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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凤》作者:老姜白
文案:
“说得好听点你是姜凤公主,说得难听点,你不过是亡国贱俘,有什么资格让朕救人?”
“就凭我是你的人!皇上不会忘了当日的宠幸?姜蝉早已不是亡国公主,而是皇上的人!”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也配自称朕的女人?”
“当然配!全天下能配得上你的只有我一人!姜国虽亡,我仍是公主,冠以国号,身份高贵,绝色倾城,为何不配?!”
“你这算是邀宠?”
“皇上觉得呢?”
“你不过是想利用朕救人。朕灭了姜国,你会心甘情愿?”
“那又如何?姜国灭了,但我要活下去!”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宫斗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蝉,姜玉,段慕华 ┃ 配角:傅清芝,戚虞,沈雁眉 ┃ 其它:倾国之恋
1
1、燕国来袭 ...
楔子:
姜瑨王六年,举国大旱,农民颗粒无收。
姜瑨王七年,都城以外草木不生。哀鸿遍野,易子而食者随处可见。
姜瑨王八年,姜瑨王派左右大将军率众将士四处寻找水源,未果。
姜瑨王九年,姜瑨王亲率禁卫军寻找水源,历时六月,于引城府外竹林中发现一女婴。时,婴声初啼,暴雷惊响,大雨倾盆。姜王喜,遂抱回女婴,赐名蝉,以国号封,曰:姜凤公主。
姜国。和安殿。
姜恒端坐在龙椅上,俊秀而年轻的面孔染上凝重的神色,一言不发听完底下平胥王带来的最新战况。
姜国多俊男美女,平胥王姜容便是极好一例。面若冠玉,一双狭长凤目中带着焦急的神色,却半分不扰出众的气质,平添庄重之仪。鼻梁高挺,双片薄唇,英挺之色显露无遗。与座上的姜恒相比更显帝王之相。
他合下战报,毕恭毕敬道:“皇兄,燕军已攻至汲西河境内,照此下去,不出七日皇城堪危!”
姜恒眼中的惊惶神色愈益明显。自三年前段慕华即位,燕国仗着兵力强盛,大肆讨伐别国。去年灭了卫国,本以为能暂得喘息的机会,没想到竟如此快便攻入姜国。他知自己资质平庸本不配为一国之王,眼前的四弟才是王位的最佳人选,奈何身为嫡长子,皇位的重担由不得他选择。姜国荒灾四年,国力微弱,虽得四弟良将辅佐,终究式微。
瞥见面前姜恒惨白的脸色,姜容心中犹为不忍。皇兄为人一向宽厚,虽文韬武略不足,但平日处理政务勤勉有余,算得尽心尽力。当初他也曾不止一次提出禅让一事,但自己始终不肯答应。一是不可乱了朝纲,再者,自己还要娶凤儿,如若当了皇帝必定无法与凤儿长相厮守。思及此处,愧疚之感油然而生。姜容不禁下跪道:“恳请皇兄准许臣弟带兵支援右将军!”
姜恒猛然一惊,四弟若上战场凤儿怎么办?一想到凤儿,姜恒脸上不由露出宠溺的表情。不行,决不能让凤儿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
姜恒温顺的眉目露出坚毅的神色,他推开宫门:“一起去看看凤儿吧,好久没见她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话题转出。
姜容一脸平静,随之。
一路长廊再不谈军事,只是沉默。
转过回廊便听见清脆婉转的嬉闹声传出。果不出所料,杨柳湖旁两个身影正互相追逐。跑在前面的便是姜凤公主姜蝉。她身穿娟纱金丝绣花滚边长裙,梳的是寻常宫髻,不过在髻尾簪一朵栀子,却是这样简单的装扮仍让人惊艳不已。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也叫人想不出多余的辞藻形容。她手中握着线,一路跑一路回头望,身后的十皇子姜玉托着纸鸢跟着跑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惹得可人儿嘟着小嘴,眉也挤作一块。
姜恒笑容满面,仿佛刚才的惊慌失措全然没有存在过一样招手高唤:“凤儿,凤儿。”此时的他更像是邻家哥哥,清新俊逸,而不是帝王,故作老成。姜容则在一旁亦是笑意晏晏,眉目间焦急之色褪去大半。
姜蝉首先听见唤声,冲身后的姜玉招呼一声丢下线就跑过来与皇兄抱了满怀,娇俏的捶打几下道:“皇兄好些日子没有来看凤儿了,凤儿都以为你们不要我了。”说罢,又扑进姜容怀里。
姜容搂着姜蝉,宠溺之中带着极深的爱意:“怎么会呢?凤儿永远是四哥的宝贝。”
被最爱的人抱在怀里,姜蝉不禁笑意更深。
站在一旁的姜恒笑容未变,只是加上了几分苦涩。眼见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在别人的怀里笑靥如花,怎么能不心痛?只是既然无法勉强,不如放手成全。
随后而来的姜玉恭敬地朝姜恒姜容两人行礼。粉雕玉琢的小脸,浅笑嫣然。刚满十一的姜玉是姜国出了名的神童。三岁背诗,四岁写诗,六岁时在姜瑨王的寿宴当场作了一篇《千秋赋》艳惊全场,差点将姜凤公主的沉香舞比下去。但姜玉从不恃才傲物,反倒是谦恭有礼进退有度,虽小小年纪气度非凡。他与姜容同为淑妃所生,因而有着与姜容不相上下的精致面容和极其相似的薄唇。
姜恒向姜玉点头示意免礼,而后问姜蝉:“凤儿最近在宫中可觉烦闷?”
姜蝉这才从姜容怀里挣出,面色微赧,但很快又恢复天真烂漫的模样:“玉儿的聪明小脑袋瓜日日有不同的把戏,有玉儿作陪不觉烦闷。”说罢,朝姜玉挤眉弄眼了一番。
姜恒接着道:“那么由你四哥作陪出宫走走可好?”
此话一出,姜容自是第一个要反对。国家正处危急存亡之秋,他这么能在此时出宫?话未说出就被姜恒制止。姜蝉一直身处深宫,加上姜恒姜容等人的刻意隐瞒,对燕国围攻姜国一事毫不知情。但此时看见四哥欲言又止,心中一动。平日里四哥总会想方设法带她出去玩,但月前,皇兄和四哥先后不见踪影,难道有什么事发生?她也不追问,只开心地答应下来。她深知此刻定问不出什么,不如先答应再找人问清楚。
姜容明白姜恒的意图。这个傻皇兄还真以为无人知道他喜欢凤儿的事只会忍让和放弃,现今更是想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点子!姜容见姜恒一脸坚决不好出言反对只好先点头等回殿再说。
三人各有个的心思,唯独姜玉双目清明,却没有人知道他袖中紧握的拳头,指甲嵌入皮肤极深。
回到和安殿中,撤下一干宫人,没等姜容出口姜恒幽幽叹一口气:“朕很笨是吧?”也不待姜容答话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可朕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凤儿这样的人如落入敌军手里会怎样朕连想都不敢想。而能救她的只有你。”
姜容默声,国家与凤儿,如何抉择?
姜恒接着道:“朕想让你带凤儿去楚国原因有二:姜国被攻,楚国唇寒齿亡,朕想请你去楚国借兵解姜国短兵之灾。若楚不愿借兵……那么,你就带凤儿走,不论去哪,保护好她,千万,千万保护好她。”话说及此,姜恒已是哽咽声声。
姜容跪地郑重:“臣弟此去若能借得兵马即刻回国,若借不到,待臣弟安顿好凤儿,即使单枪匹马,臣弟也要与姜国共存亡!”
姜恒为愠:“没有你凤儿怎么办?”
姜容坚定道:“保家卫国是每个热血男儿都会做的事。而凤儿,臣弟相信她会谅解!求皇兄成全!”
长久地寂寥,殿中炉香缓缓升起的轻烟被一声叹息吹散。
出宫的日期定在三日后,一转眼,明日便是。
挥退一干宫人,姜蝉独自坐在凉亭中,早春的风带着春日的靡丽和冬日的寂静混合着幽幽花香吹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白皙美丽的额头。她只静坐着,姿态飘渺如仙子,误入凡尘。只是那双灵动的双眼蒙上一层阴霾,十足叫人不忍。
这些天问遍了宫人,威逼利诱之下才得知燕国攻姜的消息。可笑自己是姜国的公主却是姜国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之人。不仅如此,皇兄还要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将她送走!虽然知道这是为自己好,但如此方式让她如何接受?
思及此处,犹如心被刀割。隐隐地,却叫人喊不出疼。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必回头便知四哥来了。
姜容看着那抹孤寂的背影,心中生疼,讲不出安慰的话,只好道:“凤儿都知道了?”
见她不答,连身也不转便知这次是真令她生气。于是静静走到面前,握住那双手。姜容的手因常年练武厚茧丛生,覆上姜蝉雪白的柔夷,粗糙而温暖的感觉。姜蝉抬起头对上四哥温柔好看的眼,忽然生不起气来。四哥的样貌是整个姜国男子中最好的,美丽不失英气,刚毅却能温柔十足。往往他出巡,万人空巷,皆是为了看他一眼。城中还有人言:“不知平胥王之姣者,无目者也。”
“明日无目便动身去楚国借兵。”对上姜蝉疑惑的眼,姜容继续:“傻瓜,这次我们可不是要出去游山玩水的,我们身上的担子极重,需为姜国向楚求兵。”
姜蝉愣住,继而问道:“真的是去借兵?那为何带上我?”
姜容轻点姜蝉的鼻尖:“楚国的越兰公主不是一向与你交好?说服楚王借兵并非易事,若有越兰公主的帮忙,我们的希望才大。”
姜蝉咧嘴笑开,姜容顺势将她拥入怀中。许久只听见怀中人呢喃说着:“若借不到兵,我要与你一同回来守着姜国。不要丢下我,不要……”
姜容只是将姜蝉拥得更紧些。
亭外的芍药正以最热烈的姿态送走晚霞的光辉。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给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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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突生异变 ...
人说折柳送人劝人留,人却等不到杨柳青青便迫不及待踏上远途。没有柳,连路旁的花都是萎的,枯得叫人送不出手。
姜蝉坐在马车上,随行两个侍女流霜和白沙皆是自小服侍她的。姜容与骠骑将军季伯夜一同驾马轻骑。季伯夜大概三十上下的样子,生得健壮魁梧,浓眉大眼。出生武将世家的他自小就被作为一名军人培养,且天资甚高,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将军的位置。此行随行有将士一百十三名,因不想打草惊蛇,皆便装出行且分成三批。第一批已于前日先行开路,姜蝉等人为第二批出行,最后一批将于明日出发。
出行前,皇兄只派人送来一卷圣旨,却没有出现。不知为何,姜蝉心里总觉有些不安。此行凶吉未卜,能否借到兵犹未可知,皇兄却不肯出面相送,到底是何缘故?问四哥,他只说皇兄国是繁忙,叫她别担心。
流霜向来是个聪明的丫头,见主子一路眉头不展,心下对姜蝉的苦恼之处已猜出几分。沏上一壶好茶,故作调戏:“公主国色天香现又学西子三分愁态,我们这些小奴都快睁不开眼了。”
姜蝉听罢,接过茶笑嗔:“就你鬼机灵。”
流霜又道:“公主大可不必为陛下未来送行一事苦恼。公主此行借兵为首要,又不是游山玩水,时间可最重要了,陛下若来送别难免一番耽搁,若延误了出行吉时,老天可不佑的!再者,现下危机关头,朝堂上免不了争斗,公主既冠上了国号自是要承担起国家的重任,不能再像从前小女儿脾性了。陛下也是希望公主能快快长大。”
说着又忙向白沙使眼色,让她附和道:“是啊,公主千万别辜负了陛下一片好心!”
姜蝉听了流霜一番话心中不能说没有感触,却仍被两个小婢说话的语气给逗笑。拿食指戳流霜的脑袋:“就你这丫头大道理多。”
拨开帘子,她凝视着四哥的背影。阳光下,四哥的身影有如神祇高大优美,发上的紫金冠熠熠生辉。他的背影略向右倾,像在与季伯夜交谈些什么。重又拨回帘子,心中想:有四哥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流霜瞧见姜蝉一副小女儿偷看情人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又不得不憋着,实在辛苦。被一旁的白沙瞧见,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忍成这样?在笑什么?”
流霜这下是更忍不住了,扑哧一下就笑出来捂着肚子似是停不下来:“傻白沙笨白沙,全天下就只有你不知道公主的心思了。”
姜蝉回过头,佯怒:“好你个小丫头,主子还在呢就调侃起来,看我怎么……”
话还没说完,车子一阵晃动,车外似是有不寻常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呐喊声,刀剑声,惊得车里三个女孩子脸都白了。
车外恐怕发生不好的事。姜蝉微颤着手去掀车帘,流霜忙道:“公主危险,让我来。”
流霜的脸已被吓得发青,姜蝉努力镇定下来对她说:“是你说的,我也该长大了,让我来。”
说罢,伸手就掀开了帘子。
马车外刀光剑影,晃得人眼都睁不开,姜蝉往四周看去,四哥正与一名类似敌方将领的人交战。本来以四哥的武功对付他是不成问题的,但周围不断涌上的敌军让他忙于防备,一时占不了上风,好在并未受伤。
此刻再不能让他分心。她再环视一圈,由季伯夜带领的姜国士兵正在与敌兵搏斗。此次带出的人马皆为优良之士,按局势来说可占上风。可从季伯夜的脸色上看,情况似乎并不乐观。她猜想,围攻的士兵大抵为燕军,而令骠骑将军色变的原因十有八九燕兵还有援军。
此次出城为防打草惊蛇带的人马不多,又分作三批,虽精兵也耐不了车轮战,为今之计只有赶在援军未到前抢先撤离。离开姜国境内很快便是楚国国境,那里并不会有那么多的燕军。
她立即吩咐流霜白沙将车内不重要的重物扔下,要冲出重围,速度是关键。
季伯夜似是注意到了车上的举动,便杀敌边对姜蝉大喊:“公主快走,臣为公主殿后。”
姜蝉从没有经历这样的殊死搏斗,能做出那些判断已属不易,现又要她丢下将军不管,实在超出她的考虑范围。她一面盯着远处的四哥,一面心如擂鼓不知所措。这时姜容大喊一声转过身,一连杀退数十个围上来的人驾马飞奔到姜蝉身边。他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挥剑,侧身对马车里的人说:“凤儿不怕,四哥带你杀出去!”
这一刻,姜蝉只看见姜容的侧脸,其上的坚毅与温柔叫她分不清所出的环境。四哥像天神为她挡住所有腥风血雨。那样夺目的强大像盘古开天地时遗下的双臂,充满爆发力,有撑起天地的力量。
没等她回过神,马车冲出重围,直奔前方。
看见姜容勒马要重回战场,姜蝉忽然害怕。适才马车外的异动只让她不安,战场上血流如注只让她不忍,因为有四哥在身边仿佛让她有了一切镇定的能力。但现在四哥要走了,他要回去接应季伯夜,姜蝉害怕了。没有四哥的凤儿只是笼中的金丝雀,没有见过尸横遍野,没有经历过生死厮杀,她幼小的肩膀还扛不起所谓重担!
她紧紧拉住姜容的衣角:“四哥别走,我害怕。”
四周的刀剑声还在响起,姜容执起她的手,那个沐浴在阳光与鲜血,刀剑与战场上的微笑让她一生难以忘怀。
“凤儿别怕,要勇敢。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在素净的额头烙下灼热的吻,猝不及防地离开。
眼中似有何物留下,划过脸颊落到泥里,溅下一滩灰尘。
我会勇敢,四哥,我等你。
姜蝉用手支着马车上的木架,不顾流霜白沙的阻拦站在马车外。周围的燕兵在减少,姜兵同样在减少。她向四周的士兵们喊道:“本宫乃姜凤公主,现在将命交到你们手上!姜国的好男儿,本宫坚信你们定能成功将我带到目的地,就像相信明日的太阳还会从东方升起一样!”
底下的姜国士兵齐声应答:“誓死保卫姜国,保卫公主!”
军心大振,人在绝境中往往只缺少一个信念,姜蝉给他们,所以他们战无不胜。
在此过程中,姜蝉一直站在车外,飞奔而起的风驳乱长发,她右手紧抓着木架,指节初用力得发白,但目光却从未有过的坚定!
待到楚国境内,燕兵已经退去,姜国士兵也是个个疲惫不堪。这里离楚国都城还有一段距离,若是连夜赶路,恐怕不止姜蝉她们,士兵也熬不住。于是,她下令找间客栈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月色凄冷,平地铺就的皓白让她无端想到白天的遭遇。向楚王求救的信函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先送去,但这并不能平息心底的不安和慌乱。她还清晰地记得最后一刻姜容执起她的手说:“凤儿别怕,要勇敢。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四哥不会骗她的!
“公主,夜已凉,可别冻着。”流霜不知何时将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而后捧起她的手,呵几口热气轻轻揉着,半怒半心疼道:“虽说是春日,但冬寒未退,公主要顾好自己才是。”
“大家都歇下了?”
“独留几个守夜。都打了一天的仗,哪个不是一沾床就睡下?”流霜顿了顿,像是不知如何开口,终于道:“平胥王爷武艺高强且那么聪明,定能平安。”
“可是我怕。”姜蝉的脸在月光下显露出苍白的无力感,连带那双剪水秋瞳被染上极深极深苍白色泽,“没有四哥在身边,我真的长不大。流霜,我该怎么办?”
流霜伸手抱住姜蝉的肩膀,“公主不怕。公主已经做得很不错。我从前竟都不知公主可以那样勇敢,那样聪明。现在公主是我们大家的支柱,公主不能害怕也不该害怕。”
透明月光打在她寂静的睫毛,梳起几轮光影,微颤着,像风中抖动的蝴蝶。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发文,暂时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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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楚地求援(一) ...
为了早日赶到楚国都城,车队在清晨时分便出行上路。转眼到了楚国边陲一个大镇——香君镇。香君镇虽地处边界,但在姜燕要道上,其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国都。楚国因与姜国相近民风淳厚朴实,但香君镇因与燕国靠近,此处之人皆剽悍。
昨晚尽管流霜守在身边仍是一夜无眠,加之清晨出行,车马颠簸下姜蝉的脸色比之昨日更差些。白沙在一旁看得心急火燎,想赶紧为公主找个大夫却被行程所阻,一路上都在自责没把公主照顾好。流霜也是眼都不敢眨一下盯着姜蝉生怕有什么闪失。倒是姜蝉自己,除了脸色稍差外精神还不错,一路上安静看书也不多话,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景色,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昨晚的失措不存在。
车马行甚久才终于在一家酒楼前停下,逋未停稳白沙便跳下车四处寻医馆去。脸色搀着姜蝉下车,余下几个士兵将车马安顿好。
没料刚进门就险些被一个黑影砸中,幸亏流霜反应快。身旁护卫的士兵忍不住将刀拔出被姜蝉及时制止。
此时能少一事是一事。
只见那个黑影重重扑倒在地上后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穿破烂衣衫,发髻散乱,满脸灰尘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酒气,嘴里还唧唧歪歪:“不就是……呃……喝了几口酒……呃……犯得着……呃……打人嘛?”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刚刚追着他打的店小二和掌柜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身后?在定睛一看,似乎整间酒楼的人都愣愣地盯着某一处,面上就像嗜酒成痴的酒鬼见到天下第一酿,就差没有流口水。他疑惑地转过身。
眼前那人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虽面色憔悴丝毫不损其出众气质,反为其添上一种病态美。实在群芳难逐,天香国艳。更妙的是美人一双凤目正看着自己,眼波流转间光华无人可出其右。
整间酒楼里众人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加之眼前的人刚一转身便是呆滞的眼神,姜蝉忽有觉悟:定是自己的容貌惹了祸端。都怪自己太恍惚,昨天深夜投宿时店家的眼神便该让自己早有警觉。她忙低下头,流霜也已反应过来,挡在她身前,双手叉腰,做一脸怒状:“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
直到姜蝉接过随从从车上拿下来的黑纱斗笠戴上,众人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开。掌柜见姜蝉一行人的装扮和架势慌忙走上来被侍卫拦住,只好隔着侍卫一脸媚笑:“不知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本店的招牌菜可是顶顶的。”
那边店小二气急败坏道:“你个狗兔崽子没付钱就想溜,大爷我抽死你。”说罢抓住酒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酒鬼一面闪躲一面争辩:“不是你们说的吗不好喝不要钱。我都说了酒不好喝,你们还找我要钱?你们抢劫啊?”
店小二气得脸都发青,“不好喝?不好喝你喝了三坛,当大爷我是傻子?”
酒鬼一个筋斗窜进酒坛堆后,道:“反正不要钱,不喝白不喝!”
这可让店小二气坏了,顺手拿了扫把就朝酒鬼扔过去。酒鬼闪避不及,一头撞上扫把,身子一歪,砸进酒坛里。
“哗啦”一声,整个酒坛堆倒地,酒水溅了一地。
店小二见了先是一愣,继而红了眼上去对酒鬼就是毫不留情的暴打,生怕踹不死那人。酒鬼跌坐在碎片堆里,额头被扫把撞出一个包,本就破烂的衣服被碎瓦片割得更不成样子,有几处冒了血。他一个劲地躲,嘴里也顾不上顶上几句。
姜蝉在宫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加上昨日所历,不禁心有不忍,吩咐随从制止店小二,又对掌柜说:“掌柜既是开门做生意便不该在客人面前纵令小二行凶。”
掌柜连忙道:“吃了东西不给钱,这样的痞子我们可见多了。咱也不想打人,实在小本生意赔不起,只望收拾一两个给其他人个教训,往后谋生计也容易。”
姜蝉打了个眼色给流霜,流霜从包中掏出几两银子,“他的酒钱我们付了,别再为难他了。”
掌柜一见眼前人出手大方乐得屁颠屁颠,附和着:“客官说的是。”
眼下出了这等事,姜蝉一行人也就没有心思在这间店用食。正要离开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小姐留步。”
原来是适才那个酒鬼。
“不知公子何事?”姜蝉礼貌问道。
“在下见小姐出手大方,想卖小姐一样东西。”
“何物?”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他的手上虽沾满污泥,但修长非常,不似酒鬼的手,倒像极书香子弟。他从布包中取出一块凤形白玉递与姜蝉。
此玉晶莹通透,白亮无瑕。细腻的触感触手生温,纹路里不带一丝杂质,最难得在阳光下有光影在其中流动,似有灵性。早闻玉白而微瑕为下品,透而无瑕为上品,中有流光者通灵为极品,百年难得。
“五百两,在下就将流光卖与小姐。”
原来这玉叫流光,果然玉如其名。
没等姜蝉发话,流霜先跳出来大叫:“这玉再好怎么值五百两?你别仗着自个儿无赖欺负我们家小姐。”
姜蝉拉住流霜,对那人道:“好,我买。”
“可是,小姐……”
姜蝉握住手里的玉:“我信这位公子。”
流霜愤愤拿出银票,还狠狠瞪他一眼,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在念叨什么。
姜蝉让流霜搀着上了马车,听见后面有人在喊:“我叫弈离,对弈的弈,永不相离的离。”她含笑,流光在她手里安静得仿佛会呼吸。
另找了家店用过午饭又即刻上路。因路上无处煎药,白沙从医馆买了安神的药丸。听流霜说起那个买玉的酒鬼也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无非是“公主心肠太好”,“公主可别让人骗了”,“那人真是混蛋”之类的话。
车马行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一座山,山上草木茂盛,山形又颇不平坦,山间连绵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峰,一看便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山脚下寂寥无人烟,方圆数十里也都是孤山僻壤,这山怕是不好过。侍卫前来询问越山还是绕路。姜蝉仔细询问了时间,若绕开山走要多花近半个月。
姜国正处水深火热,怎么耽搁得起半个月?
“还是翻山吧。”但愿能逃过一劫。
车马又行几里,眼看不久便可离开这座山到达下一城池。倏地马车外一阵异动。流霜抢在姜蝉前探出马车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惊慌回过头来,战战巍巍道:“公,公主,是山贼。”
经过上一轮战役,姜蝉身边的侍卫只剩三四成,加之没日没夜地赶路,此时遇上山贼无疑雪上加霜。若是硬碰硬,怕在人数上便不占上风。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流霜白沙,把值钱的物什收拾出来。山贼无非求财,若能破财消灾便是大幸。”说完,她戴上斗笠走出马车,大喊一声:“住手!”
侍卫这边停下手,山贼也先停下。流霜白沙拎着装了钱的包袱也跟着下马车,走到姜蝉身边。
姜蝉接着道:“小女子前往楚都探亲路经此地,身无长物,唯有一点心意望各位大哥笑纳,高抬贵手,小女子不胜感激。”
一个为首的山贼接过包袱打开不禁眼前一亮,随后便道:“即使如此你们便走吧。”
姜蝉大喜,行了礼。
不料那山贼又来一手,用长矛挑开她的斗笠。她此刻正是惊喜又怎料山贼出尔反尔来这么一手,防备全无,任斗笠落地。
霎时众人皆看呆了,为首者先大笑三声:“果是美人,不如做我的压寨夫人?”说罢大力将姜蝉拉进怀里,挑起她的脸就要亲上来。
一支箭堪堪射中他搂住姜蝉那只手,她没反应过来就落入另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才惊觉:“四哥!?”
姜容心疼地抚摸着姜蝉的脸,因昼夜赶路而略显疲惫的俊容露出笑意,轻轻地:“凤儿,我回来了。”
姜蝉几乎下意识地抱紧眼前的人,生怕只是一场梦境。
首领拔下臂上的箭,冷笑道:“英雄趁人不备真是好箭术!”
姜容潇洒道:“阁下强抢良家女子真是好风范!”他扶着姜蝉的肩膀,“凤儿先上车,我一会就来。”将她交给流霜白沙,举剑朝首领袭去。
姜蝉被带上马车,手里还留有姜容的余温。
四哥回来了,真好。四哥回来了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就这么想着,姜蝉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jj是不是抽得厉害,文章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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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楚地求援(二) ...
昏迷中似乎一直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在耳边呢喃,叫她像回到姜国那段最无忧无虑的日子。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姜容丰神俊朗的脸。瘦削憔悴不少,但仍俊美无俦。
“四哥?”带着不确定,怕眼前的人会只是一个幻境。
姜容轻轻地环抱住姜蝉,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我回来了。”
有一刹那的怔忪,而后是长久地沉默,似是要把这四个字刻进心里,最后是更用力的回抱。
这个人回来了,这个她最爱的人回来了,带着温柔的疲倦回来了!
“四哥别再离开我,我好怕!”
姜容捧起她的头,在唇上认真印上一个吻。只是极轻极浅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却有那样醇香柔和的触觉。四片唇瓣刚分开,姜蝉主动迎上来。这种主动是从未有过,姜容情动不已,紧紧抱住身前的爱人加深了这个吻。上下摩擦着唇瓣,仔细的吮吸,然后极其细腻小心地用舌头侵入,舌尖扫过爱人嘴里每一个香甜的角落。姜蝉从未接受这样的吻,只是愣着,连呼吸都不敢,任那灵活的舌滑过口腔中每一处。
“公主,该吃药了。”白沙端着药进屋,首先看到的就是这香艳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连回避也忘记。
姜蝉正被吻得两颊潮红,一听见声音立刻推开姜容,再看到白沙那呆样,脸上红晕只增不减,羞得要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姜容宠溺而又无奈地笑笑,对白沙说:“把药给我吧。”
白沙乍一听先是没反应过来,再仔细想想,王爷是在与她说话!忙把药递过去,转身就跑,还不忘关上门。
见姜蝉红着脸低着头,刚才被吻得红红的唇微微嘟着,显得尤其可爱。姜容吹了一口,将药递到姜蝉嘴边:“凤儿该吃药了,明日还有觐见楚王。”
“觐见楚王?我们已到王郡?”
“我已用你的名义给越兰公主写了一封信,请她明日与楚王一同出席。”
“皇兄那里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明日我们一借到兵就即刻启程。”
“四哥要答应我,以后不论去哪都不许丢凤儿一人。”
“……好,我答应,不论哪里,我都在你身边。”
姜蝉乖乖喝下药,等待着明日的觐见。
楚国地处长江以南,民风温和此点犹在宫殿建筑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姜蝉所经之处一宫一阙皆无凌厉迫人之势,深宫后院反而体现出置身山水的融洽。这也许就是楚国兵力不强但仍能在四国之中处于中立的原因。做人待事圆滑至极,不论立储废后抑或治兵平民都不落人话柄。游走于各国之间游刃有余。在这样温和锋芒不露的地方姜蝉反而感受到一股浓重的压迫。
楚国如此中庸的待事方式会答应姜国借兵吗?
“凤儿,凤儿?见姜蝉站在大殿上看着殿门发呆,姜容担心地握住她的手,连唤了她好几声,见她终于回过神来才松了一口气,但紧皱的眉头依旧未松开。其实,姜容也有着与姜蝉一样的担忧,而楚王的姗姗来迟仿佛在验证他们的疑虑一般。
姜蝉用另一只手回握住姜容,“掌事太监说楚王有事要我们稍等片刻,为何连甘珂也迟迟不到?”
仲甘珂即越兰公主,因歌声清幽胜过空谷幽兰被冠以越兰的美名,是楚王膝下最宠爱的女儿。曾随楚王拜访姜国,因缘际会结识了姜蝉并与之交好。
“楚王若打定主意不肯借兵必然连我们的觐见也不会答应。如今他既要我们等着,想来还是有转机。凤儿不必太担心。”姜容抚摸着姜蝉的后脑安慰道。
姜蝉看着姜容的眼,无比坚定:“此次若借兵不得,凤儿要和四哥一起回姜国,与姜国百姓同生共死!”
似是有些猝不及防,姜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是一瞬便消失得像从未出现一样。“好,我答应你,不论哪里,我的手绝不放开。”紧了紧握着的手,大概为了证明。
这时,守门的掌事传来通报:“皇帝陛下驾到。”
不一会儿,楚王便含笑踏入大殿。楚国皇帝年约四十,但保养极好,又生得温文儒雅,看上去年轻不少。
行了大礼,楚王扶住他们:“两位贤侄远道而来,朕未及迎接反要贤侄在此等候已是朕的过错,又怎受如此大礼?”言语间的修养和温言良语为这位楚王添了几分亲切感。
姜容仍是将礼行完,恭谨地说:“楚王伯伯能在百忙中抽空接见我们已是晚辈的荣幸,这一礼,楚王伯伯当之无愧。”既然楚王称他们作侄儿,他们也便顺水推舟称他为伯伯。一来拉近了距离,再者有事相求,放低姿态有百益而无一害。
楚王正视了姜容一眼,目光掠过身边的姜蝉又即刻移开,“想不到当日还只会耍木剑的容儿现已长成英俊风流,谦谦有礼的平胥王,真是令朕欣慰。”
姜容笑言:“昔日顽劣,让楚王伯伯见笑。今次我们前来是……”
“唉,不急不急,侄儿远道而来,也该叫我这个楚王伯伯略尽地主之谊。来品品楚国名茶——浮因茶。”底下的太监端上茶水,果是茶香四溢。楚王一派祥和,仿佛今天不过是和后辈们品茶聊天。
见楚王似无心正事,姜蝉开口:“楚王伯伯,为何甘珂迟迟不到?”
楚王回答:“近日温寒不定,你也知道珂儿贪玩,昨儿着凉,现在病中。”
“不知我可能看望?”
“风寒这种毛病忌见人,侄儿的好意珂儿是知道的。”说罢,捧起茶杯饮一口,茶烟缭绕,竟有些看不清他的面目。
姜容和楚王闲聊许久未能将话题引到借兵上,又恐突兀,心内已然不安。听姜蝉提起越兰公主接口道:“想当初,越兰公主在父王寿宴上一曲惊艳全场,令人难忘。那时姜楚交好,楚王伯伯与父王更是以知己相称。可惜父皇早逝,姜国现下又危机重重,若楚王伯伯能施以援手助姜国摆脱困境,姜容在此便替姜国百姓谢过楚王。”
“侄儿来楚之意朕已知悉。如今四国动乱,燕国野心勃勃 ,唇寒齿亡的道理朕自然懂,更何况朕与你父皇交情不菲,楚国援姜义不容辞。只是借兵事宜繁琐,并非一时三刻完成。贤侄不如稍事休息,等一切准备完毕,朕亲引你领兵。”
楚王这番话面上答应,但准备完毕需要多久又不肯说明。话已至此又不好再多言,实在圆滑。若是在以前,姜蝉哪里来的心思揣度人家的一字一句。只如今情势早已不同,这一趟楚国之行是能否保住姜国的关键。因此,她不得不细细揣摩楚王讲的每一句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一直到深夜也不肯睡去。
夜里三更朦胧有些睡意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四哥的声音!
心里慌乱异常,顾不上穿衣梳理,披上一件风衣就匆匆赤脚跑去开了门。
一开门,便叫姜容抓住手腕,神色慌张:“楚国已于燕国联盟,快跟我走!”
如一声惊雷打下,姜蝉呆在原地。燕楚联盟,那么姜国何来胜算?脚下的冰凉传入心里变成刺骨。
姜容低头见姜蝉赤着脚呆在原地,心中一痛,抱起她飞快地往宫门奔去。
其实,楚王在大殿上的说辞已令姜容疑心不已。如此轻易答应下借兵的请求却丝毫不提交换的条件。两国借兵乃大事,却始终给出平静的回应。如此想来,在这件事上能令楚王安心的只有一人——燕王!
于是姜容趁夜潜入楚王书房,果然找到燕国来的使书。信上说让楚王先答应借兵,然后拖住时间引姜容他们到来。姜国兵弱将寡,姜容这一走,姜国兵力空虚,燕国趁机打下姜国可省下大力气。
姜容紧急召集队伍准备趁夜逃出皇宫,匆忙中,姜蝉抓住他的手:“姜国,是不是没救了?”
眼前的凤儿神色憔悴哪里还有昔日眉飞色舞,活蹦乱跳的样子。
姜容捧住她的头唇瓣在颊间滑过,“姜国会没事的,凤儿别担心。”
接着他跨上马领着队伍快速往宫门涌去。
姜蝉坐在马车里,由流霜白沙守着。
耳边的絮语,车外的战马嘶鸣,更远处的兵刃相接,一切像一场梦靥狠狠咬住姜蝉的四肢。仿佛在这里,她便能听到姜国城门被击开的声音。那种恐惧如蛇缠住脖颈,直至不能呼吸。
马车大概驶出了宫门,厮杀声渐小,车速也开始加快。姜蝉这时开始才恢复知觉。
两个侍女一脸焦急,见她眼中终于有了光彩,忙道:“公主可吓坏我们。连路一句话不说,连眼也不眨,我还以为公主……”
“呸呸呸”流霜翘着白沙的脑袋:“你这乌鸦嘴,胡说什么?!”
白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也不敢躲,一脸委屈,看得姜蝉不禁有些好笑。
这两个侍女在这种时候还不忘逗自己开心,也真为难她们。身为姜国公主在这个时候却只会自怨自艾,算什么?四哥说过要勇敢要坚强。作为姜国公主就要有姜国皇室的担当。现在最重要是振作精神,不能拉四哥后腿!
马车忽然摇晃不已,外面传来大量金属碰撞声。
一定是遇上燕国军队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笼罩,笼罩,罩~~~
5
5、九死一生 ...
燕楚联盟目的是为了困住四哥,燕国必定派下人马在楚国埋伏。四哥深夜召集军队,楚国毫无防备,刚出宫门,现在出现的必定不会是楚军而只有燕军。燕军骁勇善战,四哥的军队刚经楚军,且又以寡敌众,此刻也不知如何。
不行,我不能只坐在马车上,我要和四哥一起!
姜蝉不顾两位侍女的阻拦掀开车帘望向四周。这几日鲜血刀枪已是司空见惯,已不再如起初恶心不已。
姜国的士兵且退且战,实在是气力虚耗,对手实在强悍,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占极了下风。姜蝉四处张望寻找四哥。忽然冲上来一个燕兵,满是鲜血的手抓住她将她往下拽,惊得她大叫不已。流霜和白沙不住地手脚并用将那个浑身鲜血面目狰狞的伤兵推下车。
一支箭射来,正中燕兵背脊,燕兵松了手直直从马车上倒下去。
姜容飞身而来,风将他白色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上面触目惊心点点血渍将他的姿容形容得高大无比。他丢下手中长剑抱住姜蝉,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姜蝉躺在他怀里,无助道:“四哥,我好怕,我好怕!”
刚刚那一幕让久经沙场的他竟不住颤抖,从未想象过失去凤儿的场景,经历过才知道何为人间炼狱!
姜容战抖的手轻轻抚慰她:“凤儿别怕。”所以,决不能让凤儿回去!
忍痛扶住姜蝉的肩,直视她:“凤儿,你要记得你是姜国公主,从今天开始,你不能依赖任何人,要学会独立,学会生存!无论如何要坚持下去!”
他握着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松开。
似是从姜容的眼里看见了什么,姜蝉更用力地抓住他:“不,四哥,你别走!”
那样的撕心裂肺,让他狠不下心来离开。从小到大,他最疼的就是她,甚过自己性命。但是今天,他不得不离开,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更为了自己身上流着姜国皇室的血!
手贴着她的脸,从肌肤上传来她的体温,以及她流落的泪。细细描摹着她脸上每一寸每一分,一处也不敢遗漏,像要刻进心里,一辈子不舍得忘记。
“凤儿,记得我说过话,好好活下去,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那笑容带着绝望却含着无尽的希望,在他脸上破空而出,沿着坚毅的轮廓涌现,大抵名为决绝。战场里的黎明隐晦而空明,隐藏在最黑暗的身后,开启在最光明的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