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内心要多强大才能容忍最亲近者的背叛?
衣衫褪尽,室内□弥漫。姜蝉伏在段慕华身下,静静看着他潮红的脸颊与沾满汗水的额头,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只有在现在这种时候才算是真正活着的?
似是感觉出姜蝉的分神,段慕华恶意地加重身下的力道,惹来姜蝉一阵颤抖。然后低下头,轻轻地轻轻地吻上她的眼睛。只是嘴唇与肌肤的触碰,姜蝉却觉得内心涌起一阵不知名的感动,充溢整颗心脏。
情韵犹未褪去,身边的姜蝉已经沉沉睡去。段慕华忍不住捏捏她小巧可爱的鼻梁,又在她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吻。即使这样也没能叫姜蝉有丝毫感觉。
自从那次事情之后,姜蝉的身体便变得极差,犹是嗜睡。太医与弈离都说这是小产的后遗症,只能慢慢养着,没有根治的办法。他也曾问过弈离姜蝉的身体是不是还能有孕。弈离却也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他虽是皇帝却也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比如,一个他与姜蝉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黯然。如果当初他愿意相信就好了,那样他与她的孩子现在都已经可以喊他父皇了。
朝上大臣上奏有关龙嗣的奏折不在少数,由是今次送上来的秀女数量也出奇地多。但他却第一次有了一个任性的念头:他只想叫姜蝉怀上,其他的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物件,即使会有孩子又如何?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流着他血的娃娃。
低声地叹了一口气,拥着姜蝉沉沉睡去。
前一日里下了一场大雨,早晨起来阳光还没透出云层,清凉的风混合着草香十分诱人。难得的好天气,姜蝉在流霜的陪伴下四处转了几圈,近几日来被炎热晒坏的心情也慢慢变好了很多。走过花园时候,不远处传来几声嘈杂声响打乱了早晨宁静的气氛。往那边看去,是潘长使正在责骂一个宫女。潘长使也是新进宫中这一批里位分较高的,父亲是光禄丞,家世与杜子音杜长使不相上下。样貌生得美妙,只是被家里的长辈宠坏,性子十分刁蛮,一点点的不顺心便会暴怒不已。看这样子,恐怕是跪在地上的宫女不小心惹怒了她,这才引来祸患。
潘长使狠狠掴了宫女一个巴掌,恶狠狠道:“你可知我这双金缕丝绣鞋有多贵重?!那个叫你眼睛长到脑袋顶上,扫坏了你以为你一条鄙贱性命赔得起?就是拿你全家换也换不得一个边角!”
地上的宫女磕得额头上血迹斑斑,不停讨饶:“长使饶命,长使饶命!奴婢不敢了!”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可见刚刚那一巴掌有多重。
潘长使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金缕丝绣鞋,洁白的鞋面上不细看几乎看不出还有一个小小的污渍。为了这样一点瑕疵便对一个宫女这般残忍,其刁蛮暴怒脾性可见一斑。她狠狠踹开求饶的宫女:“本长使听不得贱人乱叫,给我狠狠掌嘴,到说不出话为止!”
说罢,身边的宫人一人一边将那名宫女搀住,另一人左右开弓,不消三四下那名宫女的嘴便喷吐出大量鲜血,整张脸几乎除了红色再看不出来其他。
“这个潘长使不过什么身份便敢这样作威作福,真是不像话!”流霜忍不住抱怨道,但也只是说说,这种事不要搀和进去最好。这个潘长使一看便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叫她难堪,明里暗里地给人一刀也是不好对付的。更何况那名宫女与自己无亲无故,何必趟这趟浑水?
姜蝉正想离开,那边又走来一个人,正是吴安和吴顺常。
作者有话要说:哪里有什么露骨的描写,非逼着我改章节。都不知道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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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新人进宫(二) ...
低低梳着一个环髻,脸上胭脂水粉也是淡得几乎看不出,看样子是闻讯匆忙而来。相比之下潘长使粉霞锦绶藕丝缎裙加上古烟纹碧霞罗衣,高高耸起的芙蓉归云髻。原本就秀丽的脸庞浓妆艳抹了一番更显得春风得意美妙动人。
“长使请手下留情。”吴安和哀声道。
姜蝉这才留意了一下,原来吴安和便住在这附近的居延殿里。
“呦,吴顺常怎么来了?”又低头看了一眼已被打得晕厥过去的宫女问道。
吴安和忧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反复抽搐的宫女道:“还请潘长使手下留情,放过阿杏吧。”
潘长使恶意一笑道:“哦?原来顺常认得这个贱人?本长使正想赐死这个贱人。”
此处就在居延殿附近,而这个小宫女一看便是殿里的人,潘长使说的不认识恐怕更多的是故意才是。
吴安和颤了一下,连忙道:“阿杏年幼不懂事,希望长使原谅。”她很清楚潘卿苑能说得出便可做得到。
“可是这个小贱人弄脏了我的鞋。”说罢嫌恶地看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一眼,又看向吴安和,道:“本长使生平最厌有人弄脏我的东西,尤其贱人。”
说这些话的重音落脚点倒更像在指桑骂槐。
显然,以吴安和的聪慧都听得出来。
但她并未表现出气愤之感,仍旧是低眉顺目的样子:“还请长使看在安和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
也就在一瞬间的事,她毅然决然地双膝跪地。膝盖碰上地板发出一声闷响,有如夏日里一声闷雷。
姜蝉一瞬间仿佛在吴安和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也是这样委曲求全,连颜面都可以置之不顾,只求不惹祸上身。
这一跪换得潘卿苑一记嗤笑,然后作势假惺惺地虚扶了一把,但这一记虚扶实在虚假得可以,手只微微伸出去一会便收回来,口中幽幽然:“顺常这是做什么?本长使自然会卖你一个面子。”说罢摆摆手招呼着下面一群人迤迤然离开。
吴安和便一直跪着,直至潘卿苑走远了才站起来。大概跪得久了一点,站起来那一瞬差点跌倒。缓缓起来走到那名叫阿杏的宫女身边扶起她。疼惜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渍,凭着一己之力将她扶起来摇摇晃晃着往居延殿里走去。
回宫的路上,姜蝉与流霜皆是一路无语,恐怕心里想的皆是关于刚刚在那边发生的事。那样一段经历就像是从前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一样的孤立无援,一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现在看起来这一段更有一种痛定思痛,痛何如哉的感觉。
回到浮香殿里,朱砂迎上来道:“宁公公来报,明晚请婕妤娘娘去文颐苑参加宴席。”
“说了为什么?”流霜问。
“说是赵国七皇子拜访。”朱砂道。
姜蝉点点头,便由着流霜搀扶进屋里。
华灯初上,文颐苑里一派灯火辉煌的景象,几乎把夜晚照成白昼。宫人们如鱼一般贯出,手里托着各色各样的美味佳肴玉盘珍馐。各位妃嫔更是将自己一番精心打扮下来,盛装出席这一场宴会。
说来也是,自新进妃嫔进宫来月余,段慕华几乎没有临幸过什么人。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处理政事上,即使得空临幸后宫,大多也是去浮香殿里,连皇后的长安宫也鲜少涉足。
姜蝉来到文颐苑里,座中的妃嫔大抵已经坐定。唯有仲甘珂的位子空着。因为与戚虞联手一事,姜蝉虽然不追究但也同时对她下了禁令不想再看见她。于是她今日便遣了人去向皇后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出席。
姜蝉刚刚准备按着位置坐下,便有宁康德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请她过去。一抬头,段慕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温柔极了。姜蝉与他相视一笑,缓缓走上台阶去。
走到段慕华的身边,还没来得及请安便被段慕华拥入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红着脸坐在段慕华的怀里。她轻捶着段慕华娇嗔道:“皇上,大家都在看。”
段慕华却将她的纤纤玉手揽进怀里,微微笑着道:“有朕在,你什么都不必怕。”
姜蝉于是缩在段慕华怀里,坦然接受着下面众人的钦羡嫉妒目光。
坐在离段慕华不远处的段慕闻拿起一杯酒微微啜一口,竟无端感觉酒水衔着一股苦涩之味。平日里的最喜之物今晚竟提不起兴趣喝它。
抬头看了皇座上的人一眼,低头却又是一杯,似乎喝不尽。
底下传来一声通报:“赵国七殿下驾到。”
紧接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将一袭贵气的凤纹镶金紫襟华袍衬托得恰到好处,且不知是主人选对了衣服还是衣服天生便是为主人而生。
再走近一些,眉目轮廓都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五官笔挺而深刻,流光凤眸中闪烁着一股迫人的贵族气质,却是刚好的分量,不会使人不安也不敢叫人轻视。
这便是赵国七皇子易靳雩。
走到段慕华座下也并不下跪只是行了一个表礼便按着位置坐到段慕闻旁边,修长的身躯站在举国闻名的风流王爷身边丝毫不觉逊色。
段慕华似乎早知道他会这样做,也并不惊讶,只语气淡淡问道:“七殿下在驿馆内住得可还习惯?”
易靳雩报以淡淡微笑回答:“多谢皇上款待。”目光带着一丝惊讶扫过姜蝉然后又淡开,向段慕华拱手作揖道:“素闻燕国强盛,今次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皇上治国有方实在令小王敬佩。”
又是一番客套寒暄舞文弄墨的话语之后,歌舞悠扬上场。
一整场歌舞下来,傅清芝的目光从未离开段慕华身边一寸。她已经有四十八天没有看到他,他的声音他的面容他的一切都只在记忆里苟延残喘,伸出手去却抓不到一丝一寸。知道今天可以见到他特地花费心思打扮一番,小女儿娇气地连以前的自己都看不过,今天却在出门前反复问着妆容是不是得当有没有衣装不齐?千挑万选来到文颐苑却没有引得座上那个人看她一眼,即使坐得离他再近又怎么样?当一个人的眼里已经装着最重要的东西,其余再耀眼也不过陪衬。
想到这里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要拼命告诉自己忍住忍住才勉强将泪水逼退。满场的喧哗听不见,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即使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也能分辨一清二楚。
姜蝉似是感受到这边传来的热切目光,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好撞见傅清芝慌张扭开的视线。再抬头看见段慕华刚毅有力的轮廓,心下忽然一阵愧疚。再抬起眼,段慕闻微笑着看着她,也只是一个微笑便自顾自地喝起酒来,一派风流姿态与旁边坐着的易靳雩相较之下更有一股无拘无束的自由气息。
相较之下,易靳雩的淡定与认真恐怕在场无人能及。双目几乎没有偏移地看着舞蹈,连饮酒的姿势也是优雅到了极致。虽然所有的动作都一气呵成一般自然,但姜蝉却隐约觉得在这股优雅下面还隐藏着一点别的他在极力隐藏着的东西。
目光正好擦过,姜蝉致以微微一笑,而他也作一个点头。
一曲无聊的歌舞后,生性好动风流的十三王爷早就将手支在桌上托着腮,神情里满是无趣的嘲弄。如他这般经历过许多风花雪月的人又如何会对这种千篇一律的舞蹈感兴趣?没有早早离席已是给足面子。
段慕华对于喜乐之事的不甚乐衷使得宫里的节庆助兴节目都显得老套古板,平时看看也就罢了,今日贵客来临,这样的舞实在是说不过去,就连段慕华也觉得几分尴尬。
身为皇后的沈雁眉自然察觉到段慕华的不悦,于是起身以皇后之尊给易靳雩敬酒:“七殿下不远千里来我燕国造访实乃我燕国之荣幸。本宫身为后宫之主理应先干为敬。”说罢,一口饮下杯中酒水。
易靳雩自然也跟着喝完一杯酒,回敬道:“多谢皇上皇后热情款待,这杯该由小王敬才是。”
皇后微笑着点点头,开口道:“听闻七殿下特意前来拜访,本宫作为后宫之主本应献上些彩礼,实在技艺生疏浅陋,好在后宫中新人济济,不乏有想替我们皇上欢迎七殿下的,也便献丑了,望七殿下不吝赐教才是。”
说罢,眼神扫过座中各位,其中意思很是明确:你们表现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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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舞尽千秋 ...
新人入宫未得皇上垂帘自然想尽办法想引得皇上注意,若能在宴席上位燕国增光自然是一条极好的途径。只是没有允许也不敢贸然献艺,如今有皇后首肯,一个个自然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今次除了仲甘珂外后宫里的人都到齐。如王婕妤抱着和月定然不会有什么举动,皇后更是才说过自己技艺生浅,依傅清芝的性格想来对这些风韵之事不会有什么研究,剩下的也就是这一批新来的妃嫔。正是大好的年华,又是名门出身自然是琴棋书画舞蹈样样精通。何况她们也不得不急于展示自己,否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后宫里只会等到头发花白。
姜蝉一眼扫过,底下果然各色各样的神态一一摆在眼前。
结果是郑嫣先自请的愿。
郑嫣与潘卿苑是为表亲,出身同样高贵,这次被选为少使,位分不算高也不低。姜蝉对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了解,但凭着第一日见面看来性子与潘长使倒是真真相似,一样的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看看今天的举动便可知一二:位分比她高的两位长使都还没有应声她便急着要当出头鸟,相必是不甘心被人比下去。
只见她盈盈拜倒在堂前,莺声细语道:“嫔妾不才想献艺一曲。”
皇后慈祥地看着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
恐怕早便怀揣着献艺的念想,不一会功夫便已经穿戴完毕,只见一条火红的丝带飘过,一个人缓缓从后面穿出。
发髻比之先前稍稍绾上去半寸,一张明艳的小脸被满场飞舞的丝带映得白皙美丽。
鼓点声声,每一个击点便是一股袖舞的力道,匀称坚决。大红丝带如被赋予生命,顺着摇摆出去的方向波动出粼粼的水波般的纹路,艳丽的色彩在幕天席地的夜景中显得犹为鲜艳显眼,像是暗夜里唯一一束光亮,全神贯注吸引人全部视线。腰肢侧转间,频频舞出一阵浓烈芬芳,想来花在这几股彩带上的功夫也不见得会小。
舞到激昂之处,鼓声忽然密集起来,如雨水打在屋檐沉重而有力。郑嫣脚下踩的步伐也愈发快速轻翼起来。褶皱的裙摆随着身体的转动如开出一朵盛大的牡丹,在风中傲然挺立。手中的丝带犹不消停片刻,仍旧很有规律地舞动。上下的起伏与左右的晃动皆与身体转动的速度融合在一起。似是隐藏在鼓声当中,却又似在鼓点里被浓墨重彩上一番前所未见的美景。且不知是融情于景还是景物皆被吸引共舞出曼妙风采。
一曲终了,全场发出一大片掌声,连风流王爷也不禁看得入迷,看完之后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郑嫣娇羞地跪在地上,脸上的红霞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时不时抬起头看着段慕华,眼里满满是期待的希冀。
段慕华自然很是满意她的舞蹈在外人面前为燕国增光,于是对她大加赞许一番,不过最令她兴奋的还是最后一句话:“晋郑少使为长使。”
一段舞蹈换来一次晋位实在再幸运不过。这样一个奖赏又在底下众人的心里投下一块石子,激起一道波澜。
见自己的表妹讨得这样的好彩头,潘卿苑怎么肯放弃这个机会,连忙起身道:“禀皇上娘娘,嫔妾也有拙技要献上。”
说罢,换上一件草绿色的花摆衣裤,手里持着一把明亮宝剑走到正中间,道:“普通歌舞已看厌,今日嫔妾献上一曲剑舞助兴。”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宝剑出鞘,一道白光闪过眼前,一道绿色身影便在场上飞跃开来。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竟然能将剑握得这样稳当,也真是叫姜蝉大开眼界。
潘卿苑生得颀长,尤其一双美腿长得又直又细又长,抬起与剑等高时忽觉一股英气在她脸上显露无遗。融合着她与生俱来的家族傲气更是把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颇有“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之感。
数个剑花挽起,空气中灵动着坚韧划出的裂帛之声,清脆如黄鹂空谷高音。起势落下的动作由她做起来丝毫没有女子的娇柔无力,也没有男子刚劲不屈的生硬感觉,却多出以柔克刚之美,无怪乎“造化钟神秀”只说。五分技巧加三分气势加两分胆魄使得此物如虎添翼,美不胜收。比之之前郑嫣所跳的彩带舞可说各有千秋。
接着,潘卿苑腾空而起,顺势倒着将剑顶在地面上,独凭着一股柔韧力道将自己支撑起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在众人欢呼之时,潘卿苑手中的剑身忽然折裂开来,一瞬间的功夫,潘卿苑整个人随着剑柄一起跌落在地,一声清脆的裂骨声音传入众人耳朵。
潘卿苑痛得尖声嘶喊。虽然落地点不高,但是以当时的力道看来,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当着易靳雩的面发生这样的事,段慕华心中自然气愤非常。底下早有人将受伤的潘卿苑带下去,台面上又是空空荡荡。
“叫七殿下见笑。”段慕华仍是沉稳发声,语气里倒是十分的诚挚。
易靳雩只是笑着道:“还望那位娘娘多多保重才是。”
光是听语气并分辨不出情绪,但姜蝉可以感觉得到光凭这一句话已经使得段慕华觉得颜面受损。
经此一来,底下再是没有人跃跃欲试,怕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蝉忽然道:“适才叫七殿下受惊,臣妾愿意献艺向殿下赔罪。”
易靳雩有些惊喜地看着她,眼角的笑又深了一层。
姜蝉转身向段慕华鞠躬,缓步走下座去。
乐声轻奏,她微微一笑间,底下的纤足已迈出第一步。手臂柔软无骨,妖艳如藤蔓攀爬粗枝蜿蜒上升。手指中间纤细的光芒透过夜色躲避的隐藏由另一只手心穿过,巧歌曼舞,不亦说乎。
步法逐渐拉长拉长,随着声响翩翩然好比落叶蝴蝶,精细地伪装,犹在落叶从中踏出声响。脚尖落地后一刻脚跟随之转过一个圈,细碎的步伐在地面踩着押韵的舞,半分由不得人转开视线。只消一瞬,美人的姿态千变万化,连一丝先前的踪迹也瞧不见。腰肢往四个方向舞动,比吹风杨柳更叫人捉摸不透。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在夜风中翻飞开别样的温柔神态,与她脸上的丰神冶丽化作一股奇香渗进座中每一个人的心里。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缭绫缭绫何所似?不似罗绡与纨绮;应似天台山上明月前,四十五尺瀑布泉。又有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姜蝉知道自己的身体仍有旧疾,舞步又许久不练很是生疏,因此只敢挑最简单的跳,犹是觉得心口压抑难忍。可是跳舞最忌讳只跳一半。刚才潘卿苑的失误已叫段慕华觉得不满丢尽脸面,她万万不可再出错分毫!即使身体不爽仍旧坚持着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
正当她步子不稳,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接住她柔弱的身躯。
“可有不适?”段慕华的声音轻轻传来她的耳朵。
原来坐在座上的段慕华早在姜蝉决然献舞之时便心有忧虑。他知道她的身体,尤其是在没有半分准备下世决不能跳舞的。看着她义无反顾地走到堂前,足下生风地舞蹈,他半是欣喜半是担忧。欣喜她竟为了他主动献舞,担心她的身子会出什么差错。
他是皇帝,他可以不顾天下人,但惟独姜蝉。
当他的手臂触到她的腰肢,她有一半的惶惑一半的安心。
这双手曾将她打入地狱但也发誓不再叫她受半点伤。她相信前者更信后者。于是,她乖顺地躺在他的臂弯中,听他强硬地向众人宣布:“婕妤一曲舞尽,不知七殿下觉得如何?”
其实没有丝毫给人余地的问话确实很符合段慕华的作风。
易靳雩毫不吝惜的赞扬姜蝉并没有听进去多少,身上的不适之感愈发强烈。她伸手抓紧段慕华的手,他便知晓怀中人的意思,急急地拥着她走到位上坐定问道:“要不要叫太医?”
姜蝉虚弱地笑着道:“不必,臣妾只消休息一会。”说罢,在段慕华怀里沉沉睡去,直至宴席结束被抱回浮香殿里才转醒。
然而醒来的第一句便是:“宴会如何?”
段慕华道:“七皇子已回驿馆。”随后又加了一句:“你的舞我朕见过最美的。”
温柔得要将她融化。
不敢直视这样露骨的温柔,倔强偏过头道:“皇上谬赞。”
稳稳地扳过她的头,看着那双美丽无瑕的眼,轻轻地吻去,呢喃道:“朕不会骗你,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元旦了,今天晚上看跨年去,哈哈哈~~~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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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好友探访 ...
门外流霜尴尬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小声提醒道:“皇上,药。”
段慕华接过药碗,轻轻吹着递到姜蝉面前。
只是闻着便是一股浓郁的苦涩味道,姜蝉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不想喝的神情。
段慕华宠溺一笑,自己喝了一口,俯身压住姜蝉的身子叫她无处可逃,随后对准她的樱桃小嘴将药哺了过去。
姜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了发生什么的时候,药已经由段慕华的嘴流到自己的腹中。大门还开着,没有皇上的命令,所有宫人们都还守着。姜蝉只觉得脸红,这样羞人的场景竟叫这样多的人看了去,那人仍是一副邪邪笑着的模样,实在令人应付不来!
“看来朕的爱妃更喜欢这样喝药。”段慕华不怀好意道。
姜蝉连忙接过药碗乖乖一口气将药喝下一大半,满脸委屈看着段慕华。
忍不住被她可爱的表情打动,抚摸着她的发髻,眼里满满的沉迷:“朕从未如此庆幸过一件事,唯有你是我不忍错过的事。”
姜蝉轻轻将头放到他的胸口,手心紧紧贴着着他炽烈的温度。
可我却不知遇见你是对是错。
年少轻狂的岁月总是一晃而过,不经意间秋叶已染红大半天空。
薛玉来到军营里已经有大半年,纵然日日辛苦万分,汗水几乎与衣襟染成一个颜色,但心里却愈发渴望想象中的战场。每晚闭起眼睛听到的便是马蹄军号,闻到的是烽火狼烟,看到的是黄沙漫天千军万马。
转身笔直勾出一个回马枪,漂亮的动作让对手连看得没有看清楚便已倒下。薛玉伸出手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年,为他拍去身上的沙尘。
“阿玉,你的招式愈发地凌厉了,比起我这个在这里呆了一年多的人,你的长进也太大了!”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可见这个少年对薛玉的欣赏是由内而外发自真心的。
“是你大意而已。阿成若是能学起来耳听四路眼观八方,恐怕我才没那么容易打败你。”薛玉笑笑。
那个叫阿成的少年是军队招募的时候应征来的,全名卫成,大家都习惯喊他阿成。听说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全由父亲一个又当爹又当妈地将他抚养长大。世道不安,生活本就不易,更何况只有两个男人生活更是忙里忙外的一塌糊涂。阿成的父亲好酒,常常醉得不省人事。小小阿成三四岁的年纪便学会照料自己,空下来时便去各个街头小巷里找父亲。那时候年纪小,好容易找到父亲却无法将这个烂醉如泥的成年男子弄回家,只好急急忙忙又跑回家里去找了一床棉被来给他盖上,然后坐在旁边等这个男人醒过来。
阿成讲这些的时候像在说什么好笑的故事,一点正经没有。虽然日子过得艰辛,好在阿成拼了命地活了下来。不会怨天尤人于是养成乐天的性格,逢人都是笑嘻嘻的,没有看见过他难过的模样。
阿成正想反驳,纪胡夫的声音老远便传过来:“薛玉,有人找你。”
阿成贼兮兮地凑到薛玉耳边道:“又是你那好妹妹?”
薛玉刚进军营的那段时间,段郁锦几乎隔天便跑来找他,有时是一个人来,有时随薛言泽以及户子迁、孟浩他们一起。次数频繁到整个军营里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好妹妹”对他日思夜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后来在薛玉的再三劝说下才渐渐减少了次数,这次已有摸约一个月的功夫。
对面的纪胡夫也露出一个与阿成一样的狭促笑容。真是相处久了才知道,人果真不可貌相。像纪胡夫这样看上去端端正正的人一旦与人混熟了,丝毫没有正经的。
于是,在两个人意淫的目光下,薛玉匆匆跑去大门。
那边果真站着段郁锦和户子迁他们,走进了却看见还有一个人——姬怀鹿。
几个男子汉的见面方式早已换成互拍臂膀,尤其户子迁一见他便大呼小叫道:“才几个月没见,阿玉你怎么又长高了好多?!”
梁赋礼对户子迁的大惊小怪很是不屑,道:“你以为阿玉来营里是吃喝玩乐的?”
户子迁愤愤顶了一句:“又没问你!”
薛玉看着两位好友面红耳赤的模样好笑道:“你们再这样下去,我竟不知你们是来看望我的还是吵架来的。”
孟浩也一旁劝解道:“是啊是啊,从年初就开始吵,怎么了这是?”
好容易他们消停了些,薛玉却注意到平时老爱说话的段郁锦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只愣愣地看着他。于是很不放心地问道:“阿锦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一句话还没说完,段郁锦红着眼睛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道:“阿玉真坏,要走了也不告诉我!”
此话一出倒说蒙了周围一圈的人。
户子迁奇怪道:“走?去哪儿?”
梁赋礼马上反应过来,大声道:“难不成是去边塞?”
孟浩忙问:“真的?”
面对众位好友的逼问,薛玉只好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他也是前天才知道。边塞频有战乱,最近冬日将至蛮族又为了粮食水源变得不安生。朝廷派下指令剿清边界周围的蛮族军队。薛玉眼看在军营里已经呆了一年,上面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可能其中也不乏皇上的意思,这次战役便打算让他随军出发。
“我也是才知晓,想着该告知你们一声,没想到你们今天便来了。”薛玉道。
“几日后?”梁赋礼问道。
“半月。”
段郁锦的眼泪犹不肯停下来,嘤嘤道:“阿锦舍不得阿玉。”
薛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安抚道:“不必担心,我很快便会回来。”
段郁锦却怎么也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反复道:“可是就是舍不得。”
面对这样的段郁锦,众位纨绔子弟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打起十二分的耐心一个接一个的安慰。总算将这位小公主安抚下来,众人便一起在营地周围随便找了一座山进入攀玩一番。
现在这个时候,山林里满是火红的枫叶,像一团团盛开的花一样美丽。段郁锦被迷了眼睛,一路观赏着却见前面开得更盛,急急忙忙往前跑去。户子迁他们不放心也便跟着跑,薛玉与姬怀鹿便落在后面,一路尾随。
“我等了你很久。”一直默默无语的姬怀鹿忽然开口,却叫薛玉摸不着头脑。
“等了很久?”薛玉问。
姬怀鹿看了一眼薛玉脸上疑问的表情,回答道:“等你来教我下一段。可是等了九个月也没有等到。”
他没有说这九个月里自己做了些什么。
拼命练琴,只为了他再来的时候能够夸他一句很有长进。连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像小孩子一样这般努力讨好一个人只为一句奖励。可是他却迟迟没有来,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他没有说自己连数日子也数得无比小心翼翼,生怕算错一天。可是怎么算也算不出他什么时候会来。不敢去薛府,怕薛相见到自己会不开心,毕竟在燕国那怕还是在齐国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看得起自己的。那种轻贱目光砸到身上的疼痛感已使他练就一身强硬的外壳,刀枪不入。但他却怕了。不是怕被轻贱,只是不愿连累他也受责骂。好容易找到上次为他治伤那人,敲开门却只得到一句“无可奉告”。一瞬间,连心都灰了。
阿青说薛玉不来是因为他怕惹祸上身,更何况从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但还是不肯死心,无论如何也要见到问个清楚。
于是天天跑去段郁锦的府门前等着。有人想轻薄他,有人骂他不识好歹妄攀高枝。他一言不发只是等着,等了整整三个月才在段郁锦回府的时候见到了她。一身白衣都叫外头风沙染黑,发髻也全然没有形状,往日的出尘惊艳变成了四目相对竟认不出来。
解释了半晌,结果说的话将自己也绕进去。好在段郁锦的好心思,扶他进了府,好好休整一番,然后告诉他:“我刚从阿玉那里回来。这样吧,下次我再去时便叫上你。”
眉眼弯弯的,脸上的喜悦还没有褪去,眼眸里几乎还映的出薛玉的影子。
姬怀鹿便日日在家中等着,终于才等来了今天。
那么多的委屈,却由不得他说一个“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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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山崖峭壁 ...
薛玉想起上次与他见面还是年初的事,去了本想向他告辞,却不料话不投机昏昏然便离开了。之后也便忘了这茬子事,现在想来还真有愧疚感。于是道:“原本年初时想与你说起,却给忘记。”
九个月,其实也就要这两个字。
姬怀鹿点点头,像是一点没有在意的意思。袖子里的手却把自己抓的生疼。
“什么时候回来?”刚才听说薛玉要去边塞的时候就想问,却发现自己是最没有立场问这个的。
“这事说不准的,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薛玉道,眼神里已经全是向往。
前面孟浩朝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快点!上头的枫叶可红了!”
应该是心情整好,薛玉兴致勃勃地应了一句,快步往上走。
段郁锦一见他来了,开心地拉住他的手,兴奋道:“阿玉你快看,这样漂亮的枫叶我还没有见过!”
薛玉被她一圈一圈转得头晕,止住她道:“别转了,我都快看不清了。”
户子迁指着上面道:“阿锦你看上头满满一大片呢!”
抬头一看,果然风景美不胜收,一群人又兴致冲冲地往上走。
这时薛玉才注意到姬怀鹿没有跟上来,向梁赋礼打了一声招呼,返身去找他。
一路寻去也不见姬怀鹿的踪迹。
他没有来过这里,看样子也是极少出门的,万一迷路可怎么是好?
这样一想,更加有些心急,拢起掌心朝四周喊:“怀鹿!怀鹿!”总算在一处拐角找到了他。他将身子探出去想在找些什么东西。山崖陡峭,尤其秋冬之际,草木凋零,连点掩映的地方也没有,姬怀鹿这样将身子往外探去,稍不留神便得跌下去。
薛玉有些着急,忙喊了他一声:“怀鹿,你在做什么?”
姬怀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心,淡淡回答道:“摘一朵花而已,够不到便算了。”说罢便要将脚收回来,一个不留神,原地上的脚底下细沙一滑,另一只脚还没着地,整个人便要摔下去。
好在薛玉动作迅速,一个箭步冲上去拉出姬怀鹿的手,勉强将他挂在山壁上。
山形十分陡峭,有没什么大树可供支撑,姬怀鹿的脚下便是百尺深空,若是运气差一点搞不好粉身碎骨。
“怀鹿,将手给我!”薛玉使劲地伸出手去抓姬怀鹿的另一只手。
他低头看一眼底下的悬空壮景,薛玉已经是半个身子探出来,旁边没有什么可以抓紧的地方,手下还抓着一个人,看起来与他倒是一样的岌岌可危。看着那张为他焦急不已的手,姬怀鹿忽然想起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曾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像是自己是他的全部。
见姬怀鹿迟迟不伸手,薛玉忍不住失了阵脚朝他大吼:“快把手给我!”
第一次被人凶却觉得很快乐。
“如果抓住我,你也会掉下去。”姬怀鹿缓缓道,一字一句打量薛玉脸上的神情。
却见他一脸坚定地告诉他:“我不会让你死。”
也许是那句话里蕴含无穷无尽的魔力,姬怀鹿竟后知后觉地将手伸了出去。薛玉抓到他的手,总算松了一口气。半个身子搭在岩石外面,脚上也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只好极其小心地慢慢往回挪移着位置。好在近日来在军营里练出的气力与技巧,用脚尖支撑着地面,一使劲将姬怀鹿狠狠拉了上来。
这一场与死神的博弈用掉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来自于段郁锦。她跑着到薛玉跟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他身上是否有受伤,检查完毕才算松了一口气,扑进他的怀里,犹有余惊道:“还好你没事。”
薛玉亲昵地揉着她的发顶,道:“我不会有事。”
孟浩也上来拍他的肩膀:“刚才吓死我了!”
梁赋礼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薛玉眼角扫过姬怀鹿却意外发现他的手臂在滴血。赶紧抓过他的手臂仔细查看,竟有这样大一道划伤,显然是刚刚落下峭壁时划伤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薛玉责怪道。
姬怀鹿抽回手道:“不过小伤。”
段郁锦也凑上来道:“这样长的伤口怎么会是小伤?”
薛玉抵住姬怀鹿的肩膀认真道:“不许逞强,快回去找大夫看一看。”然后转身对段郁锦道:“他一向脾性倔强,你一定要按我的吩咐带他去看大夫,伤口流血不止必定不是什么小伤。”
段郁锦点点头。
又对户子迁他们道:“天色已不早,你们便早些回去罢,我也得回营了。”
这么说着一帮人也就散了。
回去的车上,户子迁盯着姬怀鹿看了好久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某人,今日本可以尽兴的。”
户子迁他们都是知道姬怀鹿身份的,只碍着薛玉的面子上表面上不表现出来,心里其实尤其不想与他这般污秽之人搭上任何关系。
话说得这样明显,有耳朵的人都听出来其中的不满之意。段郁锦调节道:“子迁你便少说点。”继而担心地看着姬怀鹿道:“你的伤口怎么样?疼吗?”
姬怀鹿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摇摇头便又将头转向窗外。
只听户子迁又在喋喋不休:“阿锦你瞧他这样的人,好心当作驴肝肺。”
再恶毒的话都已刀枪不入,好在今日除了伤口还带回了一个答案。
想到这里,姬怀鹿的嘴角忽然显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恬静而美好。
一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薛玉即将启程去往边塞。
这一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与边塞那些蛮夷族人的对抗总是需要消耗一些时间。难免要在塞外呆上一段时日,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姜蝉昨夜里特意派了人来探望薛玉要他千万保重自己,凡事点到即可不可逞强。
今日随着大军出征,与军营里给自己的感觉又是一番新鲜与不同。若说军营里需要毅力与坚持,那么出征者需要的则更多,比如决心,比如决绝。薛玉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肯睡去,心里满满都是今日的出征。即使在军营里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过自己对战争的热情居然能打破他一贯的淡定。
“阿玉,想什么呢?”卫成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莫不是今日出征兴奋过头?”
薛玉点点头:“倒真被你说中。”
卫成“呵呵”笑着道:“一会便是城门了,可不能一脸魂不守舍,想来你的妹妹定然守在外面等着你。”
听出语气中浓浓的不加掩饰的调侃语气,薛玉也只好一笑而过。
果然不出卫成所料,还没道城门便看见远远的有一群人等着。
出击蛮夷不过是一场小小战役,因之连来围观的百姓也不多,这样大的一群人在城门候着不得不说十分显眼。
一见到薛玉的身影出现在队伍里,段郁锦便跑着过来他身边,口中还不住喊着他的名字。
与卫成使了个眼色便走出队伍,刚从马上下来便叫段郁锦抱了个满怀。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薛玉也不好拒绝,只是轻轻环抱,然后道:“我很快便回来的。”
段郁锦缓缓松开手,大大的眼睛看着薛玉,好似在叫他一定早些回来。
薛言泽从后面走上来道:“边塞极苦之地,要谨记照顾自己。”
户子迁,梁赋礼和孟浩也跟着上来纷纷附和。
孟浩道:“要好久见不到阿玉,心中真有些舍不得。”
户子迁笑他:“这话该是郁锦说,从你嘴里吐出真叫人发麻。”
梁赋礼则是走上来拍拍薛玉的肩膀:“记得千万保重。”目光里没有分别的不舍,却有着一股另类的鼓励。
薛玉点点头,对大家道:“我该跟上队伍了,大家回去吧。”说罢作势又要上马。
这时段郁锦在后面喊了他一声,然后走到跟前,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只是轻轻一碰便红着脸跑开,引得周围一群人暗笑不已。
于是,在各位的目视下,薛玉骑上马,最后对他们道一声别,身影便消失在滚滚尘土里。
城门后一双眼不知含着如何的情绪到来,最后只有一股黯然与自嘲四处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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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欲夺皇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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