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千金坠/睡美男》作者:轻笑生【完结 番外】 > 千金坠_书香门第.txt

  田旋答道:“若是第一回违纪,赏鞭五十。若有再犯,棍棒杖毙。”.7

齐笙垂着双腿坐在床边,直到脚上的药汁冷干,一阵凉意从脚心传来,才猛地打了个哆嗦,收脚躺回床上。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梦中总有种种纷乱吵闹,形形总总的面孔在脑中晃过,醒来却什么也记不得。

早上醒来,在小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毕,齐箫端着碗筷进来,撵走小丫头,贼兮兮地道:“江公子又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妹纸很怕站错队,于是阿轻真的要公布男主吗?

不然这样,想知道的妹纸可以微博私信阿轻,或者给阿轻留言,另外阿轻的企鹅群(群号:232435228)也欢迎大家进来讨论,群主就是阿轻喔。

╮(╯▽╰)╭很怕公布男主之后会被弃文啊,于是妹纸们可以适当冒泡表个态,阿轻心里有个数。

爱你们哟~下次更新2013/1/16/20:00~

☆、再进宫上

江心远背负双手,抿着唇,目光紧紧地盯住齐五爷:“昨日太子殿下被阻在外,尚未回京。”

齐五爷微露讶色:“不知殿下被何事所阻?”

“所有马匹俱都猝死,殿下一行被迫耽搁行程。” 江心远答道。

齐五爷眉头微动:“竟有此事?可是喂马之人出了纰漏?”

江心远不答,双目盯住他,自顾说道:“昨晚太子殿下派来的侍卫在城门口被阻,令牌与马匹均被扣下,人侥幸逃脱至我府上。”

齐五爷闻言面色如常,不曾有异状,江心远继续又道:“今早皇上下旨,罢黜殿下的太子之位,封为廉王。二殿下恢复太子之位,于后日册封。同时,传来林贵妃病重的消息。”

齐五爷双手握在身前,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突然眉头跳了跳:“江公子特来同齐五说这些,是何用意?”

“五爷千求百恳,请本公子务必在傍晚之前将齐笙带回,是否早已料到会发生此事?”

面对他审视的目光,齐五爷微微一笑,低声缓缓说道:“齐五只是担忧小女的身体,才恳求江公子早些带小女回京。不料竟被江公子误会,齐五不过一介布衣,何德何能竟能料尽朝堂先机?”见江心远始终目光阴沉地看着他,拱手道:“不敢当江公子如此看重。”

江心远早上得知吴正廉未归的消息,心下一突,率先冒出来的念头竟非吴正廉危矣,而是此事齐五爷知道多少?

他手中并无证据,只是没来由觉得怀疑。此番见齐五爷如此回答,心知无果,便道:“既然如此,告辞。”

他是骑马来的,进齐府后连坐都没坐,站在堂中便开始质问齐五爷。此时寻求答案未果,抬脚便要走。迈出两步,忽又转过身来:“阿笙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齐五爷回答道:“阿笙尚未起,只怕不便。若江公子执意要见,不妨在此稍候,齐五差人通知。”

江心远眯起眼道:“早晚是我的人,有何不便?”见齐五爷仍要阻拦,索性说道:“五爷推三阻四,不叫本公子见,可是有什么要通气的?既然如此,本公子不妨等一等。”

抱胸走回来,就要坐下。

齐五爷神色不变,面容镇定如昔,待他坐下后,喊来一个小丫鬟道:“去大小姐院子里,便说有客人来访,让她尽快收拾好来前堂。”

待小丫头领命而去,面色平静地对江心远道:“女儿家的名节要紧,望江公子见谅。”

江心远的脸色仍不好看,只是心中却想,看来是亲生女儿,否则怎会如此在意?

不对!他忽又想到,齐五爷乃百经战场的老狐狸,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知有多少,若他轻易信了却非被绕进去不可。遂冷笑道:“五爷真是好父亲,女儿脚上有伤,竟让她强行绕远见客人。”

齐五爷微抬下颌,只道:“我齐五的女儿,没有不懂礼数的。”

另一边,齐箫原本陪着齐笙吃早饭,不无打趣地道:“你的江公子真贴心,又来看你了呢。”

齐笙小口小口喝粥,并不答话。

齐箫习惯了她寡言少语的性子,自顾说道:“你猜他待会儿过来看你吗?”

齐笙喝完最后一口,拿起帕子沾沾唇角,平静地答道:“不会。”

齐箫皱眉,咬咬牙,恨恨地在她小脸上狠狠拧了一把:“讨厌!你就不能长点儿心吗?别人都不会对你好是不是?是不是人家对你不好才高兴?”

齐箫想起来刚见到她时,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姑娘,脸色很臭,说话的口气又冷又硬,活像全天下人都欠了她。原本她被齐五爷和齐夫人捧在手心里十几年,很想要个妹妹来疼爱一番,可是对着她那张倔强的脸如何也保持不了好脾气,直到现在都看她不甚顺眼。

齐笙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笑着解释道:“怎么会?是你想岔了,女孩子的闺房,爹怎会让他进来?”

齐箫忘记这一层,不由得红了脸,依然不肯服气地道:“可你的脚上有伤,他不过来,难道要你过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大小姐,五爷说前面来了客人,要您到正院一见。”

齐笙对齐箫眨眨眼:“我说对了吧?”

齐箫皱眉,有些不满起来:“这个江公子好没分寸,当自己是谁啊?想见就见,不知道你受着伤吗?”

齐笙是被人背到前堂的,因脚不能沾地,齐箫便指挥自己的小丫头如珠背她。只是如珠生的滚圆,五短的身材背着齐笙极不像话,齐箫索性亲身上阵,背着齐笙来到前堂。走了一路,饶是她体魄康健也不禁出了满头的汗。放下齐笙后,不忿地瞪了江心远一眼,这一瞪便生出些异样。

江心远原本见齐笙是想从她脸上瞧出些不同来,偏偏事情就这样巧,她脚伤复发不得不先回京?可是见到她之后,在那张沉静得犹如一潭秋水般的脸上寻不出一丝心机城府。心中微歉,撂下一句“好好休息”,径自起身离去。

甚至等不到齐笙回答。

“他这是什么意思?”齐箫气得站起来,指着他的背影道,“仗着有身份有能耐吗?为了四个字害得姑奶奶费那么大劲?无耻!”

齐箫单手叉腰,依旧有些气喘吁吁,方才累极了,尚未缓过劲来,自然无法再背齐笙回去。于是齐五爷抱起齐笙,一路送她回西边小院。

自记忆以来,齐笙仿佛从未被人如此抱过。此时被齐五爷揽在腋下和膝弯,身体有些僵硬,不知为何心中砰砰跳动,居然不敢看向别处。直到齐五爷将她送回屋,躺回床上,双眸依然不自然敛起,脸色有些酡红。

离开齐五爷有些硌人的怀抱,莫名有些不舍。齐五爷虽然身材瘦削,又并不高大,可是抱着她时稳稳当当,手臂蓄力充足,颇有……父亲的感觉。

江心远自齐府离开,便一路向城门口驰去,他要把今日发生之事通报给吴正廉。

吴正廉此生头一遭露宿郊外,醒来颇早,久等下属不至,脸色颇有难看。

昨夜被捆起的饲马随从竟然跑了一个,这令他十分不快,到底是谁算计他?想来想去,唯有病秧子吴正瑜与他有些利害关系。

心底颇为不屑,当年父皇掳夺吴正瑜的太子之位,便是为着他活不过二十岁。即便这会儿还没死,想必也活不久了。他想起林贵妃谈起吴正瑜时嘴角神秘的微笑,不禁也微微笑起来。

至于那饲马之人,不过一个奴才罢了,跑便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于是当江心远策马而至,对他说起京中风云,当下怒声喝道:“不可能!”

然而由不得他不相信,皇上明旨已下,后日便要册封吴正瑜。

吴正廉脸色铁青,拽过他的马便要翻身而上:“本殿下不信!我去问父皇!”

“殿下不可!”江心远拦住他,郑重地道:“先不说此事发生得蹊跷,贵妃娘娘千金之躯,断无突然病重之理。若殿下冒冒然而去,万一中了某些人的圈套——”

四五日后,齐笙终于能下地走动。这一日晚,齐五爷叫她去书房,她心中微讶,进去后并不意外地在书房桌案后看到一身白衣的吴正瑜。

“见过公子。”齐笙矮身一礼。

吴正瑜依然是那身打扮,一尘不染的白衫衬得他清俊无比,只是不再是那般面无表情的孤寒,眉宇间多了份生气:“就座吧。”

齐笙谢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听齐五爷道:“至今日,参加诗会一行的小姐已经回来四十五位,还有二十二位不曾回来。分别是公主,赵家小姐,卫家小姐……”

吴正瑜沉容听着,不发一言。

“公子们已经被送回来五十三人,尚有二十五人被留滞。其中被疯马驮远最终受重伤的陈知州家的公子最终伤重不愈,于今日晌午丧命。”

吴正瑜右手轻叩桌面,忽然注意到旁边齐笙微微惊诧的表情,转向齐五爷道:“阿笙不知道?”

齐五爷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对她讲起过。或许这几日她脚痛难忍,未听进去罢。”

齐笙微怔,齐五爷为何抹黑她?他从未对她提起过此事。

而吴正瑜对此丝毫没有怀疑,竟点点头道:“最近不曾做事,警惕变淡也是寻常。”

说罢看了齐五爷一眼,齐五爷便言简意赅地道:“五月初五,阿笙在诗会结束后因脚伤复发,被江心远带回。其余人等皆因马匹猝死而耽搁于路上,次日林贵妃病重,皇上以嫡出正统为由,罢黜吴正廉太子之位,恢复孟皇后之子的继承权。”

“三皇子被禁足于宫中。吴正廉被封廉王,至今仍滞留在外,不曾进京领旨。同行诗会的公子小姐们家族势力薄弱者皆被放回,其余人仍未归。”

吴正瑜待他说完,面向齐笙问道:“阿笙有何见解?”

齐笙想了想,问道:“林贵妃病重?”

怕是不见得吧?齐笙心想,这位贵妃娘娘自来保养得体,既无远虑亦无近忧的,为何会突然病重呢?

吴正瑜冷哼一声,便如峰体上的薄冰脱落,纷纷坠落山涧,容色清寒:“证据确凿,岂有她不……的道理!”

齐笙鲜少见到他这般憎恨外露的时刻,仿佛整个人便是一座内敛的冰山,稍有不慎便瞬间炸裂,令周遭一切均陷入万劫不复,不禁看得呆住。

“至于吴正廉,害怕回京后被拿住,便将参加诗会的人留作人质,驻扎天麓山脚下,不肯回京。”齐五爷解释道。

“吴正贤是他同母胞弟,对贵妃娘娘由来敬重,肯被禁足?”齐笙唇边勾起冷笑,那个自诩聪明的三皇子,可是欠着她一把匕首呢!

“今日叫你来,正是因为此事。”吴正瑜眼中泛起一丝赞赏,“明日你便进宫中,负责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你做得到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真的有妹纸站错队啊……

下一更,2013/1/18/20:00

☆、再进宫中

齐笙一直心存疑惑,吴正瑜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地出入齐府?在他先太子的身份明确后,这种怀疑更加深了。

而当齐五爷带领两人步入书房后面,拧开一道机关,露出通往地底的一道秘道时,方心中恍然。只是吃惊不已,这条密道通往何处?

走下通道,密道入口在身后缓缓合上。在光线彻底消没之前,齐笙忽心有所感,驻足回头望去,只见齐五爷严苛的眼神向她看来,似乎在说:做好公子给你的差事,莫丢了我齐五爷的脸。

很快密道被彻底封上,齐五爷那张削瘦严谨的面庞被阻隔在门外,齐笙攥了攥拳头,在心中说道,丢他的脸?跟他有一个铜子儿的关系吗?她与他分明都是公子的人,谁也不比谁身份高贵。而且,她不比任何人差。

心中这样说道,更加坚定了要办好吴正瑜分给她的差使的信念。

待眼睛逐渐适应密道中的昏暗后,齐笙忽然发现密道其实并非漆黑一片,在两人身前数步远处,一位身材高大的青衣男子手执油灯,微弱的光线撑开一团柔和的晕黄。

“田旋?”齐笙脱口而出道,那青衣男子朝她看过来,普通的面庞毫无表情,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目光冷凝而寒酷。看了她一眼,对吴正瑜恭敬地躬身问道:“公子,我们回府?”

吴正瑜略略点头:“走吧。”

由于油灯放出的光芒微弱不堪,便由那名不论身材还是长相均酷似田旋的青衣男子在前引路,两人紧跟其后。且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因吴正瑜先下来,故他走在前面,齐笙跟在最后。

三人默默地走了约有一刻钟,前方依然不知多远。寂静的通道内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以及行走之间衣料摩挲的沙沙声,渐渐的齐笙心中有些异样。

这时,忽然吴正瑜缓缓放慢脚步,半侧过身,低头问道:“害不害怕?”

齐笙有些受宠若惊,摇头道:“不怕。”

吴正瑜仔细观看她的神色,见并无惊慌异样,略带赞赏地点点头:“你素来胆子大。”便回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走出几步,又说道:“以往只有我和田旋两个人时,因他习武的缘故,走路惯来不带声息,周围只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响,不知有多诡秘。”

田旋并不吭声,只是放重了脚步,证明他听到了吴正瑜的“抱怨”。心中却在想,这可真是冤枉,往常只有他们两人时,便连一丝丝脚步声都没有的。

兴许是环境的缘故,吴正瑜此时说话的声音十分清雅温润,听到人心里很舒服,令人不由得生出亲近之意。

因着三个不同频率的脚步声,这狭窄寂静的密道显得有了许多生气,齐笙心中的紧张微微放松下来,便问道:“此密道通往何处?”

她虽不懂得朝堂之事,但太子住在东宫还是知晓的。心想,此密道该不会直通皇宫之内吧?

“通往瑜王府。廉王尚未搬出东宫,我暂时还住在那里。”吴正瑜对着她似乎并不隐瞒什么,原本带她下来密道齐五爷便不同意,只道明天一早将她送进瑜王府,随后跟他进宫更合适。后又要求蒙上她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不信任,把齐笙气得不得了。

听到他的解答,齐笙哦了一声,又问:“若吴正廉一直不回,久久不肯挪地方,难道公子便要一直住在瑜王府不成?”

吴正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由不得他。”

声音既轻且诮,听在齐笙耳中,犹如看得见他面上微寒,仿佛覆着料峭的冰雪。

密道内重新陷入寂静,唯独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齐笙渐觉脚腕酸痛,几乎不能忍。今日将将能下地行走,便在这黑暗中摸索着走过长长的崎岖路面,脚腕处像有人拿刮骨刀不停地刮着骨梢,她咬着牙强忍,脚步却不可避免地逐渐踉跄起来。

“怎么了?”吴正瑜缓缓停下脚步,侧过大半个身子,见她额前一缕缕碎发被汗水打湿,服帖在额头上,看起来颇痛苦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歉然地道:“是我的疏忽,听说你的脚受了伤?上来,我背你。”

齐笙吃了一惊,忙退后一步道:“如何使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竟要背她?只强撑着道,“我还能走。”

田旋也停下来,浑厚的嗓音低低响起:“公子,还是属下来吧。”

吴正瑜如未听闻,只带着命令看着齐笙道:“上来。”

“殿下,使不得!”田旋面上猛然一惊,竟有些急了,连称呼变了都不知道,往这边急走两步,阻拦道:“殿下,让属下来吧!”

猛然间吴正瑜转过头去,齐笙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田旋面上一僵,恍惚滑过一丝不忍,竟转过身去再也不说话。齐笙不明所以,仍要强撑,却见吴正瑜转过头来,声音冷冷清清地道:“上来。”

齐笙不好再拂逆,倾身趴在他背上。这一趴上去,惊觉吴正瑜居然极瘦,背上骨头硌人,比齐五爷看似削瘦实则结实的身体差了不是两三分。察觉到她身体僵硬,吴正瑜只是托着她的腿弯向上推了推,对田旋示意可以前行了。

密道的尽头是一道门。随着几声长长短短的暗号,密道的门被打开,漆黑的室内逐渐亮起一盏盏灯。灯光亮起得很缓慢,并不刺得人眼睛生痛。

齐笙被吴正瑜缓缓放下,脚刚落地,忽然两束不善的目光投来,只觉一道黑影闪过,旋即左臂一痛,再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几步之外。一身乌衣的邬月菲放开箍着她左臂的手,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而对吴正瑜道:“殿下何苦为了小猫小狗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早知如此,月菲就不该倾尽心血将殿下救治回来。”

齐笙顿时脸涨得通红,小猫小狗?

邬月菲径自走到吴正瑜身边,搀住他的手臂:“殿下该歇息了。”原来此处正是吴正瑜的卧房,她随在吴正瑜身旁往床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瞥了齐笙一眼,“殿下今日这般劳累,不知要多少药材养得回来。”

“你多嘴了!”吴正瑜收回自己的手臂,对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田旋道:“天晚了,送阿笙去休息。”

“是。”田旋在前带路,引着齐笙向外走去。

待两人消失在夜色寂寂的门外,邬月菲才拧起英气的眉头道:“殿下今日做的事情很不明智!”

吴正瑜淡淡地看着她:“出去。”

邬月菲愕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殿下?!”

“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齐笙对此一无所知。她此刻跟在田旋身后,忍着脚痛行走在微凉的晚风中。路并不陌生,因为他带她去的地方,依然是上回来这里时住的房间。

房间十分干净,空气清新,显然被精心打理过。布置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不曾有丝毫变动。便连她因习惯而将桌子往窗口挪了些许都依然未变,目光扫过屋中摆设,心情突然变好了。

可是当看到田旋那张寒酷的面孔时,好心情又迅速变得坏起来:“你为何变成这样?”

她问得毫不客气,甚至走近站在他身前,两人间隔半臂的距离,仰起头看向他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看我的。”

似乎被她明亮的眸光看得太久,田旋寒酷的神情终于渐缓,在她一声惊呼中,拦腰扛起她轻轻放到床上:“你从来不懂得照顾自己。”

声音很硬,并不似从前一般温和宠溺,齐笙心中微堵,正要反驳他,却见他充满怒气地看着她道:“你想说什么?说自己没得选择?都是被逼迫所致?说从无人怜惜你?所以自暴自弃?”

齐笙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三年过去,你仍然是那个不懂得审时度势的野丫头。吃了那么多苦头,始终学不会低头。齐五爷多番告诫你,跪下是为了站得更直,你始终听不进去。”田旋脸上泛着怒气,“你知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次机会?”

“无人怜惜?可有谁苛待你了?不错,当年公子把你从乞丐堆里捡来,不让你做乞丐或许悖了你的意愿。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做乞丐,难道不想想将来如何?”

“便是齐五爷和齐夫人,难道待你有差吗?你想一想,如果当初你不曾屡次逃跑,甚至怂恿一伙小地痞围攻齐五爷,你扪心自问,他会对你看得那般紧?”

“不说以前,便说刚才邬姑娘说你阿猫阿狗,你立时便抬头狠狠瞪她,你敢说这是最合适的处理方式?你素来有一颗玲珑心,看人心理极准,之前与邬姑娘共处过一些时光,你敢说你不晓得她的脾气?这般憎恨的目光会不会惹来她的反感?”

“她本就不喜欢我,我何苦讨她欢心?”齐笙被他说得不甚服气,梗着脖子道,“难道她说我小猫小狗,我还要笑着谢谢她不成?”

田旋有些叹息,揉揉她细软的发心:“邬姑娘生气是有道理的,你不知道公子——”

“好,好,你们都有道理,全是我一个人的错!”齐笙纵然知道自己处理得不合适,可是听见他为邬月菲说话,仍是止不住心头上窜的火气,一把推开他道:“既然如此,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你走!我不稀罕你的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们的阿笙小姑娘在侍卫哥哥面前,就只是个任性的小姑娘呀~

这周有幸上榜,预备更5章以上,爱你们哟~

下一更2013/1/19/20:00

☆、再进宫下

田旋站在床前,看着赌气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的齐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齐笙等了良久,始终不闻人语,渐渐被蒙在脸上的被褥裹得有些气闷。可是待她揭开被子一看,屋中早已没有了人,田旋不知去了哪里。

齐笙心中一惊,不免生出些许慌张。

他就这样把她丢下了?他以前从未这般对待过她。难道真是她错了?她回想起田旋未说完的话,“你不知道公子……”

公子如何?莫非……

趴在吴正瑜背上的一幕逐渐浮现在脑中,吴正瑜很瘦,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齐笙想起自己被硌疼的肋骨,有些明白为何他寻常站立时姿势笔直,是不愿被人看到背上的一粒一粒凸出的脊骨吧?

寻常人哪有这般瘦的?他装病十几年,难道并非伪装而是确有其事?齐笙心中存了怀疑,想起在密道中田旋的阻止,以及到达瑜王府后邬月菲的刻薄,渐渐觉得或许并非因为他身份高贵,背上她便跌了身份,而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

田旋是不会骗她的,齐笙毫不怀疑这一点,思之半晌,渐渐对前途有些担忧起来。这个靠山该不会不可靠吧?然而转念一想,皇上断不会册封一位短寿的皇子为储君,培养吴正廉十几年,说废就废,显然是因为吴正瑜更合适。

她心里这般想着,倒忘了生气。抬眼扫过屋中精致有格调的装饰,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她住在太子府里,未来的皇上旁边。有多少人能得此殊荣呢?

翌日,吃过早饭后,齐笙与吴正瑜同乘一轿,往皇宫中行去。

吴正瑜坐进轿子里,便闭目养神起来。因要进宫,他换下一身白衣,穿上专属于储君的明黄朝服。头带金玉冠,尤其显得丰神俊秀,双手扶在膝盖上,端坐如松。

齐笙原本有话要问他,此时不由得迟疑起来。

轿内空间不大,两人并排而坐,便显得有些拥挤。幸而两人一个身材瘦削,一个身量半开,并排坐着中间还有半尺的距离,免去许多尴尬。

轿子稳稳地前行,密闭的空间内光线暗淡,如此过了不知多久,齐笙渐渐感到困顿,眼帘开始睁不开。浑浑噩噩之际,忽然寒毛乍立,莫名一股冷意袭来,猛地睁开眼。

侧目一看,吴正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双沉黑的眸子泛着冷意:“殿下?”

“有几件事嘱咐你。一则,看住吴正贤的一举一动,尤其宫人来往之间交谈内容,要仔细辨别;二则,离间之事亦纳入进程;三则……”

齐笙仔细听着,只觉他的声音清冽寒凉,听得人直泛冷意,困乏之感靡然无踪。待他说完,直直问道:“殿下送我进正阳宫,我的身份是什么?若是普通侍婢,他堂堂皇子想砍我的头不过是一念之间。齐笙为殿下做事,却不想拿性命去搏。”

吴正瑜定定看着她:“若非要你拿命去搏呢?”

齐笙微滞,片刻后道:“不论是谁要我的性命,总不能轻易得了好去。”

吴正瑜闻言,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却道:“皇宫中冤魂无数,便连后妃都能在顷刻之间被夺去性命,要想全身而退,只能靠这里。”他点点自己的脑袋,“不过你放心罢,他如今不同以往,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不会对你如何。”

说着不知打趣还是讥讽地道:“便是没有这一遭,他自诩贤良爱民,也不会轻易要人性命。否则上回你用匕首划伤他,便该死一百次了。”

齐笙抿抿唇,呼吸有些急,她仍然记得被吴正贤一脚踹在胸口,狠狠撞在柱子上,躺在地上动不得,被他用力碾着手指的情形。不由得冷笑一声:“贤良?”

正阳宫是未成年皇子的居所。吴正廉被立为储君后便移至东宫,而吴正瑜当年被罢太子之位后便被封为瑜王,赐京西府邸一座,故正阳宫只住着两位皇子,三皇子吴正贤与五皇子吴正明。

吴正贤仅比吴正瑜小两个月,是六月生辰,再有十数日便至成年,却至今未有未婚妻。

大乌朝律例,男子二十岁成年,可娶妻成家。市井小民不讲究许多,十七八岁便成家者比比皆是,但皇亲国戚以及官宦人家的公子不得不依从,却往往很早就定下亲事,待得成年礼后便迎娶。

故而吴正贤至今未被指婚,委实奇特。

其实原本在两年前皇帝曾试图指婚给吴正贤,只可惜未能成功,贤良的三皇子自请差事去南方监察,赐婚之事不得不作罢。两年后归来,即将封王赐府邸之际,连王妃都没有,却是沾了他亲娘与亲哥哥的光,皇帝没心思管他。

吴正瑜与齐笙踏入正阳宫后,远远便瞧见花圃处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年轻公子,俯身打理花枝,端的是清雅风流。

“三弟好兴致。”吴正瑜缓步走过去,站定在他身前几步外。

吴正贤闻言直起身,目光淡淡:“太子殿下安。”

“今日来此,却是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三弟。”吴正瑜道,挥挥手让身后的齐笙走上前来,“烦请三弟替我照顾这位姑娘几日。”

吴正贤的嘴角露出讥讽之色,他如何不明白吴正瑜的用意?然而待看清是齐笙后,不由得眉毛一挑:“嗯?”他走近一步,钳住齐笙的肩膀,将她拉到身前,捏住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多谢太子殿下的体恤。臣弟不过随口一说,殿下便将人送来,臣弟不胜感激。”

面对他赤|裸裸的挑拨,吴正瑜面不改色,齐笙却怒视他道:“三殿下自重!”

这般警告与威胁的眼神,顿时把吴正贤逗乐了:“本殿下倒是忘了,这可是朵刺蔷薇呢。”

说着,冲吴正瑜抱手道:“太子殿下,恕臣弟不敢受命。这位姑娘身怀绝技,倘住在臣弟宫中,说不得哪天便传来三皇子欲淫宫女,被反抗中的宫女失手杀死的消息。”

吴正瑜神情不变:“蔷薇有刺,拔了便是。”

吴正贤微讶:“太子殿下舍得?”

“不过一名宫女罢了。”吴正瑜说罢,看了齐笙一眼,转身离去。

齐笙知道,吴正瑜那一眼之意便是,好自为之。

“恭送太子殿下。”男子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混合着少女婉转的清音,同时响起。

待那身明黄徐徐消失在视线外,吴正贤上下打量一身浅青色宫裙,明显比记忆中拔高许多的少女:“来人,给她换身衣裳!”

齐笙猛地抬起头来:“阶下之囚,何以威风!”

这句话翻译成俗话便是:“你他娘的都被监|禁了,还想摆威风充大脸?丢不丢人!”

吴正贤果然不高兴起来,脸色变了变,重又捏住她的下巴:“你刚刚没听到吧?你的主子把你丢弃了,随本殿下处置。”

齐笙丝毫不受挑拨,吴正瑜确实将她丢弃了,不过对此没什么可伤心或抱怨的。本来便是如此,没有光吃肉不干活的道理。养兵三年,用在一时,这是她的分内之事。缓缓抬起脚,狠狠踩下去:“三殿下依然如此下流!”

吴正贤自然没被她踩到,他早知道这是只带爪子的小野猫,一早防备着。倒是齐笙狠狠一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反震得脚腕剧痛。仅仅是控制不住地轻微哆嗦了下,便被吴正贤察觉,却以为她害怕了,哈哈笑道:“被爱慕的人抛弃的滋味儿如何?是不是很伤心?想你为他做事连命都不要,他却将你说抛弃就抛弃,啧啧。”

齐笙心里奇怪,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心爱吴正瑜?不过却没有多想,只冷笑一声道:“不像某些人,爱慕的人快伤心死了,连安慰一句都不能。”

吴正贤的脸色顿时变得极难看,捏住她下巴的手指愈发用力,几乎是咬着牙道:“小小年纪,牙尖嘴利!再敢造谣,本殿下让你——”

他话说到一半,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漆黑如锅底,只见齐笙不知何时摸出一根簪子,对准他的手腕狠狠刺下:“我说得不对吗?何况我可没点出名字,想你们之间清清白白,怕我给谁抹黑?”

吴正贤看着她漆黑的眼睛,一时竟生了忌惮,再不敢靠前。

齐笙遂收起手中的木簪子,反手插回头上。

两人几乎一见面就对上,这是连吴正瑜都没料到的事。谁知齐笙见到他反应这般激烈?也巧的是,吴正贤似乎偏吃这一套,句句被她刺到痛脚,又动她不得,憋屈得要命。

“来人!带她下去!”吴正贤铁青着脸,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教教她正阳宫的规矩!”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青色宫裙的宫女,款式同吴正瑜给她准备得一般无二,低着头小步跑来。二人领着齐笙下去安顿,吴正贤则走到花圃边上,看见一朵开得正艳的蔷薇,忽伸手攥住,缓缓捏碎。

捏到一半,突然脸色一变,反射性地收回手,只见掌心被扎出一个红点,一颗鲜红的血珠缓缓冒出。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2013/1/2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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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乱之上

吴正瑜自正阳宫离开后,直奔林贵妃的如烟宫而去。

进了殿内,宫人们纷纷跪下见礼:“叩见太子殿下。”

吴正瑜淡淡道:“起身。”一路大步往里行去,“贵妃娘娘呢?”

“回殿下,娘娘刚吃过药,在里面歇息。”有宫女如此答道,有见机快地已经先一步进去,服侍林贵妃起身。

吴正瑜便放慢脚步,缓缓踱进去。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中药味,越往里走越浓,不由得嘴角勾起一丝淡不可见的冷笑。

林贵妃在贴身宫女的服侍下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背后,乌沉沉地没有光泽。那张原本柔美的脸庞此时也瘦得下巴尖尖,眼窝深陷下去,不复曾经的光彩照人。此时没神采地半睁着眼,一脸哀到极致反平淡的表情:“殿下贵人踏贱地,不知有何指教?”

吴正瑜对旁边的宫人示意了下,宫人们便有眼色地齐齐退下,留两人独自说话。吴正瑜站在林贵妃床前,在室内扫视一周,见虽朴素许多,却仍是从前那般洁净无尘,开口便带了讥诮:“宫人们对你倒是一如既往地尽心,即便此时也不曾冷落于你,想来平素你待她们都是极好的。”

他身姿挺拔,五官俊秀,与年轻时的皇上几乎一个模样,看得林贵妃长长的指尖深深陷入肉里,面上却淡淡地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待她们好,她们便待谁好。”

吴正瑜眉头一挑,缓缓说道:“可惜宫里的‘人’太少,有些东西即便待她们再好,也天生就一副铁石心肠,做事狠辣无情。”

林贵妃面色不变,偏头看向窗外,略显苍白的面孔柔弱憔悴,令人不禁怜惜。

见她不为所动,吴正瑜低低地轻笑两声,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握成拳头,忽然道:“廉王离京不归,拿捏一众重臣子女做质子,父皇很生气。”见林贵妃终于有所触动,勾起唇角缓缓继续说道:“再有三日不归,父皇便要派兵前往——”

林贵妃猛地坐直了,一双无神采的眼睛忽然爆出锐利的光泽,显示出她作为一代宠妃的矜贵与傲然:“你要做什么?”

吴正瑜微微一笑,素来清冷的声音在此时竟出奇地温和:“不做什么,我原本想把贵妃娘娘当年对我母后做的事重来一遍,思来想去觉得不甚合适,便想——”

“你想怎样!”林贵妃脸色变了,“手足相残,皇上不会容许你这样做的!”

吴正瑜轻轻一笑,面容上满是揶揄,说出的话却带着满满的憎恨,像一把剑直直刺向林贵妃:“手足相残?!你终于承认是你害死我母后了?!”

“我承不承认有什么打紧,皇上已经认定了不是吗?”林贵妃索性不再装,冷笑着道,“只可惜当初便不该留下你这个孽种,如今竟成了我儿的绊脚石!” 一边说着,满含恶毒地看向他,“太子殿下,您身体还好吗?”

吴正瑜淡淡地道:“不劳贵妃娘娘操心。”

“哈哈!”林贵妃大笑起来,“太子殿下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啊!只可惜你瞒得过皇上,却瞒不过我。”

林贵妃开怀地笑了一阵,忽然脸色一白,重重咳嗽起来。她咳得很用力,仿佛肺都要咳出来,最后帕子上似乎染了丝丝红迹。良久,方扬起咳得微红的脸,半是自嘲半是解恨地道:“太子殿下,你说咱们谁先走一步?”

“廉王必定比你我都早。”吴正瑜面无表情地道。

“你——”林贵妃咬牙怒视,目光与他对上,只见那双沉黑的眸子中盛满憎恨,不由微微一震。

那一日,也是这样一双仿似的眸子,满是憎恨地看着她,将一包药渣丢在她面前:“林含烟,朕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你!竟然是你!你好毒的心肠!”

一字一句,分明容不得她辩解,竟又扑过来掐她的脖子,仿佛当下便要掐死她:“杀我爱人,害我爱子,你还想做贵妃?你的儿子还要肖想未来的君上?做梦!你们全是做梦!”

他亲手灌她一杯毒酒,容不得她求情,决绝离去。她瘫在地上,渐渐寒了心,在他心里从来只有一个女人,只有一个儿子。哪怕她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个个资质优秀,其中一个被立为储君培养多年,居然也矮那个病秧子一头。

既然他无情,那就别怪她无义。

京郊外的一座庄子里,吴清婉身穿素服,正端着一碗粗米饭,就着一碟子酱萝卜丝缓缓咀嚼。与她同桌坐着卫小雨、赵珮纹,两人衣着甚至不如她,竟是穿着麻布粗衣,颜色老旧土气,生生把矜贵的官家小姐打扮成了农家小娘子。

三人默默吃着,如卫小雨一般的火爆性子居然未置一词。因为被留作质子的小姐们每日只能吃两餐,她们跟着公主还有咸菜可吃,其余人便只能两顿米汤果腹,个个饿的连路走走不动,更莫说争执了。

却是由于先前有位小姐以上吊要挟,若不能回家便吊死在这,惹得吴正廉大怒:“还有力气寻死觅活?想必是把你们养得太好了!”

自此,精细米饭不见了,鱼肉饭菜不见了。每人每日只得两餐,每餐一碗米粥。那位以上吊为要挟的小姐更是可怜,每日一碗稀粥,日日饿得有气无力,别说上吊闹事,便是下床都没有力气。

吃过饭后,三人到院子里走动消食。此处为江心远名下的一座庄子,素来闲置,当日劝得吴正廉按下回京的心思后,便举队移到此处。庄子外有吴正廉的近卫队守护,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便如铁桶一般,饶是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好在庄子里建造得颇有些景色,倒不显得极闷,三人在一座凉亭里坐下,尚未开口说话,便见一行数人自别处绕过来,以吴正廉为首,江心远在侧。三人纷纷别过头,卫小雨甚至不屑地轻哼一声。

自吴正瑜被册封为太子的消息落实,吴正廉是什么都不顾了,听从江心远的提议将一众千金小姐与公子们留作质子,便连吴清婉也不放回宫。一位亲兄,一位表兄,如今为了权势竟连亲情都不顾了。在饮食被苛待后则彻底撕破脸皮,双方见了互无好脸色。

待他们匆匆行远,卫小雨方缓下脸色,却是以肘撑腮,颇惆怅地道:“不知哥哥现在哪里?何时能救我们出去?”

赵珮纹有气无力地白他一眼:“如今能救我们的,只有圣上和太子殿下,你莫指望错了人。”

吴清婉叹了口气,有些郁郁寡欢,父皇不曾告知她,一向亲近的二哥也未向她提前打招呼,吴正廉、江心远简直如半个仇人,谁有她更伤心?

“倒是阿笙好运气,早早被送回了京。”卫小雨嘟囔道,“不然以江心远对她的青睐,想必我们的待遇还能好些。”

赵珮纹狠狠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连亲表妹都能不顾的人,会为了一个小丫头改变行事准则?你饿疯了罢?”

卫小雨吱吱直叫:“我就是饿疯了!这些天来一口肉汤都没吃到,天天干闻着前院里喝酒吃肉,我们只有粗米饭江咸菜,不公平不公平!”

赵珮纹与吴清婉相视一眼,俱都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叭”的一声,一只好大的纸包凭空而落,掉在亭子外头的台阶上。卫小雨猛地站起来,两步冲出亭子,四周一望,并无任何异样。她奇怪地收回目光,转而落在台阶上不知裹了多少层油纸的圆滚滚如同人的脑袋那般大的纸包上:“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庄子外守得严实,庄子里头却无什么人,故而此时三人大惊小怪,并未引动任何人。赵珮纹令吴清婉离得远些,自己折了树枝,一点一点挑开圆纸包。

随着一层层剥开,三人的脸色微变,卫小雨更是瞪大了眼,最后不待赵珮纹挑开最后一层,嗷嗷叫着扑过去将油纸包抱起来,欢呼地转圈道:“哥哥!是哥哥!”

她三两下扯开最后一层油纸,果然里面包着一只完好的烧鸡,浓郁的香味扑鼻,卫小雨陶醉地深吸一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原来江心远来的当天,向吴正廉出主意留下众人做质子时被卫金山听到,当晚便不见了人影。次日纷乱之中,卫小雨险些被人欺负,还曾怪卫金山的不辞而别。如今看来,只怕卫金山当日多有不便,而如今居然偷偷丢一包烧鸡进来,想必救她们离开也不远了。

就在卫小雨欢呼着喊赵珮纹分吃烧鸡时,吴清婉却注意到层层油纸之中,有一张与其他都不同。她蹲下将那张纸捡起,分明是普通的宣纸,上面用小字写道:“且等三日。”下面则画了一张粗犷的笑脸,旁边同样以小字书写道:“我知道,一定是你。”

吴清婉心头一动,不由得有些脸热。微带惊慌地抬起头,见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她,急忙将那张白纸折起来,用帕子包了塞进袖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都哪里去了?都说寒假来了,看文的会少很多,果然是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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