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台瞥了姜武一眼冷冷的道:“我饿了!”姜武起初不知道是对她说的,愣了会儿才意识到。她忙拿出背后的包袱翻出了今天买来的馒头递过去,道:“你将就着填填肚子吧。”苏玉台眯着眼看了眼她手上冷硬的馒头,也不伸手去接。姜武见了他那样知道是不屑于她的馒头了,红了脸讪讪的收回,就听苏玉台冰冷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但要敢打我的注意,断不会让你好过!”
姜武听了不觉的打了个寒战,转而又忙摆了手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是去凤京找我夫郎的,他,他被人带走了,我要把他找回来......”姜武说着皱眉看着山洞外纷飞的雪花,眼里满是担忧。那边桃叶听了她的话又见了她那样,走过来安慰道:“你家夫郎一定没事的,不要太担心了。”只他说的姜武又怎会听得进去?她连是谁带走玉渊都不知道,虽说猜想着玉渊会去凤京,可到了凤京能不能找到他还是个未知数,她哪里能不担心呢?
她们在山洞里呆了一晚,那追杀苏玉台的两人没见寻来,但也不见三元来找她们。起初姜武也替她担心,只后来见了苏玉台那心不在焉一点也不担心的模样便也不担心了。晚上因为没有生火大家都冷得不行,又加上担心着追杀的人寻来,她们天还没亮便赶路了。姜武右腿本就受伤,昨天又拉着苏玉台拼了命的跑了一路,今天早上动了动便觉得抽筋拔骨般的疼,只苏玉台催促着她快走,她也只得拖着伤腿赶路。
黑暗里苏玉台和桃叶都看不见她怎么样,也没发现她的异常,天蒙蒙亮时她们已经赶到了云州境内的朱仙镇,因为天还早酒楼没有开门,苏玉台只得寻了处买早点的摊子要了早餐。桃叶转身就要招呼姜武一处吃早饭时转头就见了她一瘸一拐的走路,那黝黑的脸上流了一脸子的汗,他惊叫一声:“呀!姜武姐你怎么了?!”说着就跑过去扶了姜武到桌边坐下,姜武喘着粗气,苍白着嘴唇弱弱的道:“没......没事的......”桃叶见一手她扶着右腿,蹲下来就要掀起她的裤腿来看却是被一边吃着早饭的苏玉台兜头敲了一记,“一个男儿家大街上掀女人裤子,成什么样子!”姜武也忙伸手制止了他,哑着声音道:“别......别......”只她没一会儿就疼晕了过去。
姜武醒来时只觉周身软绵绵又暖烘烘的,直让她不愿起来。苏玉台见了冷着声道:“醒了就给我起来!”姜武听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就见她一旁坐着苏玉台和桃叶,苏玉台伸着脚踢了踢她,“快坐起来,猪一样那么大块,害得我连个伸腿的地儿都没有,累死了!”姜武忙坐了起来靠在另一边车壁。
桃叶端了个精致的碗递给她道:“姜武姐,快趁热把药喝了。”
姜武道了谢接过便一口气喝了,她把空碗递给桃叶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桃叶笑了回道:“去云州,等到了云州就可以坐船到齐州再上马车走个七八天就可到锦州,到了锦州凤京就不远了,公子已经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凤京了呢!嘿嘿,这样路上我也有伴了。”桃叶说着倒了杯茶给一边依着靠枕看书的苏玉台,又倒了一杯给姜武。姜武刚喝了药嘴里正苦着呢,她接了桃叶递来的茶便一口气喝了,苏玉台难得的从书上把眼睛移开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浪费!”说得姜武红了脸直伸手摸着后脑勺傻笑,坐在一边的桃叶掩着嘴笑弯了眼。
凤陵乐一行在伏山县停留了两天便重又启程,她准备到云州坐船上齐州,这样大风大雪的天呆在船舱里总也比在马车上舒服的多,她也能和玉渊赏沿途的水上风景。赶了十天的路她们今天才到了云州,到云州时天已经晚了,寻了处看着不错的客栈住下,她便想着待第二日天亮让手下安排船去齐州。只她下来吃早饭时就听旁桌的客人讨论着梅花节,她也是知道云州有梅花节的,只不知这会儿正赶上了,想着也不急着回京,且这段时间玉渊总是郁郁的模样,看得她也不禁为他担心,带他去赏梅花说不定心情就好起来了呢,她这样想着吃完早饭就带上玉渊和四卫还有勤书坐上马车赶到了梅山脚下。玉渊虽说不愿和凤陵乐一处呆着但他在马车上困了许久,听说可以赏梅花便也想着去看看,这才来了,可要他知道会遇上姜武便是打死他也不会来的。
只说姜武一行这天一大早也到了云州,一到云州城便有人来接她们到了一处别院,没一会儿就见苏玉台换了装束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桃叶抱着把琴跟在后面,他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姜武招呼道:“我们公子要到梅山的梅花节上献艺,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并去?会有很多表演的哦,可好玩了呢!”姜武倒没心思凑这些热闹,便拒绝道:“我一个粗人也不懂那些风雅韵事,就不去了。”
只桃叶伸了手来拉她,急急忙忙的向马车跑去便道:“我也是不懂的,我们就去凑凑热闹,再说了如今三元不在公子身边要出了事儿怎么办?”他说完时已经把姜武拉上了马车,马车上苏玉台皱眉看了她一眼倒没说什么,转头闭了眼养精蓄锐去了。姜武见了他这样也不敢吵着说要下去,只得安静的坐在一边。马车动了起来,坠在马车四角的铜铃“叮铃叮铃”的响着。桃叶掀了窗帘子往外看,不时传来他的惊呼声。
她们到了山下时早有人等在了山脚,她们跟着来人上了山。一路上来都有许多人,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梅花繁盛的树下,或对弈或谈笑,或歌或舞,好不热闹。她们到了山上的一处落梅观,有小子引了她们进去休息,等着表演的时候再出来。
苏玉台进了厢房便接过桃叶手中的琴拿了出来,只见那是一把雕着寒梅的七弦琴,他拿了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琴身,又随手拨弄着琴弦试了音,才就着桃叶端来的热水净了手,捻起一边的梅花糕细细的尝着。桃叶招呼着姜武,姜武便也拿起一个吃了,只觉那梅花糕清香细腻,很是可口。
三人吃了糕点便也无事,离着表演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苏玉台要休息,桃叶便拉了姜武出来看梅花。只她们还没出落梅观便在门口遇上了凤陵乐一行,姜武见了凤陵乐身边一身华服披着水蓝色斗篷的玉渊似是不敢置信般睁大了眼。
桃叶揪着她袖子扯了几下也不见她跟上来,转头便见她盯着面前的男子看,她瞥了瞥嘴,哼了一声道:“也没见有我们公子好看!”他说着用力拉了姜武,喊道:“走了!”
只姜武却甩开了他,径直走到玉渊面前,红了眼哑着声音似是不敢置信的道:“玉渊.......玉渊!”
玉渊停下脚步时抬头便见了姜武,也见了拉着她袖子的桃叶,一瞬间心便揪疼揪疼的。这个女人他才离了她没几天竟是又惹上别的男子了!他心里千回百转着就见姜武冲到了他面前,红着眼睛,似是看到他很是不敢置信。他本想骂她一顿,只转眼就见了凤陵乐探究的眼神,他不禁打了了个寒战,冷了眉眼冰着声音对姜武道:“小姐,你认错人了。”
他说着就要走开,却是被姜武拦着,“哪里会认错!你就是玉渊,我们才分开几天?你怎么就不认得我了!我是你.....”
她刚想说出“妻主”二字便被玉渊喝断了,只听他嫌弃的道:“哪儿来的疯狗见人就吠,玄武把她赶走!”
他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应了声道:“是!”拔剑上前对姜武道:“这位小姐,请你不要纠缠我家夫人!”
姜武还待说什么,眼神触及玉渊眼中的厌恶,又听了玄武的那声“夫人”心里疼得快喘不过气来。
凤陵乐对着玉渊笑了笑,伸手拉着他的手边走边柔声问道:“夫人真不认识这位小姐?我看她似乎不像认错了人的模样。”玉渊撇撇嘴道:“谁知道哪里跑来的疯狗!”
叶听了玉渊这话,气得就要挽了袖子上去理论,只被姜武伸手拉住了。桃叶一转身想挣脱姜武的束缚,就见她红着眼眶,泪水默默的流着,额上青筋暴露,整个人痛苦不堪。桃叶也不挣扎了,转身便扯着姜武的袖子急切的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玉渊进了庙观,身后传来男子一声声关心的叫喊,他眼中染上了深深的伤。他不能让凤陵乐知道他和姜武的事,不然按着凤陵乐的个性姜武定会有危险,且他这次回京,要是爹娘和姐姐平安无事他便要想办法救出她们,若是不幸出了事,那么他便要凤云天那老匹妇血债血偿!而他却是不想让姜武卷进来的,要她和他在一起,到头来她也不会有好下场,他,不要她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大家元旦假期快乐....O(∩_∩)O~
☆、红梅映血泣
姜武眼看着玉渊被那女子拥着进了落梅观,整个人似抽了魂般跌坐在地.她两眼无神的盯着地面,把一边的桃叶吓得不轻,直拉着她的衣袖问“怎么了!”此时的姜武哪里听得见他说了什么,直愣愣的坐在雪地上心思流转,那些在村子里的记忆一遍一遍浮现眼前,气恼的玉渊,抬手打她的玉渊,冷笑着睨她的玉渊,抱膝坐在院子里望向凤京眼神无助的玉渊,月夜下抱着她又哭又笑的玉渊......这些记忆如一片片锋利的碎片划过她心头,鲜血淋漓疼得泪水都溢出了眼眶,此时她才意识到原来玉渊竟是充满了她整个心房。
她这一哭可把桃叶惹急了,拉着她直往上拽,“地上凉,你起来啊!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不了你的还有我家公子呢!别哭了!”门前不远处又来了一群人,应是山腰上游玩的游人累了到落梅观休息的。她们见了姜武和桃叶,远远的便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桃叶见了更急了,使了一身的力气把呆愣愣着流泪的姜武拽了起来,拖着便往观里去。姜武进了苏玉台的厢房,一股带着梅花香气的暖流迎面而来,把在外面冻得哆嗦的她一下惊醒了,甩了桃叶的手便往门外冲去,桃叶被她甩得踉跄了几下,站稳了一看,眼前哪里还有姜武?
姜武醒过了神,冲出来就一间间厢房找玉渊,她一边推门一边大喊着“玉渊”。如今因为是梅花节,每间厢房里都有客人,那些客人被姜武推开了房门,又见她疯疯癫癫的进来到处翻看,气得不行,招呼着下人就要把姜武拿下。只姜武腿伤虽未好全但也是个种惯了地力气一大把的青年女人,又是在这疯魔状态下,那些狐假虎威惯了的下人哪里能抵得住姜武?她们扑上来便和姜武扭打在一处,哀叫声呼喝咒骂声不断。姜武虽被人照着门面打了几拳但也没被制服,反是那些下人没一会儿就被姜武打趴下了。姜武解决了这些人便继续疯了般的到处寻找玉渊,这时候院子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些人躲得远远的看热闹,见了姜武这疯魔样也没人赶上前阻拦了。
只说玉渊郁郁的回了厢房,勤书添了炉子慢悠悠的煮着开水准备泡一壶君山银针。一路上凤陵乐便觉察了玉渊心神不宁的模样,只玉渊说不认识那女人她也便不准备追究调查,她坐在玉渊身边拿起他的手,入手果然一片冰冷。玉渊使了力气要抽回手但没能如愿,只得任由凤陵乐握着,就听凤陵乐温柔的道:“这冷的天儿,山上也就一个炉子,晚上怕会冻着,看过梅花宴我们便回去,嗯?”她捂着玉渊冰冷的手,询问着。转眼就见玉渊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只呆愣愣的看着窗外,她顺着视线看去就见那开了一条缝隙的窗外站着个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女人,她细看了那身衣服才发现是刚刚在门口遇上的女人。她刚想让朱雀去看看情况,玉渊便“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抬脚便往门外奔去。
姜武一处处寻着玉渊,经过一处厢房窗子时听了声音,驻足从开了一条缝的窗子看进去就见了玉渊。只他身边坐着刚刚的女子,那女子搂着玉渊,而玉渊却是静静倚靠在她怀里。女子温柔的揉搓着玉渊冰冷的双手,一脸温柔的看着玉渊。这一幕让她如被针扎,心疼得窒息,那黝黑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身侧的双手紧握,青筋暴露,太阳穴上一跳一跳。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玉渊抬眼便见了她,她触及他的眼神竟是看见了他的震惊和恐惧,他的这些反应更让她疼得窒息,是她打扰了他么?看见她不是欢喜却是震惊和恐惧,害怕她把他带回那样贫穷的山村吗?还是害怕这个温柔的女子知道了她两的事会离他远去?
玉渊冲出来就见了姜武那一脸的受伤,她衣衫破烂脸上青青肿肿,嘴角破裂处凝固着一线血迹,双眸血红,身侧握紧的双手青筋暴突。他见了她这样眼中划过一丝心疼,走上去几步抬手就要抚上姜武的脸颊,却是被身后出来的凤陵乐制住了。她一把揽住了玉渊,带着他后退几步,关心的道:“你有没有伤着?这样的疯子你怎的靠这么近,万一伤了你可怎么是好?”说着凤陵乐伸手揉揉玉渊的头发,一脸宠溺的道:“可知道我担心你呢!”她怀里的玉渊垂了眉眼,一声不吭,凤陵乐制止了他,他才想起不能让她看出一点端倪,不然姜武定会受他连累。这样想着他便静静的任由凤陵乐把他带着转身进厢房。
姜武见了玉渊的反应,心里一阵欢喜,她看出玉渊并不是真不想认她,想着玉渊必是有什么苦衷的。又见了那女子想要把玉渊带进去她冲上前就要拦了她们去路,但一边的四卫早就防着了,青龙白虎长剑出鞘便挡了姜武。姜武也顾不得许多,伸手抓着锋利的剑身往旁边一挥便冲到了玉渊面前,她双手被割破鲜血汹涌,没一会儿便在地上聚了一小滩。
“青龙白虎!把她拿下!”凤陵乐看向姜武的眼神里尽是凌厉,冷冷的嘱咐着。玉渊眼里满是心疼,下一刻便要忍不住扑入姜武怀里,只身后凤陵乐冷冽的话语惊醒了他。他握紧了拳头,强忍着要过去查看姜武伤势的欲望,痛苦的偏过了头。姜武嘴里呢喃着“玉渊”,伸手就要向玉渊紧蹙的眉心抚去,却被青龙和白虎一人抓住一边胳膊反扭了起来,她拼命挣扎却哪里能挣脱这两个武艺不俗的女人?她只得被压在了地上,可她即使这样还是拼了命的想要爬到玉渊面前,她举起带血的手就要去够玉渊的裙角,却被一边的朱雀一脚踩上了那还流着血的手掌,疼得她撕心裂肺的大叫了起来。
玉渊听着声音,眼角不住的涌着泪水,咬了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凤陵乐感觉了玉渊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淡淡的嘱咐道:“把她拖下去,交给主持!”姜武嘶喊着“玉渊”挣扎着不愿离去,但还是被青龙白虎拖着走。那一声声“玉渊”敲入那些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心中,各人面上反应不一,有同情的有不屑的,有叹息的有唾骂的。
玉渊听了,那心如被刀割,几次想不顾一切冲上去,却生生忍住了。那眼中的泪更是汹涌,咬着的牙龈溢出了鲜血,腥臭的铁锈味充满了口腔。凤陵乐见了他这反应那眼中的阴冷一闪而过,用眼神示意着青龙把姜武处理了。
只姜武还没被拖出庭院,桃叶和苏玉台便赶了上来,入目就见姜武一身是血的被两个女人拖着走,她嘴里嘶吼的叫着“玉渊”,身后一路的血迹触目惊心。桃叶惊叫一声便扑上去拉出了姜武,带着哭腔的喊着“姜武姐”,只姜武哪里理会他,充血的双眼直盯着不远处廊下的玉渊,嘴里“赫赫”的喘着气喊着玉渊的名字。
苏玉台见了她这样也是震惊,只他没有像桃叶一般冲过去,而是震惊过后缓步带笑的走到凤陵乐面前,盈盈的福了一福,道:“真是谢过凤三小姐了,我这下人不知怎的就疯了,刚不见了还怕她到处伤人呢,如今竟是三小姐给拦下了,奴家谢过小姐了。”说着他又是盈盈一福。
凤陵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她在家中排行第三,一些场面上的人便叫她凤三小姐。凤陵乐虽不会如一般的纨绔女一般流连花丛,但还是免不了应酬,且又是女人,总也去过青楼的。凤陵乐就曾是苏玉台的客人,他虽只卖艺不卖身,但那等的容貌又是身处青楼哪里没有麻烦?凤陵乐遇上过一两次便替他挡了,便有人传苏玉台是凤陵乐的蓝颜知己。这样正好借了凤陵乐的名头避开一些麻烦,所以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他苏玉台也不会笨得去辩解,但让他疑惑的是凤陵乐竟也没有辩解,且到春风阁应酬也是点了他去抚琴助兴。便是这样的几次交集也足以让苏玉台看清凤陵乐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看来姜武定是和凤陵乐怀中那叫玉渊的男子有什么瓜葛,只凤陵乐看上的又岂是她姜武可以觊觎的?要如今他没来姜武这样被拖了出去定没有个好下场了。
凤陵乐见来人是苏玉台,对方先这么说了,咬定是他的下人要她不放人也是可以的,但苏玉台身后那位可不是好惹的,再怎么不给他面子也不能惹上他身后的人,且,惹上了苏玉台便等于惹上了他背后那人,怎么样也是不会讨得好,她虽恨不能处置了姜武可此时也只能忍下。只她也不能消了心中的疙瘩,便眯了眸子,柔柔的道:“既是只疯狗,苏公子领了回去可要好好看着,不要再让她跑出来咬人了。”
苏玉台听了嘴角抽抽,但很快又弯了眉眼笑着应道:“这是自然。”
凤陵乐听了,冷哼一声朝青龙白虎轻轻一挥手便拥着玉渊进了屋子,青龙白虎随手把姜武放下便也跟着凤陵乐回屋子去了。苏玉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半死不活的姜武,轻轻踢了她一脚道:“可真不知死活的,那是谁你可知?凤丞相之女,凤陵乐!随便一个指头便可以如同捏蚂蚁搬把你捏死连具尸骨都不会让你存着!”桃叶本就跪在姜武身边,如今姜武被放下了他便在一边拿了帕子替姜武包扎手上仍在流血的伤口。他见了自家公子这般对姜武,急急的道:“公子,可别这样了,她本就有伤在身,可经不得再折腾了!”苏玉台睨了地上狼狈的姜武一眼,冷哼一声走开了,只没一会儿便找来了两个观里的女师傅把姜武抬到了他的厢房。
外面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前一株梅树上堆积着一层厚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停电了刚刚五点多才来了电,没电的日子痛苦啊,那些古人没电肿么过的.....
☆、春风阁做厨子
姜武昏睡了一天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厢房里就她一人,她一醒来冲下床便往门外奔去。只还没出门身后便传来冰冷的声音,“你要想去送死我也不拦着你,只可怜了那叫玉渊的男子。”苏玉台本是坐在窗下看乐谱,抬眼便见姜武醒了,只这女人醒来便要冲出去,也不顾那一身的伤,想来是要去找那叫玉渊的男子。他虽不想理会,但怎么说也是买了他面子才从凤陵乐那儿把她讨回来,怎么也不能这么看着她就又巴巴的送上去,遂出声阻止。
姜武本是担心着玉渊,可听了苏玉台的话正要推开门的双手不由的停了下来,她红着眼,转身揪了苏玉台的衣领子便喝问道:“玉渊怎么了?他怎么了?!”苏玉台被她的举动吓得一跳,又被姜武揪着衣领子那心里的气就上来了。他伸手就要向姜武打去,却是被姜武捏了手腕,他眯了眼冷冷的道:“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只我知道你这一去他便定不得安生的!”姜武听了颓然松开苏玉台,低了头,却不知她想些什么。
苏玉台见姜武放了他,暗暗松了口气,冷着声音道:“对方是谁你知道吗?!那是凤丞相独女凤陵乐!哼!不知死活的也敢去抢人!”他恨铁不成钢的说完,便也不想再理会姜武,转身拿起乐谱想要继续。只他还没坐下呢,姜武便冲了出去,他看了气得皱了纤眉。
只说姜武不顾右腿蚀骨般的疼痛一路奔到今早看到玉渊的厢房,她推门进去却是不见一人,她一下就慌了。转出房来正好遇上一观里的年轻女师傅,她急红了眼上前便拦了人开口便问:“玉渊呢!玉渊去哪儿了?!”
那女师傅被她吓了一跳,她刚好是苏玉台找来抬姜武的两人之一,早上也是听说了姜武的疯魔事迹又亲眼见了姜武的狼狈样子,如今又遇上了她且又是那副吃人的模样,着实吓得不轻,她低了头哆哆嗦嗦的双手合十,道:“施主,这间厢房里的施主午时便下山去了。”
她说完便想走人,只姜武怎可能让她走,她揪着女僧的缁衣急急的问道:“她们下山去哪里了?玉渊去哪里了?!”那女师傅腿脚都哆嗦了,挣扎着把衣服从姜武的手中拉出来,一溜烟的跑了。只留了姜武跌坐在冰冷的走廊上,眼泪源源不断的流着,捏紧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地面,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又裂了开来,鲜血渗出纱布和着新伤口上的血流到了地上,只她似是感觉不到痛楚,依然狠了力气的砸着。
她此时心里满满的自责,要是她强一些是不是那时她就不会被姜棋她们抓了去,是不是玉渊就不会被姜棋抓走,是不是玉渊便不会被那个女人带走,如果她能强一点,是不是今早就能把玉渊从那女人那里救出来,是不是他就不会被带走......如果能强一点,如果能强一点......可事实却如一个调皮的孩子站在一旁冷冷的嘲笑着她的弱小和无能,一切不过是假设,现实残酷的让人无力,而这种无力就如一条冰冷的蛇,紧紧的缠绕着她,紧得让她已经不能呼吸。
苏玉台进了院子就见姜武跪伏在地上,脸埋在地板上,身子一抽一抽的抖动着,压抑的哭声“呜呜”传来。他心里莫名的一动,也红了眼圈。他在春风阁里呆久了见多了男子付出一颗真心却换来女子的薄幸背弃,他起初以为已经看透了世间情爱,一颗便也能笑看浮生,只后来遇上了百里莲。他以为她是不一样的,只最终也未能免俗,她奉父母之命回家与门当户对的男子成婚,他却还在春风阁里引来送往。这会儿见了姜武这样,怎不让他震惊?!这个无权无势的斗升蚁民能为她的心上人做到这一步,哪怕对方是不可一世的权贵也要去夺回自己的那份爱。玉渊身为凤京人称四公子之一的玉公子他苏玉台又怎么不知道,也更是知道那年明湖烟火下他和凤陵乐定了情,三个月前他家被抄了,他也只当他在牢里却不知怎么和在姜武一起了,只不知她们这份情能不能开花结果。
姜武正呜咽着哭泣,便见身前出现了一双月白色绣墨兰的绣花鞋,她以为是玉渊,猛然间抬头一看却见是苏玉台,他脸上表情仍是冷冷的。姜武见不是玉渊又失望的低了头。她感觉到苏玉台在她周围缓缓行走了两圈,便又停在了她面前,那探究的眼神即便姜武不去注意也令人不能忽视。
她本就悲戚这会儿苏玉台像看猴儿似的看她,更是恼了。只正当她要起身走人时,苏玉台冷哼一声打断了沉默,“只说世间女子多薄幸,你这会儿哭得凄惨要哪天再遇上了个比那玉渊更好的怕巴巴的就追上去了,你也不用做那深情样,看得我恶心!”姜武那个气啊,“嚯”的一下从地上起来,也不理会苏玉台,一瘸一拐的便要走开。只苏玉台却并不愿放了她,只听他又凉凉的道:“哎,我要是玉渊也不会跟着你了,你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又懦弱得连自己的男人都护不了,要搁我,我也跟着凤小姐走了。”他边说着便拿眼看姜武,只见她听了他的话浑身一震,停了脚步。
一抹笑意从他眼底划过,又火上浇油的道:“人家凤小姐,家世显赫不说重要的是她对玉渊也是情根深种啊,想那年八月十五明湖烟火会上我可是亲眼见了她们那定情一吻呢!虽说凤陵乐已经和三皇子定下了婚期,只玉渊过去了好歹也不会比跟了你这般委屈。”姜武本就对凤陵乐抢走玉渊很是怨恨,这会儿又听说她早已经和三皇子定了婚期将来是要做驸马的可又来抢她的玉渊,玉渊跟着她哪里能落个好?这会儿姜武更是恨不得一菜刀结果了凤陵乐。可这也只能想想,最重要的是要把玉渊救出来。可是她要怎么呢?她如今就如苏玉台说的那样没钱没权,又不会那等子飞檐走壁的武功,就是要不惊动人进丞相府也是个难事儿。且就这两个多月的相处来看玉渊也并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要不是凤陵乐许了他什么他也不能这么跟着她上京。姜武也不做他想,定是凤陵乐用玉渊的家人引诱他一并回凤京了,要是救出了玉渊家人他是不是就会自动离开凤陵乐身边呢?
苏玉台玩味的看着姜武脸上一连串的变化,见她恨不能吃凤陵乐的肉和她的血的模样便忍不住轻蔑一笑,这女人要是有权有钱了也能记得如今这般心情便算难得了,只怕她到时候就变心了呢。转而苏玉台眼底又闪过一丝自嘲,就算明知道结果他也想在姜武身上赌一赌,“其实要救出你那心上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这么一说正在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的姜武就似抓到了一条救命稻草,追着苏玉台便问:“什么法子?!”苏玉台侧目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只看你能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了。”姜武听他这话倒似要去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似的,便皱眉犹豫了会儿没回话。苏玉台看出了她的犹豫,冷笑道:“放心,也不要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姜武听了他这话,消了心中疑虑,忙语无伦次的回道:“好好好.......谢谢,谢谢!”只她一个劲儿的感激着,没看到苏玉台早走出了院子。姜武抬头没见人才知道苏玉台早走了,忙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一个月后,凤京春风阁。
“姜武!你给我快点,没见客人都等着上菜吗!”厨房外老鸨刘爹爹捏了帕子挥着面前的油烟,催促道。
姜武抓着锅铲快速的把锅里的红烧鲤鱼整个翻了个个,又盖上盖子,忙忙的应道:“好的,快了,再等下就可以上菜了。”
那刘爹爹听了她的话,转而催促着其他厨子道:“你们也给我快点,别以为点你们的菜少便给我慢悠悠的,再偷懒每人扣半月的工钱!”那些本来慢悠悠的做着手中活计的厨子忙加快了手上动作。
只说那天苏玉台说有法子能让姜武救出玉渊,姜武问了他几次是什么法子他也只说到了凤京便知道,可一路到了凤京也不见苏玉台说是什么法子。到了春风阁,直接把她扔进了厨房,嘱咐了一句好好干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直让姜武觉得被愚弄了。还是桃叶悄悄儿的来和她说了才明白苏玉台的用意。却说
南无国国富民强,虽有东廊人和西越人环伺百姓们也还是安居乐业,人们一悠闲了便想着怎么丰富生活,凤京的百姓更是如此,故每隔三年便有一次厨艺大赛。参赛者不论贵贱都可出赛,第一名不仅可以得到女帝亲笔所书的“天下第一厨”牌匾更有机会可以进宫里做御厨,一些酒楼和妓院便相准了这个好机会来打名号,因为自家派出的人要是拔得头筹便连带着她们也能出名,且就算不能得头筹前十名基本都会被那些京官聘了去。
苏玉台便是想让姜武参加来年元宵节上的厨艺大赛,姜武从桃叶那儿知道了情况,抿着嘴好一会儿没有吭声,她虽跟师傅姜宗平学了厨艺可面对来自整个南无国的厨艺高手又有几分胜算?且不说玉渊能不能等到来年元宵就是她自己也等不及了。每日里做菜和私下练习的时候她都在想着玉渊,自那日在落梅观见了之后便再没见过玉渊,即便她每日忙里偷空到丞相府外转悠,也没见玉渊出来过,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整日里担心他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受欺负,更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和凤陵乐旧情重燃,毕竟怎么看她都比不上凤陵乐,是个人在她两面前也不会选什么都比不上凤陵乐的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姜二货要慢慢变强了....(*^__^*) 嘻嘻……
☆、忘忧,忘忧
只说玉渊自那日被凤陵乐带到了京郊别院便有好几日不曾见过凤陵乐,他倒不是相见她
虽说心中对凤陵乐还存着几分好感,但见不到她不知道她接下来打算把他怎么样使他心里没底,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见到自家爹娘和姐姐,心里便总是悬着。
想到此,玉渊皱了眉抬眼,入眼便是窗外一株开得正艳的绿梅。心猛地一揪,眼前似又看见了那日落梅观中的姜武,如今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如今想来自己不过一个落魄的公子,仅有的也就几分才貌她又为何这么执着于他,是因为我对你说的喜欢吗?如果是,那么我倒宁愿不曾说过了。玉渊这样想着,却不知已然悄然落泪。
凤陵乐轻轻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玉渊临窗而立,蹙眉凝望窗外景色悄然落泪的模样。窗外一株绿梅静静的在雪地里绽放,他眼中有着深深的思念和心痛。这样的玉渊让凤陵乐产生了遥不可及的错觉,似是下一刻他便会从她身边毫不留情的离开,而这种感觉她再不要体会。凤陵乐搭在门框上修长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她再不会让他从她身边离开,再不要体会那种失去的无助和彷徨。如今回想也总是希望着那些寻找玉渊的日子便是一场噩梦,只要梦醒了,玉渊便还是好好的在她身边,他会向她撒娇会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向她诉说一天的事情。只是如果是梦便好了,那么梦醒时,一切都还好好的。可眼前的玉渊却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现实,无法逃避的现实,他不再是她认识的玉渊,一切誓言和憧憬都随着母亲的私欲化为烟尘,可就算没有了那些曾经许诺的誓言和未来她也不愿她的玉儿再离开她了。
凤陵乐走近玉渊,双手轻柔的环抱着他纤细的腰身,一股冷寒由玉渊身上传来。玉渊想得入迷,也没注意有人进来,突地被人抱了个满怀,着实吓了一跳。只身后传来的熟悉温暖提醒着他那人是谁,他挣扎着要逃脱,却听身后凤陵乐柔柔的声音传来,“明天便带你去见你爹娘和姐姐,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了。”
玉渊听了这话也忘了挣扎,转身便揪着凤陵乐衣襟急切的确认道:“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凤陵乐柔柔笑着道:“嗯,真的,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早便可带你去。”
听完凤陵乐的话玉渊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泪水又顺着那未干涸的泪迹流了下来,他兴奋的直在凤陵乐怀里蹦跶,边高兴的叫喊:“太好了!太好了......”
凤陵乐伸手宠溺的揉了揉玉渊的头发,又拿出帕子轻柔的给他擦拭着脸上的泪水,“看你高兴的,你还是没变呢......”
凤陵乐的手触及他头发时玉渊便是一愣,他和家人有两个多月不见,很是担心和想念她们,如今知道相见不远便高兴得忘了形了,只自己家人本就是被她们凤家害成这样的,如今她不过施与了一点小恩惠他便这般,实是不该。想至此,玉渊双手一推便出了凤陵乐的怀抱,那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只剩了低垂着的冷冷眉眼。凤陵乐拿着帕子的手僵在了空中,看着退出了自己怀抱低眉冷眼站在面前的玉渊,她那唇边的温柔笑意慢慢的退去,心里一阵冷笑,玉儿,你果然忘不了,如果一定要这样你才能忘记,那么,我便再做一回恶人吧。
凤陵乐敛了唇边的自嘲,柔声对玉渊道:“外面还下着雪呢,窗子别开那么大,雪花都被吹进来了,冷着你可怎么好?若你果真要赏雪景便让下人多备上几个炉子一并放在房里也好暖和些。”凤陵乐唠叨着,眼中看到了玉渊低垂的玉颜上一抹嘲讽,她不由的住了嘴,一抹苦笑泛上眼底,纵是你恨我我也不会再放手了!
直到凤陵乐掩了门出去,玉渊才抬起了头,他蹙着眉,望向门口。凤陵乐背影里的苦涩,他又怎么看不到,只她有什么苦呢?!玉渊冷哼一声,转身到榻上拥起被子又凝望起了窗外的绿梅。
窗外风雪似乎又大了呢。
凤陵乐掩了门出来,转身便迎上了絮絮扬扬的雪花,庭院里寂寂无声,天边泛着火烧云,如火般燃烧了整个天空。
玉渊,你我的爱若果真如天边这云彩,一瞬燃尽后便消失在夜幕里,那么我凤陵乐便在明天黎明等着你,我们重新来过。
夜半,丞相府牡丹院,凤陵乐正就着昏黄的烛光一手揽了宽大的衣袖,一手捻了墨锭慢慢的研磨着,寂静里突地想起一个女声。
“小姐,已经查清楚了。”朱雀一袭黑衣隐身在灯下暗影里,她脚下的黑布鞋上落着的雪遇上室内的温暖慢慢融化着。
“是吗?说吧。”凤陵乐没有抬头,仍是慢悠悠的研磨着手中香墨。
“属下回到那天找到玉公子的小镇询问了那鸿雁楼的掌柜打听到那女子叫姜武,后来顺着掌柜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女人的村子。起初属下寻访了她的邻居,只不知如何引起了她们的警惕,没得到多少消息。后来属下在村东头遇上了自称是姜武姐夫的男人,属下从他哪里知道了原委。”朱雀看着自己小姐有些不耐的表情,心里有些好笑,自家小姐对着外人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也只有她们这些贴身的人知道小姐并不如外人见的那般温柔,私底下的她也只有想起玉公子时才会展露笑颜,不然平时脸上总是泠泠冰冰的,那表情总如万年冰山般不变。也只得了她敢这般招惹小姐。
凤陵乐听着朱雀叙述一路的情况,很是不耐的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如愿看到她打了个寒战,便又低了头研墨。
朱雀接收到自家小姐那记冷眼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玩,“属下探听到那姜武是从一个叫吴头子的人贩那儿买了玉公子的,玉公子和这个叫姜武的女人在梨花村生活了两个月,似乎那女人很是喜欢玉公子,虽没有.......”朱雀还想往下说,但却被凤陵乐打断了。
“把那个女人除了!”凤陵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道。
朱雀抬头看去只见桌案的宣纸上洒着几滴墨汁,自家小姐握着墨锭的手几不可见的颤抖着。她一直知道玉公子对小姐来说是不一样的,却不知已经能如此深刻的影响自家小姐了。以前小姐也不是个会动手杀人的人,如今为了玉公子却是染上了满手鲜血,但愿玉公子懂得珍惜小姐这份情意吧!朱雀这般想着,应道:“是!”她回完话便一个纵身从窗户跃了出去,从开着的窗户吹进一阵冷风,吹得凤陵乐醒了过来,看着满手墨汁,她苦笑着轻轻擦拭了。
是夜,风雪仍下着,凤陵乐指给玉渊的小厮白鹤端着烛台进了里间,他放了烛台查看了床上安睡的玉渊,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起身揭了案上八角香炉的盖子从袖子里拿出一株晶莹剔透的小草,慢慢的放进了炉中,他盖起盖子端起烛台悄然掩上门出去了,不久房间里,暖香夹着一抹清香充斥了整个房间。
第二日天刚亮起,白鹤便端了漱用具和一盆热水等在玉渊门外。不久房内就传来了响动,白鹤轻声道:“公子起了?”他说着便推了门进去。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外间,打起帘子进了里间就见玉渊一脸迷惘的坐在床沿,见了他进来微蹙着眉。白鹤试探的喊了声“公子”玉渊才转了眼珠子。
“我,,我头好疼,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了?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玉渊痛苦的抱着头,呻吟着。
白鹤见状忙过去关心道:“公子头疼么?还有哪里不舒服?”白鹤轻轻的给玉渊揉着两边太阳穴,眼中闪过精光:想来是那株忘忧生效了。
“我是谁?!怎的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儿?”玉渊缓了些便揪着白鹤的衣袖一连问道,他脸上满是惊慌。白鹤不禁有些同情玉渊,只又想到自家小姐,咽下了那抹同情,笑道:“这里是家主的一处庄园,在凤京郊,家主姓凤名陵乐,两天前在回庄子的路上遇上了昏倒路边的公子,便救回了庄上。公子你怎的倒在了路边?可是遇上了什么?”白鹤说着好奇的问玉渊。
玉渊抱着头,痛苦的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说着便痛苦得滚落在地,白鹤见了他痛苦的样子,惊慌的扶起玉渊叫喊道:“快来人!快请大夫!”
没一会儿便有下人带了大夫过来,大夫给玉渊看了,只说头部受伤导致失忆,好在没有其他大碍,抓几副药吃了头便不疼了。玉渊听了这话茫然的看着帐顶,只听屏风外一暖柔的年轻女声问道:“那可有办法恢复记忆?”他听了这声音,转了转头向屏风看去,似是想看清那女子的模样,却听床边白鹤笑道:“我家小姐回来了呢!”却原来是这家的主人,那个把他从路上救回来的女人。从这声音里看来应是个温柔的人吧,他这样想着便想起身向凤陵乐道谢,“还没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呢......”说着便撑了身体要起来。
一边的白鹤见了,忙制止道:“公子你现在身子不好躺着休息吧。”
屏风外凤陵乐也柔声道:“公子先休息吧,我也没做什么,算不上救命的恩情,放心养好身子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嘱咐了白鹤,也不要客气。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待得了空再来探看公子。”
玉渊听了她这话,忙道:“小姐谦逊了,我还是要多谢小姐的恩情,不然一人倒在路边如今也不知道怎样呢,小姐既是有事便去忙吧,我这里也没事的,待我好些了再像小姐道谢。”天知道凤陵乐用了多大的耐性才按耐住了转过屏风去看看玉渊的冲动,听完玉渊的话她嘱咐了白鹤照顾好玉渊便忙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几天,16号准时回来更新,亲们等着偶哈O(∩_∩)O~
☆、难得糊涂
夜晚的糊涂巷里一家家青楼妓坊前站着招揽客人的妓子,他们穿着冬裙却是把领子扯了下来,一个个露出滑腻的锁骨,时不时调笑的拉扯着来往寻/欢的女子,楼前的大红灯笼随风飘摇,簌簌的雪花很快又洒满了门前好不容易清除的空地。
苏玉台倚靠在二楼栏杆俯瞰着整个糊涂巷,糊涂巷,人生难得一糊涂,当初给这条巷子起名的人怕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呢,他嘴角微微勾起,唇角泛着无奈和自嘲。他眼睛微抬,见了不远处向着这边来的两个女子。要说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女子多了也并没甚奇怪的,这两女子一个主子一个下人模样,只不说那主子模样的一身气质不容忽视就是那下人模样的女子也是一身贵气,苏玉台皱眉,他在这风尘地呆了十多年,偌大个京城凡是有些头脸的人他都认了个遍,只没见过这两人的,若说是外地来的倒说得过去。
两女子容貌出众一身的贵气,两边揽客的妓子看到了金主般往她两身上招呼,那下人模样的女子不时躲避着要来拉扯她的男子,似是踩到大便一般嫌弃的往旁边跳,那主子却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任着男子们的手往她身上招呼,时不时还反着调戏下那些男子。苏玉台看着这有趣的一主一仆不由轻笑起来,却不料那下人模样的女子猛然抬头看来,她眼中尽是警惕。而那主子也顺着视线看了过来,见了楼上的苏玉台,脸上漾开了大大的笑容。
苏玉台见了,遥举手中杯子微微笑着一饮而尽。澜渊见了楼上如玉般的男子勾起了嘴角,“汲黯,这回我可是找着好东西了。”她说着也不理会身边被男子缠着脱不得身的汲黯径自抬脚往春风阁去。汲黯烦躁的看着身边一个个穿着暴露的男子,一头黑线,她宁愿对付十波暗杀的死士也不愿意对上这些疯男人!
她好不容易脱了身追上去,自己主子已经进了包厢歪了头坐在案前眯着眼一边听着重重纱帐后的男子抚琴一边品尝着杯中佳酿,她见了这样也不好再出声责备主子胡乱跑,只得安静的站在一边垂着头听。琴音泠泠似一条清澈的溪流拂过人心,连一向不懂乐理的汲黯都忍不住要叫好,可当她听得入迷时对面雅间传来了吵闹声伴着瓷器摔碎的刺耳声。澜渊也是正听得出神,她这几日尽是处理一些烦人的公文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本来正听着苏玉台的琴心情酥爽,这时却被不合时宜的喧闹打扰了,那本是柔和的凤眸里一瞬间闪过一道凌厉,“汲黯,去看看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