是哑巴便不要再多事。”说着她转身便坐在火堆边烤起火来,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呼呼”的寒风刮着,不时带了雪花吹进来。那少年看着姜武那蜷在草堆边抖着手脚害怕的样子,冷哼一声,收起剑便也坐在了火堆边。

这一晚姜武都没敢睡,那两人也在火堆边坐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时她们便起身走了,那女子走前冷冷的看了姜武一眼,那竟是眼神比冰雪还冰冷,蕴藏着杀机。姜武抖着手脚抱着头躲了去,那女子便冷哼一声走了。待她们出去了姜武慢慢抬起了头,那眼里哪里还有害怕?她皱着眉头不知想些什么,只没一会儿她便收拾好快速离开了那个山洞。

她先进了镇子想着补充干粮,却是一进镇子就见了在镇子上游逛的桃叶她们,这时也快午时了,街上行人很多,苏玉台一行没看见姜武,她们一错身姜武却见了昨晚山洞里威胁她的两人,她心里一惊,皱眉看着她们,发现竟是跟着桃叶她们的。又想到昨晚所听到的,一下便想到她们说要杀的男子应是那戴帷帽的公子了。姜武皱了眉,虽说她打不过她们但见死不救不是她姜武所为,她虽怕惹上这种江湖人,但真遇上了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只她也不知要怎么帮,昨晚那两人又是见过她的贸然出现定让她们发现,到时便是一触即发了,要是报官那些人多半也是不理会的,因为这些江湖事很多时候官员也是不管的。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到什么法子,只得跟在她们两队人后,静静的看着。

待到出了镇子,桃叶一行上了马车,那两人却是不见了。姜武便这么远远跟着苏玉台的马车,傍晚时姜武都以为那两人不会行动了,却从山道上滚下许多大石头,姜武见了大叫着:“有石头下来了!桃叶快躲开!”三元本就注意着周围情况,如今听姜武这一喊马上转身拉了桃叶和苏玉台弃了马车跳出来。

她们刚出来那石头便砸中了马车,马车撞得滚下了山。少年的声音愤愤的传来:“你这女人装哑巴!如今坏我的事,我一并收了你的命!”说着便一剑砍来,那边那女子招招凌厉的对付着护着苏玉台的三元,三元功夫也是不弱,几十招后那女子摸清她的底子,冷着声喊道:“言霜!”那正追着姜武砍的少年听了,撇撇嘴冲了过去帮着女子对付三元。三元见了这阵势,趁着空隙一把把身后的苏玉台推向姜武,喊道:“保护公子!我拦着她们你们快走!”姜武被苏玉台撞得一个趔趄就要倒下,稳住了怀里的苏玉台又听了三元的话,差点没晕倒,她哪里有那能力保护他?只那冲着苏玉台来的两人就要冲过来她这边,眼前情势也由不得她,便只得拉了苏玉台招呼着桃叶逃跑。

身后刀剑声渐渐远了,她们也不敢放松,慌不择路一通乱跑。天渐渐暗了下来,大风夹着雪花刮得人脸上生疼。天完全暗下来时她们寻了一处山洞避风,三人都跑得气喘吁吁的,一进了山洞都了摊在了地上,苏玉台那身月白衣裳因为跑路途中摔了好几次到处都脏了还被树枝挂烂了好几处,他如今发丝散乱,那帏帽也不见了。月光映着雪照进来,姜武一转眼就见了月华中的苏玉台,他肌肤胜雪,樱唇微张着喘气,贝齿隐隐,气息如兰,那双凤眸泪光盈盈,小巧的鼻子上冒着点点汗珠,他此时虽狼狈但姜武还是看得呆住了。苏玉台察觉了她的眼神,偏了头眼神凌厉的看着姜武,姜武触及他的眼神低了头一下子脸便红到了脖子根。

☆、落梅观遇玉渊

苏玉台见了姜武的样子,眼中闪过狠戾,转而又眯起了凤眼一手抚上姜武的脸颊,长长的指甲轻刮着姜武的皮肤,道:“我美么?”他声音里尽是魅惑。姜武的脸更红了,仿佛都能滴出血来,她吞吞吐吐的回道:“嗯......嗯......很美......”只她心里默默加了一句:怎么样也没有我家玉渊美!

苏玉台听了眼神一暗,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疼得姜武龇牙咧嘴的。他站了起来,嫌恶的看着姜武道:“女人果真都没个好东西!”他说完便坐在了另一边的石头上,离得姜武远远的。姜武被他打了一栗子疼得皱了眉,又听了苏玉台的话,红着脸没再说话。

桃叶见了自家公子这样,瞥了嘴道:“她又不是百里小姐!”苏玉台一记冷眼扫来,桃叶立马住了声,委委屈屈的清理着地面准备生火。他拿出火折子刚想把地上的干草点燃就被姜武制止了,“不能生火,生火要是把那两个杀手引了来,那样就危险了。”桃叶听了忙把火折子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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