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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9

作者:苏小拉拉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53

回京后很快康熙就巡幸塞外,胤禛等人随侍。一路上太子与胤禟胤禩等人正八卦着胤禛。胤禟说:“从前总觉得四哥怕福晋,如今看来四哥一点不怕福晋。整天带着侧福晋在身边。这是怎么个道理?”

胤禩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好难理解的,不就是一物降一物。从前的四福晋如今比不过曹家千金。要说比起身份地位,到底是一个在朝的大臣顶过一个已经不在世的将军。别看人家远在江宁,与京城八竿子打不着。这里头牵扯的东西可多了。”

太子胤礽听在耳里总觉得很别扭。以前他觉得胤禛是个好拿捏的人,因为他是个惧内的人。一个男人连自家女人都看不住,那何谈管住天下。如今听胤禟胤禩一说,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恐怕惧内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野心还没有凸显出来罢了。

胤禟与胤禩见这场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便打个哈哈就赶紧撤离了。既然是扯谎,就要给对方更多的空间去想象。说得多错得多。但被人一想象,这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他们走后,太子心里头琢磨着什么是真兄弟。按理说真兄弟那就是一起受过伤,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或者一起嫖过娼。他与胤禛是同窗不错,但是所有皇子都必须去上书房学习,没有什么特别的。而分赃和□就更别提了,胤禛这人看着就是冷淡的样子,对什么都不上心。给他好处,他也都婉拒,说是为朝廷和太子效力应该的。带他去玩女人,他更是瞧也不瞧一眼,好像还委屈了他似的。

这么一想,太子心里也敞亮了。说到底不是胤禛这小子不通情理,而是他根本就留了一手。怕得了他的好处将来脱不开干系。

太子哪能生受这样的侮辱,打定主意要将胤禛治一治。

到了科尔沁草原的第一天便是去打猎,太子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英姿飒爽好一派王者风范。胤禛则低调地淹没在众人对太子的拥簇之中。

“八哥,你说这回太子能不能想办法把四哥从户部搞掉?咱们可以少上税,多点银子。”胤禟又是旧事重提。

胤禩微笑道:“咱等着,没到时候。”

“小心!有刺客!”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顿时一队人马乱作一团。

太子的马受了惊,朝林子深处奔去。胤禛策马就跟上了,后面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等到胤禛追上太子时,一支冷箭嗖嗖地从林中穿过。胤禛一时情急从马上一跃抱着太子就滚到了地上。待众人赶过来一看,胤禛背上中了一箭,而太子仅是落地时摔了点轻伤。

胤禛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冷汗,显然已经被疼痛折磨地难以支撑。

“老四,你坚持一下。”太子被这情景吓坏了,“快来人,将四人赶紧带回去救治!”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整个大营都陷入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绪里。康熙大为震怒,居然有人在围场偷袭太子,显然图谋不轨。但众多官兵将围场与大营周边都摸了个透,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将刺客抓回来。

这里虽然地方辽阔,但是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居然一瞬间就让刺客没了踪影。康熙气得当场决定推迟与蒙古王公贵族的会面,亲自照看起胤禛的伤势来。

太医来看过之后,认为箭伤得不深没有命中要害,但是箭上仍有残毒,恐怕毒素已经深入了胤禛的身体。

“毒?什么毒?”康熙龙颜不悦。

太医微微颤抖着说:“此毒之药性尚不明。但依微臣看,至少有致幻的作用。也就是说,贝勒爷可能会出现幻听与幻视。”

“既然是药,必定可解。限你二日内找出解药,否则人头落地。”康熙圣意已决,太医不敢反驳,即刻退了出去寻找良方。

胤禛紧闭双唇,仍在昏迷之中。肩背上的伤已经止住了血,但这余毒未除众人心皆未定。康熙坐在帐中陪了胤禛大半宿。

胤礽的皮外伤经过太医处理和包扎后也赶过来看胤禛。他为自己之前想要陷害胤禛的想法感到愧疚。谁说没有一起受过伤,这不就是胤禛以命相护的兄弟真情。至此胤礽毫不怀疑胤禛对他是忠心不二的。

“皇阿玛,儿臣罪过,害了四弟受伤。”胤礽跪伏在地上,康熙坐在床榻上已经微微有了倦意。

“既然如此,你便替朕守着你四弟。这伤是替你受的,你该负起这个责任。若他有个什么闪失,你可担得起?”康熙威严的声音让胤礽不寒而栗。

“回皇阿玛,儿臣正是不堪内心愧疚才前来探视四弟。皇阿玛龙体要紧,儿臣定当竭力照看四弟。”胤礽立刻答道。

“嗯,朕先回去了。”康熙站起来朝帐外走去,胤礽立刻恭送康熙。

行至帐外,康熙看到不远处胤禩与胤禟在帐内正饮酒作乐。不时还有笑声传出。

“李德全,老八和老九可是在饮酒寻欢啊。莫不是朕年老了,听错了也看错了?”康熙大为不满。

“回皇上,皇上正值壮年,没哟听错也没有看错。”李德全恭敬地答道。

康熙眯起双眼,心想这皇子受伤居然还有人可以寻欢作乐,真叫人心寒。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道:“回吧。”

“是。”李德全心里也替胤禩和胤禟着急。要喝酒什么时候不能喝,非要这个时候。真是毫无兄弟友爱之心。明知道万岁爷最看重的就是亲情,还如此大不敬。

其实胤禩与胤禟怎么会是真的饮酒作乐,只不过是借酒浇愁罢了。好好的怎么就让胤禛替太子受了一箭。受也就受了,居然还没死。这下可好,一方面太子不会对胤禛起疑心,另一方面皇阿玛更加爱重胤禛,认为他兄友弟恭。

“早知道还不如我替太子受那一箭。”胤禟嘟囔道,“下次安排人来刺杀太子,我来替太子受一箭!谁不会啊!”

胤禟是酒后胡言,可这句话却让胤禩神智清明了。安排?胤禩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怕。难道说这是一场惊心安排的骗局。目的就是为了让太子遇刺,胤禛救驾?如果不是,那么只能说胤禛实在命不该绝。

如果真是暗杀,恐怕胤禛的心机比他们都要更深且更高一筹。胤禩不由得有些后怕。

胤礽其实也不是真的要去照看胤禛,只不过找个由头来表达对兄弟的关切。康熙一走,他便兀自披着大氅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胤禛的确是安排了这一场好戏,但他并非出于要救太子的好心。一开始安排这场刺杀只不过为了让太子中毒后说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后来见胤禩胤禟已经离间他与太子,他只好硬着头皮去将箭挡下。幸好他早防着一手,已经预先服过解药。可药性不足,这时候才导致他仍昏迷不醒。

昏迷之中,他仿佛回到了初见岳茗的时候。她那高傲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的睫毛那么纤长,还在微微颤动。场景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你不要过来,禽兽。”岳茗愤怒的眼神,像是能喷火一般的灼热。

“把绳子拿过来让爷好好调|教。”这话语不由自主地从胤禛嘴里说出。

“你侮辱了我还不够吗?你放我走吧。”岳茗似乎一直都在哀求他。

这哀求声让他头疼欲裂,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能听一次话。

“不要走。茗儿。”胤禛再次无法抗拒地说出一句话。

但岳茗只是冷冷看着他说:“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们回不去了。”

那冰冷的感觉让胤禛一下子从昏迷到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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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平静的暗涌

那冰冷的感觉让胤禛一下子从昏迷到了清醒。

他正欲坐起身,但整个背部都是麻木的。他挣扎了一下,太子便听到了声响。他过来看到胤禛醒了,稍微放下心来。

“老四,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差人去请福晋过来?”胤礽见曹千双来过几次了,他正想着要不要请她过来替了他这个苦差事。

胤禛此刻不想见到曹千双,他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不必了,我睡会就好。留苏培盛在边上照顾就行。有劳太子爷了。”胤禛怕太子在这里待久了也不好,这药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太子巴不得早点走,只说:“嗯,今天的事我得谢谢你。你好生休息,明日再来看你。”太子虽觉得谁舍命救他都是应该的,谁让他的命比别人都精贵。但是明面上的工夫也不能省,该谢的还要谢。胤禛勉强扯出个笑容算是回礼了。

苏培盛见太子走了才进去伺候着。这次他家贝勒爷可是了不得了,不仅康熙亲自守着,还有太子也来了。论谁也没有精贵到如此地步,看来贝勒爷这步险棋的确是妙招。

“爷,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还有什么需要的?”苏培盛恭敬地垂首站在床榻边上,然后给胤禛喂了些水。

胤禛哑着嗓子道:“曹千双呢?”

“万岁爷说福晋哭着闹着要来,怕是让爷看到了更加伤了身子。于是吩咐不让福晋过来跟前。万岁爷亲自守了半宿才换的太子爷。这不,太子爷回去了,奴才来伺候了。”苏培盛正犹豫要不要再借机说了上次的事。但胤禛正在伤病中,怕说了又更坏事。

“嗯,我梦到她了。”胤禛忽然说了句,苏培盛差点没听明白,以为说的是曹千双。但他立刻想到这个“她”应该指的是岳茗。

苏培盛轻咳一声道:“爷,有件事,奴才一直想说来着。爷要听还是……不听呢?”虽然知道不当说,也还是要遵循下贝勒爷的意见。

胤禛受了伤,还中了毒药,此时心绪不宁也不能冷静思考,他还想着从前岳茗的事。良久,他道:“是关于她的,就说吧。”

“爷,前几日收到线报说岳茗失踪了。”苏培盛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情报他宁可不知道。

“那又如何?不是说了让你把人撤回来。”胤禛想起来他根本没打算查她的下落,就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去的。失踪了又怎么样,又不是人死了。她有本事现在能逃,看她能不能逃一辈子。

苏培盛挪了挪位置,他不能说自己自作主张派人去跟踪岳茗,只好避重就轻道:“是失踪了,但是在西行的路上有个茶铺说是突然走水了。死了几个人。”

胤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阴沉道:“谁死了。”

苏培盛闷着声,不说话了。这情形,胤禛也想明白了。想明白之后,忽然觉得心里反倒轻松了。她若活着是招人喜欢,但就是太招人喜欢了。死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胤禛轻笑一声,原来自己竟是如此心狠,根本不会在乎她。那些年终归只是自己一番臆想害苦了自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意。

“这是好事。”胤禛低低道,声音里有一丝痛楚,却不知道是来自伤痛还是心痛。

“只是此事恐怕与福晋脱不了干系。”苏培盛不敢大意,这些话还是早说的好。这个曹千双实在是太有主意了,实在让人招架不住。不是贝勒爷派人去伤了岳姑娘,那必然就是侧福晋了。

胤禛思虑片刻,道:“都说了是好事,难道还要去奖赏她不成。”胤禛此刻也辩不明到底更生气还是更痛苦,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但苏培盛还是从他不合逻辑的话里找出了逻辑。的确不该再重提了。

苏培盛躬身退到帐外,只留胤禛一人在营帐内。

胤禛闭上眼,便想起从前他高烧不退时,岳茗对他悉心的照顾。她说平常人生病了,出一身汗便好了。贝勒爷到底是身份不一般,喝了多少药,出了多少汗都好不了。

他当时真想说,要不是为了她这个没心没肺给她找麻烦的女人,他才不会千里迢迢用惧内的借口从江南赶回来。但他忍着没说,他就慢慢气她。他一直病没好,不是因为他好不了,而是因为他不想好。他就愿意岳茗这样照顾他。那样轻松简单的相处,其实一点不容易。

那是第一次,在没有任何特殊接触的情况下,他与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朝夕相处了如此久。

很久没有病过痛过,都快忘记还有那个时候。还有那时候她曾开怀的笑过,那笑容恐怕此后再也见不到了。

每次说要放手,都是竭尽全力了。但那撕心裂肺的痛是怎么回事。

胤禛用力举了举手臂,扯到了伤口,的确很痛。

“苏培盛。”他喊道。

苏培盛赶紧又进了营帐,却瞥见胤禛一直扯着伤口处,都开始渗血了。他急忙按住胤禛的手道:“爷,使不得啊,伤口好不容易止了血。您这胳膊不能再乱动了。再伤着哪里,奴才几个脑袋也不够万岁爷砍的。”

“奴才给您重新上药包扎吧。”苏培盛取了干净的水,药和纱布。

“不必了。就这样。”胤禛满意地哼了一声,情愿在这疼痛里找回一些理智。

苏培盛暗叹,爷这是折磨自己啊。他把端着的东西又搁下了。他明白贝勒爷就是不想再睡下去了,于是他就在一旁候着。

胤禛觉得此时营帐外的风呼呼吹着,扰得人心烦。然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你不是还派人跟着她,怎么会让她出事的?”

苏培盛一哆嗦:“爷,这事发突然,咱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去救……”刚才还说要撤人,现在又怪罪他没有救人,奴才不好当。

“不就是大火?难道她们怕死了?”胤禛不悦,死士养来是干什么吃的。

“咱的人进去了,就没出来。应该是……也没了。”苏培盛又补充道。

以身殉职也好,省得他再治她们的罪。“是谁进去了?”胤禛问道。

“是陈心陈意俩姐妹。”苏培盛凑近一些道。

“尸首都有了?”胤禛心思到底缜密。

苏培盛点点头,嗯了一声。

嗯,当初让岳茗被人带跑了就是她们不对。现在死了也算尽忠职守。胤禛挥了挥手,让苏培盛下去了。苏培盛瞥了一眼,只觉得这伤口的血渗得更厉害了。

曹千双也得知了这件事,疑惑道:“这不是咱们的人做的,怎么还有人会害死她?难道是贝勒爷的人?”

俊云和江南也不知道实情,只好顺着主子的意道:“对啊,贝勒爷自然知道这样的人上不得台面,要她死也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省得主子动手了不是。”

曹千双得意地笑笑,心想贝勒爷到底还是在意她的。至少从此她便可以不再关心岳茗的事了。一个死人,是最安分的。

岳茗当然没有死,她不过是随柳如烟去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柳如烟不愧是当初胤禛培养出来的人,对付胤禛的人可有一手。胤禛倒也不会想到柳如烟会帮着岳茗和他作对。他不是不怀疑,他只是太自信。

“柳妈妈,你为什么帮我。”岳茗坐在农舍的门前,问正在摘菜的柳如烟。两个人都脱下绫罗绸缎穿起了粗布衣裳,俨然两个村妇模样。

柳如烟笑道:“还是不要叫我柳妈妈了。你应该喊我一声柳姨。”

岳茗诧异地看着柳如烟,难不成她与柳如烟有血缘关系?她没听说惠娘还有姐妹啊。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娘?”

“我不仅认识你娘,还与她情同姐妹。她的事,我都知道。但我没想到你也已经知道了。当初在街上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惠娘的女儿了。是我千方百计将你弄到明月楼。后来的事,是我始料不及。害苦你了,孩子。”柳如烟顿了顿,舒了口气。

岳茗低着头,狠狠地咬着嘴唇,为什么每个人都似乎知道她的身世。唯有她自己像是在黑暗里摸索,却四处碰壁。这个柳如烟还敢声称是娘亲的姐妹,真是好深的感情,深到可以将姐妹的女儿送入虎口!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止不住地颤抖,这世间什么情义都是靠不住的。她原本还感激柳如烟对她出手相救,如今却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柳如烟看到岳茗的反应,心道真是自己做错了,刚想开口解释。

“别说了。”岳茗很怕再听到什么,她转身走到屋后,坐在溪水边发呆。不远处江尚正在砍柴,景东景西与陈心陈意姐妹俩在河里捞鱼。

到底是没什么心事,两对青年男女在河中嬉戏了起来。你追我赶,侃侃笑谈。岳茗好生向往这样的快乐。

“如果放你走,你打算做什么。”胤禛曾经那样问过她。她就想过这样的日子,袅袅炊烟,伴着小桥流水人家。安静又自在,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柳如烟这样帮她,还不知道背后又有什么意图了,岳茗越来越看不懂身边的人。所有人都在算计她,她也时常算计着身边的人。这么多算计,她有些撑不住了。

她朝着他们嬉戏的方向慢慢走过去,走到近处时被陈心舀起来的河水泼了一声,这凉透心的感觉让她话也说不出,气也呼不出了。

景东景西与陈心陈意也吓到了,那欢声笑语立刻停了下来,四个人都惊恐地看着岳茗,生怕她会发脾气。

谁知岳茗忽然大笑了起来,脱了鞋挽起衣袖就走进了溪水里。

“好你个丫头,敢泼我的水。你说,你是陈心还是陈意啊?”岳茗瞅着泼她水的姑娘,就也泼了一瓢水上去。

陈心逃到她妹妹身后大喊:“啊啊啊,姑娘饶命,小的是陈心,但刚才那是意外,绝对不是成心的。”

“我才不管你成心还是陈心呢。此仇非报不可!”岳茗笑得更欢了。但这水没泼到陈心,却泼到陈意的身上。

“哎呀,姑娘要看准了再泼!不要伤及无辜!”陈意也顺手泼了她一瓢。

“景东景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替本夫人把她们都抓起来。”岳茗还没有忘记要指使身边的忠犬侍卫。

“是!”景东景西正愁没机会捉弄那两姐妹,立刻抱拳领命。

岳茗擦了擦脸上的水,提着裙边就回了岸上。坐看景东景西与陈心陈意互博,倒也是很养眼。

岳茗发自内心的笑,让江尚看了又看。那笑容真难得,他心想。

如果能永远都待在这里,不去管世间恩怨情仇,是不是两个人就可以一直一辈子好下去。江尚在心里多想了一种可能。

他顺着小路走回岳茗身边,轻声道:“当心着凉,早点回去换身干净衣裳罢。”

岳茗回头浅浅笑道:“回来了?我看他们玩得开心,就掺和了一脚。没想到还是没我什么事。得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岳茗看到江尚,心思又重了。这个人,到底是能不能相信呢。但她想了想也没有把柳如烟的话告诉他。

有些事本来没什么,就是知道的人多了,才越搅合越乱。

但平静的外表下,暗涌正在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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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逼迫的心情

少了岳茗的事膈应她,曹千双心情自然很好。但她见不到胤禛心里也有些悬的慌。她去见胤禛总被赶回来,说是万岁爷的旨意。她没办法,只好时常差人去打听胤禛好些了没有。每次都是听说胤禛还昏迷着,她就很想去照顾他。

胤禛尽管身体剧痛,却还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他一会看到岳茗如惊弓之鸟一般从山上摔下,他抱着她从山上滚下去。还记得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让她受伤。

过一会他又看到岳茗与江尚在一起,她唤他夫君,为他洗手作羹汤。他在梦境幻境中挣扎着,就是醒不过来。他无论如何努力想伸手去拉住岳茗,都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是很想她能留在身边,随便怎么样都好,只要她留下来。为什么他做的都是在尽力保护她,而她永远都在不停地逃跑。别人的怀抱,真的都比较好吗?那为何还要在他面前表现出那么多温柔缱绻,让他以为那些情意是有的。

后来若不是她一直这样桀骜不驯,他何苦要逼她上了绝路。胤禛在昏迷中仍皱着眉,胸中一股恶气难以消退。这么多年为了她已经平白忍了如此多,为何连她死了都还是要在梦里纠缠。

“如果放你走,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过正常的生活。”

彼时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胤禛怔怔地疼出眼泪来。若那时候放手让她去过正常的生活,至少还留得住她最后那粲然一笑。

为何现在再想放手却直接将她置于死地。他的确赌气想过让她死,但她若不是死在他手上又有什么意义。他的人,只有他能碰。他连一个女人都守不住,岂不是他对不起她。

有时候他觉得她消失了也好,不会再来牵绊他的心。但她每次消失他都觉得心中空了一块不能填补。曹千双是唯一的替代品,但那只是短暂的情绪释放。一切结束后,只觉得空虚越来越深邃地扎根在心里。

曹千双,胤禛忽然极度厌恶起她与岳茗如此相像。她不是岳茗,也不可能替代岳茗。她若害死了岳茗,将来就让她用命来偿。

过了两天,太医好不容易配了解药送到胤禛的营帐,苏培盛小心翼翼地给胤禛都灌了下去。康熙在旁看到胤禛仍然皱着眉,还以为是他伤口疼痛。又命太医重新给他换了药膏。苏培盛拿着药膏重新给胤禛换药,胤禛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苏培盛生怕胤禛此时说了不该说的话,换药时手上下了重力。胤禛一吃痛,倒是醒了八分,然后一阵猛咳后呕出一口血来。

苏培盛本来见他醒了还松了一口气,这看贝勒爷吐血了,又提着一口气不敢呼出来。

太医一看,哆哆嗦嗦就跪下请罪:“奴才该死。”

“别跪了,快看看老四伤势怎么样了。”康熙不耐烦地挥挥手。看到胤禛吐出一口血,他也心惊肉跳。

太医号了号脉,心里也疑惑,明明是外伤,怎么就伤及内里了。按理说就算是致幻的药物也不至于伤得如此重。但太医也不能把罪都往自己身上揽,于是肯定道:“贝勒爷这是中了毒药之后的反应,实属正常。再用几日药,即可无虞。”太医也是赌了一把,如果现在说实话也是死,还不如再赌上几日的性命。

康熙见太医如此笃定,便放下心来:“那便悉心照料着。再有此类事宜,须奏报于朕。”

太医与苏培盛唯唯诺诺地应了,深怕康熙会看出什么端倪。苏培盛放松警惕舒了口气,要是太医说贝勒爷郁结于心怕是真要平白无故多得皇上侧目了。

而且胤禛这次虽得了康熙与太子的赏识,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已经无异于宣称自己是太子党了。那些本就不希望太子好的人,更加要给胤禛的前进道路铺上荆棘。

众人走后,苏培盛摇摇头叹了口气,在皇家果然容不得人性。以前贝勒爷不喜有感情纠葛也真是有道理的。苏培盛作为一个奴才,只想到贝勒爷身边该有个贴心人。可贴心人就是软肋,这岳茗大约就是贝勒爷的软肋罢。

苏培盛想,好多事原本可以不发生。贝勒爷原本都是将一切尽在掌握,偏生遇到了个不听使唤的倔性子,生出了好胜的心。这一次好不容易化险为夷,要是稍有差池,贝勒爷的命不是丢在自己人的箭下,便是丢在万岁爷的剑下。

偏偏这时候苏培盛还一起脑筋不清楚将岳茗的事情告诉了胤禛,他这时候懊恼不已。万一刚才贝勒爷说了什么话,他死几次都不够。

现下看到胤禛服了药,不吐血也没有梦呓,他便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岳茗的事,他若不这样做,怕是胤禛始终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意,又始终不会放过彼此。苏培盛的话,胤禛是极端信任不疑有诈。能与柳如烟里应外合将岳茗带走,不会有人再生疑虑。苏培盛怕曹千双真对岳茗下了狠手,到时候胤禛后悔都来不及。依着曹千双的脾性,杀掉岳茗只是眨眨眼的决定。

唯有逮到胤禛最脆弱的时候,才能逼他认清楚自己的心。

这一次塞外巡幸在胤禛伤好之后大部队才缓缓回京,一路上康熙将胤禛带在自己的龙撵之上,令诸位阿哥皆嫉妒不已。

“八哥,这一箭也太值了。皇阿玛什么时候对咱们这样过。”胤禟十分不满,继续向胤禩拉仇恨。“下回咱也照葫芦画瓢亲自挨上一箭。还得是亲自替皇阿玛挡的,那才能抵过人家这功劳。”

胤禩轻蔑一笑:“替皇阿玛挡一箭那是人人有责,满天下都是皇阿玛的奴才。有本事你再替太子挡两箭,比替皇阿玛挡一箭来得有用。”

“何以见得?”胤禟疑惑不解。

“都说了,奴才替主子挡刀那是天经地义。但你若保护着主子最心疼的人,那可就是真正懂了主子的心了。你别以为四哥这次只是挡了一箭那么简单。这绝对是体会到了皇阿玛爱子心切的心情。咱哥儿几个都没福分,不是皇阿玛亲自带大的。但二哥可是嫡子,地位与你我悬殊。”胤禩解释了半天,觉得胤禟真是不够机敏。

胤禟沉吟片刻,微眯着他的桃花眼看着远处的龙撵道:“八哥,总有一天你会是这天下的嫡子。不需要他们来告诉你。”

胤禩欣慰地拍了拍胤禟的肩:“有九弟这句话,哪怕不是,八哥也心满意足了。”

因着这件事,胤禟更加对盐帮的事情上心了。他从秦志贤口中得知了许多苏帮的事情,于是他便安排门人一步步将苏帮的外部分支逐渐逐渐的吃掉。

一次吃完会撑死,胤禟按照地域分步进行,倒还显得缜密不疏。关键是江尚人不在帮中,此时情令智昏只觉得与岳茗在一起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太好,舍不得将事业横放在两人中间。这事业原本就是为了岳茗才去守护。若是连岳茗都无法守护,这事业便不要也罢。

苏帮的确少了领头的人,生出了许多派系正在内部混乱斗争中。胤禟不费什么劲就从中挑拨,当然也没少了胤禛从前那些部下的功劳。一时间苏帮是乌烟瘴气,几乎成不了什么事。许多生意说没就没了,运出去的私盐不是被抢就是被偷。原本还能混口饭吃的兄弟们看到日子也难过,逃的逃,散的散。

江尚接到这样的消息,心里稍稍有些纠结。若是真的回去振兴苏帮,势必要留岳茗一个人他不会放心。但若不回去,这又是义父一生心血,是惠娘拼死保护的家业,他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无所担当。

他纠结了几日,终于还是对岳茗说了自己的想法:“原本也是不想再回去了,没想到帮中巨变。此时不回去,实在有愧义父与你娘亲。如果,你想随我回去,我便不阻拦你。你若不想回去,你只等我,我定会再回来寻你。”

岳茗知道此时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抛下过去那些产业,更何况也是岳茗自己家的产业。岳茗经过那么多事,心性早就被磨平了。当初还要去报仇雪恨的心,早就石沉大海。既然已经跟了他,她是想与他过日子。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轻易再回去了。

“你让我考虑几天。”岳茗抬眼如淡扫峨眉般看了看江尚。当初她要回去,他不肯。现如今他又肯回去了,她只不想再参与各种纷争。

为什么两个人总是想不到一块儿去。岳茗淡淡叹了口气。

几天后,岳茗郑重其事对江尚道:“你回去罢。我会在这里等你。你若回来寻我,我还会跟着你。我相信你。”

“可,你一个人……我让景东景西跟着你罢。”江尚得了岳茗的支持,心下也轻松了。

岳茗想了想道:“不必了,在这里好歹还有陈心陈意俩姐妹。都是女子反而方便些。你带着他们回去,不用太操心我。”

江尚想想也对,便同意了。

岳茗一等就是几年,其中风云变幻早已不是她能想象的。

胤禛被封了雍亲王,这其中少不了他当初救了太子后来又力保太子复位的功劳。胤禩与胤禟在太子复位之后,果断将胤禛列为第一大消除目标。从前胤禛胤禩隔着一道墙,还是好兄弟常串门。

如今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倾向。

得知岳茗死后,胤禛将所有心思皆放在国事上。因其办事有力,被康熙赏识与提拔。在康熙巡幸江南与塞外期间都担任监国。此时的太子一直被康熙带在身边,防止他再有暗中的动作。

苏培盛眼看着胤禛的事业蒸蒸日上,大为安心。他虽是奴才,但也不得不为主子一应筹谋。毕竟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自认为比胤禛看事情要通透许多。

胤禛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他性格成熟稳重,做事严肃谨慎。男女之事他早已不再挂心,连带曹千双他也不会再多分心思。只是他对儿子弘曚的事最上心,无论寒暑俱是自己亲自教导他看书习字,骑马射箭。

曹千双看着他对儿子欢喜,自然觉得他也是欢喜自己的。只不过这些年她怀孕也有几次,可不是小产了,就是尽力保住也是死胎。唯有弘曚是她的心肝宝贝。可胤禛也奇了怪,自打那次从塞外巡幸回来之后,几乎将弘曚带在自己身边抚养。曹千双要见他也是不容易的。更何况书房重地,府中妻妾一概不许入内。弘曚在书房的时候,曹千双也只能远远在院外听一听弘曚背书的声音。

每天清晨,弘曚在院子里琅琅读书声,便是曹千双最喜悦的时候。她每天都是闻声起来,在远处望一望他。

弘曚能见曹千双的日子也少,除了喊嫡福晋一声嫡额娘之外,对府中其他妾室,包括曹千双俱是喊姨娘。

曹千双不在乎弘曚如何称呼她,只想着这是自己的儿子。将来若大有出息,仍然是她这个嫡亲的母亲最受惠。

曹千双是个心思重,可又十分简单的人。她没有想过为何仅有弘曚健康长大,而其他孩子却一个也保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到!送祝福!

胤禛:祝大家新年万事顺遂,若有不顺遂的事,说来与本王听听,本王替你做主。

岳茗:新年新气象~只要大家不像四爷一样霸王岳茗~岳茗便是新年最有福之人了~请多留评哦~

江尚:辛苦了一年不容易,好像还在替别人养老婆,求鲜花,求支持啊!新年大吉啊,亲们!

八八九九:祝大家新年大吉,好事成双!多支持我们好兄弟!

苏培盛:奴才给各位请安,祝大家新年行大运!

康熙:我的王朝,我做主,大家新年一定旺!

48女配的悲催

曹千双是个心思重,可又十分简单的人。她没有想过为何仅有弘曚健康长大,而其他孩子却一个也保不住。

弘曚是最得胤禛宠爱的儿子,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弘曚越大越发像起胤禛来。这事儿也蹊跷,小时候看着的确像岳茗。大了以后与胤禛倒无二致了。

苏培盛暗叹主子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便是知道当年错怪岳茗姑娘,现在肯定后悔莫及。但事情根本就与苏培盛所想背道而驰。因为胤禛自从那次伤病之后,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无论谁夸弘曚长得像阿玛,胤禛都黑着脸不予回应。

苏培盛有时候夸夸小阿哥英俊挺拔,与四爷小时候一般。胤禛没听到便罢,听到了免不了要斥责苏培盛话多。

“爷,奴才不过照实了说。”苏培盛赔笑道。

胤禛不悦:“是不是实情,本王说了算。”

苏培盛笑着点点头。他知道胤禛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见不得有人指出他的错处而已。如今胤禛如此栽培弘曚,根本就已经是认可他是亲生儿子。

苏培盛继续赔笑道:“爷说的是,奴才多嘴了。”

胤禛栽培弘曚是真的,不过对弘曚也过分严厉。弘曚自幼便是怕极了这个阿玛。阿玛不苟言笑,不懂风趣,也容不得他有孩童应该有的天真。他除了学习,便没了其他娱乐的时候。

弘曚不过是天真的年纪,但从小就被胤禛教导地规规矩矩。在雍亲王府,没有普通人家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弘曚不知道普通人家的生活,只以为这就是父亲能给的所有爱护。他没有错,这的确是胤禛唯一能给的爱护。这就是帝王家唯一能给的爱护。

“阿玛,今日是曹姨娘生辰。不知儿子能否去给曹姨娘请安。”弘曚读了那么多书,自然懂得为人子要谨守孝道。他心想就算与曹千双不亲近也不能抹去他是曹千双儿子这个事实。

胤禛多日没见曹千双。她刚刚流产身子还虚,胤禛便让她在院中静养不要随意出来走动。这所谓的关怀,其实是委婉的禁足令。他不能治她的罪,他要活活折磨她。她不能有孩子,他便让她有孩子。曹千双一开始都是想要孩子的,可几经流产与孩子夭折,她便有些精神不济。常年在自己的房间里,甚至有些郁郁寡欢。她唯一的安慰就是弘曚,所以生辰这日便差人来请弘曚过去。

胤禛放下手中书卷,不冷不热道:“你曹姨娘身子虚弱。这时候去了怕是扰了她休息,你若是有什么话有什么物什要给她,便让苏培盛替你去一次。”

“可是苏公公去了,不也打扰曹姨娘休息?”弘曚还没有到完全偏信他阿玛说辞的地步。胤禛冷眼一扫,淡淡道:“谁教会你顶嘴的。”

弘曚立刻噤声不言,他见过阿玛教训其他人的模样。他一直谨慎小心,深怕有一日阿玛会如此对他。所以他总是勤奋苦读,事事都要做到最好。可是他所仰赖的阿玛,从来没有一日夸奖过他。

他低声告退时,在门口看到了苏培盛。于是他便小声对苏培盛道:“苏公公,能否替弘曚去一次曹姨娘处。将弘曚亲笔所书的金刚经交予曹姨娘。曹姨娘身子弱,弘曚便抄写了金刚经为曹姨娘和那些弟弟妹妹祈福。”

苏培盛心道这可是个心地顶好的孩子,可惜是个从小便没了娘的孩子。他点点头:“弘曚阿哥有吩咐,奴才定当尽心而为。阿哥可以随奴才一起去侧福晋院子里,等在院外便是了。”

弘曚那双仍是孩童的眼睛忽然闪亮了起来:“真的吗?那自然甚好。有劳苏公公。”

苏培盛见里头没有吩咐,估计也是默许了。便带着弘曚前往曹千双所住的院落。弘曚一开始也无话,后来还是忍不住问道:“府中新添了两个弟弟,可是如此?”弘曚不是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况且府中许多奴才也会偶尔碎嘴两句被弘曚偷听了去。

的确有这么回事,那是德妃见胤禛子嗣单薄,特意从秀女中选了两名还算规矩的格格送入雍亲王府。刚入府便有了喜讯,两位格格各自诞下一位阿哥。胤禛就当完成任务,再也不去理会这两人。

苏培盛笑呵呵点点头:“弘曚阿哥消息很灵通。”

“他们叫什么名字?”弘曚好奇地问道。

“哦,大一点的叫弘历。小一点的叫弘昼。”苏培盛回道。他以为弘曚要替自己额娘抱不平,可弘曚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关心的事情只有那么宽阔。

弘曚客气地谢了苏培盛。他虽年幼,其实也明白曹姨娘定是失宠了才会如此。如今连见曹姨娘一面的机会也无,更不能顶撞阿玛。他又低声问了句:“他们可是由自己的额娘亲自抚养?”

苏培盛一个晃神差点撞到回廊里的柱子。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说:“嗯,这是王爷的吩咐。”

弘曚淡淡一笑,这笑容真正与他年纪极为不符。他也想有自己的额娘抚养,这原就是人之常情。从小他读三字经,那些关于母亲慈爱的段落他是很向往的。哪怕不是慈母,是个严母也好。

弘曚的心事都摆在了脸上,苏培盛微微觉得心酸。这孩子哪里知道他的亲生额娘根本不在府中,胤禛又如何能让其他女人抚养他呢。

到了曹千双院里,弘曚按照之前说好的在院外等候。苏培盛拿着金刚经进去给曹千双请安。曹千双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已经直不起身子。她看到弘曚亲手抄写的金刚经,脸上瞬间有了光彩。

俊云扶着曹千双努力地坐起身子,靠在身后的锦枕上。她伸手抚摸着那些字迹,与胤禛是如出一辙。她看得心都融化了。若不是看着这些字,她都不知道她心里如此想念胤禛。好多时候她把心情都用来悼念孩子,忘却其他事情。

“弘曚呢?”曹千双好久才从这纸堆里抬起头来。苏培盛垂首道:“世子正在院外等候,只不过王爷已经吩咐过说侧福晋近来身子不大好,不让他前来扰了侧福晋休息。”

曹千双心口一疼,怎么谁都不能来看她。她都开始怀疑胤禛是不是对她不满了。她极力想要起身。俊云连忙拦住:“主子使不得,这是月子里不能下床。这可是冬天里。若是落下病根,将来怎么使得!”

曹千双泪眼朦胧道:“就让我远远瞧着一眼好了。”俊云见状没法子,便扶着她走到窗前去看了看弘曚。他正在不远处,不时地在雪堆上踏上几脚,显露出孩子爱玩的天性。

“好,好。我看他还健壮,便也放心了。”曹千双又露出舒心的笑容,然后转向苏培盛:“一会要对世子说我很喜欢他送的礼物。不要让他挂心我,我很好。”

苏培盛退下后便如此转告了弘曚。弘曚在手心呵着气,脸上冻得红扑扑的,咧着嘴笑:“那就好。多谢苏公公。那弘曚便回书房去了,怕是阿玛等久了会着急。”

说完他便朝书房处跑去,一个不当心,噗通一声摔在雪里。苏培盛着急喊道:“弘曚阿哥可要仔细脚下!当心弄脏了衣服,王爷不悦。”

弘曚站起身,扭头呵呵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雪便继续朝前跑去。苏培盛在后头笑着摇摇头,可真是个孩子,与爷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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