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千金坠/睡美男》作者:轻笑生【完结 番外】 > 千金坠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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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轻笑生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6:32

清洁的皂荚味钻入鼻中,她朝里拱了拱,十分霸道地占据整张床铺。李明翰刚洗过碗筷,扭头便见狭小的单人床上拱起一颗鼓鼓的小包,不由苦笑一声。擦净手,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轻轻将被子掀开,露出那张红通通的小脸。

自床头的柜子中拿出一只蓝色的金属小圆盒拧开,抠出一块淡青色的药膏搁在手背上,小心翼翼地掏出齐笙的双手,一点一点揭开纱布,望着露出来的鲜红的没有一块好皮的手,再一次心中一颤。

若非是他,她的手怎样也不会如此。带着愧疚将药膏轻轻涂抹匀在她手背上,重新缠了一圈纱布。

床本来就狭小,她整个人占据在最中间,叫他想挤一挤也不能。李明翰苦笑一声,明白她故意如此,心里并无责怪。是他对不起她在先,她理应恨他。只好吹了灯,轻轻脱了鞋,和衣靠在床头眯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约也会晚更。晚安。

☆、亭亭少女

一匹瘦得皮包骨头的野马,秃掉半根的尾巴像狼一样直直垂下,毛发斑驳残缺,左耳缺失半块,似刚刚同一匹野狼撕咬过,眼神凶戾,气息惨烈。

这仅仅是一幅画,一个十四岁少女的首次涂鸦之作。书案后面,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公子垂眸看着画儿,犹如雪山之巅的清冷面容露出一丝笑意:“真是一个不可爱的女孩子。”

齐五爷垂手站立一旁:“她少年失去自由,难免心思重了些。”

“倒也是。”白衣公子如玉的手指轻叩桌面,“三年之期将至,她焦躁些也属寻常。”

齐五爷露出无奈的神情:“今日上午张瑛两人一不留神,给她跑了,到现在仍未找回来。”

“倒是我小看她了。”白衣公子眉毛一挑,再度垂下眸子,目光落至画中野马被咬去半块的左耳上,“倒也不必急着寻回来,最后几日了,给她一点时间亦无妨。”

齐五爷低头应是。

天光大亮。齐笙饱饱睡了一觉,飨足地伸伸懒腰,睁开眼睛,只觉心神皆畅。多久没有放下心事好好睡上一觉了?

坐起身来,只见一个蓝色的身影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对着炉子煽火。炉子上坐着一只半旧的锅,锅沿冒出一缕缕白色的蒸汽。明亮的光线自门窗中射进来,将不大的小屋照得满室光明。

李明翰听得一阵簌簌声响,见是齐笙起来,便伸长胳膊将桌子中央一只蓝色的大海碗推近她跟前:“先喝杯水。”

齐笙摇摇头:“我要解手。”

李明翰先是没听明白,又问了句:“要干什么?”待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腾地站起来,手都不知往哪放,手足无措地将蒲扇从左手递到右手,又从右手递到左手,最后想要放到桌子上,却险些丢进旁边的水盆里,“我,我带你去。”

他住在江府的前院,因身份有些特殊,得以独自分到一间小屋。他在周圈围了道围墙,砌出一个单独的小院子来。幸亏如此,否则他真不知道被人看见他堵在女孩子解手的茅房外会怎样。

茅厕是他自己砌的,只用了单层青砖和着泥土,连棚顶都没有盖,里面传出的簌簌衣带摩擦声及小便嘘嘘声全部清晰收入耳中。他觉得尴尬,两人多年未见,虽然从前亲密无间,但那毕竟是小时候的事,他心思高傲,她不谙世事,都不曾将彼此当成不一样的人。

而如今他已近成年,她亦长成亭亭少女,隔着一堵薄薄的青墙,说不出的别扭。

不多时,齐笙好整以暇地走出来,似一点都未察觉到他的尴尬,落落大方地朝屋子里走去。他只好收起自己的异状,跟在她后面进了屋,按着她喝下整整一大碗白水,又递过准备好的洗漱用具。因她双手生满冻疮,不便沾水,亲自拧了手巾给她擦脸。

洗漱过后,耐心地给她拆下纱布,清理完残余的药膏,又拿出蓝色的小圆盒抠出一块青色透明的药膏为她敷上。齐笙啧啧感叹:“没想到这五两银子一盒的生肌膏居然是你做的,亏我用了好几年。”

李明翰抿抿嘴,想说这盒药膏是特意为一个人而配制,话到嘴边又咽下。

将这一切都收拾好,炉子上的锅里也开始飘出浓浓的粥香。李明翰从纱橱里拿出一小碟黄橙橙的胡萝卜条,摆好碗筷,两人开始吃早饭。

然而麻烦事又来了。齐笙的双手被他包得像粽子一样,鼓鼓囊囊的只露出一只大拇指,勉强捧得住碗,想拿筷子却是想也不必想。李明翰待她第三次将碟子里的胡萝卜条攫出去掉在桌子上,终于忍不住道:“我来喂给你。”

看着李明翰纠结的模样,齐笙哈哈大笑:“报应来了吧?叫你欺负我!”

李明翰嘴角抽了抽,并不计较。倒不是他脾气好,有多能忍,而是这确实是他的报应。齐笙还能笑着同他说话,已经是宽容之至。

她这双手还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那时候他少年心性,强烈的自尊充斥着整颗心,再窘迫的境地都不能让他低头。他颐指气使地将每日换下的衣服交给瘦弱的她,让她饥饿疲累之余浸着月光为他晾洗衣物。

有一年冬,也像今年这般冷,她的手上生满冻疮,他装作看不见,仍旧自私地把换下的衣服扔在她怀里。河水冰凉,她凿开一块冰层,舀出裹带碎冰的水为他浣洗衣物。第二日,她手背溃烂,惨不忍睹。

自那之后,每年冬天她的手都会生冻疮。

吃过早饭,齐笙搬了只小凳子到院子里晒太阳。没坐多久,却听见外头锣声哐哐响,极是热闹。李明翰见她坐不住的样子,出主意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好!”齐笙噌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去。

倒不是不怕被张瑛与田旋逮住,恰恰相反,她正是因为怕极才逼迫自己不怕。日子总要过下去,她天生爱瞧热闹,越阻止她越渴望。

两人从后门出去,溜到大街,发现两旁站着带刀兵士,将人们推在街边,令街道空出来。一问才知是太子妃省亲,太子特地借兵开道。

照理来讲,太子妃虽然是朝中仅次于皇后,第二尊贵的女人,回一趟娘家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但是她是一个不寻常的太子妃,出身高贵,才华横溢,兼之相貌美丽,不仅得到太子的一心爱护,更得到太子生母林贵妃的喜爱。

都说太子妃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她嫁了一个全世间最幸运的男人,即便当今地位最尊贵的女人林贵妃也仅仅是贵妃而已。她却是当今太子的嫡妻,未来的一国之后。

说起当今太子,就不得不说全天下最悲哀的男人,已故皇后之子,先太子吴正瑜。他年纪小当今太子两岁,本该是最尊贵的男人,却因为皇后去世太早,仅仅三岁便失去母亲。又因胎中积弱,七月早产,被太医断定活不过二十岁。皇上大怒,当即将那位太医处斩。

然而悠悠之口难堵,随着吴正瑜年岁渐长,身体愈发虚弱起来,至他七岁之时终于抵不住朝中大臣上议,罢黜太子之位,立德妃之子吴正廉为太子。

德妃的地位随之水涨船高,被封为贵妃。然而她的地位到此为止,皇上虽然罢黜原太子,却并未打算重新立后。不论朝中议论如何激烈,只咬死了不松口,久而久之,立后之事再无人敢提。

齐笙对这些事情知晓并不多,却也知道太子妃地位尊贵,不由艳羡。真是幸运的女人,她心里冒酸水,为什么拥有这种幸运的不是她?

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不久之后,一队穿着正规的近卫军列队走来,簇拥着一顶富丽堂皇的轿子。走近她旁边时,风掀开车帘一角,露出轿中美人的半张脸,精致小巧的下巴,任谁看了也不禁嫉妒,苍天为何独厚爱她,赐予如此美丽的容颜?

她被那半张精致的脸吸引住了,不由在心里念道,再掀开一点,再掀开一点。不知上天垂怜抑或笑她可怜,车帘被掀开大半,一张完整的侧脸露了出来。虽然匆匆一现,却令齐笙怔怔呆住,原来这就是大家闺秀。

她在脑中搜索曾见过的美丽面孔,譬如齐箫艳丽而富有朝气的五官,虽称得上美丽,同她一比却显得十分孩子气。有过一面之缘的卫小雨则灵动有余,稳重不足。最漂亮的赵珮纹虽然美丽足够,却显得太过凌厉。

而她自己,大约便是野地里的一块泥巴。

所谓云泥之别,不外乎如是。

待那富丽堂皇的轿子消失在视线中,齐笙才渐渐回过神来,这样如仙人般美丽优雅的人儿,想必也只有那最尊贵的位置配得上。扭头一看,李明翰依然盯着轿子离去的方向,目光灼热,撞撞他的手臂:“看傻啦?”

李明翰由衷赞叹道:“真是世间少见的美丽女子。”可惜花落别家,此生无缘。

“痴心妄想!”齐笙嘲笑地道,“你给人家提鞋子都不配。”

大约世间男子骨子里都有一种高傲,认为这世上美丽的女子都应该爱上他,即便得不到,也是他自己弃之如敝屣。犹如逆鳞,触之必怒:“啊,曾经也有一个人日日为我提鞋,最终还是被我丢弃了呢。”

齐笙脸色一变:“你——”

这个她曾经愿为之付出一切的人,这个她曾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居然在伤害她之后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来你是嫌弃我,不愿意看见我,正好我也不想看见你,就此别过。”他一时服软,差点叫她忘了他压根不是个好东西。齐笙看着他俊秀的面孔,只觉心寒。

李明翰却拉住她:“我带你去见江心远。”

齐笙一怔:“见他做什么?我不去——”

“你不必害怕。他欠我一个人情,但凡我有事相求,他便不能不应。”李明翰劝道。

此举令齐笙诧异不已:“你何时这般有良心了?”

李明翰翻翻白眼,若非当初亏欠她良多,他怎至于如此。

齐笙却不愿冒这个险,思索一阵,缩回手:“还是算了,既然你如此有把握,倒不如留一阵子,待以后更需要时再使用。至于我——我暂时需要躲在你这里。”

她咬咬唇,虽然不愿意同他相处,却不得不借他的地方蔽身。

一来她不敢冒然出城,不论她遮掩得再严实,一旦被张瑛发现定一眼认出她来。二来她怀疑齐五爷有找到她的秘法,之前她曾多次试图逃脱,有一次甚至躲到别人家里依然被找出来。而江府地位显赫,想必他们不敢胡乱闯进来吧?

两人自小门进了院子,刚来到院子门口处,便见院子里有一道紫色的身影来回走动,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出门看热闹回来了——”

“齐笙?!”江心远惊讶地望着李明翰身边的娇小人儿,温婉的面孔上,镶嵌着一双永远学不会隐藏的倔强的眼睛,“你怎会在这里?”

他打量着她身上宽大的袍子,看看李明翰:“你的衣裳?”

李明翰答道:“是,公子。这是我一位故友,前来投奔我。”

江心远眯起眼,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忽然走到两人身前,执起齐笙的左手:“嗯?戒指呢?”

他隔着厚厚的纱布捏了捏,并没有捏到一圈僵硬的物事,微微沉下脸,等她解释。齐笙垂下头,本不想见,偏偏无意间遇到,大约上天另有安排?她心思急转,如何利用这个突然而来的机会呢?

李明翰看得分明,连忙在一旁打圆场,请两人到屋中坐下详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约依然晚更。晚安。

☆、悉心教导

齐笙脊背挺直,端正地坐在凳子上,雪白的脸,樱红的唇,明亮的瞳仁藏在低垂的眼睫后。对面坐着江心远,正眯起眼睛若有如无地打量她。

江心远犹记得她一身白衣白靴抄着手静静而立的模样,看着她此刻邋遢的样子,不禁感觉有些奇特:“小公子为何会在这里?并且打扮成这般模样?”

齐笙抿了抿唇,微微笑道:“好玩嘛,就扮来试试。”

“哦?不知道者还以为小公子同明翰偷情,正要私奔呢。”江心远悠悠地道。

齐笙面色不变,瞥了一眼李明翰:“江公子太看得起他了。”

李明翰大声干咳起来,他们拌嘴,埋汰他做什么?有些赧然地笑了笑,看起来和善而羞涩,转身拿起水壶,灌满水坐在炉子上:“我烧水给你们喝。”

江心远的目光从未落在他身上过,只漫不经心地打量新寻来的翠玉扳指,抬眼望了齐笙一眼:“昨晚在街上遇见一男一女,皆是一身青衣。那女子见到我,便朝我跑过来,质问道:‘是你把我们小公子掳走了?’我还想她家小公子是谁呀,我认不认得?不料今日便在府里见着了。”

他微笑着摇摇头:“若叫人看见,可真以为我江心远欺男霸女呢。”

齐笙面色微变:“你想要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才不相信江心远耐心地同她说这些是闲得无聊,索性问得直白。

“我在想,如果我是一个小乞丐,被人强迫掳去,虽然从此衣食无忧,但是再无自由。我是选择欣然接受呢,还是寻机逃跑?”

齐笙这次面色真正变了,她警惕地望着江心远,藏在袖中的手不知不觉攥紧:“江公子出身富贵,怎么会有这种无稽的幻想?”

江心远呵呵一笑:“我认得一个小乞丐,他主动找到我说,愿为我卖命,只求一席安身之地。”说着,眼神往李明翰处一瞟。

李明翰正背对两人,蹲在火炉前拿着扇子煽火,一下一下,用力均匀。

齐笙微微松一口气,可是看到江心远若无其事的散漫神情,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是在影射她。莫非李明翰曾同他说过她?不应该啊,李明翰怎么有脸在旁人面前提起她?

江心远又道:“这世道便是这样,若不想被人欺压,便只能欺压别人。想要遗世中立,也要有自保的本钱。”

齐笙垂首默然,不置可否。

见她似乎不信,江心远眯眼一笑:“譬如小公子这般独特的女子,若你我不曾有交情,你猜我会对你怎样?”

李明翰听到这里,煽火的动作一顿,顷刻间又恢复原状。齐笙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道:“依江公子的眼光,只怕看不上我这等姿色。我又不曾招惹江公子,莫非江公子要打我出门?”

江心远呵呵一笑:“遇到美丽少女,寻常男子总会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在美丽少女失去吸引力之前,定会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的。”

他将“宠爱”两字咬得极重,齐笙自然听得出来,心中冷笑,漠然答道:“能活下去,有一口饭吃,谁会在乎那些?”

江心远漂亮的眼睛顿时眯起:“既然如此,小公子又为何跑出来呢?齐五爷总不至于不给你饭吃吧?”

齐笙面色微变,总算知道江心远一句一句将话题引到此处是何用意。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知幸是不幸?

“你要什么?”她冷硬地问道。

江心远笑了笑,对李明翰挥挥手:“你先出去。”

李明翰便自地上起身,却不急着出去,而是将水壶提下来,往茶壶倒满水,方拱了拱手退出。他大步走向院外,将两扇院门合上。

出了院子,却并未走远,见四下无人,又绕回来。顺着院墙走到背处,收起衣衫下摆,敏捷无声地跃进院内,躲在阴影处,侧耳倾听屋中声响。

屋内,江心远眯眼望着齐笙微微垂眼敛去锋锐的面容,忽地探出手,修长玉润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何必妄自菲薄呢?你有一个好底子,待再过两年,定是一个美人。”

齐笙别过脸,心头微跳,还不能接受他的突然逼近。轻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口问道:“江公子过奖,齐笙不敢当。有事还请直说,我听着。”

江心远摇摇头,修长的手指牢牢固定住她的下巴:“你可是真觉得有一口饭吃才是重要的?为此不惜一切?”

齐笙毫不犹豫地道:“是。”

江心远又问:“那你可敢看着我?”

齐笙猛地抬起眼睛,执着而明亮的眼睛定定望着江心远:“为何不敢?”

江心远拇指轻轻摩擦她细腻的下巴,忽的轻笑:“那你跟我来。”

他起身走到床畔,优雅地坐下,一只手轻拍膝盖:“来,坐过来。”

齐笙有些莫明,走到他旁边刚要坐下,却被他伸手拦住:“不是坐在床上,是坐这里。”他一只手轻拍大腿,示意这才是她应该坐的地方。

齐笙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登时脸色涨红,抿唇盯着他,眸子亮得惊人。

江心远淡笑:“这都不敢吗?”

齐笙咬了咬唇,狠了狠心,侧过身狠狠朝他大腿坐下。却不料被他按住腰肢,分开双腿:“不是这样坐,你应该这样。”

她细腰不盈一握,被江心远掐在掌中,浑身失去支撑点,摆脱不得,被他强按在腿上。齐笙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尴尬的姿势,叉开双腿坐在一个男人膝头,与这个男人面对面,几乎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江心远一只手扶在她后腰,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我再问一遍,你当真觉得为了一口饭吃,一切都是次要的?”

齐笙低头犹豫片刻,而后抬起头答道:“是。”

她曾受过那许多屈辱与残苛对待,只是为了活着,又有什么比那些更难以忍受呢?

江心远轻抚她的脸:“很好。只是有些事,你究竟是不懂的。我来教你。”他的手指顺着她的侧脸滑落,拈住锁骨中间的一粒圆扣:“我要来了。”

他微笑着,修长玉润的手指轻轻拨开圆圆的纽扣,动作优雅,而脸上的神情更是温柔之致,充满耐心,仿佛一只大野狼,诱着他心爱的小绵羊一步一步深入狼窝。

齐笙的脸上残存着他的手指划过的温热,只感觉那是她从任何人身上未尝到过的奇妙感受,莫明有些慌乱,心跳得厉害。

才说过有一口饭吃比什么都重要,若此刻逃了,岂不叫人瞧不起?她抱着这种心思一动不动,僵硬地任由江心远一颗一颗挑开她外袍的扣子。

她一身狼狈地来到李明翰的住处,一身行头早已丢掉,如今穿着的是李明翰的衣物,仅仅一件内衫,一件厚实外袍。现在外袍已经被江心远解开,只剩下一件宽松的内衫拢住娇躯。

江心远的手指停在内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上,丝毫不逼迫她,耐心到极致,仿佛最敬持的老师,一点一点打开她的防备,教授她最懵懂的知识。

“我来了?”他微笑着道。

齐笙心跳得厉害,耳边清晰听到自己微重的呼吸声,闻言咬唇别过头,江心远便如拿了通行证,解去她内衫的第一颗扣子。扣子刚被解开,她小片的雪白的锁骨便露了出来,接触到微凉的空气,顿时浮起一片细碎的小疙瘩。

江心远待要继续,却忽然被她抓住手:“嗯?”

齐笙咬着唇,内心矛盾。这时江心远却突然失去耐心,强硬地将她双臂反剪,动作粗鲁地一颗一颗撕开她的扣子。顿时,两只小巧的雪白裸|露在空气中,幼乳初萌,两颗鲜艳的草莓点缀在极致的雪白之上,绮丽美艳。

齐笙浑身轻颤,挣扎起来:“够了!放我下来!”

江心远却伸出手,在一粒草莓上轻轻一弹,微微的刺痛传来,从未有过的浓烈的羞耻感充斥她的内心。待江心远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轻碾她胸前艳丽一点,顿时激烈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轻声叫道,虽然明知此处无人,绝不会被第三人听去,还是刻意压低声音,用力地挣扎起来。

“够了!放开我!”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颤抖至此,带着强烈的压抑,微微沙哑,如惊惶的小兔,企图逃脱狼的爪子。

江心远唇边不知何时泛起一丝笑意,掌心贴着她的肌肤渐渐下滑:“还不够呢。”他的手滑至腰际,手指夹住裤带就要扯开。而此时齐笙终于害怕起来:“停下!”

她猛地跳起来,拉起衣服遮住身体,双目泛红,看着江心远有恨,有无力。

她,她为何要接受这种羞辱?

江心远似看出她的想法,走过去在她通红的脸颊上轻轻一捏:“你当感谢我才是,是我教会了你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拍拍手,掸掸衣衫走了出去:“你好好想一想,明日我再来时,希望能听到你诚实的答复。”

齐笙裹紧衣衫,心潮澎湃,不知当不当庆幸从齐府跑了出来。

齐五爷极力培养她,想必打着将她送入豪宅贵府,得到贵人青眼的主意。而她只知道要通过某种手段得到男人的宠爱与信任,事到临头,才知道这种手段有多么难以接受。

屋外阴影处,李明翰听着屋内传来的低低呻|吟声,唇边浮上一丝笑意,看来今后要对她好一点了。他把心里的不舒服深深压住,江心远抢他的女人么,那他就抢他的妹妹好了。

江心远的嫡亲妹妹,十七岁的江梦予才貌双全,被称为京城四大才女之二,仅次于当今太子妃季嫣然,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

过了不久,江心远自屋中走出来,打开院门离去。李明翰又待了片刻,才从阴影中走出来。来到屋中,看到齐笙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雪白,整个人泛着冷意。

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回来,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肉汤么??

☆、做出选择

攀上江心远这条线,是在知道李明翰已认江心远为主时,心里就已经升起的念头。

齐五爷在她身上花费许多心血,定然不会轻易放弃。而她也不认为如此轻易逃出来是因为自己有多么聪明,多半是齐五爷及暗处那人有意给她留下的回头的机会。

她现在所犹豫的是,要回去接受齐五爷的安排,还是江心远这条大尾巴狼的摆布?

整整一日,她都坐在小凳子上发呆。到了晚上,李明翰看不下去:“喂,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从此衣食无忧,多好的事,别摆一张垂头丧气的脸,好似吃了亏似的。”

齐笙漠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丝毫没有开口的表示。李明翰便冷笑起来:“装吧,能够做公子的女人,搁别人身上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你偏要故作清高。从前你就是这样,现在依然如此,饭都吃到狗身上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江心远看上我了?”齐笙翻白眼道。

“呵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些什么还用得着挑明吗?”李明翰道。

齐笙噌地站起身来,抿了抿唇,极认真地看着李明翰:“李明翰,你还是这么贱。”

李明翰一愣,随即反唇相讥:“彼此彼此。”

齐笙咬着嘴唇,即便已经看清眼前这个男人,仍然忍不住红了眼眶:“当初,我……那样……是为了谁?呵呵,你倒是健忘,脏水全泼到我头上来了。”

李明翰耸耸肩转过身,眼睛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齐笙从桌上捡起一只碗,狠狠丢向他脑后:“李明翰,你不要脸!”

她全然忘了齐五爷告诫她的话,永远不要同没有底线的人动手。

李明翰躲闪不及,被碗底擦着额头飞过,顿时破了皮,火辣辣地痛。他怒气骤生,满脸戾气地大步走过去,举起手要给她一记耳光。就在这时,忽然眼前闪过江心远那张傲然的脸,顿了顿,灿烂地笑起来,把手放下:“嗯,公子的女人,我可不敢打。”

一句话气得齐笙直咬嘴唇,又拾起一只碗,掂在手中:“是啊,跟了江心远也不是不好。至少我可以随便拿碗砸人不是吗?”

多年不见,他居然变成这副德行。从前还有些良心,如今是一分也没有了。齐笙心里感到恶心,一刻也不想同此人多待。

“不想我把你丢出去,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待着。”李明翰从她手中夺过碗,弯下腰拾起其余碗筷,放在盆里端出去。

齐笙冷笑一声,她顾忌这个害怕那个,难道连他这个人渣也不能得罪吗?

待李明翰洗碗回来,就看见齐笙手里拿着水瓢,一瓢一瓢往被子上浇水,急忙横夺过来:“你疯了?”

齐笙任由他夺走,反正床现在不能睡人了,被他夺去也无妨:“我就是告诉你,别跟我耍横。我不怕你,而且你欠我的,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李明翰脸色铁青地望着湿透的被子铺盖,将水瓢握得吱吱响。

次日,江心远如约而来,进门就看见李明翰头上多了一个包,不由好奇:“明翰这是怎么了?”

他饶有意味地看看李明翰,又看看齐笙,李明翰很快变了脸色,急忙解释道:“公子莫要误会,我并未要将她怎样,是她——”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乱。江心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又没说什么。”

齐笙低眉垂眼站在一边:“公子安。”

顺从的神色是江心远再熟悉不过的,只是出现在她的脸上却有些不寻常。江心远便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不出所料,齐笙垂首答道:“我想跟着公子。”

江心远眉毛一挑:“哦?”

齐笙抿了抿唇,依然垂着眼睛:“望公子收容。”

倒叫江心远有些讶异,他昨天那样对她,她竟不觉得尴尬吗?便道:“抬起头来。”

齐笙闻言抬起头,依然半垂着眼睛,并不与他目光直视。江心远伸手掰起她的下颌:“看着我。”

两人目光对视,只见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丝毫看不出情绪。江心远眯起眼睛:“为什么?”

齐笙答道:“我觉得跟着公子更有前途。”

这个回答倒也诚实,只是江心远才不相信只有这么一个答案:“还有呢?”

齐笙沉默片刻:“我们之间的关系较简单。”

他是主,她是仆,或者相互利用,相互合作。

她之所以不选择回齐府,是因为齐五爷对她而言多了一份长辈的教养之情,以及齐夫人对她的真心爱护。叫她爱也不能,恨也不能。

江心远看了她一会儿:“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拍拍手,院门被推开,身披深色大氅的齐五爷走进来,瘦削的身材,双颊微凹,对着江心远拱手抱拳:“多谢公子替在下照顾小女,小女顽劣,累公子费心了。”

江心远笑道:“不妨事,总归不是外人。”又看着齐笙道:“你便随五爷回去吧,跟着五爷同跟着我是一样的。只是你跟在我身边却不方便,小公子这个身份很好,你便继续顶着这个名头吧。

齐笙低着头,目光落在齐五爷沾着尘土的黑色靴子上,渐渐也笑了:“多谢江公子的照顾,之前是我顽皮,累大家担心,齐笙在这里赔不是。”

齐五爷则看着齐笙身上穿的衣裳,目光往屋中望去:“想必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李大夫?多谢李大夫借小女一身衣裳,感激不尽。”

本来退在一旁并不打算发言的李明翰只好微笑着走上前道:“我路过龙雀街,只见她十分可怜,便带回来。不知是五爷的千金,如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哪里,李大夫太客气了。”齐五爷拱手谢过,“之前小女一直在用李大夫配制的生肌膏,受惠极大,一直想感谢李大夫,只是没机会。”话音一转:“想必李大夫也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有碍声名,还请李大夫体谅——”

李明翰皱起眉头,略显怒容:“在下虽非饱读之士,但也懂得这个道理!”

齐五爷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略微颌首,并未多加理睬,转头对江心远道:“既然如此,齐五这便告辞。”

齐笙出了门才发现,张瑛与田旋居然一同跟过来了。张瑛手上抱着一件眼熟的衣裳,见她出来,冷哼一声,将衣裳丢在她身上。齐五爷眉头皱了皱:“张瑛,这就是你对主子的态度?”

张瑛便有些不自然,走近齐笙,将衣裳为她系好。

齐五爷的面色依然不大好看,不过他面容黢黑,寻常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好看。张瑛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退回去与田旋站在一处。

“走吧。”齐五爷轻拍齐笙的肩,率先大步而行。三人跟在他后面,也朝齐府走去。

踏进熟悉的院子,齐笙心中百感交杂,只听齐五爷在前面道:“张瑛田旋自去反省,笙儿跟我到书房。”

她咬了咬唇,随在他身后走向书房。迈步进去,却在里面见到一个令她惊诧的人。

她蹬蹬倒退三步,脸色骤然变了,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书案后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位白衣青年,眉若远山,眸光平静,神情极淡,抬首向她看过来。

齐五爷见齐笙呆呆地不作反应,略一皱眉,走到她身后在她膝弯处踢了一脚:“还不见过公子?”

齐笙淬不及防,猛地跪在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着唇,强烈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深呼吸一口气,垂着眸子道:“齐笙见过公子。”

白衣公子见她明明怕得要命,却拼命表现出平静的样子,不由笑了:“嗯,出去两日,外头可好玩?”

好似斥责自家的猫儿,不跟主人知会一声便偷偷溜走,要怎样责罚它才好呢?

齐笙害怕过头,反而激起骨子里的那股执拗,扬起明亮的眼睛,直直道:“不好玩!”

白衣公子便问:“自由自在,也不好玩吗?”

“当然不好玩!我一直提心吊胆害怕被抓回来,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下!”

她如此直白,倒叫白衣公子轻笑起来:“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好玩呢?”

齐笙酝酿着措辞,半晌答道:“自由自在,毫无约束。”

白衣公子唇角的笑容便消失了:“毫无约束?你可知即便当今圣上依然不能事事做主,被众臣逼迫日久,不得不废除二殿下的太子之位,转封瑜王?”

齐笙闻言一愣,不知答些什么。

白衣公子便接着道:“有得就有失,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就算我现在给你自由,你又能到哪里去呢?你是个女子,总归要嫁人,抚养子嗣,伺候公婆,看男人脸色。你觉得这样是自由自在,毫无约束吗?”

齐笙从未想过这个,当下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干笑),女主成长之路,一不小心给写长了,阿轻面壁思过~内个,努力加快节奏中,抱住大腿,不要抛弃人家~~

☆、大尾巴狼

买个大院子,租几亩地,开个小铺子,嚣嚣张张地做地头蛇,是她在小乞儿时最执着的幻想。如今想来,果然是幻想。

背后没有靠山,没有通达的关系,摆摊糊口或许不成问题,但开铺子做地头蛇却是妄想。她当下明白过来,垂着头不吭声。

“如何?还要逃吗?”

身前悠悠飞过来一张雪白的纸,字迹中正,短短两行,下面按着一个糊糊的手印。正是她的卖身契,她付出三年自由,他教养她三年,给她衣食无忧,生活安定,读书明礼。

当年她大字不识一个,只怕这是陷阱,特意拿到街上请人念给她,连找三人都念出相同的内容,才确信其中并无暗私,按下手印。

转眼三年过去,终于到了终结的时候。

“你们要我做什么?”

白衣公子没有说话,眉宇间透着犹如峰顶薄雪的淡漠,立在旁边的齐五爷适时接过话头:“你可是真心服气?”

齐笙干脆地点头:“只要跟着你们有前途,我不跑了。”

她想通了,反正逃走后没有银钱与积累,万一遇见欺男霸女的恶人,少不得有冤无处申,有苦往肚里咽。不如安安心心跟着他,万一惹上麻烦,也不必担心摆不平。只是她也有她的坚持:“我有聚财之通,你可不要把我送进豪门贵府伺候男人。”

实在是被江心远吓狠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眉头一跳,江心远知道白衣公子的存在吗?想起临走前江心远说过:“你跟着五爷同跟着我是一样的。”在她看来,五爷显然是白衣公子的人,而白衣公子气度雍容,身份地位比江心远只高不低,那么——

“这可由不得你。”齐五爷说道,见她居然旁若无人地拍拍膝盖自个儿站起来,眉头一皱:“是谁让你起来的?”

齐笙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晃晃手中的身契:“如今我们三年之期已至,再无干系,在签订下一份契约之前我是自由身,我们是平等的。”

说着,将已经判定废掉的契约嗤嗤几下撕成碎片。

齐五爷面色一沉:“笙儿,在公子面前不得无礼,且赦你不跪,快快站起来。”

齐笙不依,二郎腿抖得欢。要不说小人和女子不能得罪呢,她也不是不懂礼数,她只是看清楚形势罢了。总归他们需要她做事,不能对她如何,她再心惊胆颤不是蠢么?

“齐五,你先出去。”白衣公子自桌案后起身,缓缓绕过桌案走出来。

不知是否身量太高的缘故,白衣公子看起来极瘦,十分文弱。若只看这一副身板不禁令人感叹风一吹他就跑了。而若看着他的脸,却会产生一种幻觉,此人坚定如松,不动如山,不能动摇。

齐笙暗叹,这大约便是久居高位,养出的气势吧。他高高站着,给予人一种俯视的压迫感,齐笙如今却不怕他,叉腰站在椅子上同他大眼对小眼。

白衣公子极少仰视人,虽然面容依然平静,浑身却散发一股不怒自威。齐笙眼珠转了转,稍稍蹲下,与他平视:“好了,要我做什么,可以说了。”

一直温驯的小绵羊突然露出尖尖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白衣公子心想,她这只小野狼终于按捺不住,要恢复本来面目了?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她被掳来毫无缘由,其实不是的。早在五年前他们便见过,那时他接到父皇的谕旨自封地赶京,途经一座小镇,遇到一个贼头贼脑的小乞丐。瘦了吧唧,头发枯黄,眼珠子直转,还以为自己很正经。

他起了逗弄之心,便同旁边的随从耳语几句,过了一会儿,随从递过来一只荷包,他接过来系在腰间:“叫你换成银票,你换这么多碎银子,不知道很沉么?”

眼角的余光打量那瘦猴儿一样的小乞丐,只见她耳朵一抖,眼睛噌地亮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同随从说着没有意义的话,直到腰间一轻,身边的随从大喝一声:“小贼,哪里跑!”

他使了个眼色,那随从的步子便慢下来,由着小瘦猴儿嗖嗖跑掉。随从十分疑惑:“公子,那荷包里虽然装满石头,但荷包却是——”见他不悦,顿时闭上嘴。

一刻钟后,顺走他荷包的小瘦猴儿又回来,依然是贼溜溜的样子,只是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他暗示随从不必动作,没过一会儿,腰间一沉,他低头一看,发现荷包又回来了。

一鼓一鼓,似乎在动。他将荷包解下来,雅致的荷包被炭块描上一张龇牙咧嘴的脸。随从看出不对,接过荷包解开,咻的一下,里面蹦出来一只丑陋的癞蛤蟆,啪嗒掉在桌子上,留下一滩湿哒哒的水渍,一蹦一蹦地跳走了。

他制住怒极的随从,低头瞧着荷包上龇牙咧嘴的笑脸,忽然间福至心灵,抬头一看,不远处小瘦猴儿的手里捏着一只灰扑扑的癞蛤蟆,正朝他龇牙咧嘴地笑。笑容同他手中这只荷包上描的笑脸一样惨不忍睹。

他便记住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动的神采。直到两年后,无意间在街头遇见乞丐争地盘,其中最瘦小的一个打架最凶,惊鸿一瞥,是他熟悉的神采。

“你私自逃跑,按规我当赏你十鞭。”吴正瑜淡淡地道。

齐笙一愣,鼻尖上登时冒出细汗,她怎么忘了,此刻虽然小命无忧,但若挨几鞭子也够受的。好女不吃眼前亏,她自椅子上跳下来,收起不恭之心:“请公子恕罪。”

低垂的眉眼,秀气婉约,实在很顺眼。吴正瑜便道:“你长大了,再随意动刑不容易祛疤,此次便罢了。”

“谢过公子!”齐笙呼出一口气,擦擦鼻尖上的汗,见他只是负手立着,神情极淡,从前的阴影依旧存在心里,有些敬畏地道:“不知公子要如何安排我?”

吴正瑜道:“你的事情很简单。你所需要做的就是令一个女子移情,令一对兄弟反目。”

他说得含糊,齐笙不甚理解:“敢问公子,这其实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

吴正瑜答道:“这是两件事。不过,如果当成一件事来做会简单许多。”

齐笙心里沉思起来,片刻后,又问道:“我在其中处于什么角色?”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切入点,到时你自己安排就是。”

这叫齐笙既放心又担忧。放心的是他并没有逼迫她一定要伺候男人,担忧的是一切靠她自己周转,万一她赔了夫人又折兵该怎么办?咬了咬唇:“不知是什么时候?”

吴正瑜只答:“到时便知。”说罢,挥手令她出去,“齐五,进来。”

齐笙只好行礼告退,行至书房门口时,遇到正往里走的齐五爷:“你且在门口等着。对了,将张瑛与田旋也一同叫过来。”

说罢推开门走进去。齐笙答了声是,便去外院寻张瑛与田旋。

寻到两人时,两人似乎刚因为一些事拌过嘴,田旋稍好些,一直不温不火的面无表情,张瑛眼角上挑,愈发显得刻薄。见到她进来,语气极冲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齐笙好整以暇地将她上下打量几眼:“你们动手了?”

张瑛眉毛一扬,随即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好心提醒你,省着点力气。”齐笙懒得睬她,目光落到一旁抱刀而立的田旋身上,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田旋没什么表情地道:“小公子来这里有什么事?”

“哼,能有什么事,炫耀呗,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能耐得很呢。”张瑛倚在门框上冷笑着道。

齐笙压根懒得跟她耍嘴皮子:“五爷要见你们,差我来传个话。”

张瑛的脸色有些难看,前日玩忽职守令她跑掉,今日见了她又语出不敬,心中打鼓:“哦?五爷因何事要见我们?”

可是齐笙哪里理她,传过话之后转身就走,一刻都不多待。张瑛不由更气,居然敢跟她甩脸子,她凭什么?

一个路边捡来的小野种,不过是万千个为公子做事的蝼蚁之一,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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