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我回去,陶大夫说了会勉力为你医治。你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江尚劝着她。
在接连几天夜不能寐的折磨下,终于岳茗还是同意回去了。临走前,岳茗找到柳如烟对她说:“柳妈妈,我问你几句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柳如烟点点头带她进了自己房间。岳茗也不肯坐,只是说:“你既然知道我娘亲,想必也知道当初是谁害死了她?”
柳如烟低声道:“有些事你既然不打算管了,那就当做不知道好了。你只管去将病养好,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当初没能保护好你,实在是……你要知道我也有我的苦衷。”
岳茗浅浅笑道:“人活一世,谁能没有苦衷呢。比如我娘,若是没有苦衷怎么会如此轻生。既然柳妈妈这样说了,那我也不问了。将来该知道的,我总会知道的。你们保重。”
岳茗不是要恨她,但恨这件事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虽然掩了土,将仇恨埋在深处。可仇恨会生根发芽。只不过不去理会它,若真的理会它,那早就是一颗参天大树,难以撼动了。
江尚带着岳茗离开时,岳茗还对陈心陈意俩姐妹说将来还会回来的。江尚只觉得,这样的承诺恐怕很难兑现。他有好多的担忧,他却不得不一个人咽在肚子里。岳茗有觉察出他心神不宁,但每次问,他又说没什么。这一切在岳茗眼里都显得很怪异。从前,可不是这样。
胤禛回到京城的时候,正是岳茗回去苏州的时候。她趁着夜色去了青衫的家中,自然受到热情的款待。青衫许久不见岳茗,真是喜极而泣。再想到岳茗受过的苦,这眼泪里还有几分心疼。
“好了,我的青衫妹妹,你就不要再这样哭下去了。我的心可都化了。”岳茗笑中带泪,替青衫擦着眼角。
陶欣悦在一旁笑着说:“娘,你可真不害臊,这么大了还哭鼻子。”青衫也的确怪不好意思的,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真不该动不动就掉眼泪。
青衫将原来岳茗的屋子收拾好,安排她过去住了。岳茗还没有走进去,就感觉到往事扑面而来。她站在那门口,忽然觉得很心酸。
她犹豫了一会,才抬脚进去。这屋里的摆设一样都没有改变过。那么多年前的事,也都好像没有经过岁月的打磨,活生生地又跃在了她眼前。她有些想逃避,却又逼迫自己去面对。逃避只是暂时的,真的要生活下去,就要能面对那些过去。
岳茗以为自己已经将心保护的很好了,可看到物是人非,仍然忍不住伤感了。青衫看到岳茗的样子,以为她不喜欢这里,问道:“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够满意?”
“哪里的话,这不是折煞我了。”岳茗恢复了笑颜,“只是一回来便想起了当年好多事情。真像是在昨天一样。那时候,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和你家姑娘现在这般大。”
青衫还象小时候一样羞红了脸:“都是大姑娘的娘了,都不敢想从前怎么那么青涩。”
岳茗笑着看着她,还真有些不敢相信两个人都已经不再是当年一起采茶的姑娘了。
“那你先歇着,明日我让简风来给你号脉。”青衫说着便回去了,留下岳茗独自在往事里徘徊。
作者有话要说:嘤~女主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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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空阶与岳茗
岳茗简单收拾一下便躺下了。这张床她曾经一个人睡了五年,被那个人一朝打破了平静。她早该知道旧地重回,会有躲不过的心魔。
次日,岳茗起床换了身衣裳。她看到柜子里那些从前做姑娘时留下的衣物,只觉得时光荏苒,一切不能复旧了。
青衫打了清水进来,岳茗十分过意不去:“这不能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了。”
“不麻烦,习惯了。现在简风常出去,我在家是又当爹又当妈。伺候大的,还伺候小的。真正是习惯了。你要不让我多动手,我倒要不习惯了。”青衫拧着帕子递给岳茗,“昨儿个睡得可还好?没有犯老毛病吧?”
岳茗摇摇头,虽然是忧心加难过导致有些失眠,但真的没有犯头晕。
洗漱好了以后,青衫带着女儿陪岳茗用了些早饭。顾欣悦在一旁瞧着这位漂亮的姨母,眼睛瞪得大大的。
“悦儿为何一直盯着我瞧?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岳茗低头打量了自己的衣裳,又拢了拢头发,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
青衫也不知道女儿今天是怎么了,笑道:“这孩子不懂规矩,见了生人就乱瞧,让岳茗姐姐看笑话了。”
岳茗摇摇头,拉过欣悦的手:“这孩子看着乖巧的很,哪里像你说得这么不懂事。都十岁了吧?”
青衫点头道:“可不是!都满了十岁了,还这样不像样,将来都要找不到婆家了。你可不能惯着她。”
欣悦一听找婆家的事儿,脸都红了:“娘!这是说什么呢!女儿还小,女儿不要嫁人!”岳茗这才想起来青衫的爹娘并不在,于是小心问道:“青衫,你爹娘可还健在?”
青衫轻松地一笑:“在,身体好着呢!就是不肯挪地儿,一直住在从前的地方,守着那块小田,种些菜。”
“哦,那就好。”岳茗也松了一口气,“等有空的时候,我再去看望二老。一别多年,他们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怎么不记得,一直念叨呢。你每年托人送来的东西,他们可都十分欢喜。可见他们心里疼你都快赶上我了。别说,我还挺嫉妒。”青衫露出小时候那般俏皮的模样。岳茗看着直想笑,可笑过了又有些心酸。
“岳姨成亲了吗?怎么没见岳姨带着孩子呢?”顾欣悦突然冒了一句,青衫好尴尬。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歉意地看着岳茗。岳茗笑着说:“也无妨,童言无忌。”
她浅笑着摸了摸欣悦的头,说:“当然成亲了,不过一直没有孩子。岳姨也希望有个像欣悦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儿。”
“哦,如果岳姨家有个小哥哥就好了。”顾欣悦无意中又戳中了岳茗的心事。她勉强笑了笑,又揉了揉欣悦,不想再接这个话茬了。
青衫连忙阻止道:“欣悦,娘说了不要多嘴,你忘了?”
“可是岳姨家的哥哥就会像那个小少爷一样啊!娘你不觉得岳姨和小少爷也很像吗?”顾欣悦话一出,青衫心道,糟了。她微微一怔,赶紧道:“她小孩子家,不懂什么像不像的。岳茗姐姐你别介意。”
岳茗本来就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世间长相有相似之处的人比比皆是。她为何要觉得被冒犯呢。她不解地摇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相似也是有缘。”
顾欣悦也觉得自己明明没有说错话,撅着嘴不吭声了。
陶简风赶回来时,青衫陪着岳茗聊了好一会了。岳茗见他进门,立刻笑盈盈迎上去道:“多年不见,陶兄还是别来无恙啊。”
“哪里哪里,已经经不起岁月摧残,勉力而为罢了。你快坐吧,我洗把手再过来。”陶简风搁下东西,就去了院子里打水洗手。
陶简风回来后替岳茗诊了脉,又仔细询问了发病时的情况,以及发病的频次。岳茗叹口气:“这病,还能治吗?”岳茗从现代来,都知道凡是和大脑有关的病都是极难医治的。更何况这医疗技术落后的古代。这里没有核磁共振没有CT,更不谈做手术了。
“的确不是常见的病。但也不能说完全不能医。医书有云:脾气大亏,痰食滞逆,不能统运于中,故厥逆头痛眩晕不已焉。可用白术半夏天麻汤,温凉并进,可大有裨益。你且放宽心多服用一些时日。”陶简风着手写起了方子。
“半夏一钱五分,白术、天麻、陈皮、茯苓各一钱,甘草五分,生姜二片,大枣三个,蔓荆子一钱。”陶简风将方子交给青衫,“按照这个方子,以水煎服。一会还有看诊的人要来,我先回去了。”
陶简风说的是回医药铺子,其实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他早上去开了门,让伙计在店里看着就回来给岳茗看病了。青衫表示明白了,将方子拿好看了看:“这些药材好在家中都还有,一会我就去煎药。悦儿你随娘一起去吧。”
岳茗赶紧谢过了陶简风和青衫:“多亏了你们,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
青衫默默握住岳茗的手,紧了紧。
岳茗见她们母女二人走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若是自己的孩子也还活着,不也是这般大了。能说会笑,在身边跑跑闹闹,那多好。
趁着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岳茗收了收心,朝茶山走去。
她走着走着,又不自觉绕到从前胤禛带她去过的佛堂。既然来了,不如烧柱香,也算替孩子积德。
佛堂很清静,犹如往昔。她踏着石阶进去了,这里安静得只有她的脚步声。
“女施主,不知有何贵干?”一个小沙弥走了出来,岳茗呆住了。这里从前可没有这样的小沙弥。
“女施主?”小沙弥双手合十又喊了喊失神的岳茗。
岳茗回过神,道:“哦,只是想在这里上一炷香,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施主请便。”小沙弥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便又下去了。岳茗还没来得及与他说一句话,于是有些遗憾地取了香在佛祖面前跪下。
“佛祖慈悲,望能超渡我儿,早登极乐。”岳茗跪拜了佛祖,心里暂时平静了些。刚才那个小沙弥,正撩起了她本来按耐住的伤感。
她坐在佛堂前空落落的石阶上,努力放空情绪。
“师父,外面有个女施主,好像满面愁容的样子。”小沙弥回去对佛堂里的方丈道。
方丈正在打坐,微微睁开眼:“空阶,世人皆有世俗烦恼。”
“可是佛法普度众生,若人人皆能习得佛法,便能除却烦恼罢?”这个法号空阶的小沙弥问道。
“话虽如此,岂是人人俱能戒掉贪嗔痴念。”方丈又闭上了眼,冥想。
空阶见师父不说话了,自己也知道该出去了。他走到佛堂门口,看到岳茗的背影,好像挺孤单的样子。于是忍不住走上前去问道:“女施主何故在此不归?”
岳茗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有些惊讶地回头一看,见又是那个小沙弥,心情不觉又好了些。她微笑道:“多谢小师父关心。我只是坐在这里看看园中风景罢了。不知道小师父怎么称呼?”
“小僧法号空阶。”
空阶,岳茗微微一笑。“你是带发修行?”
空阶点点头:“世俗中皆是贪嗔痴念,所以修行也自在人为。女施主若是有心,在尘世中也能修行。功德自在心中。”
岳茗想了想道:“若我抄些金刚经,是否能超度亡灵?”
“每本经书皆功德无量。无论地藏经,金刚经,皆可。女施主是要为谁超度?”空阶又问道。
“是我早夭的儿子。”岳茗看着空阶觉得心情很静。
“施主不妨手抄些经文,空阶可替施主在佛前诵读七七四十九天。”空阶自愿帮岳茗,倒让岳茗吃惊不小。
岳茗连忙谢道:“多谢小师父。”
“出家人慈悲为怀,施主不必言谢。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但求施主不要过于介怀才是。”空阶道。
岳茗点点头,又再谢过他,才下了山。空阶看着岳茗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
空阶回去后将这件事告诉师父,方丈微微叹气道:“空阶你心中有和气,有善意,且有慧根。不过你不愿剃度,为师也不勉强你。你若要诵经四十九天,便如此做罢。你与那女施主,应该是红尘中有缘。将来,你还要还俗。便趁着这时候,多积功德。不过每日功课也要按时去做,不要偷懒。”
“知道了,师父。”空阶双手合十,退出禅房。
他回到自己的房里,反复看着那对泥人。叹口气想,红尘中的贪嗔痴,即便是神也不能避免。何况世人皆凡人呢。佛法无边,几人能参透。
岳茗回来时,青衫见她心情大好,也随着笑道:“一时半会没看见你,还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回来了就好。”
岳茗笑笑:“不过是去了茶山,看看以前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变化,挺怀念的。对了,青衫。你这里能不能帮我找一副文房四宝,再找一本金刚经。我打算抄写经文,一则自己心静些,二则也为那孩子积些阴德。”
作者有话要说:初五到了,大家迎财神了没有呢!lala的窗外可是各种烟火不断,真是看得太入神了!
新的一年,祝大家财源滚滚,发大财!
53胤禛与岳茗
岳茗笑笑:“不过是去了茶山,看看以前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变化,挺怀念的。对了,青衫。你这里能不能帮我找一副文房四宝,再找一本金刚经。我打算抄写经文,一则自己心静些,二则也为那孩子积些阴德。”
青衫故作镇定,道:“好啊,这都不是难事。你赶紧趁热把药喝了,刚才你不在我已经热了一次,再热就不好了。”青衫差点将事情脱口而出,赶紧换了个话题。
岳茗将药急急喝下,这味道苦得让她差点吐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呕吐的冲动。毕竟病还得治,这点苦怕什么呢。
“有点苦?”青衫忙又倒了杯水给岳茗,“漱漱口吧。”
岳茗感激地接了过来。青衫回头望了岳茗一眼,然后快步走了出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岳茗来到青衫的住处。陶简风在铺子里没回来,只有青衫与欣悦。
欣悦高兴地招呼道:“岳姨,快坐吧。”
“悦儿真乖。”岳茗摸了摸她的脸。
青衫笑着说:“快坐下吃饭吧。对了,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然后青衫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岳茗很好奇。
但岳茗也没问,就坐下来吃了饭。饭后欣悦去睡午觉,青衫和岳茗在院子里洗碗。青衫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这些年,一点也没有动静?”
青衫说的是肚子的动静,于是岳茗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年轻的时候,不爱惜身子。现在哪有这个机会。倒是你,怎么就一个丫头,也不想再要一个小子?”岳茗把话题又转到青衫身上。
“咳,陶家不是已经有个小子了?”青衫笑着,“都快抱孙了。”
岳茗惊讶了一下,已经这么快就抱孙了。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她的儿子还在,怕也是快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了。一回到这里,岳茗总忍不住想那个早夭的孩子。从前总劝自己要淡忘,要淡忘。现在看来淡忘是不行了,只能佯装淡定。
青衫感觉岳茗是放不下从前没了的孩子,几次冲动想与她说弘曚的事。又想到江尚所说的那些担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行了,你别忙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了。”青衫把岳茗手里的碗抢了下来,“你在这里啊,是客人。没有客人要动手的道理。”
“这么快就赶我走了?看来还是不欢迎我这个客人。”岳茗笑着揶揄道。
青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进屋给岳茗拿来了文房四宝和金刚经,道:“这些都是上好的,你回去好好抄经文,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岳茗感激地笑笑,也不再与她争辩,回了自己房里。
时隔多年再来抄写经书,岳茗都觉得自己心里有愧。有时候抄着抄着,眼泪便打湿了纸张,又得重新再抄。有时候头风症还发作的厉害,她也无法写字。她断断续续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将经书抄完。
这天江尚来看岳茗,见她一边淌着眼泪一边抄经文,心想自己真算是铁石心肠了吧。眼见一位母亲痛苦地哀悼自己的孩子,他心中的确不能无动于衷。可,他还是自私地希望她能生活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里。平静又安静地守着两个人的生活。愿望总是很简单,可实现起来总是前路坎坷。
只希望她抄完了经书,能真的把这件事放下,江尚暗叹。
“夜深了,再这么抄下去,仔细伤了眼睛。”江尚温柔上前道。岳茗赶紧擦了擦眼泪,道:“嗯,再抄一段就好了。”
她也知道自己过度伤感其实会让江尚难过。因为他们毕竟是夫妻,可孩子的事却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只是,这样的事又怎么能分担呢。任谁再怎么高尚,也不能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整日挂念着别人的孩子。
江尚在的时候,岳茗尽量都保持好情绪,佯装正常和冷静。
经书终于抄完时,江尚陪着岳茗去茶山后的佛堂。空阶似是知道岳茗会来似的,已经在佛堂门口等着她。
“施主,小僧已等待多时。”空阶双手合十。
江尚和岳茗也向他行了礼。岳茗拿出经书递给空阶道:“这是我手抄的,抄得时间有些长,请小师傅不要见怪。”
“不会,心诚则灵,欲速则不达。这样甚好。”空阶接过岳茗那一叠手抄经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女施主的颜体功力不俗,令小僧佩服。”
岳茗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么多年一事无成,也仅有写字还算得上有所进益。没有污了小师傅尊眼就好。”
“女施主谦虚了。”空阶行礼道。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就不打扰小师傅了。”岳茗正欲告辞。
“女施主请留步。”空阶喊住岳茗,“小僧有一物相赠。”
岳茗好奇地看着他,点点头。空阶便转身进了后院,然后拿出那对泥人交予岳茗,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女施主需明白,神明亦有无奈,更何况凡人。望施主早日解开心结,参悟佛法。”
岳茗见此物的确眼熟,但也没有细看,谢过空阶后便与江尚回了园子里。
在房中,江尚看到岳茗一直盯着这泥人看,也接过来看了看。“这不就是普通的牛郎织女嘛,七夕的灯会上总有人在叫卖。那个小和尚怎么会有此物?莫不是没有看透红尘?”江尚有些不屑。
岳茗瞪了他一眼:“谁许你这样红口白牙污蔑佛门弟子。”然后她也不愿就这件事再与他争辩,只是把东西放在书桌上,不再去多看了。
晚上青衫将药煎好了送来,岳茗喝完药坐着与他们聊了一会子天。青衫瞥见书桌上有她送出的那对泥人,正想对岳茗说这件事。
可岳茗眉头一皱,哇的一声将刚喝下去的药又吐了出来。眼见她发了病,江尚赶紧将她抱到床上。岳茗只是难受地闭着眼蜷缩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青衫即刻回去将她男人叫了过来给岳茗看病。
以前岳茗也晕,可从来没有呕吐的症状。如今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陶简风仔细看了岳茗的情况,然后对站在一旁的江尚说:“看情况,只能施针稳住病情。不过……”
江尚连忙道:“银子药材都无需担心,我一力承担。”
“不,怎么会是钱财方面的问题。我是说,施针过猛的话,轻则失去记忆,重则昏迷不醒。这个风险太大,不知道你们怎么想。”陶简风将可能的后果都告诉给江尚,让他自己选择。
江尚看了眼旁边着急的青衫,然后说:“青衫,能不能让我和陶大夫单独说两句?”
青衫会意走了出去。江尚看着床上几乎已经昏迷的岳茗,对陶简风道:“只要能救她,失去记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事实上,最好能让她失去记忆。不知道陶大夫能不能做得到?”
陶简风心中一惊,然后微微考虑了一下,道:“具体再看她的病情吧。这样,你先出去,我替她施针。最后的结果,就看她造化了。”
江尚重重点点头,拍了拍陶简风的肩出去了。
陶简风一个时辰以后才出来,江尚和青衫立刻站了起来问他岳茗的情况如何了。陶简风微笑道:“放心吧,她只是睡了过去。待她醒来应该会好许多。”
江尚松了一口气,然后给了陶简风一个眼神。陶简风微微点点头,江尚感激地笑了。青衫没有注意到他们交换的眼神,只是自顾自进去看岳茗了。
床上,岳茗额头上冒着汗,但呼吸均匀地在睡梦中。青衫摩挲着她的手背,叹了好几口气。她早知道这个姐姐的事不会简单,却没想到是如此沉重。她这一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好起来。联想到弘曚的事,青衫也隐隐觉得对不住她。青衫决定,待她好起来,一定要将这件事的原委说给她听。
青衫让陶简风回去休息,她和江尚轮流守着岳茗就好。江尚本也是不肯,可青衫极力要求,就是不肯回去。江尚拗不过她。
岳茗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次日傍晚才醒。青衫忙取了温水给她喝下。
“好些了吗?”青衫擦了擦岳茗的嘴角。
岳茗却像不认识他们一般道:“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
江尚本来有些困倦,听到此言眼底闪过一阵惊喜。他推开青衫握着岳茗的手,岳茗惊得将手抽了回来:“为何要轻薄我?”
“我是你夫君啊,茗儿。”江尚急忙道。
“可是我不记得你。”岳茗皱了皱眉。
青衫有些感伤地看着岳茗,心想这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虽说忘记了过去,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可是谁知道这强行压下的记忆,什么时候会突然被翻出来。到那时,岂不是更痛苦。青衫心里有些难受,看不下去便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一出门,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从前那个与她一起说笑,总是保护她的岳茗姐姐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如此凄凉。
陶简风见她眼红红地回来了,知道岳茗大约是醒了。他什么也没说,抱紧了青衫。青衫哭着说了岳茗的事,陶简风拍拍她的背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这样哭,她也不会好受。她既然醒了,我便再去看看她。再施针几次,应该会改善她的情况。”
“简风,你有多大把握?她的情况,不会越来越坏吧?”青衫担心这从未试过的针灸最后反而害了岳茗。
陶简风摇摇头:“从来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也只能尽力而为了。如果再不有所行动的话,她极有可能会耳聋。”
“耳聋?”青衫急了,“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提起,青衫又急又气。
“若说了,她岂不是有更大压力?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陶简风赶紧安慰道。青衫无奈地点点头。
其实青衫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接下来针灸疗法都没有什么巨大的副作用。岳茗除了还是不认识他们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反应。江尚说他是她夫君,她也没有太抗拒。反而看到他时,有更多笑容。青衫看到他们夫唱妇随,没有什么问题,心想若能一直这样好好过日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江尚知道自己走了步险棋,可起码目前来看,他还有机会赢下这个棋局。
这年的七月初七,江尚陪着岳茗去了寒山寺。他一直有个心愿未还,于是便对岳茗说:“寒山寺的佛祖很灵验,要不要一起去祈福?”
岳茗欣然应允。
寒山寺还如当年一样,香火缭绕。岳茗与江尚各自取了香,将寺中诸位大佛一一跪拜过来。江尚特意来和合二仙处还愿。当初正是因为来了这里,才遇到了岳茗。他一直感激佛祖保佑,无奈时至今日才有机会带岳茗一同前来。
走出寺门时,江尚细心扶着岳茗,一抬头却见胤禛正朝此处来。他身边带着的少年,正是当时在佛堂之中的小和尚。
“四爷吉祥。”江尚微微作揖,看到胤禛没有兴师动众的过来便也没有兴师动众地行礼。岳茗正一脸疑惑的样子,然后好奇地看了胤禛一眼,也微微福了身子。
胤禛心中微微一动,可看到她眼神中什么情绪也没有,一望便是清澈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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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众人的心思
胤禛心中微微一动,可看到她眼神中什么情绪也没有,一望便是清澈见底。
“草民告退。”江尚带着岳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岳茗想起些什么。刚才江尚就已经注意到岳茗身体有微微的僵硬。
胤禛收回眼神,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与岳茗擦肩而过。
“他是皇亲国戚?”岳茗在回去的路上问道。
江尚尽量用平和地语气道:“嗯,是个皇子,这样的人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岳茗听罢同意地点点头。
胤禛踏入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但他们夫唱妇随的身影直接刺痛了他。
“爷,您当心。”苏培盛扶了胤禛一把,生怕胤禛不看着路把自己绊倒。胤禛甩开他的手,自顾自朝前走去。
“阿玛心情不太好。”弘曚若有所思道。苏培盛呵呵一笑:“王爷一直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弘曚知道他阿玛是什么样的人,今日一定是反常。
晚间,江尚忽然有急事离开了茶园。岳茗独自上茶山看日落,这里的日落还是那么好看。和许多年前,没有什么差别。
她下山的时候,胤禛正从山下上来。她便赶紧垂首侧身,让胤禛先过去。
胤禛却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岳茗愣了一下,抬起头好笑道:“这位爷,您这是要过路吗?为何民妇让了路,您却不肯走了。”
“你……”胤禛话开了个头,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在这里做什么?”
“回爷的话,民妇在看风景。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民妇先走一步。”岳茗对他倩然一笑,然后离开了。
胤禛回到房里再问苏培盛道:“岳茗这样有多久了?”
“回爷的话,大约有2个多月了。”苏培盛想了想,然后回道。
胤禛想了想,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弘曚正巧进来给胤禛请安:“阿玛,主持方丈请您过去一趟。”
胤禛点点头便出去了。弘曚赶紧对苏培盛道:“岳茗是谁?”
苏培盛一惊:“弘曚阿哥,你都听到了?”
“不是有意要听的。”弘曚倒是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反而让苏培盛心虚了。
“是今日遇到的那位妇人。算是王爷的故交吧。唉,这种事不要多问,免得王爷不高兴。奴才也不敢多嘴,弘曚阿哥放过奴才罢。”苏培盛连忙作揖。
弘曚幽幽道:“我也见过她。”
苏培盛忙问:“小阿哥如何见过她?难道她来过这里?”
弘曚不置可否:“她从前失了个孩子。”
苏培盛开始擦汗,不停地咽口水。大的不好对付,小的也不好对付。这时候如果王爷回来该多好。
不知道是不是胤禛听到了苏培盛的心声,果然推门又进来了。
苏培盛感觉自己又逃过一劫。可是他高兴地太早了。只听弘曚道:“阿玛,儿子有一事相告。”
“说吧。”胤禛揉了揉太阳穴。
“今日在寒山寺相遇的那位妇人,儿子不久前刚见过。”弘曚尽量保持语调平和。胤禛本来毫不在意他说什么,听闻此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要求在这里替你曹姨娘诵经祈福?怎么还下山去寻乐子了?”胤禛略有不满。
“并非如此。儿子自然是在此潜心修佛,不过这位女施主是自己找上来的。她说她想为早夭的孩子抄写经书。儿子见她也是可怜人,于是自愿替她诵经四十九天。没想到是阿玛的旧识。”
弘曚不卑不亢把话说完,静静看着胤禛的反应。
苏培盛这时候想要离开也已经晚了,果然胤禛冷冷瞟了他一眼,然后平心静气道:“嗯,是个可怜人。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胤禛就知道当初留弘曚在这里不是个好事,果不其然还是有事。刚才主持方丈与他也是说了这件事。
他倒不是生气,而是事已至此就算告诉弘曚亲生额娘是谁也于事无补。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雍亲王世子,将来还承袭爵位。如果额娘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汉人,不仅对弘曚无益,对胤禛也无益。
“弘曚阿哥大了,做事应该会有分寸。”苏培盛好言相劝,“不过王爷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将来弘曚阿哥会明白王爷一片苦心的。”
“理解也罢,不理解也罢。随他去罢。”胤禛略显无奈。弘曚与小时候相比,的确没有那么容易控制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恐怕还要多费许多唇舌。
弘曚发现岳茗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娘亲之后,忽然产生了对她的厌恶之感。明明他在她心里就不重要,否则她怎么会时隔这么多年才来抄写经书。虽说自己没有死,可岳茗不知道。她若是在乎他,就不会时至今日才来惺惺作态。
原本以为她是个值得亲近之人,连师父也说他们是有缘。现在才知道,缘是有。可惜是孽缘。
弘曚下定决心,绝不会去认这样的人做额娘。即便他对曹姨娘也感情不深,可好歹曹姨娘真心待他,视如己出。岳茗都已经嫁作他人妇,不配做他额娘。
晚饭的时候,岳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让青衫好疑惑。
青衫问道:“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岳茗送了一口饭到嘴里,摇摇头。
青衫扑哧一笑:“你瞧你,只吃白饭不吃菜,还说不是不合胃口?”
岳茗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想心事去了,一口菜都没吃,但是碗中的饭已经都吃完了。她自己也笑了:“越来越没有记性了,让你看笑话了。”说完正经地开始吃饭了。
青衫释然一笑,还以为她真的不喜欢自己做的菜呢。原来只是心思不在吃饭上罢了。
心思不在?青衫有些知道什么似的问道:“今日姐姐去寒山寺,可有发生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只是遇到一位皇子。倒是挺有趣,傍晚的时候又遇到他。他挡着路又不肯走,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岳茗喝了一口汤,然后笑道:“不会从前与我认识吧?”
青衫急忙摆摆手,正要说话自己被呛到了,随之而来是一阵猛咳。
“这是怎么了,慢慢说又不着急。”岳茗笑中略有深意,还看了陶简风一眼。陶简风默默吃着饭,没有插嘴。
“我是说,皇子什么的,还是要少接触的好。”青衫好不容易止住咳,解释道。
岳茗温柔一笑:“怎么还不见欣悦回来?”
“去看灯会了。”青衫简单一说,没有多言。
晚上回到房里,岳茗觉得心累得慌。从到了清朝以来,几乎每个人都对她不诚实。胤禛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柳如烟居然认识自己娘亲,江尚欺骗她的过去,空阶居然是皇家子弟,青衫这个从来都单纯的人也对她说谎。看上去像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岳茗总觉得还有其他事,他们没有说。
岳茗根本没有失忆,她只是勉强在装作失去记忆而已。那天她虽然头晕得厉害,可是她一直意识清醒。江尚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江尚走后,她对陶简风说她愿意试一下针灸,如果最后没有失忆也请陶简风代为保密,让她装作失去记忆。
只有这样才能勉为其难维持着看似正常的生活。她的心事已了,如今只希望早些离开这里。茶园生活虽好,可往事不停纠缠她实在太累了。
她只是个弱女子,现代家庭的不幸,如今家族的衰败,都不是她造成的。为何要让她承受这么多。想要过简单正常的生活,究竟有多难。难道老天爷还觉得将她折磨得不够吗?!
岳茗越想越难受,不知不觉已经泪湿满襟。她累得已经蒙生自暴自弃的感觉。
岳茗以为胤禛这一次是特意因为她才来的,她感觉胤禛不会就此放过她。可是事实上胤禛并不是为她来的,更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的阻碍。一开始岳茗还有些提心吊胆,毕竟每天在他面前装作不认识他,还要客气待他,是异常辛苦的事情。可渐渐地,岳茗还有些不敢相信日子能这样过下去。
这天江尚再来的时候,岳茗还是佯装无事陪着他说话。他说了好多过去的事情,当然都不是真话。都是他为了给岳茗洗脑,编造出来的往事。岳茗什么都不说,静静听着。有时候能幻想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解脱。
岳茗其实真心希望,他们青梅竹马,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就算不为了她自己,就算为了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也好。她自己对江尚只能说是感激加上感动。她不能喜欢他,因为他实在太像现代的男友。她根本不能强迫自己喜欢上他。虽说对他的感情不是爱情,但起码感情是有的。
她的要求不高,只要正常的生活,无论与谁,都不要紧。起码江尚是个真心愿意呵护她的人。
晚上她睡得不深,听到江尚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叹气。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苦衷,如果能这样佯装一世,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不知道江尚在揪心什么事情。其实江尚正在回想白天与胤禛的交锋。
胤禛找到江尚,对他说要带岳茗回京医治。江尚断然拒绝,表示岳茗的事他自有主张。
“最好的大夫都在京城,在皇宫,你这样究竟是为她好,还是害了她,你心里有数。”胤禛霸道地指责江尚。
江尚只是轻蔑道:“四爷所谓的好,四爷心里清楚。她好不容易忘记了过去,不知道四爷这时候要带她走居心何在。她若是记起来了,便罢了。那时候她绝对不会再与四爷有瓜葛。她若是记不起来,难道四爷还打算如法炮制重新伤害她一遍不成?!”
江尚的话堵得胤禛胸中一口恶气难消。
良久,胤禛道:“苏帮能存活至今日,不过是本王曾经答应过岳茗不会对它下手。你若再不知进退,不识好歹,不要怪本王不客气。”
胤禛撂下这句话便走了,不给江尚再反击他的机会。他厌恶江尚口中说的话,说什么要保护岳茗。真是极大的笑话。天下之大,以江尚的身份如何护得她周全?
带岳茗回去医治,的确是胤禛私心不错。但岳茗身患怪疾,即便不是要借机与她接近,也不能这样听之任之。针灸只能镇得住一时,不是长久之计。
这晚胤禛做了个极其诡异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梦呢……【剧透君飘远……
55抖S的抖M
这晚,胤禛做了个极其诡异的梦。
他在一个四周都是高墙的房间里。房里是诡异的红光。他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当他终于努力适应起这颜色和光亮时,他发现自己一个人。想要往前走,双脚却踏空。
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吊在屋梁之上,双脚悬空。这是什么鬼地方,胤禛此时尚算是冷静。他料到自己是皇子,不至于有人会胆大妄为谋他性命。
既然不谋命,总得谋些什么。
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这里之前,他在什么地方。也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这里。更不曾记得有接触过什么诡异的人。胤禛身边都有暗卫,不可能轻松就让人得手。
正在他思考之际,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人身着一袭黑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任何五官,看不出身形。更看不出是男是女。
“你是谁。”胤禛冷静问道。
“你希望我是谁,我就可以是谁。”奇怪,这声音是女人。
以胤禛的功夫,挣脱绳索不是问题,但偏偏此时完全没有了气力。
“不必费力挣扎了。若是能让你逃走,岂不是白白费了这么多功夫。”来人冷冷道。这声音很生疏,完全不像是认识的人。
“费这么多功夫,不是准备把本王关在这里而已吧。”胤禛冷笑一声。
的确不是。来人没有答话,只是从旁边取了一根长鞭。长鞭落地时,掷地有声。但胤禛不过觉得这是雕虫小技,能用拷打来做开场,不足为惧。
但此人没有对他上刑,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痛苦地呻吟。
那是岳茗的声音,胤禛不由得皱了皱眉。
“啧啧,心痛啊?”她将岳茗拖到胤禛面前,让他仔仔细细看个够。岳茗身上的血污已经浸透了衣裳,显然已经经历了多次拷打,失去了意识。
岳茗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令谁看了都会揪心。胤禛眼光一沉,道:“你究竟要如何?”
“你要是还想带着她活着出去,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这里只有活人进来,永远只有死人出去。”这女人的笑声令人浑身发冷。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奇怪的人,这样奇怪的事,胤禛也考虑了一下是不是能活下来。他倒不是怕死,但他不想死。
“你要什么都可以,放了她。”胤禛道。就算不放了自己,放了岳茗总算可以吧。
女子用一种诡异的声音笑道:“你不是很喜欢看人心痛?如今自己心痛的滋味不好受吧?”
“与你何干!”胤禛此时咬牙切齿道。
“那你心痛又与我何干!”女子挥鞭抽打岳茗,这一下下都像抽在胤禛身上一般。痛很真切,从心口传至全身。
“你放过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胤禛颤抖着双唇,努力平静道。
“怎么样都可以?我放过她,谁放过我呢!”女子狠狠抽了岳茗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