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千金坠/睡美男》作者:轻笑生【完结 番外】 > 千金坠_书香门第.txt

  田旋答道:“若是第一回违纪,赏鞭五十。若有再犯,棍棒杖毙。”

不光张瑛,就连齐笙都一哆嗦,照他所言,公子对她算是厚待,曾三次逃跑都只是被抓回来打顿鞭子,打完后更是赐下伤药。

齐笙心念转动,装作苦恼地揉揉眉心:“你说我要不要同公子说,给我换个侍从呢?”

张瑛果然大急,连朝田旋使眼色,田旋便慢吞吞地道:“换新人不一定合适,何况张瑛已经知道错了,小公子再给她一个机会罢?”

“哦?你真的知道错了?”齐笙歪头问道。

张瑛窘得面颊通红:“是,张瑛知错。”

“说一说谁都会,可我怎知你是否真心知错,日后一心效忠我呢?”

张瑛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齐笙,只想自己怎么这般倒霉,被公子分到这个阴险狡诈的野丫头身边?脸色白了青,青了白,最终眼睛一闭,噗通跪下:“张瑛知错,请小公子再给我一个机会。”

这句话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在这一刻恨死了齐笙,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看起来温婉和气的少女,其实内心最是爱记仇不过。

只听头顶一声轻笑,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拍打她的脸,轻声细语地道:“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

张瑛等了良久,也没听到齐笙叫她起来,睁眼一看,齐笙坐到床畔,脱下鞋子,将两只脚伸出来:“张瑛,来给我捏捏脚。走了一天,脚酸得很。嗯,我知道你针灸极好,想来按摩也不差的,对吧?”

她不怎么上心的笑嘻嘻的一句话,令张瑛险些挂不住,直想死了算了,哪怕被公子打死也好过被一个野丫头骑在头上。

齐笙脱掉鞋子,一双脚上只套着薄袜,晾久了觉得冷飕飕,面色便不好看起来:“你不愿意?”

张瑛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她身前,蹲下,双手轻颤地捧住一只小巧的脚踝。

“嗯,太重,轻点,再轻点,啊——舒服!”齐笙闭着眼睛呻|吟道。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那些曾经对她不敬的人,她都要一个个收拾过。不论元凶帮凶,一个都不会放过。

离家多日,有许多事要同齐五爷汇报。晚饭后,齐笙跟着齐五爷来到书房,将近日发生的大事小事按轻重缓急一件件道出。说到今日在龙雀街上打架一事,齐五爷沉吟起来,半晌方道:“下次再进宫,只怕你会遇到麻烦。不过不要紧,你去哪里只管跟着公主,料来不会很严重。”

倒把齐笙说得一愣:“不知是什么麻烦?”

齐五爷面色一沉,肃容喝道:“自己认真想一想!之前给你讲过的都忘在脑后了不成?”

齐笙被喝得一愣,有些气愤,有些委屈。她已经不是那个由他搓圆捏扁的弱势方,如今她同他一样都为公子做事,他凭什么呵斥她?最可笑的是她方才心中存有的亲近之意,真是记性被狗吃了,他又不是她爹,怎会宠溺她?

种种情绪只在她心间存在一瞬,随即消失无痕,她调整好心态,认真思索片刻,恭恭敬敬地问:“可是因为太子殿下?”

齐五爷面色方缓:“嗯。他与江心远交好,今日与江心远不对付的人约莫都要收拾一遍。若在宫中遇见他,你可知如何应付?”

见齐五爷有考校之意,齐笙不敢大意,仔细思索过,方仔细地答:“若与公主在一起,公主会回护我,我只需听从公主的吩咐便是。若是独自遇见太子殿下,对方若是人多,则可以跪地求饶,他身份高贵,定不屑与我计较。若对方只有他一个人,便可以江心远以下犯上为由,只认罪不认错,他听到这话心里只会高兴,顶多小惩大诫一番。”

“若太子同太子妃一起呢?”

齐笙略作沉吟,答道:“我或可答江心远欺我朋友,我虽一小小民女,也有为朋友两肋插刀之心。”

齐五爷的面色犹如雨后初霁,抚掌大笑:“很好,你应付得很好,看来之前给你讲的都已经刻在你心里了。”

齐笙垂眸道:“不敢忘记。”

疏离而恭敬的模样,仿佛回到从前。齐五爷感觉到了,却并没有改变的意思。她不怕权贵,不怕公子,只怕死是不行的。总要有个人能压得住她,叫她无时无刻不头脑冷静,不至于行差走错。

离开书房后,路过齐夫人的院子,隐隐听到齐箫咯咯欢笑的声音传来,眼前浮现出齐箫伏在齐夫人膝头娇嗔痴闹,齐夫人满眼慈爱宠溺的一幕。

暗蓝的天幕上许多小星星一闪一闪,似乎在嘲笑她的孤单。齐笙深深吸了口气,压住鼻头的酸意,暗暗决定再见到公子时请他帮一个忙。

这一晚她又做了梦,梦见一对穿着破烂的夫妇抱着一个包裹破旧的小婴孩,架上破旧的驴车出门,身后四五个年龄在三四岁到七八岁不等的孩子,哇哇哭着拉住车子:“爹,娘,不要卖掉妹妹,我们不吃那么多了,都留给妹妹吃。”

可是破旧的驴车还是远远离开了,路过镇外破庙时将她丢在门口。小婴孩离开父母的怀抱,哇哇大哭起来,惊醒了破庙中住着的乞丐。乞丐出来见四下无人,只好将小婴孩抱进破庙,用缺了许多小口子的破碗喂水给她喝。

早上醒来时,发现枕头又湿了一大片。想起夜间所梦,只觉可笑。瞧,即便被丢掉了她依然在为他们找借口。

宫中。

吴正明顶着一张印着五指山的脸,不敢被母亲丽妃看到,随便指了个随从前去请安,顺便捎去他从宫外带来的一些小玩意,而后转去吴清婉那里。

刚进宫院,便扯着嗓子喊道:“四姐?四姐,我今天住你这。”

见院子里的小宫女纷纷看他,不禁桃花眼一瞪,唬得小宫女连忙低下头去。他见没人敢看他,才昂首走进殿里。

进殿的一刹那,险些一头撞在墙上,只见殿中坐着丽妃与柔妃,正相对而坐愉快地说着话儿,见他进来,双双转目看向他。

为何丽妃会在这里?还有柔妃,她不是一年之中至少有十一个月待在佛堂里面吗,怎么也出来了?

吴正明懊恼得要命,却避无可避,因为丽妃与柔妃都已经瞧见他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见过母妃,见过柔妃娘娘。”

丽妃与柔妃分别是吴正明与吴清婉的生母,虽非同一批进宫的秀女,私交却不错。丽妃清丽如春水,保养得当,丝毫看不出年纪。柔妃面带微笑,浑身透露一股悲天悯人的宽容,令人见之亲近。

只是看到吴正明脸上的巴掌印,丽妃面容含怒:“小五,你的脸怎么了?”

柔妃面上也微露怒容,诧异地问:“这是谁做的?连我们小五都敢打,好大的胆子!”

吴正明看了看旁边的吴清婉,见她目光无奈,显然也没什么法子,只好如实道来。略去江梦予对吴清婉无礼那段,只说与江心远生了冲突。听到最后,丽妃气愤地拍着桌子道:“阿妍,你家侄儿好大的胆子,连皇子都敢打!”

阿妍是柔妃的闺名,柔妃的脸色有些难看,转头看着吴清婉问道:“婉儿,确实如小五所说,江心远以下犯上?”

她与丽妃私交虽不错,然而此事关系甚大,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连累家族,是以虽有歉意仍是当面问了吴清婉一句。何况她心里也不相信江心远会做出这种事,她的亲侄儿她明白,不是个莽撞沉不住气的孩子。

然而吴清婉却回答说:“小五没做错什么,这件事是表哥不对。”见柔妃面露讶色,凑在她耳边解释了前因后果。柔妃顿时大怒:“梦予这孩子小时看着极好,长大了怎变成这副脾性?”

见丽妃还在旁边坐着,面上极挂不住,便道:“这事是心远做得不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丽妃不说话,要听听怎么个处置法。吴正明却捂着脸道:“柔妃娘娘,您别生气了,这事父皇已经处置过了,赏江心远一顿板子,禁足三个月。”

“已经处置过了?”丽妃眼珠子转了转,绷紧的面容放松下来,拍拍柔妃的手道:“原也是我不对,不该发这么大的火,既然皇上已经处置过了,这件事便算了罢。”

柔妃摇摇头:“禁足期过,还要心远给小五赔罪才是。”

“哎呀,太见外了不是?”丽妃眼睛弯得像月牙儿,“我还道皇上罚得重了,怕柔妃妹妹生气。这样吧,小五改天到江府去一趟,探望一下心远,最好能化干戈为玉帛。总是常见面的,生了嫌隙可不好。”

“这怎么好,非折煞他不可。”柔妃推辞道。

吴正明也不愿意,可是看到丽妃同他使眼色,顿时明白过来,痛心疾首地道:“是,孩儿一定去。若非孩儿太冲动,今日之事也不会演变至此。柔妃娘娘,您别生我气,明天我就去同心远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到~~本章为感谢璎珞大人的霸王票而加更,从周一拖到周六,实在很不好意思(*^__^*) 明天大约20:00更新,妹纸们准时来踩哟~~另,阿轻努力保持日更,妹纸们鼓励下阿轻好不咯~~~晚安=3=

☆、风波未停

吴正明的古灵精怪,是皇宫上下公认的。柔妃亦深知他的禀性,见他执意要去,便拍拍吴清婉的手臂道:“婉儿,你也跟着一起,让你表哥跟小五赔个罪。还有梦予,简直被你舅舅宠坏了,一点淑女的风度都没有了。问问你舅舅,他想干什么?”

江府。

江梦予坐在江心远床前,一双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爹真狠心,居然对哥哥下这么重的手。”

“皇上下旨,爹怎敢不从?”江心远淡淡地道,语气中并无怨恨。只着中衣趴在床上,一头乌黑长发披在枕侧,微微凌乱的发梢掩埋住躺在床头的一本寸余厚的书,随着他说话间发梢滑落,露出书皮上《史策》二字。

江梦予便绞着手中的帕子道:“都怪吴清婉!若非她多事,怎会惹来这桩麻烦!”

“你也别老是跟她过不去,她贵为公主,若计较起来只会你自己吃亏。”江心远劝道。

江梦予猛地站起来,柳眉倒竖:“凭什么?她长得有我漂亮吗?才华比我高吗?成日只会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女子学院,那都是什么啊?也配我跟她过不去?”

“梦予!”江心远面容一肃,厉声喝道:“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些话!”

江梦予咬着嘴唇坐下,手中的帕子绞得指头发白:“我不管,是她跟我过不去,除非她跟我道歉!还有,不许哥哥娶她,我才不要喊她一声嫂子!”

江心远莞尔,吃力地伸出一只手捏捏她的鼻子:“皇上是不会将她嫁入江家的,便是你想,也没有那个机会。”

江梦予撅撅嘴,见他翻书来看,气恼地抢过:“伤成这样,还看什么书?”

“哟,看什么书?”门外骤然响起一声少年打趣的声音,江梦予听到这个声音只觉昨日被打的地方猛地一蛰,眼神随即如着了火似的烧起来,然而目光落到走进来的吴正明身上,却又迅速熄灭:“参见殿下。”

吴正明眯着大大的眼睛,笑得好不可爱:“平身,不必多礼。”走到江心远床前,只见江心远趴在床上,面色苍白,神情有些萎顿,叹息一声:“哎呀,被打板子了?你也真是的,若昨日听我的话,叫我打还回来不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一句话说得江梦予眼睛又红起来,却不敢对吴正明,视线一转,落到与吴正明一同前来的吴清婉身上:“你来做什么?哥哥被打成这样,你满意了?”

吴清婉道:“表哥被打,难道不是你害的?同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个害人精,还——”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掌,“你,你打我?”

吴清婉收掌,神情淡然:“江梦予,你收敛着些,我不愿跟你计较,不代表我就好欺负。对了,母妃说你礼仪欠缺,过几日或许派几个教习嬷嬷过来。”

江梦予的脸色变了变,不待辩驳,只听吴清婉又道:“还有,‘害人精’三个字我不想再听见。嫁不进太子府是你福缘不够,而且嫣然比你优秀太多,别一副谁都欠了你的样子。我言尽于此,你再对我不敬,别怪我不念情分。”

眼睁睁看着江梦予又挨一掌,虽然不重,江心远仍是眯起眼睛,强压着怒气道:“吴清婉,梦予是你表姐,说你几句也是应该,便是说错了,你不理会便是,何必仗着身份给她难堪?”

吴清婉便往床前走了几步:“若我依仗身份,现在趴在床上的就不止你自己。还有,母妃令你向五弟赔罪。”她让到一旁,这下床前只剩下吴正明一个人。

吴正明笑眯眯地连连摆手道:“真是太客气了,大家都是熟人。”

“熟人更应该道歉!”一声中正严厉的声音传来,门外走进来一位面方额阔的青年公子,面含威严,虎步走进来。

“见过太子殿下!”江梦予最先跪下,恭敬地伏在地上,又有些不甘心地抬头去看,为何太子殿下也不帮哥哥?

“大哥。”吴清婉垂眸唤道。

“大哥。”吴正明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见过太子殿下。”江心远立刻挣扎起身,被吴正廉一把按住,“心远不必多礼。”而后虎目瞪向吴正明,“小五,过来给心远道歉。”

一句话出,江梦予顿时喜不自胜,扎扎实实地叩了一个头:“太子殿下英明!”

吴正廉却不看她,只对笑容有些挂不住的吴正明道:“怎么?大哥说的话都不听了?”

吴正明便收了笑,扬着下巴不服气地问:“大哥要小五去死,小五也得去死吗?”

吴清婉眉头一皱,走上前与他站在一处,定定望着吴正廉,认真地道:“大哥要小五道歉,总得给个理由?大哥贵为太子,又是长兄,我们听从大哥的话本是正理。只是让小五道歉却有些强人所难,这件事本不是小五的错。”

江心远要说些场面话,被吴正廉按住:“父皇曾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当街行凶打人,难道不应该道歉?”

他如此不分黑白,气得吴正明将牙齿咬得咯咯响,到底谁才是他亲兄弟?吴清婉早知这位大哥的禀性,牵住吴正明的手,缓缓说道:“大哥总要打听清楚再问罪才是。是江心远先对小五动手,小五才对他动手。”

吴正廉却道:“我自然打听清楚了才这样说。小五即便不同心远道歉,也要同梦予道歉。你堂堂男子汉,对一个弱女子动手,难道还有礼了?”

“哈!本殿下打一个出言不逊的贱民,要讲什么道理?”吴正明说到底也才十三岁,比齐笙还要小一岁,眼见亲大哥向着外人说话,还要他屈尊纡贵向一个讨厌的人道歉,不知不觉眼眶便红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江梦予眼底爆发的浓烈的自豪感与幸福感。季嫣然,你抢走太子妃之位又如何?太子殿下心里只有我!她突然头脑清醒起来,眼珠一转,上前语气柔婉地道:“其实此事怪不得五殿下。若非当中有另一个势利小人搅乱,五殿下与我哥哥也不会闹得收不了场。”

吴清婉一听便知道她要说什么,来不及阻拦,便听吴正廉已经问道:“哦?是谁?”

再次进到江府,并且是从同一个角门,齐笙只觉世事奇妙。上次来时她狼狈得不行,只想逃离囚笼。此时却已是另一副心态,她要权利,她要资源,她不得不拼搏。而环环相扣的惊险环境,又是另一种难以割舍的刺激。

很快来到后院,一扇熟悉的木门,视线穿进去,顿时望进一双冷漠的如同覆着寒冰的乌黑瞳眸。原本俊秀的脸此时一块块青紫,额角下巴肿得乌溜溜明光,头上缠着几圈白色纱布,她不禁扑哧一笑,院内那双眼睛便愈发冰寒。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她随着江府的下人向内院走去,一想到要独自面对江心远,小腿肚子就有点发软。江心远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一个人,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她原以为是江心远要见她,走进屋才发现要见她的另有其人。除了吴正明、吴清婉、江梦予、江心远外,屋中还有一位面方额阔的青年公子,面方额阔,面含威严,很有些眼熟。她屈膝一礼:“参见公主殿下,参见五殿下。”而后对江心远及吴正廉道:“见过江公子,以及这位公子。不知找齐笙而来所为何事?”

独独被漏掉的江梦予面露冷笑,随即轻叱一声:“大胆!见了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齐笙面露惊愕,在几人面上望了一圈,最后落在吴正廉身上:“原来是太子殿下,恕齐笙眼拙。”随即弯下膝盖:“参见太子殿下。”

她膝盖屈到半截,却并未一跪到底,吴正廉面上微有不悦之色,被江梦予捕捉到,随即对齐笙斥道:“见到太子殿下却不下跪,你好大的胆子!”

齐笙便望了望吴清婉与吴正明,见二人面色不好,心下有了计较,站直了道:“江公子当街殴打五殿下都没事,我只是没有下跪怎就——”

江梦予立即接话道:“怎么没事?我哥哥被打了三十板子,现在只能趴在床上难道你没看见吗?”

齐笙面露讶色,随即惊恐地下跪:“民女参见太子殿下,民女不知礼数,请太子殿下恕罪。”

吴正廉语气轻蔑:“果然是个势利小人!”

“太子殿下?”齐笙惶恐地抬头,却只见吴正廉面上说不出的轻蔑与厌恶,“离间挑拨五殿下与江公子,你可知罪?”

齐笙茫然:“民女不懂。”

吴正廉实在讨厌死了她愚笨的样子,心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设计出才子楼与淑女阁之人?决计是沽名钓誉之徒,拧眉道:“那你可有令侍从对江公子动手?”

齐笙便露出义愤填膺之色:“五殿下是我的朋友,江公子对我的朋友动手就是对我动手,我自然要回击。”说罢十分奇怪地问,“齐笙为朋友讨公道,何罪之有?”

吴正廉无言,只觉同她讲不清,便道:“江公子有功名在身,你令侍从对他动手便是犯罪。你可知罪?”

齐笙嘴角动了动,勉强地低下头:“民女知罪。”

吴正明皱眉,她的聪明机灵劲儿呢?这可不像她!正疑惑间,却见吴清婉对他使了个眼色,遂耐心看下去。只见吴正廉终于舒展眉头:“既然你已伏罪,便赏你三十板子,并赔偿江公子万两白银!”

齐笙抬头大叫:“民女不服!江公子当街殴打皇子殿下,才被打三十大板。我家侍从仅仅想为五殿下讨个公道,连三分力气都没使出来,凭什么也要罚三十板子,还要赔偿银子?难道他的皮肉比五殿下还要尊贵吗?”

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吴正廉果然被激怒:“你不服?”

齐笙拧着脖子:“死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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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住江府

吴正廉有些讶异,她哪里来的胆子?

这却不是齐笙做戏,她幼年多遭困苦,最见不得权贵之人仗势而欺。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不懂得小人物的喜怒哀乐。明明都生就两只胳膊两条腿,谁也不比谁多一个鼻子一只眼,凭什么她就要跪在这里?

一股执拗劲上来,她猛地站起身,倔强而不服气地看向吴正廉道:“我没做错。如果太子殿下非要给我定罪,我无话可说。”

骨子里的骄傲彻底迸发出来,连江心远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她,平缓而细长的眉毛在尾梢处骤然飞出一抹骄傲,那双单眼皮的细而长的眼睛则闪动着别样的神采,叫人看上一眼便觉心中全是她的影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唯独江梦予仿佛一只被烫着尾巴的猫,拧起秀眉呵斥道:“谁准你站起来的?太子殿下没发话叫你起来,你这是忤逆犯上!”

吴正廉则从床边坐起来,大步走到齐笙身前,微微垂眼,居高临下地俯视面前这名小小的少女,一根手指头就能将她弹飞似的,柔弱的身躯里裹藏着巨力,这种执着不甘,他从未在一个女孩子身上见过。他忽然觉得有趣起来,他向来瞧不起蝼蚁一般的平民,他们只会跪在地上祈求示弱,似这般底气十足的女孩子,却仿佛那砥柱,任水流湍急自稳而不倒。

“你果真死也不服?”

“不服!”齐笙拧着脖子道。

吴正廉摸摸下巴:“那本殿下便赐你一死吧!”他举起手,要唤外头的随从进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拖出去杖毙。这时,忽然江心远道:“殿下且慢!”他抢在吴清婉等人开口前道,“此女倔强非常,纵然打死也不服气,倒枉费我们的一番力气。”

见吴正廉略带询问地看过来,沉吟片刻道:“不如罚她在我养伤期间贴身伺候。”

“不——”齐笙几乎脱口而出,江心远目光略带审视地扫过来:“难道你认为,还有更容易接受的责罚?”

齐笙垂首默然,吴清婉与吴正明虽会替她讲话,却不可能为了她同吴正廉闹翻。倘若再不应下,恐遭皮肉之苦。

而最重要的是,她瞥了一眼江梦予的方向,只见江梦予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正痴痴望着吴正廉。脑中闪过一片剧烈的火花,她发现自己可能寻见了一条隐蔽的线索,如此出乎意料,却让她直觉会对公子交给她的任务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能惊险,但是绝不容错过。

“遵命。”齐笙低头应下。

正如她所想,吴正廉也不愿与吴清婉、吴正明闹翻。有了她这个替死鬼,吴正廉仿佛顿时忘了方才之事,挥挥手道:“既然如此,心远你好好养伤,我抽时间再来看你。”

“殿下,让我送你吧。”江梦予快步跟在他身后,脚步无限欢喜地出了门。

只剩下吴清婉与吴正明还在,吴清婉捏捏齐笙的脸:“别害怕,当自己家一样住着,他不敢欺负你。”而后看向江心远,“这是我的小妹妹,暂住这里几日,你看护好她,别叫有些不懂事的人为难于她。”

江心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来给本公子捏捏肩膀。”江心远抬起眼皮,冲齐笙招招手。

吴清婉顿时瞪眼,把她说的话当耳旁风了?

“别跟我瞪眼,我是你的表哥。”江心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狭长而魅惑的眼睛向齐笙扫过来:“还不过来?”

齐笙便微微一笑:“是。”对吴清婉使了个眼色,而后走过去,伸出一双被纱布缠成团子的手,突然狠狠往他肩上揍去。两拳下去,把江心远痛得直倒吸凉气,她见状害羞地低下头,将双手伸给他看:“我的手不方便,公子要捏肩,便只能如此‘捏’了。”

江心远脸一沉:“出去!”

齐笙送吴清婉与吴正明出江府,他们身份尊贵,自然要走大门。只是吴清婉却在来到外院时突然停下脚步:“阿笙,我记得有个叫李明翰的男子,是江心远的帮手?”

齐笙不知她怎突然问起李明翰来,如实答道:“是,也住在江府,就在这外院里头。”

吴正明也想起那个长相和气亲切,打起架来如狼似虎的男子来,眯起好看的桃花眼:“哦?走,我们去瞧瞧。”

三人来到李明翰的小院。

院子里,李明翰穿着单薄,坐在井台边上,挽高袖子用力地搓洗衣裳。井边的地面打湿了大片,可见他已经洗了很久,双手泡在盆里,青紫通红。洗着洗着,突然站起来,一脚踹翻水盆,顿时洗得发白的脏衣裳哗啦倒在地上。染着皂荚的衣服上面,有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圆点。

“洗不掉便洗不掉,发什么脾气?”齐笙抄着袖子,笑微微地走进来。

李明翰正恼火中,见她微微笑得好似嘲讽,神情骤然冷下来:“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喽。卫金山那拦腰一抱真狠,看把你给摔得。”齐笙看着他眼角下肿得明溜溜的一片,甚是怜悯地道。

“你来看我的笑话?”

“不不,怎么会呢。好歹是朋友一场,如果我真想看你的笑话,当初就不会让田旋只使三分力,对你手下留情了。”

这句话比打脸更让人难堪,李明翰顿时怒目相向,受伤的脸愈发显得狰狞:“你自己来的?”

齐笙倒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真是自己来的?”李明翰哈哈大笑,探手朝她抓过来,“知道我不好受,还敢一个人来看我的笑话,我的笑话是那么好看的?”

手伸到半截,骤然僵住,他看着院门口出现的吴清婉与吴正明,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无耻!”吴清婉气得发抖,“小五,去教训教训这个败类!”

吴正明呸了一口:“这种人本殿下看一眼都嫌脏!”看着齐笙纤细的背影,十分不可思议:“齐笙,看你很聪明的一个人,怎会跟这种人交过朋友?”

“殿下既然身份高贵,何必对我等平民百姓出言羞辱,不觉得失了身份?”李明翰冷冷地道。他纵然心思狠毒,却十分明白并非所有的委曲求全都能得到缓和与转机,既然讨不了好,何不坦荡荡地挺直脊梁骨?

“将过去的事随便挂在嘴上,遇人就讲,你还真是可怜啊!”李明翰怜悯而嘲讽地瞥了齐笙一眼,转身走向屋中,“不送!”

砰的一声,关上屋门。

“这人,这人简直无耻之极!”吴清婉用力握着双手,又看了一眼齐笙,走过去拍拍她,“不要多想,如此无耻之人,也难怪你会被骗!”

本想借机教训教训他,却反被恶心一顿。吴清婉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心里对这个人厌恶透顶,却又不能亲自动手处理。就好比一个人看见一坨大便,能做到的只是远远走开,只有苍蝇和狗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吴正明却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送走吴清婉与吴正明后,齐笙将等在府外的田旋与张瑛叫进来,安排下住处。她总归是正经人家的大小姐,虽然吴正廉命她照顾江心远,却不能不声不响地就这么住下,总要寻个由头,正经安置。为田旋与张瑛安排好住处,又向齐五爷送了口信,才暂时在江府住下来。

江府人口繁多,不过齐笙也不需要同他们打交道,她就睡在江心远旁边的厢房,为他端茶倒水,似洗漱喂饭等事并不需要她沾手。她曾经担心他会提出一些尴尬的要求,比如为他换伤药等,毕竟他留给她极不好的印象。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对她极客气,几乎从不要求她什么,甚至需要换衣服、换药时提前让她出去候着。

近距离相处,她发现江心远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傲慢、玩世不恭,事实上他是个极认真而严肃的人,勤勉用功,从不懈怠。即便不能下床,仍然每日坚持阅读书籍,并吃力地用笔在纸页的空白处写写记记。

时间久了,齐笙对他便不再那么抗拒,偶尔也会在旁边问他:“要我帮忙吗?我也会写字。”

江心远便将纸笔递给她:“你写几个我看看。”

齐笙便写了自己的名字,江心远的名字,江府等几个字。江心远皱眉摇头:“字迹深刻执拗,不是做学问的人。”

居然拒绝了她。齐笙拿过自己的字,虽然算不得娟秀或大气,横竖折捺也有自己的风格,居然被嫌弃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齐笙愤愤地将纸笔还他,就让他累死去吧!

江心远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继续看自己的书,时而思索,时而记录,根本当她不存在。久而久之,齐笙不禁觉得百无聊赖,没有人陪她说话,也没有事情可以做。

“红袖!进来!”江心远叫进来一名面容姣好的丫鬟,“把我书房里最左边抽屉里的砚台拿出来,再拿些纸笔来。”

丫鬟应声出去,很快拿回来一只乌黑无光的砚台,并一些纸笔。本分而勤快地磨好新墨,而后行礼告退。

齐笙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只听一声略见嫌弃的声音道:“桌上有笔墨纸砚,去练练你的字。”

作者有话要说:20:00更新不太可靠啊望天阿轻尽早吧嗯,不要放弃人家嘤嘤~养肥是不对的~~

☆、玉佩玉坠

“半年之内全做到,五爷可有把握?”

齐五爷沉吟片刻:“齐五自当尽力而为。”

吴正瑜轻轻颌首,神情犹如高峰之上的薄雪,遥不可攀。近乎透明的食指轻叩桌面,发出均匀的笃笃声:“下月十五宫中有宴,到时带她到场。”

他口中的“她”正是齐笙,齐五爷想起齐笙如今的情形,只得道:“前几日四殿下、五殿下与礼部尚书的大公子起了纷执,她掺了进去,如今被太子殿下罚在江府贴身照顾江公子。”

轻叩桌面的声音骤停:“胆子不小,敢被她照顾。”

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齐五爷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凭主观认为他并不在乎,便道:“稍后我派人通知,若无意外,到时应会到场。”顿了顿,“不知公子要她做什么?若是重要之事,我们不妨多备些人手。”

“哦?她不准到?”

“江公子同她有些不善。为防万一,我们多备些人手总没有坏处。”齐五爷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

吴正瑜的眉毛似乎皱了皱,再看去仍是斜飞入鬓,下方一双黑白分明的清眸,神情高贵凛然,不见丝毫愁态。

书房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五爷,张瑛求见。”

“进来。”

张瑛低着头走进去,对桌案后的人拱手一礼:“张瑛见过五爷。”抬起头来,才发现座上坐着一位白衣公子,一张俊容令天下女子都黯然心伤,顿时膝盖一软:“张瑛叩见公子。”

吴正瑜道:“起来吧。有什么事?”

张瑛十分拘谨地站起来,心头砰砰直跳,只不敢抬头,定了定神答道:“小公子遣我来拿她的摇筒与骰子,然后问一问五爷这边可有别的吩咐?”

“正好你回来了,省下我特地差人送话。告诉小公子,下月十三之前回府,不论何等借口,务必匀出三日。”

张瑛点头:“是,张瑛记下。”

齐五爷这才问:“为何拿骰子?”

“太子殿下携太子妃到江府探望江公子,太子殿下听说小公子摇得一手好骰子,便要小公子露一手。”张瑛恭敬而认真地答道,平日斜眼看人的傲慢神情全然不见,仿佛最虔诚的奴仆。

齐五爷点点头:“这里没别的事了,你快回吧,免得小公子等着急。”

张瑛便欲行礼告退,正在这时,吴正瑜却突然问道:“她在江心远身边,都做些什么?”

张瑛听到他问齐笙,有些惊愕地抬起头:“平日端茶倒水,递笔研墨,旁的没什么。江公子并未为难她,每日大半时间没事可做,最近讨了笔墨在练字。”

话说到一半,只见吴正瑜的眉头似乎皱起,又在刹那间展平,顿时摇摇头,定是她看错了,公子是何等身份,怎会为一只蝼蚁而牵动心思?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怅然,如公子这般高贵的人,也不知何等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

张瑛带着齐笙用惯的摇筒与骰子,回到江府。

客厅中,吴正廉显然等得不耐烦:“为何非要等到你的下人回来?”

齐笙已经同他解释过,见他又问,只好再答道:“回殿下,市井中的骰子制作工艺不一,赌手若想摇出心中所思的点数,需要对骰子的轻重把握极精准。我用惯自己的骰子,用起来更顺手一些。”

正说着,张瑛自外头走进来,奉上盛着六颗骰子的摇筒。齐笙接过来,轻轻摇动,藏在袖中的右手露出来,为了方便摇骰子,已经拆去厚厚的纱布,只裹着薄薄两层。

“太子殿下要看几点?”

吴正廉闻言,转头问身边的季嫣然:“嫣儿,你想看几点?”他微笑着问,声音又轻又柔,神情温柔到极点,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季嫣然微微垂眼,樱唇轻勾:“妾身不太懂得这个。”而后缓缓抬起眼,向齐笙手中的摇筒看去,笑着说道:“不如小姑娘摇一个自己顺手的,喜欢几点便摇几点。”

端庄淑雅,温柔美丽,是季嫣然给人的最大印象。她仿佛是上苍最钟爱的作品,无论容貌抑或气质皆美到极致。这是齐笙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见她是在路边遥遥相望,只见到半张精致的侧脸。如今整个人出现在面前,更加美丽得似天边的云,不可高攀,不可捉摸。她望着这张令人很难不产生好感的面容,想了想道:“那我便摇一个‘一生如意’。”

举高摇筒,哗哗数下,倒扣在桌子上,揭开摇筒,果然是六个一。季嫣然微露惊讶:“好厉害。”

吴正廉见她几乎毫不费力,似乎摇出六个一模一样的点数对她来说毫无难度,点点下巴道:“再摇一个。”

“这次摇一个‘六六大顺’。”又是数息,摇筒举起又落下,入目六个六。

正在季嫣然要拍掌鼓励时,江梦予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怎能如此说道?”季嫣然纤眉轻蹙,露出肃容:“小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出色的技艺,想必私下苦练,下了许多苦功才练就,你或可不喜,却怎能诋毁?”

“我说错了吗?市井之中游手好闲之徒才玩的玩意,有什么值得骄傲?”江梦予冷笑。

一句话令屋中几人全冷下脸,季嫣然与江梦予一直交情不深,甚至在外人看来更有相斗之意,如今一次次被扫脸面,高兴得起来才怪。她不高兴了,吴正廉自然也不高兴了,若在平时断然要怒斥,只是现在做客在外,对方又是得力手下的亲妹妹,便不好发作。

齐笙冷眼看了半晌,出声打破这尴尬的寂静:“我向来出手不少于三回,便再送两位殿下一回。”

她郑重其事地举高摇筒,半晌,方倒扣于桌,揭开来看,上面三个三,下面三个四。

“这一个又叫什么?”季嫣然好奇地问道。

“这一个叫‘三生三世’,祝愿两位殿下三生姻缘,美满无忧。”齐笙一边收回骰子一边道。

再不缩回手,只怕手背上的血迹要渗透出来。若冲撞了贵人,只怕今日所费的一番功夫全泡了汤。

果然,这等祝福是人们最欢喜的,不论身份高等贵贱,免不了都要感动。季嫣然很欢喜地道了句:“你有心了。”

与季嫣然相反,江梦予此时气得快咬断了牙。怒视齐笙,却看到齐笙朝她眨眨眼,丝毫没有恶意的意思。她不意有此,顿时愣住。

送走吴正廉与季嫣然后,江梦予在回廊处拦住齐笙:“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齐笙微微垂首,抿嘴反问:“江小姐是什么意思?”

“哼,小小丫头,满肚子鬼心眼。”江梦予眼角朝下,俯视她道,“现在人都走了,你有事快说。”

齐笙抬起头来:“江小姐既然这番态度,兴许是齐笙看错了人。借过。”

江梦予一愣,心中怒火骤升,见她果真绕过自己要走,伸手拦在她前方:“你跟我耍心眼?”

齐笙便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会呢?”她从袖中掏出一件物事来,在江梦予眼前晃了晃,江梦予脸色大变:“你哪里来的?”

齐笙微微叹气:“自然是太子殿下给我的。”

“你撒谎!你是什么身份,太子殿下会看上你?定是你偷来的!”江梦予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玉佩,目光凶恶得似要吃人。

齐笙将玉佩往前一送,江梦予惊道:“你干什么?”

“自然是给你。江小姐莫不是以为,太子殿下将这玉佩给我的吧?”她换上恭谨的面容,不再调笑,“江小姐可记得殿下方才曾离开片刻?便是为了将这玉佩递给我,托我转交给你。”

江梦予顿时信了,也顾不得跟她计较奚落之罪,一把夺过玉佩:“殿下可有说什么?”

望着她激动的神情,齐笙低下头:“殿下只说,‘将这玉佩交给她,她懂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梦予咬着唇,激动得不能自已,攥紧玉佩贴在胸前,“她怎么比得过我!她那么虚伪,哪有我好!殿下果然知道我的,殿下心里果然有我!”

怪不得她刚才说出那句话时殿下不高兴,原来是恼她不够娴静。殿下一向喜欢她温柔娴静的样子。江梦予低低絮语,也顾不得被齐笙听见多少,良久才回过神来:“你怎还在此?”

齐笙诧异地道:“难道江小姐没有东西要我转交给殿下?”

江梦予好笑地道:“我要送东西给殿下,自己给殿下便是了,何必要你转交?”

齐笙面露古怪:“江小姐要自己转交?”

“有何不可?”江梦予皱起眉头,“何况给你有什么用?你见得着殿下吗?”

齐笙微微一笑,自信地道:“想必江小姐忘记了,我奉旨协助公主殿下操办女院之事,少得了进宫的机会吗?”

江梦予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你有什么目的?”

一句话说得齐笙红了脸,垂下头,良久低低地道:“我,我只求江小姐在公子面前,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江梦予恍然大悟,掩嘴轻笑起来,直到齐笙的脑袋快埋进脖子里,方止住笑道:“若你帮我办得好,我帮你说几句好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身份低贱,配不上我哥哥,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说完解下腰间玉坠,递给她:“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又看了看她羞红的脸颊,吃吃一笑,转身走了。

直到她走远,齐笙方抬起头来,脸上哪还有醉人的红晕,她目光清澈,握着江梦予的玉坠,嘴角逐渐展开一抹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晋江不算手机点击,可是看着如此惨淡的数字,仍然不免为之心伤。求抚慰~~

☆、不要逼我

江心远静静地趴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寸余厚的书,一页页翻过去,神情极其认真。乌黑光泽的长发披在纯白的中衣上,微露出的侧脸弧度精致俊美,狭长的眼线在眼尾处微微上挑,眉头略略皱起。

室内十分静谧,只有沙沙纸张被翻过的声音。

齐笙托腮望去,如这般肤色白皙,下巴尖尖的美男子,任谁见了也不免评价一句:君子如玉。只是……那段存在她脑海中不堪回想的记忆,难道只是臆想?

江心远一动不动,仿若书呆子。薄被搭在身上,在腰线处凹下,而后骤然拔高。方方正正,高高鼓起,是下人为了避免他的伤口被碰到,特意用竹撑子在他臀处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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