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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10

作者:苏小拉拉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53

果然胤禛看到弘曚一身污点,不悦道:“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就弄得一身。书房里岂容你如此不敬。回去换了再来。”

过了一会苏培盛回来了,见胤禛蹙着眉,心道这是阿哥又惹了爷不高兴了。谁料胤禛道:“命人送碗姜汤来让他喝了。摔成那样,回头冻出病来怎么读书。”

爷这是关心小阿哥呢,苏培盛转身偷笑。

岳茗在柳如烟的地方已经住了好几年,转眼又是一年年关将至。她看着漫天飘雪,心里不由得感叹这雪又有什么可稀奇的呢。看着白净柔软,踏一脚便坚硬肮脏。她无意地笑了,转身又回了屋里。

“岳姑娘,进来坐吧,外头太冷了。”陈心端着刚煮好的热腾腾的饺子,正要摆上桌。岳茗应了一声便进来了。这些年她们都喊她岳姑娘,她倒也不排斥。反而有人喊她江夫人,或者帮主夫人,她会非常不适应。潜意识里,她一点不觉得自己已经嫁人了。虽然是与江尚有了夫妻之实,可这夫妻之名的确没有根深蒂固。

“又是一年过去了。”岳茗帮着摆盘子,“不知道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柳如烟从厨房走出来,也不敢乱接岳茗的话茬。好多年都是这样,她想说什么岳茗就不想听。她自知理亏,自然不想再与岳茗多解释。平时若是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倒也无妨。

话说江尚再回苏帮后隐匿地很好,只在幕后指点江山。苏帮里的线人一应都是报信给苏培盛,然后苏培盛负责筛选信息给胤禛。胤禛百忙之中能听进去一点是一点。除了景东景西和苏培盛,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苏培盛只等着一个很好的时机将实情放出话去。

太子第二次被废后,胤禛索性闭门参禅。弘曚随着胤禛一起在府中的佛堂参禅论道。

有一天,胤禛忽而对弘曚道:“不如去苏州一趟。”弘曚不解地看着阿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不像是他认识的阿玛。他暗自思忖难道是因为这些年皇玛法南巡也不带着阿玛,所以阿玛想江南春色了?

他不会多问,所以便随着他阿玛来到了苏州的秋暝山庄。他们没有住在山庄里,只是住在了那间简陋的佛堂里。胤禛知道秋暝山庄已经被岳茗转赠给了青衫,他不在乎这点产业。不过对这地方,他隐隐有些想念。

在佛堂的山顶上,秋暝山庄尽收眼底。一阵阵幽幽地茶香混着泥土的香气窜了上来。又逢春夜喜雨,胤禛坐在禅房听窗外忽来的雨声。

苏培盛下了素面送到胤禛的房中,将面放在案几上道:“王爷,吃点东西罢。这一天都没怎么用膳。”

“弘曚吃过了?”胤禛问道。

苏培盛一边将筷子递给胤禛,一边道:“小阿哥那边已经送过去了。刚才王爷没去用膳,弘曚阿哥也说不饿。”

“嗯。”胤禛不置可否。尝了两口面,还是当年一样的味道,不过人不同了,心情自然不同。

他吃完面搁下碗道:“我出去走走,你不必跟着了。”苏培盛收了碗便退下了。回厨房的时候正遇到弘曚也来送碗筷。

“哎哟,弘曚阿哥别动手,奴才来就好了。”苏培盛接过弘曚手里的碗筷。

弘曚看到胤禛朝山下走去,好奇问道:“苏公公,阿玛这是去往何处?外面下着雨,山路又滑,若是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天晴之后再去?”

苏培盛赔笑道:“回弘曚阿哥,这主子的事,奴才不便过问。奴才猜测王爷大约只是去散散心,不碍的。”

弘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往房间里走去。可他越想越好奇。他阿玛不是个贪欢的人,有好吃的东西也不会多吃,有好喝的酒也不会贪杯。雨夜虽好景,却不至于让他阿玛这时候非得出去不可。

莫不是阿玛在这里还有什么人?!弘曚一个冲动,就偷偷从房间里跑了出去,顺着胤禛走的方向去了。

等弘曚终于看到提着灯笼的胤禛时,也只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茶山上不言不语。弘曚更觉疑惑,心想怕是阿玛还在等人罢。于是他也在远处等着。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胤禛毫无动静。弘曚觉得困了,正要回去。脚一滑,从山路上滚了下去。

待弘曚醒来,他浑身疼得像散架一般。一睁眼便看到他阿玛阴鸷的眼神,他一个激灵,顿觉毫不疼痛了。

“小少爷醒了?”一个柔软的女声传来。听起来也就是个半大的小女孩。

弘曚偏过头去,也只看到浅绿色的裙角从胤禛身边擦过。这脖子是生生地疼,他不敢再动了。

“来,喝药吧。我娘说这药要趁热喝了比较好。”那女孩捧着药碗凑近了些。胤禛低沉道:“你是准备自己爬起来,还是让为父亲自喂你喝。”

“儿子不敢。”弘曚忍着疼坐了起来。胤禛能这样说他,显然是因为他没有伤筋动骨,只是雨天淋了些雨有些发烧了。

弘曚从女孩手里接过药,一边喝着,一边偷偷从碗沿上边瞟着那女孩的容貌。她看起来好像才十一二岁,面容姣好,眸台清明,一双大眼也不时地看着弘曚。

这碗药很苦,但弘曚却喝得很慢。慢到胤禛终于看不下去道:“药太好喝,舍不得喝完?”

弘曚赶紧一口把剩下的药喝完,把碗递给那女孩。女孩偷偷一笑,接过碗就跑了出去。女孩走回厨房里,将碗搁下道:“娘,那小少爷都不怕药苦。”

青衫笑道:“也就你怕药苦。你看人家都比你厉害。”

“悦儿才不怕苦!”女孩嘟着嘴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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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无巧不成书

““悦儿才不怕苦!”女孩嘟着嘴跑开。

青衫在后面无奈地笑笑,转头对陶简风说:“你看看你女儿,愈发没有姑娘家的样子了。”

陶简风也失笑:“我女儿,难道不是你女儿?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替她操心太多也没用。”

“行了,你就惯着她吧。”青衫不满地推了推陶简风。

屋里,胤禛看着弘曚喝下药以后,问道:“昨儿夜里是怎么摔下去的?那么晚出来做什么?”胤禛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都有些后怕。真若是他有个闪失,胤禛恐怕都不能原谅自己。这孩子果真与他娘亲是一个性子,走路不能好好看着路,硬要用摔的。

弘曚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能说他是为了来跟踪胤禛的。胤禛听他说的含糊,再瞧了苏培盛一眼,大致也明白弘曚是跟着他出来的。他叹了口气:“行了,别找理由了。病着就好好休息。”

胤禛居然没有对弘曚发脾气,弘曚一时都不能适应。从前就算他伤风咳嗽都雷打不动要去书房里念书,如今阿玛换了副慈爱面孔,他真是一点儿也不习惯。他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兆头。胤禛走后,弘曚偷偷问苏培盛道:“阿玛是不是打算回去以后再收拾我?”

苏培盛被他逗乐了,道:“王爷是心疼弘曚阿哥,阿哥好生躺着休息便是了。”

弘曚安心躺下了,心想既然苏培盛这么说了,那就放心了。他只是很好奇地问道:“苏公公,你知道我阿玛为什么半夜要站在雨里那么久吗?”

苏培盛当然知道胤禛在这里,是为了怀念岳茗来的。胤禛放不下也就罢了,还偏要来这里睹物思人,苏培盛看在眼里都觉得是虐身虐心。可他不能说得太通透,只是惋惜道:“大约是因为弘曚阿哥你的额娘曾经在这里待过。不过,小阿哥可千万不要对王爷说是奴才说的。”

弘曚当然不会这么欠抽地去找胤禛谈论爹娘的浪漫史,自然喜笑颜开地点点头。他以为胤禛想念的是曹千双,那就证明曹姨娘还没有失宠。他一颗小心脏,终于不用替曹姨娘悬着了。

陶欣悦从厨房跑回弘曚的房间,看到弘曚一个人,于是在弘曚床边坐下,眨巴着眼睛:“小少爷,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悦儿。”

弘曚咧着嘴一笑:“是喜悦的悦吗?我叫弘曚,日曚昽的曚。”

“我还不识得几个字呢。不过月朦胧我知道。我爹说会教我认字。”陶欣悦歪着头,高兴的说。

弘曚想起来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问道:“对了,这里是哪里?是你家吗?”

陶欣悦点点头:“这里是秋暝山庄,是我家。”

弘曚第一次见到这么活泼大方的女孩,一点不像他在皇家见过的那些格格公主。她们太沉闷,又不懂得逗趣。说话无一不是柔声细气,矫揉造作。他看着这个女孩,心情格外的好。这一跤摔得可真值。就算阿玛打他屁股,也值了。

弘曚生病这几日,陶欣悦都去陪着他说话,给他送药。两人有说有笑,连胤禛也看得出弘曚心情好。

苏培盛道:“这孩子与孩子,总是走在一起的。自然弘曚阿哥高兴。”

胤禛哼了一声:“高兴倒也罢了。只是他也日渐大了,怕是要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来。你多看着点。”

苏培盛赔笑:“世子还小,哪里会知道那些。况且王爷平日里管教的紧,怕他就算有心也无胆。奴才也会仔细看着的。”

弘曚病好后自然要随胤禛回京了,陶欣悦听说以后就去央求爹娘要请弘曚来家里吃顿饭。

陶简风看出来这一家人不简单,又觉得女儿与弘曚走得太近,便对女儿说:“你伺候着这小少爷,可别越了规矩。他们家不是天潢贵胄,也是王公贵族。你可别指望着小少爷将来还能记得你的恩情。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旁的不用去理会他。”

陶欣悦不满道:“小哥哥一直生病,悦儿就陪着与他说说话,解闷子。没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明天小哥哥要回京城了,就让他来家里吃顿饭怎么了。难道爹爹舍不得那点米钱?”

青衫怕陶欣悦本是无心,反而被陶简风一说就起了意,连忙道:“嗯,请那位小公子来家里吃饭不碍事。只要他肯屈尊寒舍,有何不可。”说罢用胳膊杵了杵陶简风。

陶简风无奈摇摇头,心想只要她们愿意,那就随她们娘俩去罢。

陶欣悦高兴地去问弘曚时,弘曚愣住了。他自然是做不了这个主,他看了看身边的苏培盛。苏培盛躬身道:“小少爷,少爷今日出去办事了。怕是晚上才能回来。”言下之意就是,你去吧,只要早点回来,不被胤禛发现,奴才肯定不会多嘴。

弘曚兴奋地眼睛一亮,赶紧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陶欣悦走后,弘曚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培盛道:“苏公公,要是我阿玛问起……”

“咳咳,奴才什么也不知道。”苏培盛装模作样地望着天,弘曚放心地笑了。这些年,他也挺信任苏培盛的,果然没有感觉错。

中午弘曚如约来到了陶欣悦家中,青衫和陶简风客客气气地请他入了座,然后一起吃饭。弘曚的餐桌规矩是胤禛给教育出来的。每当青衫与他说话,他就细嚼慢咽将嘴里饭菜吃完,然后搁下碗筷认真地回话。几次下来,青衫也不好意思耽误他吃饭了,只催促他多吃些。

菜色虽不像雍亲王府中那般是上好的,却也是青衫特意为弘曚准备的。弘曚不说话,低着头吃饭时,青衫仔仔细细地观察过他。越看越觉得像一位故人。

她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这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难道真的会是她的儿子?可是明明他爹不是当初见过的那位江少,而且如果他真是岳茗的儿子,怎么会来了这里不找她呢。但他若不是岳茗的儿子,怎么会在秋暝山庄出现。那天雨夜,他们夫妻俩被敲开门还十分疑惑怎么会有生人出现在此处。好在陶简风是大夫,替弘曚治了伤,诊了病。

想到这里,青衫一开始的喜悦又变成了疑惑。

饭后青衫实在忍不住了,拉着他问道:“你家中可还有别人,只有你爹与你吗?”

弘曚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大事,于是说:“家中娘亲尚在,不过娘亲身体不大好,不便远行。听我爹说,从前我娘也来过这里。”

青衫暗叹,来过这里,怕还真的是岳茗。怪不得她觉得那日看到胤禛也眼熟,竟是像那年她在岳茗房中看到的男子。“那你与你娘,可有相似之处?”

弘曚点点头:“众人皆说我与父亲最像,唯独眼睛像我娘亲。”

青衫犹豫了一下,又道:“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拿回去做个纪念也好。”

青衫从房中拿出来的是当年她送给岳茗的一对陶土人偶。岳茗走后,她在岳茗的房中找到这对已经摔出伤痕的人偶时,就把它们都好好收着了。

如果真的是岳茗的孩子,将来岳茗看到肯定能记得问一句是谁给的。不说别的,如今青衫一家安乐的生活全是岳茗给的。虽然岳茗是借胤禛的花来献佛,可青衫只知道这是岳茗待她的恩情。

这次若是误打误撞救了岳茗的孩子,那可真是意外之喜。

弘曚看着手里的人偶,真是哭笑不得。他也认得这是牛郎织女,可送他牛郎织女做什么。难不成是这个小女孩对自己有意?这也不对啊,她才多大,能知道什么是情意。莫说她了,连弘曚自己也不知道男女之情是什么。

可弘曚偏生是个讲礼的孩子。他见青衫姨是个热心肠,送他礼物他不好意思不收。万一人家还以为他嫌弃这礼物不好呢。他温和地一笑,谢过了青衫。

晚上胤禛回来时,其实已经知道弘曚去过青衫家吃饭了。胤禛心中虽不满,但没有多说,反正马上就要回京了,再让他心情好几日也罢了。但他无意间看到弘曚在藏着什么东西。其实他很想直接让弘曚教出来,但转念想弘曚也大了,再天天把他当小孩子一样管着怕是要生出很多逆反的心思来。于是胤禛强忍着怒气,迂回地问了苏培盛。

“苏培盛,弘曚那小子藏着什么呢。”胤禛一脸不悦,眼睛淡淡扫着苏培盛。

苏培盛故作不知情道:“弘曚阿哥没有什么藏着什么东西啊。”

“什么时候你也会说假话了,许是当差当久了想要告老还乡?”胤禛不咸不淡这么一说,苏培盛暗叹真是保不住弘曚了。收什么礼物不好,要收牛郎与织女。这不是明摆着给王爷难看麽。

苏培盛跪在地上说:“回王爷,奴才愿此生侍奉王爷。绝无告老还乡之意。”

“那就说实话。”胤禛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再这样迂回下去,他定要直接去取了。

“弘曚阿哥让奴才不要多嘴,其实那只是一对泥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苏培盛还想替弘曚开脱几句,“其实他们还都是孩子……”

哼,孩子?孩子能送出这样的物什?胤禛一拍案几,苏培盛不自觉地朝后挪了挪。这佛门清净之地,本来就安静,胤禛自己也觉得不自在了。佛曰:戒贪嗔痴。胤禛也不想随意动怒,于是道:“那就让他把东西拿来,就说我替他保管了。”

胤禛见苏培盛意欲求情,补充道:“放心,那泥人自会替他保管好。不过一个孩子,以后说不定还淡忘了。”

苏培盛赔笑,点头称是。

弘曚交出泥人时倒也没有不情愿,反正他真的没有这个心思,而且这个泥人也不是陶欣悦亲手送给他的。倒是青衫姨看他的眼神,颇为古怪。

他有些想起什么,问道:“苏公公,青衫姨许是认识我额娘罢?今天还拉着我,问了一些额娘的事情。”

“那阿哥说了什么没有?”苏培盛忙问。

“倒也没有,就问了问额娘身体是否还好,我也就随便敷衍了几句,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弘曚肯定道。

苏培盛点点头提醒道:“以后还是少说为妙,免得惹了王爷不高兴。”苏培盛没有说原因,反正弘曚知道自己阿玛脾气古怪,也不会追问为什么。

苏培盛拿着泥人回去交差,但胤禛的反应让他出乎意料。胤禛一晚上就守着这泥人,看了一宿。第二天一早胤禛便对苏培盛道:“再去市集上找找,可有一模一样的泥人,再去买一对来。”

苏培盛诧异道:“爷,这许是七夕才有的。如今正逢清明时节,怎会有人卖此物。”

胤禛却恢复了孩子般地执着,也不反驳他,只是兴致勃勃道:“你不必去了,我亲自去一趟。”

“可是……”苏培盛看到胤禛那样,又不忍心坏了他兴致。胤禛自打来了秋暝山庄也是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有点笑容,他这个做奴才的怎么敢再多说。

这天夜里,青衫家也来了位意外来客。

“怎么是你?!”青衫忍不住惊呼。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保住了全勤君的小命……今天下午被拉着去陪弟弟妹妹打麻将……才赢了几十块……望天……【你够了╮(╯_╰)╭

50都来听墙角

“青衫,你可有能说话的地方?”

江尚如此一问,青衫的脚步顿了顿,然后道:“你随我来。”

青衫将他带到岳茗从前住的屋子里,这里人去楼空但收拾得还算雅致,她添上一盏灯然后请江尚坐下。

“不知道深夜到访,可有要事?莫不是茗姐姐……”她有些疑惑这几个人的关系。若要是再年轻几年,她心思单纯也不会去想这些事。可如今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简单的采茶女了。人情世故她多少学了些,看待许多事也都眼光犀利了。

江尚见她添了灯,反而有些隐隐地担忧。他低声将岳茗的事情与青衫说了。包括孩子的事,包括岳茗可能遭人追杀一事。他知道岳茗能信任青衫,那么他也能。

青衫起先是声泪俱下,简直不能相信这个看上去冷静又温柔的姐姐会受了这么多苦。谁的心不是肉长的,怎么能随便就害死一个孩子,而且还是……

青衫越想越不对劲,忽然用很诡异的眼神盯着江尚看,道:“你确定岳茗姐姐的孩子已经早夭了?”

江尚肯定地点点头。只见青衫脸上带着疑虑的神情:“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通常情况下,女人对这样的事,总是格外的敏感。

“此话怎讲?”江尚迫不及待地追问。

青衫见状将屋里的灯先灭了,然后低声道:“园中近日来了几位贵客,只住在山上的佛堂中。天潢贵胄是免不了。一共三个人,少爷,奴仆,还带着小少爷。这小少爷的年龄与岳茗姐姐的孩子应该一般大。他与岳茗姐姐仔细一瞧还是很像的。他还说他娘在这里住过。若真这样说,极有可能孩子就是岳茗姐姐的。”

江尚听罢心中一惊,他不确定青衫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谁也不能凭空确定这么大的事。可是江尚觉得于情于理,胤禛都不可能用亲生儿子去伤害岳茗吧。若说胤禛真的不想要岳茗,那为何当初还要带她走。可若说他真的想要岳茗,那后来岳茗送上门去居然还能被完璧归赵就说不过去。这一点,江尚想不通,其实青衫也想不通。但这都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弘曚当初被滴血认亲这件事。

不过转念一想,江尚还真觉得此事不是不可能。毕竟胤禛带着弘曚来这里,不正是因为岳茗曾经在这里住过?江尚本来一分也不信,但想到这一层竟然也有八分信了。

他本来是打算把岳茗接到青衫这里,就看青衫怎么去劝岳茗重新回来了。现在得了这个消息,他就迟疑了。岳茗当初恨极了胤禛,不就是因为他把她的孩子害死了。如果让岳茗知道这孩子才是她亲生的,那他岂不是又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江公子,你来找青衫,不是仅仅要说岳茗姐姐的事儿吧?”青衫也觉得江尚现在来,不可能只是为了说这些事。

江尚想了想,道:“我在想,能不能将岳茗接到这里住上一段日子?她近来身子不大好,我想着你这里幽静些,再想拜托陶大夫给诊治诊治。外面的大夫,实在是不能依靠。”

青衫自然是满口答应,只是弘曚一事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岳茗比较好。听弘曚的意思,他应该知道岳茗是他娘才对,可是怎么那个娘又在京城呢。如果真的弘曚认错了娘,青衫觉得必须要将这件事告诉岳茗才是。

“话虽如此,但青衫你难道不觉得这位爷心狠手辣,根本不适合岳茗吗?若是岳茗知道孩子没事,又随着孩子去了京城,进了那深宅后院,岂是我们能再保护她的地方?”江尚言之有理,青衫思索一下也觉得的确是这样。

胤禛白天在集市上找了一整天,果然找到了捏泥人的匠人。可是人家都很奇怪为什么他堂堂一位公子哥儿要来买个不起眼的泥人。这种东西,都是孩子喜欢的,何况现在也不是七夕乞巧节,要这东西做什么。

可胤禛不由分说就要他再做上一对。泥人师傅摇摇头道:“这材料现时也没有,如果真的要做也不可能一下就做好。这位爷怕是强人所难了。”

以胤禛的性子,怎么会由着别人拒绝他。但他的身份也的确不适合在这里强迫一个手艺人。他无奈地拿着那对已经破损的泥人回去了。饶是牛郎织女尚能一年搭一次鹊桥,为何他与岳茗却天人永隔了呢。

晚上苏培盛看胤禛心情不好,陪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想必也是爷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可就算找到了东西,找不回人,又有什么用呢。

“苏培盛,你说我对她不好吗?”胤禛忽然问道。苏培盛哪里敢说胤禛对岳茗不好,只是讪讪道:“王爷自然已经是对她好。可是王爷的好,没落在人家眼里。王爷自小随着万岁爷,也知道做得再好,也要万岁爷说好那才是好。”

胤禛斥道:“她与皇阿玛岂能同日而语?你这奴才脑袋还要不要?!”

苏培盛颤颤道:“奴才失言。奴才的意思是,总得人家知道王爷做的是好事,那才是好事。”

胤禛冷冷嗯了一声:“那你详细说说。”

苏培盛立刻道:“也就是说王爷做了件好事,不说给她听。她死活也不会觉得王爷好。比如说弘曚阿哥这件事,当初王爷带回去是为了找好的大夫诊治,又怕万岁爷怀疑才将侧福晋的孩子与弘曚掉了个儿。谁知道那孩子没福气先早夭了,倒是咱弘曚阿哥健壮长大了。这不,岳茗姑娘哪知道王爷的心思,只当王爷是气她,才下了狠手将孩子弄没了。要说本来就是早产,的确早夭也有可能。可她只知道孩子是在王爷手上没的,总会把王爷当成仇人来看。”

胤禛叹了一口气,煽情的话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当初就算他也想如此挽回岳茗也是做不出来的。

“难道说,还要本王去求她不成!她自己应该知道错了,就滚回本王身边。本王还要看心情才决定收不收她。谁料她性子倔四处落跑。”

苏培盛冷汗直流,这也算他说错了?王爷您可不就是喜欢她性子倔?但他是敢想不敢言……

“王爷要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人不将子女放在心上。岳茗姑娘当时,怕是难过得过了头,才没有想明白。”苏培盛只好又补了几句,安慰这个想不明白的王爷。

胤禛黑着脸问道:“当初德妃何以不将我放在心上。可见不把子女放在心上的人也有之。”

苏培盛哪能回答如此高深且敏感的问题,他也知道胤禛就是没事发泄几句,不是真的要他开解。他只是道:“岳茗姑娘毕竟不是深宫妃嫔,平民百姓岂能不牵挂骨肉。”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现如今说这些都是马后炮,再怎么说也不能改变过去做了什么。

他不是刻意去想岳茗的事,好多事他根本就已经记不清了。但时常会在梦里梦见她,每次从梦里醒来都觉得胸口发闷。若说岳茗是难过得没想清楚,自己岂不也是气得没想清楚。以岳茗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有胆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就算她不怕死,她也不怕其他人死?她明知道自己是皇子……

胤禛想得心头发寒,原来一直是自己关心则乱。听到她有事就自作主张做了那么多事。有时候的确背离了最初的本意。可胤禛毕竟是个没有追求过女人的皇子,他不需要追求就能得到太多的东西。

他把那泥人交回苏培盛道:“还给弘曚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培盛赶紧把东西给弘曚送了回去,弘曚捧着泥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苏公公你是说阿玛把这个还给我了?”

苏培盛看他一脸疑惑,也笑道:“是啊,奴才看啊,王爷只不过看着新鲜玩意儿就多看了两眼,现在看腻了又还给弘曚阿哥了。”

这么奇怪的阿玛,弘曚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苏州,阿玛就变得很奇怪了。说他多愁善感吧,他倒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柔情。但至少,多了些人情味,不再是像从前那样,只会让他念书。说起来,在苏州这些日子,阿玛一句狠话都没有说过。

“苏公公,阿玛对苏州,好像很有感情啊。”弘曚虽知道非礼勿言,但忍不住想了解他阿玛和苏州的渊源,“阿玛是在这里遇到曹姨娘的?可是曹姨娘是江宁人氏……”

苏培盛面有难色,道:“这……奴才不能妄议主子的事儿。弘曚阿哥若是有心要问,不如亲自问问王爷。”苏培盛算准了弘曚不会为了这个去问胤禛的。他怕他阿玛,根本不可能如此没有礼数。

其实弘曚从他脸上已经读出许多了。刚才胤禛与苏培盛一番对话,他在门外听了个大概。虽然隔着门听得不真切,他确信自己也没有听错。

听墙角是不好,可是弘曚本只是来给阿玛请安的,却无意听到这些话。他听到与自己有关,自然在门口半天挪不动脚步。

岳茗,是个什么人?她才是自己的亲娘?弘曚心里有好多疑问,但是看到苏培盛嘴风这么紧,他决定另辟蹊径。

他准备下山去找青衫姨问个清楚,但他刚出门就被苏培盛拦了个正着。

“弘曚阿哥您可别出门,王爷刚出去了,要是回来看见你不在,准要生气。”苏培盛以为弘曚又去跟踪胤禛了,赶紧拦着他。好说歹说,反正弘曚也知道此事急不来的,就回了房。跟着胤禛这么多年,好多情绪弘曚也懂得要收敛在自己心里。

胤禛在房里焦躁,到茶园里去散散心。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居然看到岳茗的屋里有灯火。可是待他再走近一看,灯又灭了。

他加快脚步朝那里走去。

青衫正低声对江尚道:“虽说不说实话才是对岳茗姐好,但毕竟是她亲生儿子。这事真的瞒着她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江尚摇摇头无奈道:“如今还有什么办法。那人伤害她还不够吗?何况岳茗这些年已经早就选择淡忘了此事。如今不去说,只不过维持原样。于人于己,岂有坏处?我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她亲生儿子。万一不是,说不定反而让她空欢喜一场。”

青衫又被江尚说服了,觉得他既然是岳茗如今的夫君,想必也是处处为岳茗考虑。两人又

商量了一阵何时将岳茗接过来的具体事宜。

胤禛听到房间里还有说话声,虽然什么也没听清,但是他也更加好奇,想也没想就抬手敲了敲门。

其实他更想直接将门推开,但又怕里面不是岳茗。

青衫和江尚都有些惊讶,她赶紧示意江尚朝里面走,她起身去开了门。

“咦,袁少爷。”青衫此前只知道他是袁司南,现在才知道他是皇四子,见到胤禛不免有些露了怯。况且江尚在这里,她有些心虚。

“这么晚了,看到这里有人,就过来看了看。”胤禛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走到这里,就只好照实了说。

“哦,我也是顺便过来瞧瞧。”青衫见他好像没有听到什么的样子,定了定心神。

胤禛尴尬地笑笑,眼底略多一丝失望,转身离开了。

青衫愣了一下,心想今晚可是什么日子,该来找她的,不该来的,全来了。待她回房中一看,江尚也不知去向了。

这一堆事,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作者有话要说:剪不断理还乱~~~嘤嘤嘤~~~~女主下章就出场了~~~~~~~~~

51往事在徘徊

胤禛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对劲。刚才青衫肯定是与一个男人在说话,只不过说什么他没听清。黑灯瞎火的,分明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什么地方不能去,要来岳茗这件弃置已久的屋子。

联想到弘曚的那对泥人,胤禛大约猜到了这事该与岳茗有关。如果青衫单纯来这里怀念岳茗,那倒无可厚非。可是真是光明正大的话,刚才她那躲闪的眼神,还有屋里的人,都说不过去。最奇怪的就是灯火灭了,应该是防着别人看到屋里有人。

胤禛有一种很莫名的预感,他觉得岳茗的事怎么越来越诡异了。当时苏培盛是说,岳茗失踪在一场大火里,他也以为岳茗是被曹千双害死了。曹千双这么做有什么好处那是不言自明的。有杀人手段,有杀人动机。事出之后,曹千双加倍殷勤也让他觉得和她脱不了干系。

但这么多年胤禛一直隐隐抱有一种希望,觉得岳茗并没有死。起码他没有看到岳茗的尸体,一切都不能盖棺定论。当时他受了伤,没有把事情想清楚。现在他冷静了,才觉得事情不对头。

他带着疑问回去了,他要把把这件事弄个清楚。

“王爷回来了。”苏培盛接过胤禛手里的灯笼。但察觉到胤禛看他的眼神带着些审视的意味,他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苏培盛。”胤禛坐在案几前,冷冷道。

苏培盛一听这语气,心想坏了,又是哪里没有做好让爷生气了。他躬身道:“奴才在,爷有什么吩咐。”

“吩咐?怕是再多的吩咐,你也会当做耳旁风。”胤禛决意要套出他的话来。

苏培盛赶紧跪下道:“奴才惶恐,请王爷指教。”苏培盛真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爷刚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变了个脸。让人摸不透,猜不着。要说心里有鬼的话,也就是岳茗的事情上做了比较大的主,剩下的,可从来都是胤禛说一不二。但岳茗的事,他不认为自己是做了主,分明是忠心事主才对。

胤禛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苏培盛,不紧不慢道:“岳茗当日发生的事,你再重复一遍。”

苏培盛脑中嗡的一声,心道这下坏了,但他还是维持表面的镇定道:“回爷,此事过去多年奴才也记不完全了。”但是苏培盛还是将事情的始末再说了一遍。反正这个谎已经重复了那么多遍,早就熟能生巧。

但就是这么熟练,才让胤禛如此怀疑。正常人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这些细节分明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添加的。说谎的人,总是不自觉地越说越多。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胤禛一阵冷笑,苏培盛感觉冷汗直冒。苏培盛知道当初能成功瞒天过海,是因为胤禛没有亲自过问。但凡胤禛亲自过问了,不可能找不出真相。苏培盛深吸一口气,决定将实情合盘拖出。

说完之后,胤禛听得脸都绿了。敢情他这么多年都被蒙在鼓里,竟然让岳茗给逃了?!这件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着是在佛堂里,胤禛才没有大发雷霆,但他的神情足以表达一切。这么多年,居然她还活着?!这听上去那么不真实,但想起来又是充满了可能。

除了愤怒之外,他还感觉有些欣喜。

“怎么,当奴才当腻了,想当主子了?”胤禛嘲讽了一句。

苏培盛稍稍松了口气,还没有到人命关天的时候。他回道:“爷当初要奴才把人撤回来,让岳茗姑娘自生自灭。奴才想,岳茗再怎么不是,也还是弘曚阿哥的亲生母亲。留她一条性命,总不是错事。更何况,爷知道侧福晋那脾气,真的要较了真怕也是拦不住。爷当初不也说,她死了是件好事?”

胤禛怒极反笑道:“她死了自然是件好事。可她没死,却顶着死了的名头,与其他男人鬼混算是哪门子的好事?!”

苏培盛真怪自己多嘴,这些事不说也罢了,说了又挑起事端。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恕奴才多嘴,但岳茗姑娘这么些年一直是一个人。”苏培盛总算找到胤禛介怀之处了,赶紧顺着他的意往下说。

胤禛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喜色。一个人?那自然是活着比较好。

“去,把她给我带回来。”胤禛吩咐道,但转念一想又阻止道:“不,还是不要带她回来,此事须从长计议。”

苏培盛看到胤禛的心思已经完全从怎么惩罚他变成了怎么对付岳茗,他终于放松了,擦了擦汗道:“爷说的极是,自从二阿哥被废之后……”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完全胤禛也明白了。

自从太子一党失势之后,八爷党可没少想办法连他一起治了罪。最初他也想反抗,后来连反抗的精神都省了,只在家中吃斋念佛,让众人以为他失了可以依靠的大树,便偃旗息鼓了。这时候如果再动心思把岳茗牵扯进来,恐怕老八老九又以此为借口重打他一耙。

如今是该偃旗息鼓的时候,胤禛不需要苏培盛的提醒,但刚才又那么一瞬间他的确冲动了。这件事要好好计较一番才行。只要想到岳茗没死,他心里一阵轻松。

话说江尚从青衫那里回来以后,真的很懊恼。为什么要赶在那个时候去说这些事,如果没说就不会知道弘曚的事情。如果不知道,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让岳茗跟着自己。但偏偏他知道了,他如果不说,将来岳茗会怨他。他如果说了,他又怕会害了岳茗。

在去接岳茗的路上,他一直很忐忑。他一直纠结于是说实话,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岳茗病了,这病来得也蹊跷。在古代姑且称为头风症,在现代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美尼尔综合症。岳茗有时候会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周围的物体都在旋转。可是人本身的意识是十分清醒的,并不会休克晕倒。

这种清醒的眩晕感,让岳茗时常夜不能寐。可她铁了心不想回去,不知道是在与谁置气。也许是与那些害过她的人置气,也许是与自己置气。可再怎么抱怨命运的不公,都不可能改变既成事实。

她曾经是很想报复胤禛,可经过这么多年,她早就看淡了。报仇了又能怎么样,过去也不能改变。何况她一个弱女子,凭什么能报复一个皇子。以卵击石的事,她做得还不够多吗?

江尚来见她时,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头晕的症状了,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她虽然三十出头,可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硬说有,那便是添了几分恬淡和成熟。她的心情平和了许多,连着神情也是一派柔和。

“你来看我,是有什么事儿吗?”岳茗如今变得有些依赖江尚了。虽说只是习惯使然,可习惯是个强大的力量。

江尚有一阵子没有见她,将她揉在怀里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岳茗听了轻轻笑了,和他在一起,还是很安心的。他总是把一颗心放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不像有些人……呵,还去想那人做什么。

岳茗还是能察觉出他有什么心事没有说,于是温柔道:“真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是漕运出了问题?还是帮里又有派系争斗了?好多事我也帮不上忙,但你只管放宽心罢,就算出了什么事,你尽力而为便是了。没有人会怪你的。”

她像个温柔的知己,用言语宽慰着他。可是偏偏江尚要说的,不是这个。他憋了半天,最后还只是说:“嗯,还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不说来让你烦心了。最近头风症还发作吗?”

岳茗摇摇头,从他怀里坐起身来。她觉得江尚比从前看上去更成熟和老成,不再是那个整天追求她的青涩少年。她柔声道:“我还是不要回去了。你看我病都好了。”

江尚此刻也不想她再回去,因为很有可能要再一次失去她的预感太强烈了。但她病了,怎么能不去治呢。唯一能靠得住的大夫,也只剩下青衫的相公陶简风。

“青衫那边我去过了,也说了你的事。她很理解你,她会帮你的。”江尚还是觉得身体为重。

岳茗摇摇头:“我是个麻烦的体质,谁与我接触都是要倒大霉的。从前我不知进退,如今难道还不知道吗?青衫是个那么善良的女人,我怎么能……”

“青衫说,你是他们家的大恩人。没有你,就没有他们。她说她不怕麻烦。”江尚继续劝她。

岳茗有些不满道:“你不能只替自己想,她只是客气罢了。”

江尚只好说:“这事不是你说了算,我是你男人,你得听我的。”岳茗听他这样说,扑哧一笑,本来还想正儿八经和他说事情,这下可真没辙了。

岳茗和他说不通,就干脆换了个话题问:“青衫的女儿,该很高了吧?”

“这次去没见着,不过我问过了,青衫说都快能赶上她了。”江尚轻轻摩挲着岳茗的手背,此情此景甚好,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那些多余的事情上。过几天,再与她说也不迟。

岳茗住的地方,依山傍水,是个小小的农舍。岳茗常想,现代人不就总希望能够远离尘世繁华,活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吗。这里虽然不是面朝大海,可是明山秀水间,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习惯了这里,这里就是她要的正常生活。她从没想到这些这么快就实现了。只是她回去现代的愿望迟迟都没有实现。将来怎么样,她心里也没底。若想死,真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可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的岳茗,不想再轻生了。

自从江尚来了之后,岳茗头晕的症状就越来越厉害。夜里岳茗头晕地难受,无助地掉着泪,江尚只能陪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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