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千金坠/睡美男》作者:轻笑生【完结 番外】 > 千金坠_书香门第.txt

  田旋答道:“若是第一回违纪,赏鞭五十。若有再犯,棍棒杖毙。”.4

这时,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阿姐,你在里面吗?”

声音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礼貌清雅,不像是莽撞之人。几人面面相觑,吴清婉是没有妹妹的,卫小雨与赵珮纹倒是有几个庶妹,只是听声音并不像,便一起摇了摇头。

约摸是寻错了吧,齐笙离门口最近,便起身走到门口,半打开门,刚要说姑娘你找错人了,待看清来人,不禁微睁大眼:“箫儿?”

齐箫今天穿了一身浅黄色的外衫,长发柔顺地拢在肩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大眼格外清亮,十分给人好感。一只手自然垂着,一只手仍然保持敲门的姿势,看见齐笙顿时微微一笑:“阿姐。”

“箫儿,你怎么来了?”齐笙扭头往身后几人脸上瞄了一眼,见吴清婉面上并无不快,便让开门口,令齐箫进来,并朝外头吩咐一句:“再搬张椅子进来。”

齐箫进门后,比齐笙高出半个头的颀长身量便显露出来,几人见她穿得极单薄,窈窕曲线显出七分,已然颇具少女的妩媚气息,不禁十分佩服。时至冬末,尚未开春,空气犹寒,便是男子出门也裹棉衣,她倒十分耐寒,面色犹红润,不见丝毫瑟缩。

“阿笙,这是你的妹妹?”卫小雨看着这名大眼少女,先开口道。齐箫五官张扬,眼神清澈,长开后应当是一张艳丽的面孔。卫小雨瞟了赵珮纹一眼,掩嘴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珮纹的妹妹。”

说的却是赵珮纹亦是五官艳丽,冷艳动人。只是此话一出,却令齐笙与齐箫都不大自在。齐笙因为是外来户,对此早有认知,并不太往心里去,微微一笑带过。齐箫则想起两人曾经为此大打一架,更令齐五爷狠狠打齐笙一巴掌,逼得齐笙离家出走的事来。愧疚与怨怼并存,到底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少女,很快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幸好淑女阁的女侍此时推着一张椅子进来,打破这份短暂的不适。齐箫就势坐在齐笙左手边,对面是卫小雨、赵珮纹、吴清婉三位无双美人,羞涩地抿了抿唇,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过,待落至吴清婉身上时,露出惊讶又欢欣的情绪:“这位便是开创了女子学院的清婉公主吗?”

吴清婉见她认出自己,倒有些惊讶:“不敢当。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还多亏了姐妹们的协助。对了,你怎么认出我是公主来?”

明明卫小雨、赵珮纹比她都不差,而赵珮纹身量高挑,凹凸有致,兼之冷艳迫人,更像公主才是。齐箫有些害羞地垂下眼,表情却有着丝丝得意:“我觉得你最漂亮,就应该是公主啊。”

虽然马屁拍得没有新意,吴清婉还是很高兴:“不愧是阿笙的妹妹,就是有眼力见儿。”

这话若是赵珮纹或者卫小雨来说,非得被另外三人嗤笑不可。但是由吴清婉说出来,便不好驳了她公主的面子,互相挤挤眼,相视而笑。

“箫儿,怎么想来这里了?”齐笙对这样彬彬有礼的齐箫感到奇怪,平素她可不是这样的?

只见齐箫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又倾慕地往吴清婉看去,咬了咬唇,有些赧然更多的却是认真:“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做大事!我好佩服公主的气魄,我天天待在家里,想到外面有许多女子在做大事就睡不着觉!公主别嫌弃我,我会骑马,虽然女红并不强,可是我身体棒,公主要跑腿儿尽管找我!”

这就是齐箫想了一晌想出的法子。齐笙以心眼见长,多半吴清婉就看不上她卖弄,反而淳朴一些、憨傻一些兴许就能被看在眼里呢?她要的也不是做大事,只想趁成亲前爽快地玩一把,顺便找一个聪明又俊朗的夫君。身份不必太优秀,毕竟身份背景搁在这里,身份太高的话她嫁过去多半当侍妾。

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动,齐笙与她身份相同,难道就想不到这些吗?她成日抛头露面是为了什么?高不成低不就,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本朝女子十五岁及箅,十六岁可嫁人为妻,只是朝廷也不做强行要求,故而许多富贵人家的女儿留到十七八岁不嫁人也是寻常。譬如卫小雨、赵珮纹均有十七,而吴清婉亦是这般年纪依然未被指婚。

看着齐箫这个刚刚十五岁的小丫头,几人只当是一位不晓事的妹妹,十分温柔地道:“箫儿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可舍不得让你跑腿儿呀。”

齐箫低下头,绞着手指,脸上露出几许伤心之色:“为何阿姐可以,我却不可以?”十分低落,好似被屈待了。齐笙与她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三年,有些猜出她来此的意图,总归要给齐五爷面子,不好太给她难堪,与吴清婉对视一眼,对她道:“若你想玩,我们带你看一看也是无妨。”

齐箫顿时抬起头,一双大眼亮晶晶地十分喜人:“那太好了!谢谢公主!谢谢两位姐姐!”

而后五人便一齐往女子学院的建址走去。因齐箫活泼灵动,说话有趣儿,吴清婉倒十分喜欢她,一路上便在齐箫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渡过。

女子学院选址在京西一角,原本是居民区与商业区的混合地,因要建造女子学院不得不令居民与商户搬迁。五人来到时,正看见几名官差与拿着封条封门。

作者有话要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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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艳事

即便是京城里亦不尽然都是家境殷实的富户。被官差撵出来的人家有不少都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身上挂着几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色包袱,男人推着一辆破旧的单轮木板车运着家当哐当哐当在前面走,女人领着孩子跟在后面。小孩子用打着三四个补丁的袖子一面抹着鼻涕一面频频扭头,被女人用力扳过来,低声警告不许再看。

吴清婉没想到会遇见这样一幕场景,另外几人也有点呆。

如今已是二月中旬,若依照皇上的旨意三月初开建女子学院,现在才急着撵人腾地方有些迫了。天子脚下,难道还有欺凌百姓之事?吴清婉不信,几人都不信。

齐笙便走上前去,客气地问道:“这位夫人,同您打听个人。”

女人看了她一眼,见她打扮齐整,身上穿的虽非极好的布料,亦非寻常人家的闺女,便不十分戒备:“当不起姑娘一声夫人。不知姑娘要寻什么人?早先住这片的人家多半都已经搬走了,姑娘或可问一问官差,他们那里或许有备案。”

齐笙略迟疑了下,又道:“我找一位叔父,他住在这里许多年。方才我去看,院门已经被封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闻言,面上有些不喜:“都搬走了。听说是朝廷要建女子学院,选中这块地界,咱们只能搬了。”

声音里有着掩不去的畏惧,故而话语囫囵,见齐笙面露讶色,似乎觉得失言,忙补了句:“其实朝廷已经很关照咱们了,本来说年前就当搬走的,因今年雪下得大,比往年都冷,便推延到这时。”

眼角望了不远处仍在指挥贴封条的官差,不愿多谈,牵上孩子撵自己男人去了。被她牵着的小男孩大约四五岁,踉跄地跟着跑,一边咕哝着道:“等西西长大了也上学。”女人低声斥道:“上什么学?上得起么?”

吴清婉本来就不很好看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卫小雨和赵珮纹与她一起,站在不远处,都听到女人最后一句呵斥的话,面上皆有些尴尬。还是赵珮纹道:“万事开头难,咱们女子自古便立行艰难,从来无权无势无地位,非一朝一夕可改。而当今圣上英明,既然准我们办女子学院,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吴清婉交握的身前的双手用力捏了捏,目光坚定:“嗯!”

齐箫跟在身后,咕哝一句:念书?有什么好念的?幸而只是在心里想想,没令吴清婉等人听到。心中嘀咕完,刚一抬头,恰逢齐笙一个眼神扫过来,不知为何竟觉得心虚,缩缩脖子,冲她扮了个鬼脸。

几人便掉头往回走。

走至半途,迎面瞧见几个熟悉的面孔,高大得超乎常人的卫金山,一身华丽锦衣的赵伟达,粉面桃腮的桃花眼少年吴正明,以及一身白衣气质洒脱的贵公子季延陵。赵伟达笑得前仰后合,极没有形象。吴正明坐在卫金山肩头,撇着嘴看着傻子一样的赵伟达,直拿脚踢他的肩膀。卫金山露着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爽朗健气。

四人中唯一正常的只有季延陵了,白衣乌发,步伐洒脱,极惹人注目。

齐箫自看到季延陵的那一刻,便觉得整颗心似乎不是自己的,砰砰,砰砰,像要跳出胸口。

几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愈发过分。赵伟达笑得眼睛几乎睁不开,被吴正明一脚踢在颈后,一个踉跄险些栽到地上。这样都不生气,只回头没什么气势地瞪了吴正明一眼,继续前仰后合地哈哈大笑。

吴清婉几人顿时被引起兴趣,迎面走上前,问吴正明道:“小五,你们在笑什么?”

吴正明看到她,顿时闭上嘴。卫金山也不笑了。至于季延陵本来就笑得淡雅,风流的双目扫来,看不出异样。唯独赵伟达依然捧着肚子前仰后合:“……啊哈哈,笑死我了……啊哈哈哈,叫他狂……啊哈哈哈……”

他向来后知后觉,良久,才注意到吴清婉等人的到来,嘎地止住笑声。尴尬地挠挠头,有些羞恼地冲卫金山道:“怎么不叫我?”

卫金山撇开头,这还用叫么?

赵伟达讪讪一笑,转身对吴清婉作了个揖,因是在街上,倒没有正经行礼。抬起头,注意到齐笙也在,不自觉地挺胸抬头,干咳几声,挤出一张过分灿烂的笑脸:“我们刚自小公子的才子楼出来,楼里的茶依然很好,点心也依然很好,我们下次还去,嗯!”

齐笙莞尔,点点头:“多谢美赞。”

话音刚落,只觉身旁香风一闪,却是卫小雨与赵珮纹飞快从身边擦过,一人掐住卫金山的胳膊,一人扭住赵伟达的耳朵。

卫小雨:“你们刚才在笑什么?快说!”

赵珮纹:“老实交代!”

卫金山皮糙肉厚,只眉头抽了抽,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笑道:“不是哥不说,这话你们女孩儿听了不好。”

另一边,赵伟达养得一身细皮嫩肉,被赵珮纹用力一掐,顿时顾不得形象地嗷嗷叫起来:“我说我说!是江心远那个家伙刚养好伤就去喝——呜呜!呜!”

却是翩翩公子季延陵走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对吴清婉淡雅一笑:“伟达口无遮拦,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一边说着,转头啪的一下扇在赵伟达的后脑门上,顿时拍得赵伟达一个瑟缩,噤声不敢再言。

吴清婉面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四人中任谁她都好唬喝,唯独对季延陵不能。因为他是太子妃季嫣然的亲哥哥,太子殿下的大舅哥。神情淡淡地略一点头:“是清婉鲁莽,打扰几位,就此别过。”

卫小雨有些讪讪,恼怒地在卫金山胳膊上狠掐一记,才随在吴清婉身后离去。赵珮纹则对赵伟达一个眼刀杀过去,赵伟达刚刚挺直的脊梁顿时塌下来,眼珠一转,双手围住嘴巴,偷偷对她做了个口型。

走出很远,卫小雨才搀着吴清婉的一只手臂,拍胸脯保证道:“公主放心,回家我就问我哥哥,他敢不告诉我!”

赵珮纹挤开齐笙,搀住吴清婉的另一只手臂,隐蔽地对齐笙使了个眼色,而后附和卫小雨道:“我二哥一向最听我的,晚上让他讲给我,明天再来跟小雨一对,看看谁讲的更好?”

吴清婉本来想说‘江心远那个家伙的事谁爱听?’,然而卫小雨与赵珮纹说得真诚,脸上便又浮现出笑意:“嗯,那就说定了。”

收到赵珮纹的示意后,齐笙渐渐落后两步,与齐箫并肩走着。见齐箫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盯着脚尖,一脸恍惚的样子,碰碰她的手臂:“箫儿?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齐箫被她一碰顿时回神,急切地摇头,掩饰的太过,更加令人生疑。不待齐笙再问出来,自己反倒先没忍住,凑到齐笙耳边悄悄问道:“刚才那几位公子都是谁啊?”

“都是些身份不凡的贵公子。”齐笙答道,见她眼里闪着好奇,眼珠不停乱转,显然在想些小心思。心下好笑,劝她道:“你无需知道他们都是谁,只知道他们招惹不得便可。”

齐箫便有些不高兴,一甩袖子:“我就知道你忌着我。有什么好玩的都不带上我,认识的朋友也不介绍给我。”说完快走两步,跑上前讨好吴清婉去了。

待到第二日,众人皆晓得赵伟达等人昨日在笑什么。说来也是江心远倒霉,刚养好伤,便约了友人到花楼喝花酒。本是件风雅事儿,偏偏去的是一家新开的花楼,楼里的几位姑娘不认得他,见他长得俊便一窝蜂地围在他身边。

且先说明一点,江心远虽常喝花酒,却也只是喝喝酒而已,旁的从不屑做的。

与他一起来的几位友人很快搂了中意的姑娘到雅间办事,留他一个人边喝酒边等。不料围着他的几位姑娘见他实在生得俊,人又不难伺候,咬咬牙狠狠心,趁他不备在他酒里下了药。江心远当时便被放倒,被姑娘们拖进厢房。

幸而几位姑娘为谁先上的问题而闹将起来,吵到他的几位友人,这才得救。被一瓢凉水泼醒后,满头满脸的胭脂唇印,气得险些砸了花楼。然而那家鸨母却有些本事,不知怎样劝得他,竟愿意息事宁人,吃了哑巴亏。

赵伟达几人正是为此发笑。

齐箫托着下巴,十分不屑地道:“这位江公子可真是假惺惺,他又没吃亏,发得甚么火?”

“说得甚是。”卫小雨赞同地道,她一向不喜江心远,听见齐箫埋汰,不由得对齐箫亲近起来。

赵珮纹心中亦很不屑,只是面上却不显露,反倒有些肃容:“小姑娘家莫讨论这些污耳朵的事。”

卫小雨吐吐舌头,不再谈论,齐箫也随着噤声,只是对赵珮纹的严肃有些不以为然。

齐笙正坐在吴清婉旁边,与她一起商讨女子学院请何等教授师傅之事。听到此处,心中一动。

江心远啊江心远,她心里率先想起的是初见时他一身紫衣,傲然骄纵的模样。紧接着是他被打了板子,无奈趴在床上时认真严谨的模样。对于他遇到的这桩艳事,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儿。有反感有出气,到最后反倒是好笑居多。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是平安夜哈,应该说平安夜快乐才对~\(≧▽≦)/~阿轻向来只记得五一、十一这种熟悉上口的节日,捂脸~~

于是再来一遍:姑娘们圣诞快乐哟~~

明天20:00还有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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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约

春来雪融。

晴蓝的天空之上坐落着如山的云,微风徐徐拂过,带去青草破土而出的芬芳。

三月中旬,女子学院的建设已上日程,招收学生及教授师傅的选派业已完善,只等八月到来。才子楼因季延陵、赵伟达甚至吴正明的频繁到来变得愈发红火,而淑女阁也因吴清婉、赵珮纹的频频露面引得许多千金贵女前往。

正当齐笙忙得脚不沾地时,吴清婉来了。

两人不过十数日未见,算不得久,见到对方之后,却双双露出讶色:“公主,您这是……”

吴清婉亦讶异地上下打量她,有些欣慰,有些落寞:“阿笙越发出落得好了。”

一冬过去,齐笙拔高许多,兴许到了合适的年纪,青涩的眉眼逐渐长开,虽然仍做男子打扮,身材却透着少女独有的矜持的玲珑有致。沉静不笑时如初融的冰川,待稍稍展颜又犹如春蕊吐芬,算不得绝色美人,一身独特的气质竟叫人移不开眼。

反观吴清婉则有些不妥,肤色暗淡,眼神晦涩,略浓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一片乌青。齐笙大吃一惊,她贵为公主,身居深宫,当今圣上的眼皮子底下,难道会被薄待了?便拉着她坐下,关切地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吴清婉抿抿唇,露出一抹艰涩的笑容:“我要被指婚了。”

“怎如此突然?”齐笙愕然地道,当初提出女子学院一事之时,皇帝不是答应过不强迫她成婚?

吴清婉摇摇头,垂下眼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那人?在山上念了一冬的佛,回宫便拿我开刀。她终是忍不住了。”

说的却是林贵妃,太子吴正廉与三皇子吴正贤的生母,自孟皇后逝后在宫中权势最大的女人。

吴清婉的血脉高贵,哪怕当面对林贵妃如此说道亦没什么大不了,齐笙却不敢嚼舌。想了想,只问道:“驸马的名额已定下了吗?”

“还没有。”吴清婉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扭着帕子,有些咬牙切齿,语气中却透着一丝难掩的惶然:“我千求百求,只求得十日的时间。要在这十日之内选出父皇满意的驸马,否则便由他与那人为我指婚。”

齐笙默然,早就听说这位林贵妃手段不凡,不想竟厉害至此。才几日的工夫,便说服皇上为吴清婉择驸马。

其实林贵妃的理由很简单,公主已经芳龄十七,再不定下岂非成了老姑娘?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不也怕好男儿都已经成家?到时吴清婉该怎么办?抢人家的相公?皇室丢不起这个脸。

于是皇帝就这样被说服了,只是仍记得曾承诺过吴清婉,不对她的婚事过多干涉。否则驸马的名额已经被他,或者说林贵妃定下了。

即便这样,吴清婉也轻松不起来。区区十日,叫她到哪里找一个男人,包容她,爱护她,一心一意待她,双方有聊得来的话题?最重要的是,她心中执着的追求,他肯给予支持吗?

林贵妃没安好心是肯定的,若不能在十天之内寻到合适的人选,只怕要落个任由摆布的下场。吴清婉松开帕子,忽地抓住齐笙的手:“阿笙,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齐笙被她希冀的目光盯着,顿时压力倍增。

世间许多求不得,两情相悦便是其中之一。对吴清婉这种身份与见识的女子来讲,寻到一位真心爱慕的男人最是不易。

齐笙回想自己见过的各方面都不差的公子,江心远,赵伟达,卫金山,季延陵等,不论身份地位还是相貌才情,在京中都算得上拔尖。其中江心远性情倨傲,相处起来有些吃力。赵伟达爱装傻,装久了已然变成了真傻。卫金山倒是不错,看似粗憨实则心细。季延陵更是翩翩佳公子,只是不知为何吴清婉对他并不喜。

齐笙在心里大略过了一遍,有了头绪之后,问道:“公主原本打算如何?”

“这……”吴清婉有些尴尬,“我原未考虑嫁人之事。”

在她心里,原只存着如何令女子学院越建越好,令更多有志气有想法的女孩子入院学习。如何做出一番成就,将来名垂史书。

齐笙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浅浅一笑,令吴清婉红了脸。真是痴长十七年,自诩聪慧,却及不上刚及箅的小姑娘。

然而即便是齐笙亦不能马上想出法子来。吴清婉也没期盼立刻解决,倾诉一番过后,心中稍感纾解,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打起精神回宫了。

齐笙来到对面的才子楼,行至三楼,只听一阵雀跃的叽叽喳喳的女子声钻入耳中:

“这里用墨太浅!”

“这边勾勒痕迹过重!”

“哎呀笨死算了!下笔轻点儿,画纸都要被你捅破了呆子!”

一名绯衣少年手拿折扇,怒其不争地在一名初褪稚气的青年头上狠敲。周围聚着五六个年轻公子,见状哄然大笑。青年有些讪讪,抬起头看见绯衣少年艳丽的面容,顿时又低下去,不敢吭声。

“箫儿住手!”齐笙走过来,拦住绯衣少年再欲敲下的手。绯衣少年闻声转过头,明眸皓齿,五官艳丽,正是做男装打扮的齐箫。

捱过一冬,齐笙的身量已接近齐箫的额头,虽身形较之纤细许多,但教训起她来并不困难。轻松夺过扇子,反手敲在她肩上,轻斥道:“怎能如此对待客人?”

先前被齐箫用扇柄狠敲的青年则讪讪一笑,道:“不碍事,齐二小姐——哦不,齐二公子画艺精湛,在下得之授业,受益匪浅。”

齐箫便夺过折扇,唰地展开:“听到了么?”

自那日偶然遇见季延陵,齐箫便日日扮作少年模样,混迹在才子楼。只是季延陵不如卫金山、赵伟达等人常来,多数时候并不能见到,便拿看不顺眼的青年公子开涮。

被她拿着扇子狠敲的公子姓宋,名凌峰,听名字是一个正经严肃的人。初被齐箫找茬时还曾出言讥讽,后来被告知齐箫的身份才收敛下来。齐箫从未被人如此顶撞过,仿佛与他杠上了,只要见到他便要欺负一回。

久而久之,事情发展成今日这般。

齐笙惯见这一幕,每每觉得稀罕。那宋公子家境不错,长得一表人才,尚未及弱冠,也是待嫁姑娘心中的良人。再看他原本挺胸抬头站得笔直,被齐箫大眼一瞪,顿时面露憨笑,对齐箫的容忍程度匪夷所思。

“时间不早,该回家了。”齐笙浅笑着对宋凌峰一礼,牵起齐箫的手离开。

春日薄寒,日头落下后,空气中残存的余温迅速被晚风吹散。

到家之后,齐箫将折扇随手扔开,钻进齐夫人怀里撒起娇来:“那个家伙又来了,怎么也赶不走,他好烦啊!”

齐夫人一听便知是宋凌峰,对齐笙微微一笑,揉着齐箫的脑袋顺着话音道:“叫五爷把他赶走,以后再来,就把腿打断!”

“就是,打断他的腿。”齐箫埋在齐夫人怀里,咬着指甲,过了一会儿小声道:“打断腿太便宜他了,让他当小厮,洗盘子!”

齐夫人便掩嘴直笑:“真是个傻丫头。”

晚饭后,因又逢五,齐笙照例到齐五爷的书房中,向他汇报近日发生的大事小事。

“……淑女阁的收益已达到上月收益的一半,若以这个势头下去,三月的收益将超出上月两倍有余。”

齐五爷微微颔首:“嗯,说说你的看法。”

“又快到了选秀之时,千金贵女们需要一处消息流通的地方。而清婉公主时常做客,人又好相处,自然而然吸引许多千金们来交好。”

齐五爷微微皱眉,不甚满意:“你疏忽了最重要的一点,首先淑女阁建得好,氛围娴静优雅,本是不可替代的消遣时光的好去处。”

齐五爷的面容严肃,神情一丝不苟,认真而苛责地看向齐笙。直到齐笙低下头认错,才稍稍缓和。

说起来齐笙与他一般为吴正瑜办事,并不比他低一等,按说应当平起平坐。偏偏齐五爷毫无所觉,依然与之前一般,但有不满意之处便以长辈之姿毫不犹豫地训斥。曾经齐笙极度不满,直到齐五爷所教导她的道理一次又一次避免错误,才渐渐接受。

“继续。”齐五爷恢复端容。

他一向如此,从不苟言笑,唯一的例外是齐箫,只有看着齐箫时他的眼神才会充满宠溺。齐笙掐了掐掌心,心里对自己说道,她也有亲生父母,等找到他们便也有人如此宠溺她。

待汇报完毕,齐五爷却并不命她离开,而是让她等在一旁。

两刻钟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白衣白靴,乌发高束,如峰顶薄雪般的冷漠容颜,正是吴正瑜。

往案后一坐,向她望来:“公主找过你了?”

齐笙微感讶异,点头道:“是。”

“对于她所说的事情,你可有计较?”

吴清婉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至少有三种解决办法。一是请皇上收回成命,二是想办法拖延时间,三是择一位可塑性强的驸马,待成亲之后再慢慢调|教。这三种方法之中,最后一条听起来最简单,实现起来也最令人伤心。

齐笙便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听得吴正瑜一阵摇头。

“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十日之内,不论以何等方法,助她找到中意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开一个小剧场,嗯,就叫《冷笑话剧场》。

第一集

从前有一个作者爱卖萌,于是有一天,她冷死了。

☆、选秀男上(小修)

寻常人家嫁闺女也断没有短短十日便定下的。齐笙暗自嘀咕,却叫她到哪里找一个既可心、又可靠,配得上公主、公主也喜欢的人来?莫非比照皇帝选秀女的排场,召集京中所有尚未婚配的大好青年来一场大选秀男?

心中一动,抬头对吴正瑜道:“敢问公子,是否我想出什么法子,公子都肯支持?”

吴正瑜答道:“不得对公主的名声有碍。”

不用他说齐笙也不会出馊主意害吴清婉,吴清婉是她打心底钦佩的人。沉吟良久,眼睛渐渐亮起来。吴正瑜一直关注她的神情,见她似乎胸有决断,不由略带好奇,以手支额,侧首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齐笙藏在眼睑下的眼珠微微转动,透出一丝贼兮兮来:“我欲比照圣上大选秀女的排场,令京中所有适婚的青年公子参与进来,或文比或武斗,可以互相揭短,最终由公主出题考问,若谁赢得公主的青睐——”

说到此处,觉得心跳有些快,忍不住捂住脸,她会不会太惊世骇俗了些?不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个世道的女子嫁人,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前能偷偷看一眼未来的良人都艰难,怎晓得所嫁的是不是最中意的那一个?

虽说门当户对,父母给挑的必是不错的人,日子总能过下去。但若是能嫁给一个更好的,更合心意的人岂非绝佳?想到这里,悄悄抬眼去看吴正瑜,只见吴正瑜微微张着嘴,向来薄淡的面容有些支离破碎的模样。

翌日。

淑女阁二楼,卫小雨与赵珮纹挨着坐在雅室内,呆呆地望着桌子对面的温婉少女,不敢相信方才不可思议之言是由她口中道出:“阿笙,你疯了?这不可能!”

卫小雨瞪大眼睛,连一向胆大不羁的赵珮纹也面露惊讶,佩服地道:“你还真是敢想。”

齐笙微微一笑,并不觉惭愧,反镇定地问:“为何不敢?我以为此事可行,毕竟女子学院都建立起来了不是吗?怎样,你们可敢?”

她都敢,她们为何不敢?卫小雨有些激动,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道:“当然——”话至半截又咽下,讪讪一笑,坐回去道:“这事还得问过公主。公主若不同意,我们说什么全是白搭。”

再也坐不住,片刻也不耽搁直接进宫求见吴清婉。

齐笙与赵珮纹留在淑女阁等候消息,捧了杯香茶,心中有些惴惴。吴清婉虽然有大志向,一意为女子争权利,却不一定肯对此事认同。吴清婉不会觉得她在胡扯?

齐笙心中反思是否太鲁莽,赵珮纹仿佛看出她心中的纠结,安慰地笑道:“不必担忧,你提出这个意见是一片好意,公主听了也只会领你的情,断不会生你的气。”

齐笙抿嘴感激一笑。

两个时辰后,卫小雨推门进来,面上神情十分激动。正在齐笙猜测她带来何等回复,不料紧跟在卫小雨身后,走进来面容强自镇定的吴清婉。关上门后,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急急地问道:“阿笙,你怎么,你怎么——”

怎么想出这般荒唐大胆却又不失情理的主意?她初初一听,只觉心中突突直跳,整个人似乎分成两半,一个在大呼荒唐,另一个却仿佛看到一个明亮的出口,看到一项并不比建设女子学院逊色的事迹等待她实现!

只是……

“行不通的。”吴清婉叹了口气,摇摇头坐下,垂下的眸子中有些怅然。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即便她们想,亦无法实行。若孟皇后还在世就好了,吴清婉心中感叹。可惜了一个好主意。

齐笙也知道太过惊世骇俗,不过仍不肯放弃。难得朝中出了一位惊采绝艳的皇后,现如今又有吴清婉愿意迎难而上,为世间女子谋权益。

“小雨,珮纹,你们以为呢?”叫上卫小雨与赵珮纹,便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考虑,或许就给她们想出解决的法子也不一定呢?

四人围成一圈,埋头苦思。

日头从正南缓缓西移,室内光线由明朗逐渐昏暗下来。突然赵珮纹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的开口是如此突然,余下三人不由齐齐抬头看向她。背着光,赵珮纹张扬的五官湮没在光线之外,唯端秀的轮廓令人心安:“只要足够的人都同意。”她斟酌着一字一顿地道。

齐笙几人心中激动,紧张地捏着手心,竖起耳朵认真听她道:“若只有我们几人提出,圣上决不可能同意。而即便圣上同意,满朝文武也不可能答应。”

“不过,若我们能够联合朝中重臣的千金——”

两日后。

寅时三刻,朝阳殿前,骁骑统领魏英杰踏上殿前台阶,随在众多大臣中往殿内走去。忽然左袖被人轻轻扯动,回头一看,户部右侍郎蓝茂群紧跟在身后,四下一望,凑近他道:“魏统领且慢走,老夫同你说个事儿。”

魏英杰皱眉,拍开他的手,掸掸被他拽出细褶的袖子:“有话就说,何必拉拉扯扯?”

却是蓝茂群此人为老不尊,魏英杰不爱同他搭话。

蓝茂群立时瞪眼,一把半尺长的白胡子险些翘起来。然而眼珠子一转,却笑眯眯地道:“魏统领何必恼羞成怒呢?你我两家仅隔一条街,有什么事难道瞒得过对方?”

魏英杰皱眉:“莫名其妙。”转身往殿中走去,尚未迈开步子,只听身后一声悠悠的声音道:“唉,可叹晴儿那丫头,多么可人疼,怎么就——”

魏英杰脸色一变,转过身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可告诉你,再有一刻钟就上朝了,有甚么事下朝再说!”

“下朝就来不及喽。”蓝茂群捋捋白胡子,笑得好不奸诈。瞥见魏英杰要怒,忙又抬手制止,语出惊人地道:“罢罢,老夫同你直说罢。不光你家晴儿,我家小祖宗也闹着吊脖子。不知被谁忽悠一通,回到家又跳又闹,险些被她爹当成鬼上身,活活掐死。”

想他蓝茂群就一个宝贝孙女儿,长得机灵可人,自小就宝贝得不得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昨儿出去一趟,回家就疯癫起来,不知哪里学来的混帐手段,揪了裤腰带闹着吊脖子。好容易劝下来,才明白是为何。

公子选秀?胡闹!蓝文苑直接一挥袖子,爱吊不吊吧!

当爹的不心疼,蓝茂群这个祖父可不能。他就一个宝贝孙女儿,想挑个好相公难道也有错?索性豁出去老脸,搓窜几位同僚陪他闹一场。

临出门前,蓝君儿偷偷告诉他不要担心,说是她们小姐妹间约定好的,若他提出来定有许多人附和。

蓝茂群脑筋一转,心下已定。来到殿前扫视一圈,拦住与蓝君儿处得最好的魏晴儿的父亲魏英杰。

魏英杰正为魏晴儿突然而来的胡搅蛮缠头痛,他虽为严父,妻子却也是慈母,慈得过了头,弄得他对魏晴儿毫无办法。碰到同病相怜的蓝茂群,虽差了一个辈分,却是隔街的邻居。凑在一起稍作商议,又寻了几位相熟的同僚,交底过后不由感慨。

“现在的女娃儿啊,真是越来越不得了。”

“可不是?哪里还有父纲、夫纲?”

“他娘的,赶快给老子嫁出去,老子还得两年清净。”

口中愤愤,相视一眼,无声而笑。

作为男人,他们喜欢三妻四妾,美人在怀。可是作为父亲,却巴不得女儿找个顶好、顶顺心的夫婿。

每个人都有自己相熟的圈子,蓝茂群等人串好词之后,很快邀得更多大臣参与进来。当发现居然有半数之多,卫将军、赵学士都有参与进来,惶恐便逐渐成了惊讶。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皇帝照例宣布道。

蓝茂群被众人推出来,倚老卖老地道:“微臣有事相奏。”

待他摇头晃脑地说完,皇帝懵了:什么?选秀男?!

荒唐!荒谬!

皇帝不答应。他怎么可能答应!只把众臣大骂一通。

次日,亦即吴清婉择驸马的第五日,满殿文武上朝之时无不披伤挂彩。排排列列而立,或双眼乌青,或下巴淤紫,或额头肿包,或鼻子打歪,形形状状,仿佛齐齐被蹂躏过。皇帝惊讶不已:“众爱卿乃朝中大臣,难道还有人敢对众爱卿施以辣手?”

众大臣不吭声。何止是敢,险些没被打死,还不能还手。

待到第六日,上朝的大臣寥寥无几,超过半数重臣都称病请假。

皇帝大为震怒,决意微服私访。

皇帝首先来到骁骑将军魏英杰的府里。魏英杰肿着一张猪头脸出来见驾,笑得像哭一般。皇帝恻隐地看着他惨不忍睹的大臣,安慰他好好养伤,绕过一条街来到户部右侍郎蓝茂群的府里。

蓝茂群与长子蓝文苑一同见驾。蓝茂群的脸色尚好,并无严重的伤痕,只一把半尺余长,平日里精心打理的白胡子剔了个干净。光秃秃的下巴,令皇帝险些没认出他来。蓝文苑则有些凄惨,一张脸肿得不比魏英杰差多少,不笑的时候像鬼,笑起来简直吓死鬼:“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殴打朝廷命官?”

皇帝龙颜大怒,虽然猜出来是“选秀男”一事搞得鬼,仍是有些不敢置信。蓝茂群与蓝文苑顿时齐唰唰跪倒:“没有人殴打臣,是臣行动鲁莽,不小心撞倒蜡烛/撞到柱子!”

皇帝脸色铁青,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回宫后,立刻宣道:“宣清婉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阿轻君今晚加班,明晚加班,后天加班,大后天加班……于是……嘤嘤明天就不更了,写不及,后天再更。周六晚上20:00,准时更哟~

嗯,提前祝周末愉快。

==========《冷笑话剧场》==========

第二集

从前有一个冷死的作者复活了,她不再卖萌,于是有一天,她又冷死了。

☆、选秀男中

皇帝没有想到,原本是他给吴清婉出了道难题,为何眨眼间变成满朝文武给他出了个难题?

“你给朕说说,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皇帝看着殿下跪着的吴清婉,心里有些忌惮:幸亏是个女儿,若朝中众臣被儿子笼络 ……

吴清婉跪伏在地,并不敢抬头,低低地道:“并没有人给儿臣出主意。是儿臣心里不明白,为何天下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则只能盲婚哑嫁?嫁人之前不知道相公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适合过一辈子?”

皇帝微微眯眼:“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你不说也罢,朕猜得出来,是那个叫齐笙的小姑娘吧?胆子大得很啊!”

“不关她的事,是儿臣自己的意思。”吴清婉着重地道。

“你有几个心眼,朕清楚得很!”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叩扶手,“听说她名下有一个叫淑女阁的酒楼,卫将军的女儿,大学士的千金都常常聚在那里?”

吴清婉身子微颤,抬起头来:“父皇?”

皇帝骑虎难下,看着伏在殿下的吴清婉,只觉头疼不已。他真是没事找事,怎么就听了林贵妃的挑拨?仔细一想,林贵妃说得也没错,女大当嫁本是正理。

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一阵有节奏的嗒嗒声回响在空旷的殿内:“朕倒要瞧瞧,淑女阁是个什么地方?满京城好好的淑女都给带坏了!”

说着走下龙椅,目光带着愠怒。吴清婉心知推脱不得,担忧地叹了口气,阿笙,你们自求多福罢。

淑女阁此时正热闹着,几乎所有参与“选秀男”的千金皆在,或清脆或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彼此互通心得。

十几间雅室已被身份尊贵的千金们坐满,身份稍差些的只得站在大厅里,使得原本空荡荡的大厅居然显得拥挤起来。身着青衫的侍女们忙碌地穿梭其中,端茶递水,送上糕点。

一层,两名小侍女站在门口,负责接待客人并加以引导。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下意识地福身道:“欢迎光临。”

吴清婉与皇帝走到淑女阁门前,‘淑女阁不接待男子的规定’尚未说出口,皇帝已经大步踏上台阶。

淑女阁门口置着一面山水石雕屏风,笔墨淡雅,门外路人不论从哪个方位望去,皆不能望见丝毫。皇帝略感兴趣,抬脚往里走,刚踏入一只脚,屏风后走出来两名青衣侍女。约莫十三四岁,眉目依稀稚嫩,神情中带着尚未褪去的惊诧:“请止步!淑女阁只接待女子,男子一律不准踏入!”

皇帝眉毛一挑,看向吴清婉,只见吴清婉点点头道:“确实如此。”转过头来,沉声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站在左边的小侍女稍显沉稳些,略施一礼道:“对不住,淑女阁的规矩如此,请阁下见谅。”语气不卑不亢,显示出经过良好的教养,“对面的才子楼为男子聚会之所,是琴棋书画,谈诗论赋之佳地。阁下若有兴致,不妨进去瞧一瞧?”

皇帝被阻门外,倒并不十分生怒,反倒微微颌首。这世道讲究男女大防,若淑女阁明着为淑女小姐们散心聚会之所,暗中却弄些诡道门档,非给他拆了不可。此时见淑女阁规矩严格,心中便存了一丝好感。

只是还不够:“叫你们掌柜出来。”

小侍女轻轻摇头,正欲拒绝,忽然看到皇帝身后的吴清婉正悄悄摆手冲她使眼色。吴清婉是淑女阁的常客,小侍女识得她,心下带了疑惑,不敢怠慢,便略略躬身道:“请阁下稍候。”

齐笙此时恰在淑女阁,并未到平乐赌坊或者才子楼,否则小侍女恐多走一遭。

正与卫小雨、赵珮纹凑在一处,打听选秀男事态的风向,忽闻门外来了名中年男子指名要见她,并且身后跟着吴清婉,心中一跳。不敢怠慢,匆匆下楼。

刚走下楼梯,便见一楼厅中立着一名中年男子,负着双手打量厅中的花草布景。而吴清婉则跟在他身后,见齐笙下楼来,冲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方才未拦住皇帝的小侍女自觉失职,已经快哭了出来,刚要请罪,被另一名小侍女使了个眼色,噤声退下。齐笙低头小步快走到皇帝面前,俯首跪下:“叩见皇上。”额头伏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压得极低。

皇帝低下头,见她一身白衣白靴,乌发高束,竟是男子打扮,缓缓开口道:“你是齐笙?为何做男子打扮?”

“家父曾说女子做生意多有不便,故而命我做男子打扮。”

皇帝嗯了一声,摆摆手道:“平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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