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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姜白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55

“有没有说笑皇后娘娘心知肚明。”说着压低了声音靠在她耳畔说道:“这个仇我记下了。”

不愧为六宫之主,听了这一句话也丝毫不见怎样,却是背过身去临行前留下一句话:“记得再深也要有能耐报了才是。”

姜蝉盯着皇后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惊之感。

一场大雨临盆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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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惊天大变 ...

段郁锦为薛玉穿戴好衣物,手里连一点琐碎的佩饰也不肯放过,每一样皆要自己动手才觉安心。即使是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事情她也一点不觉疲累,只觉幸福。

瞧见薛玉身上的一颗扣子有些向外翻起,段郁锦连忙拿来针线仔细地比划着颜色,看看是不是哪里缝上一针会好些。

薛玉瞧见了笑道:“这些事不必这样仔细的,连我自己也没看出来呢。”

那颗扣子恰恰是在腰间的位置,平素的话即使是仔细看也看不出来,除非薛玉自己将手伸得直直的。

段郁锦一边缝一边道:“我只担心你穿着不舒服。”

薛玉怜爱地拂过段郁锦底下的头颅:“事无巨细都要你亲手经过,我只怕你累着。”

段郁锦微笑着抬起头,明媚的眼睛又大又明亮,美得像一颗珍珠。她说:“我一点不觉辛苦。”

“你一点不像一个公主。”薛玉调侃道。

“能嫁给你已是天下最大的福气,公主的头衔对我来说一点不重要。”说话的时候眼里闪亮亮的,一晃间便迷了薛玉的眼。

他低下头在段郁锦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便转身离去了。

身后的丫鬟红儿在薛玉踏出房门之后走到段郁锦身边,语气里颇有些抱怨:“今日驸马轮休,这样早早便出了门,怕又是去找那个姬怀鹿了。”

“男儿难不成一天到晚躲在家里相妻教子么?”段郁锦的目光迟迟不能从那道背影里抽回神智。

“可那姬怀鹿是什么人?连妓女也不如的……”话还没说完便狠狠地被段郁锦责骂了一番。

“谁许你这样说话?”

段郁锦脾气甚好,在府里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一旦发起火来却令底下的侍从们心惊不已。毕竟是皇家出来的人,无论如何身上那股子气势是掩盖不掉的。

看着红儿一脸委屈瑟瑟发抖的模样段郁锦也就心软了,安慰道:“好了好了,这话以后万万不可再说。”

“奴婢是为夫人抱不平。夫人这样贤良淑德,驸马却……”红儿是宫里带出来的,也算是从小与她一同长大,如今即使被训斥,有些话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阿玉是怎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怀鹿他不过是因生得美貌平白多出许多祸端已是悲惨,然而心地却是好的,至少,对阿玉真心实意。他生得那样美,有时候连我也觉得他们站在一起才是一双璧人。我是女子又兼公主才侥幸能嫁与阿玉,早就该满足。”说罢,眼底里却又是浓浓的温情,好像薛玉还在身边一样。

忽然一阵恶心上来,想忍也忍不住,连连跑到里间去吐,吐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红儿连忙跟着进去,一边舒着段郁锦的背脊一边道:“说是吃坏肚子,都有三四天了怎么也不见好?”

段郁锦忙着干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夫人还是找个太医瞧一瞧吧。”红儿道。

等到吐得差不多了,段郁锦才缓缓点了个头。本以为只是吃坏肚子不想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感觉一来真是难受万分,着实忍不住了。

“先别告诉驸马,等明早去趟宫里请太医诊断了再说。”段郁锦嘱咐道。

红儿看着主子叮嘱的慎重模样,什么话也舍不得再说了,只是眉间的结愁依旧深深刻着。

大伙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了,再过个一两年都弱冠了,像户子迁、孟浩与梁赋礼等人也都不像以前一样肆意玩闹了,该从政的从政,该进军营的进军营,该娶亲的娶亲,能相聚在一起的时光远没有以前那么多。薛玉知道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忙也便不会轻易去找他们,闲暇时去姬怀鹿那儿的时间便多了起来。

饮完一杯酒,薛玉忍不住赞叹:“怀鹿,你酿酒的手艺愈发高明。”

“我不过依着古法炮制,竟叫你吹得天花乱坠,怕是你许久没有喝酒的缘故。”姬怀鹿忍不住调笑道。

“我从不说假话的!怀鹿你是真的聪明,弹琴是一流,现下酿酒也厉害得很。”

“弹琴一说,比起你来可差远了。”姬怀鹿道。

忍不住也就着草地坐下,微凉的风打面上掠过,配上酒带来的暖意竟舒服得很。

“我看不然,实则青出于蓝了。”薛玉一边喝着酒,一边道。

姬怀鹿停下酒,就着侧光看着薛玉的脸,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了,面上开始发红,于是问道:“你今日一来便跟我讨酒,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想一醉解千愁?”

薛玉连想也没想便答道:“我家有娇妻,钱财不愁,又得你这位知己好友有什么可愁的?”

姬怀鹿转过头,目光正视着前方的天空,那片蔚蓝蔚蓝的流光美得不像真实存在。

“听闻你姐姐晋升为无双夫人了。”他语气淡淡。

如今他们说话都是这样淡淡的,不像以前,姬怀鹿老爱和薛玉顶嘴。看来果然如古人说的那样:君子之交淡如水。

薛玉点点头,又是一口酒下肚,灼得胃都开始发疼。

姬怀鹿瞅见了忙抢过他手里的酒瓶:“平素便不怎么喝酒,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就悠着点。”

薛玉也不争辩什么,就顺着躺在草坪上模模糊糊闭上了眼睛,想到的却是那一日段慕华抱着姜蝉走出河道的场景,那个男人的脸上写的全是怜惜。

喝得半醉便在姬怀鹿家里过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姬怀鹿站在一旁看着他穿戴衣物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怎么连穿个衣服也手忙脚乱的?”

薛玉讪讪道:“在家中郁锦总将一切打点好,弄得我连衣服也穿不来了。”

姬怀鹿走上前帮着系上腰带,故意一般凑在薛玉耳畔吹了几口气:“怎么样?有没有左拥右抱的感觉?”

薛玉只觉痒得厉害,忍不住推开他道:“就你爱玩儿。”说罢拍一拍身上的衣物扭头走出大门。

那日薛玉穿的是一件白衫,只有袖口处浅浅几朵暗花,是用银线作底用灰白的真丝一点一点缝勾上去的。他一身白衣行走在阳光里,好像走着走着便会羽化成仙一样。

刚走回家中便觉气氛异常,果然一推开门便看见一支官兵队伍守在边上,一个武官模样的人走到他跟前微微躬了一身,语气不卑不亢:“请驸马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得出来者不善,薛玉问道:“可否请教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那人一点口风也不肯透露:“驸马走一趟便知道了。”

看着周围官兵一团涌上来你以防自己逃跑严阵以待的样子,薛玉心里咯噔了一下,最后乖乖跟着走了。临走前他往里看了一眼却没有瞧见段郁锦的影踪。心想:即使有什么事,段郁锦身为公主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他想得没有错。那日早晨段郁锦便进宫找太医为自己诊治。前前后后一共把了三次脉换了两个太医她才敢确认:她怀孕了!

兴高采烈地将这个消息告知段慕华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笑容甚至有些牵强。心中暗想大概皇兄还是不善表达。有跑去浮香殿里告知了姜蝉,两个人皆是一阵狂喜,一直留着吃了晚饭。晚间要准备回去却接到段慕华的圣旨要她在宫里留几天。宫中毕竟有太医,加上她初次怀胎没有什么经验,还是留在宫中保险。

她说怕薛玉担心要派红儿回去传个口信又被告知已经通知过了。

心中虽有疑虑,但在有喜的冲击下也就淡忘了。

姜蝉知道段郁锦有喜了心里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连带整个浮香殿都沉浸在一种喜悦的气氛里。但这种喜悦只持续了三天便被一个噩耗打得体无完肤。

薛玉被捕了。

不仅是薛玉,包括薛相还有薛言泽都深陷囹圄。整个薛府的人都被囚禁了,就连在护国寺修养的薛夫人也被安排了一间禅房就地关押了起来。

姜蝉连忙怕你流霜出去打听,送回来的消息却是:薛相里通外贼,并且在薛玉的驸马府上搜出一封十三王爷的亲笔修书。

里通外贼?!这是多大的罪状!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薛相的人品,凭他兢兢业业为燕国贡献三十年从未出过纰漏的尽职,这样的罪也是子虚乌有。况且薛相与段慕闻从未有什么过分的接触,就凭一封信断定薛相里通外贼实在武断!最叫姜蝉不解的是段慕华居然会相信?!

她比谁都清楚:里通外贼是死罪,且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以前姜国是这样,现在的燕国只会变本加厉而已。

情急之下,连随从也懒得清点,迈脚急急忙忙便去找段郁锦。去到那里却被人告知桃夭公主刚离开皇宫。姜蝉转念又往崇阳宫里赶。她本是想找段郁锦一同前往,可现在人去楼空,只得自己一个人去了。

几乎是一路闯进了主殿。段慕华刚刚与众大臣们商议完全,面上还是疲惫的影子。见到她不经通传便闯进来似乎也不觉意外,只看了她一眼便又埋头看向桌上的公文。

姜蝉见状心里不禁又沉下去几分:看来这件事早就有了定论,不然他也不会让段郁锦留在宫中,就是怕这件事会惊扰了她的胎气。如今他又料到她会去找她一同前来,先一步安排她出宫。

可是她不能放弃,她不能让玉儿死,决不!

“皇上,薛相为相数十载,他的为人您是清楚的,仅凭一封信就判定他里通外贼万万不可啊。”姜蝉走到段慕华跟前道。

段慕华也不抬头,直接丢给她一本桌上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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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里通外贼 ...

姜蝉打开看了一眼,满满皆是对薛相的指控,说他里通外贼,还在段慕华下令绝不留情之时为段慕闻求情。

“薛相为十三王爷求情绝非里通外贼,只因不想皇上落下一个残害手足的名声,还请皇上明鉴。”说着竟跪了下来,硬生生地磕了一个响头。

段慕华扶她起来道:“我要你看的不是奏折里面的内容,而是写这些奏折的人!”

姜蝉这才反应过来,一眼看去,桌上的署名几乎涵盖了朝中所有重臣,有几个还是薛相的得意门生,骂起话来却也绝不手软。

姜蝉不禁脚一软,差点要倒下。

段慕华眼疾手快扶住她,眼里又是不忍又是无奈:“你也看到了,这样的来势汹汹,沈相他蓄谋已久啊。”

沈相?沈雁眉的父亲?

读懂姜蝉眼里的疑惑,段慕华点点头道:“沈家与薛家一直以来势均力敌,虽说没有表现出水火不容,但内战不断。如今薛玉娶了郁锦,你又升了夫人,薛家的权势一下子到达了最巅峰。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加上薛相这个人刚正不阿的性格,朕看得清楚,可沈家眼里同样容不得一粒沙子。”

沈家三代为相,根基毕竟比薛家深厚。加上沈相为人长袖善舞,薛相刚正不阿,朝中向着他的人比起向着薛相的要多得多。这次惊天大变沈相若不是把握非常又怎么可能轻易出手?

“皇上难道任由沈家坐大?”

自古以来帝皇最喜看到的是几股力量相互制约而不是一股力量日益壮大。沈家这样做难保不是内藏祸心。

“朕当然不能任由沈家一枝独秀,但事已至此,薛家必然要做出一些牺牲。”段慕华说得无关痛痒,仿佛几个人的性命根本不重要一样。

“皇上这样做何尝不会让有识之士心寒?”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连左右手也可以弃之不顾,这样的做法该说是帝王手段还是铁石心肠?

“难不成你希望朕玉石俱焚?”段慕华的声音冷了几分,冷得叫姜蝉一颗心像沉进寒冬腊月里的冰窟一样。

“可玉儿不能死。”姜蝉勉强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件事朕会想办法。”段慕华也是紧锁着眉头。

“可里通外贼是死罪啊!”姜蝉忍不住大喊起来,泪水不知不觉地流出来,将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所以你更要懂得避嫌。”似乎对姜蝉的大吼大叫很是不满,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唤来宁康德带她回去。

姜蝉心寒得无法动弹,沿路上都是靠流霜搀着。宁康德在耳边絮语:“皇上知道您疼驸马爷,这几日也是为此伤透了脑筋。可是那封信是驸马府上搜出来的,驸马爷怎么也都避不了嫌。您是不知道,薛家的事一出,不仅朝堂上连后宫里也有人议论说您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也是因为薛家与乱贼私通的结果,话里的意思您也有份呐!皇上不知是费了多大心思才将这些话压下来,加上昨个儿已经三天三夜没闭眼了,奴才看着也心酸呐。”

眼前一黑,一觉醒来流霜伏在床前。

姜蝉掀开被子作势要出去,叫流霜朱砂她们拦住。百般询问下才知段慕华昨儿下的旨,浮香殿内禁止出入。

姜蝉听了这话反倒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了,只呆呆坐在床沿上,眼圈红红的,就是不肯哭出眼泪来。

傅清芝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段慕华,心里浮现出一股痛苦的情绪。

加上今天这个男人已经四天四夜没有好好休息过。桌上的卷轴仿佛越看越多,眉头上的褶皱也愈益沉重。不是没有见过他锁眉的模样,只是这一次的深邃叫她觉得不安。

小心翼翼地将银耳羹放到一边,提起裙裾缓步走到他身后,手上轻柔婉转地开始按摩。每一分力道都是找人试了又试才定下来,现下用在他身上更是小心再小心,千万一点力也不肯使错。

段慕华从前面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臣妾来了好一会儿了,皇上忙于政事没发觉而已。”傅清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着,仍是轻重有度的按着。

“以前一直没发觉你的按摩手法不错。”段慕华道。

“新近学的。怕皇上整日整日忙于政事累着自己的身子。”语气里不乏温柔的责怪,又透着无可奈何,一点不像从前敢爱敢恨的瑾容夫人。

段慕华也并不答话,只专注于手中的公文。

又是一卷关于薛府造反的。

傅清芝取来银耳羹道:“早早带来的,怕烫了些,现下总算温热着,皇上先喝一点。”

段慕华放下手里的纸张接过银耳羹往嘴里一尝,似乎是忙碌了太久,竟然也没尝出什么滋味。眼看傅清芝殷切的眼神看着自己,也就说了一句:“夫人的手艺很是不错。”

看得出他说话间的敷衍,又见他只喝了一口便又低下头去,心里纵有万分心痛又如何?即使身边没有其他人,他也照样瞧不见我。

安了安心神,又道:“臣妾继续为皇上按摩。”

段慕华点点头,也不知是为奏折上的事还是傅清芝的话。总之,夜色弥漫,要看清楚一个人的脸比要看清楚一个人的背影难的多。

一连被困在浮香殿里已经六七天。最开始流霜等人还能从外面带回来一点有关薛府的消息,虽然尽是些不利的也好过呆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第十天,浮香殿里第一次迎来了一个外人,却是一个不速之客。

“听闻妹妹今日身体多有不适,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实在放心不下,今日特来看看。”皇后带着一干奴婢气势浩大地踏进了浮香殿。说是放心不下,脸上却一点担心的表情也看不到。

也是,事到如今沈家已是胜券在握,她又何必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反正无论如何姜蝉也是不会相信的。

姜蝉缓缓起身,推开流霜的搀扶行了一礼,久日来的心神不宁加上不思茶饭,人很快就消瘦了一大圈,今早起来的时候甚至差点一个扶不住将要摔下来,好在流霜眼疾手快。

“多谢娘娘挂心,嫔妾并无大碍。”

努力使自己挺直了腰板,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再这个时候在她面前示弱。

皇后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道:“可妹妹看上去面色苍白,不像是无碍。”

“许是昨晚睡得不好。”姜蝉随口回答。

皇后却呵呵一笑,然后道:“莫不是心中挂念薛府一事难以入眠?”眼神忽地凌厉起来,还带着难以言喻的蔑笑感。

见姜蝉一时僵住,也不待她回答些什么便接口道:“自己弟弟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想来妹妹是彻夜难眠吧?只不知可有想到什么妙计,或许本宫可以施以援手。”

像是自己在演一出肆意挑衅的戏码,奚落得仍嫌不够,唯恐不正中对方伤口。

看来她今日事特意来气自己。姜蝉想。

“不劳娘娘费心,嫔妾的事嫔妾自会解决。”姜蝉不卑不亢。

“妹妹这样的气度真叫本宫佩服。只但愿妹妹能快些想出解决的办法,也好叫驸马爷少受些皮肉之苦。毕竟皮娇肉嫩的,能扛得住几顿毒打?”说着说着眼神瞟了姜蝉一眼,得意得看见她迅速灰败的神情又道:“妹妹是不知道,天牢里的刑罚,抽筋扒皮与之相比还算轻的了。”

姜蝉几乎要吐血,硬生生地忍下来。

天牢里枉死的冤魂每年都有几百个,不是被用刑至死便是受不了刑罚的苦楚自我了断。

“娘娘的话嫔妾记下了。”姜蝉咬着牙道。

“妹妹记着便好,本宫只怕妹妹来不及记全了。”眼里的冷光像是已经在看待一个死人一样。

姜蝉躬□作出一个送客的姿势。

皇后倒也不恋战,只怕见着姜蝉灰白的脸心中便已是十分满足,话也不多说便踩步离开。

姜蝉在背后幽幽升起一句:“多谢娘娘提点。”

皇后回眸正撞上姜蝉冷冽的不顾一切的眼,心里暗笑:姜蝉,从前你命大三番两次死里逃生,如今我再不会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

姜蝉在撞上皇后怨毒鄙视的眼时心里只想着:沈雁眉,总有一日我要叫你十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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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事出突然(一) ...

驸马府里,段慕华为了让段郁锦安心养胎对府里的人一一作了指令,不许透露有关薛府的半分消息,同时也不许公主离开府中,以免多生祸端。

段郁锦自宫中回来府邸已有三日,红儿今早还是照常为她梳理头发。

腹中胎儿已经快两个月,肚子的隆起渐渐地明显起来,段郁锦因为身孕的缘故不被允许出府。身为公主平常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便常常摸着肚子看着皇宫方向,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儿一边为她盘着发髻一边道:“公主的肚子愈发明显了。”

段郁锦微微一笑,手又不自觉地抚上肚子:“是啊,只是不知道阿玉现在哪里。”

红儿脸上的微笑一滞,尴尬地吐出一句话:“想来驸马陪同相爷巡察还需要些时日。”

“红儿你在骗我。”段郁锦面带微笑地说话,连语气也还与上一句没什么差异。

这一句话吓得红儿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公主明鉴,奴婢怎么敢?”

段郁锦扶起红儿,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目光炯炯,然后道:“你自幼服侍我长大,你心里想些什么我会不知道?”

吓得红儿面色更是苍白。

“况且阿玉只是一介文职,怎么会忽然要跟着相爷巡察?再者巡察本是督查御史的事,以薛相的身份地位资历怎会去巡察?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却怎么也想不通。若是阿玉临时有急事要离开一阵子,怎么会连一封信也不曾留给我?”她的视线缓缓从红儿身上移开,逐渐飘向另一个方向,“我知道你不敢欺瞒我,这些话一定是皇兄要你说的。不能离开驸马府的原因也不是胎相不稳而是怕我出去听见什么消息。”又是停顿了好久,才有一声叹息从段郁锦的口中逸出:“阿玉一定是出事了,对不对?”最后一眼又回到红儿身上。

红儿急忙再次跪下磕头道:“启禀公主,奴婢不能说。”眼看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段郁锦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好似能听到腹中孩儿的声响,眼里温柔得能渗出水来。

“我知道你不会说,皇兄吩咐的事有谁敢不遵从?可是我已不只是桃夭公主,我现在更是阿玉的妻子,腹中孩儿的母亲。你可以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能阻止一个妻子去找她的丈夫,更不能阻止一个母亲去寻找她孩儿的父亲。”

说罢,毫不犹豫地甩袖走出房门,外头阴气沉沉像要哭出雨水一样。

沿路疾步行走,一道一道大门走下来虽皆有阻拦但因着段郁锦的身份和身孕不敢硬拦。皇上吩咐不许公主出府,但没说可以伤着公主。万一有什么好歹,公主的一根头发也是下人们赔不起的。

连马车也没有备好就徒步走进皇宫。守宫门的侍卫看见是公主来了怎么敢阻拦,派下一人去里头通禀,一层一层下去,段郁锦走到崇阳宫门口的时候,段慕华已经皱紧了眉头。

他这个妹妹他是最了解,从小受尽了恩宠,从来没有不得意的时候,她想要做的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果不其然,段郁锦在被崇阳宫的侍卫拦在门外之后便开始在阶梯前的空地上跪了下来。

段慕华在宫里看得头疼:一个身怀有孕的公主跪在宫外算怎么回事?便吩咐了宁康德去劝。

宁康德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桃夭公主的脾气宫里上下还有谁不知道?更何况他侍奉皇上多年,公主几乎是他看着长大,如今一对兄妹对峙起来反倒要他这个奴才去劝导,真不晓得该感谢皇上这般看得起自己还是哀叹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明知不好劝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公主,您是有身孕的人,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您这样跪着,当心身子啊。”

段郁锦只幽幽道:“我要见皇兄。”

“皇上日理万机,现在正与几位大人商讨国情,公主不妨明日再来。”皇上若是肯见您也就不必派我出来,公主您就当放过奴才吧。宁康德心中念叨。

“既然皇兄现在不方便见我,我便跪在这里等到方便的那一刻。”段郁锦仍旧继续跪着,面色坚定,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一双明亮而又美丽的大眼睛再不似从前天真无邪而带上一股长大以后的成熟。

“诶呦公主,您这样跪着自己不舒服,皇上心里也心疼啊。”宁康德也跟着跪在段郁锦面前,一张老脸几乎把好话说遍。

段郁锦却看也不看,目光直直地看向崇阳宫大殿,仿佛视线能穿透墙壁一般。

“皇兄若真心疼我便该让我见阿玉。”

这么一说宁康德也没有了办法,只好灰溜溜地退回宫里。

细细向段慕华禀明了一切,眼神也一直盯着他的脸色,生怕有一句说错的。

“郁锦已经知道了薛相的事?”段慕华问道。

宁康德摇摇头:“依奴才看公主还不知情,不过是凭着这几日的禁足和不见了薛玉有几分猜测。红儿那边也说了公主最近没有见过任何人,而安排在公主身边的都不敢有半句透露的。”

段慕华略一思忖而后道:“郁锦现在有了身孕受不得地气,再者也不知晓薛府的事态。这样吧,你安抚着让她先回去,告诉她明日薛玉便会回去。”

宁康德一听这话,心里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便躬身应下。

段慕华在他将要踏出宫门的时候传来一句话:“千万不要让郁锦知道事情的真相。”

果不出所料,得了段慕华这句答应,段郁锦便乖乖回了家。

红儿在府里一阵好等,终于把段郁锦等回来,又是泡茶又是煮药的一阵好忙,好容易安抚段郁锦躺下休息一会又忙着下去准备膳食。自段郁锦怀孕的消息一出来,但凡有关她的事,事无巨细都由红儿负责。

段郁锦躺在床上心中虽有太多疑惑,但那一句“明日薛玉便会回来”总算安了她的心。

只要阿玉回来就好,其他的皆不重要。

正当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一个身影在窗边一晃而过,吓得她马上惊起,慌张地看向四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极轻又急促地说道:“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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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事出突然(二) ...

刚刚培养出来的睡意全然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笼罩了她的四周。

“你是谁?”声音颤颤巍巍从口中发出。毕竟只是一个女子,遇见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不害怕?

却听那个声音回答:“公主不必害怕,我是姬怀鹿。”

姬怀鹿?!

正当段郁锦惊奇不已的时候,姬怀鹿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果然是姬怀鹿。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样吓唬自己?

“怀鹿行事冒犯多有得罪望公主原谅。只是事态实在紧急才出此下策。”姬怀鹿道。

看着姬怀鹿满脸的愁色,段郁锦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姬怀鹿从来没有来过驸马府,更何况这样低声下气与自己说话更是闻所未闻。难不成他说的事与阿玉有关?

“什么事?”段郁锦问。

“求公主救救阿玉。”说着竟当场跪在段郁锦的面前。

段郁锦急忙扶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联系这几日自己的遭遇和今日皇兄的不肯接见,一种不好的念头在心中泛起无限涟漪。

“薛相被诬陷与段慕闻勾结密谋造反,且与往来的书信在驸马府里搜出。现在薛府上□陷囹圄,我怕阿玉还没到审判那日便已挨不过大牢里的酷刑。”姬怀鹿说到最后连声音也是战抖的。

段郁锦贵为公主,从没见过大牢里的场景,但身在宫中偶尔听到有宫女在慎刑司里被虐打至死,又闻说大牢里比之慎刑司更狠毒十倍,里面的刑罚可想而知。更何况既是遭人陷害,牢里的人见风使舵必然狠上加狠!

一个晃神,眼前几乎成了一团黑色。

难怪阿玉回不来,难怪皇兄要这样瞒着我,难怪今日不肯与我相见!里通外贼,这可是死罪!

姬怀鹿见段郁锦几乎晕厥,连忙上去搀扶:“听闻无双夫人已被软禁,现在能救阿玉的只有你。”

一句话叫段郁锦浑身的力气全都回来了。

我不能那么脆弱,我要去救阿玉,我要去救阿玉!

下一刻便与姬怀鹿两个人一起再次入宫。

因为没有腰牌,又没有皇帝谕令,姬怀鹿被拦在崇阳宫门外,段郁锦则是径直冲进崇阳宫里。

守门的侍卫见段郁锦又来了,皆是一脸疑惑:明明离开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再回来竟是这样可怕的表情?

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段郁锦已然推开他们,气势汹汹地跑进大殿里面。

这时段慕华正在为成堆的弹劾奏折苦恼,突然听得一阵吵嚷声,刚准备叫宁康德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段郁锦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只消一眼,段慕华便清楚了段郁锦的来意。

纸果然包不住火。

“薛家三代为官,薛相更是耿直廉明,里通外贼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求皇兄明察!”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上却一点不觉得痛。

段慕华双目与段郁锦交汇,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朱笔沉声道:“这件事朕自有主张,你先回去。”

段郁锦不愧为燕国最受宠公主,即使面对着段慕华凌厉的眼神也毫不畏惧,朗声道:“皇兄若不还薛府一个公道臣妹便不回去。”

声音清脆尖锐,字字铿锵有力。

看着跪在地上的妹妹毫不畏惧的眼神与不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段慕华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年那个一见到自己便开口大笑起来的小小婴儿竟已长成这般模样,那双与母亲没有丝毫相像的眼睛竟然在这个时候吐露出一股与当年的母亲一样的光彩。

想到这里,满腹的火气忽然便消了一大半,段慕华缓下口气道:“地面阴寒,你现在有孕在身,该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提起身孕,段郁锦下意识地用手去抚摸隆起的肚子,脸上又泛起一阵母爱的光芒与毅然决然的坚定。两种迥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脸上,却并不显得突兀。

“我不能没有阿玉,绝对不能!”

这句话甚至没有前一句来得声音洪亮,却无端端镇住人心。

段慕华叹一口气,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段郁锦跟前:“朕会尽力保住薛玉。”

“如果薛府的里通外贼之罪无法昭雪,皇兄如何能力排众议保得住阿玉?”段郁锦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质疑与不信任。

尽管内心已经有些恼火,仍旧轻声细语道:“你今日情绪大起大落,为保腹中胎儿康健还是先找太医来看一看,这些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阿玉还在牢里,叫我如何能休息?”

宁康德见情势不对,忙出来解围:“公主啊,皇上既然说了会尽力保住驸马,您就不用担心了。”

谁料这一句话更叫段郁锦肆无忌惮起来:“皇兄说会尽力,可是针不刺在皇兄身上,皇兄哪里会知道疼?!”

已经说尽了好话,他作为皇帝还是第一次这样低声下去地跟一个人讨价还价,可是段郁锦不知好歹的态度与咄咄相逼的语气叫他失去了所有耐心。

“这件事情容不得你来置喙!”他下令:“来人,将公主送回府里!”

语气里已满满都是恼怒。

旁边的侍卫们一见此情景便知皇上这回真动了怒气,赶紧上来拉住段郁锦便往外走。她却好不配合,手舞足蹈地就是不让他们靠近。

段慕华一见此情景更是火上浇油,大声呵斥:“十几年来的礼仪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竟学会在崇阳宫里撒泼了?!你们不必手软,将公主拖出大殿!”

段慕华虽说平素便严厉非常,不苟言笑,但这样恼羞成怒还是不多见。底下的侍卫一下就摸清了情况,下手也就没了那么多的顾忌,几乎便是拖着将段郁锦拖出了大殿。

里面宁康德充当着和事老的角色:“皇上千万别动怒,公主还是孩子脾气,皇上便不要计较了。”

段慕华却冷哼一声:“孩子脾气?朕看她如今已是无法无天了!”

说罢,一挥袖重又回到案前批阅奏折去了。

段郁锦被侍卫带出大殿,脸上的泪容犹未干去。

她努力挣开侍卫的手还想冲进大殿里面。这时,段慕华已经吩咐下来将大殿的门关上,不许她再进去。

心知这次皇兄是铁了心不肯放自己进去了,于是她便就势跪在阶梯下面的空地上,朝崇阳宫里面喊道:“臣妹求皇兄还薛府一个公道。”

侍卫们见段郁锦铁了心了跪在大殿门口忍不住劝说:“公主,您还是先回去,这天眼看就要下雨了。”

段郁锦却对这些话置之不理,仍是冲殿里头喊着:“皇兄不答应,臣妹就不起来。”

宁康德是随着段郁锦走出殿门的,见着她面色苍白双目却紧抓着信念不放连忙回去向段慕华禀告。本想着好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总会心软,却也不料两个人的倔脾气都起来了。段慕华听了只是冷冷一笑:“既然她喜欢跪,就让她好好跪一场,也算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序!”

这样一来,宁康德也再不敢说什么。

这天从早上开始天色就不甚爽朗,到了下午已是阴沉沉的,傍晚时分天空便开始零星地下起小雨。

初秋的天气说不上凉,甚至还有些夏日里的余热没有散去,但一旦下雨,夹着水的风打到人面上犹是叫人受不住,更不必说段郁锦已经在殿前跪了将近半个时辰,寒气由地面侵入人体,加之怀着孩子又动了气,现□子开始忽冷忽热起来。

虽说难受得很,心中想着阿玉的安危段郁锦也就什么都没顾上。痛得实在厉害就用手捂着肚子,手里的温度稍稍能舒缓一下疼痛。

眼见雨势愈大,宁康德心中实在不忍,又盘算着她的身孕,愣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试探:“皇上,外头下起雨来了。”

段慕华只“嗯”了一声。

宁康德心中想:糟糕,皇上不是忘了外头还跪着公主这码子事事了吧?

心里又是七上又是八下的,想着:皇上现在余气未消不愿再见公主,可血浓于水,毕竟是一母同胞,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最后还不是怪到我们这些奴才身上。再说,公主现在还怀着身孕,这一天下来又是奔波又是动怒的,再跪在雨里少不得得出点什么事。斟酌再三又道:“公主还跪在外头呢。”

说完微微垂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段慕华的一举一动。

果然还是血浓于水,段慕华的脸色开始有所变化,沉吟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带朕去见她。”

准备下了油伞走出宫门便可看见雨里跪着一人。身子有些蜷缩,想来是被雨淋久了,又跪在地上着实寒冷。一见到自己便立刻又挺直起来,眼睛里还是和刚才在大殿里一样的光芒。

“你先回去吧。”段慕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见到她莫名地有一股怒气却又发不出来。

“求皇上还薛府一个公道。”段郁锦还是说着一开始便重复的话,甚至于一点没将段慕华的话放在心上。

段慕华努力按下自己的火气:“朕说过朕会尽力。”

“皇兄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尽力呢?大牢里的酷刑能熬得过去的有几人?只怕皇兄还来不及尽力,一切都晚了。”段郁锦直直地盯着段慕华的眼,“难不成皇兄要眼睁睁看着忠臣含冤而亡?!”

“你意指朕是个昏君?!”声线仍旧平稳,但一边的宁康德听得出来,这是段慕华要发怒的前兆。

74

74、事出突然(三) ...

正想提点着段郁锦,不料那边已经针锋相对起来:“臣妹不敢,只是皇兄这样做会令多少臣子百姓寒心?!”

“你是越来越大胆了。”宁康德站在旁边几乎听得到段慕华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原来是想让这两个人和睦怎么事情越来越糟了呢?

“臣妹只求皇兄能分辨事实真相,别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段郁锦偏偏又是个不甘示弱的主,一双大眼睛在雨雾里清晰无误地传达着她想要表达的情绪。

只听到段慕华冷冷笑着:“好,那你便好好跪着罢。”

说完,气势汹汹地打道回府。

段郁锦倒也硬气,一点没有求情的意思,而是目送段慕华回去:“臣妹会跪到皇兄想通为止!”

一声一声一字一字毫无谬误地传到段慕华耳朵里,只会更加地激怒他。但这个时候的段郁锦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满心满眼都只有阿玉的身影。

阿玉,无论如何阿锦都会和你在一起。

随着雨势的加大,段郁锦已经在外面跪了有两个时辰,天色也早已渐渐黑下来。

平常人跪两个时辰尚且受不了,更何况段郁锦有孕在身,外头又下着倾盆大雨。宁康德眼见段慕华紧锁的眉头一直不肯消了,连宣纸上的字也笔笔划痕犀利。万般无奈之下想到了一个人——姜蝉。

连忙趁着给段慕华备茶的空档差人去浮香殿里将姜蝉请出来。

姜蝉时被段慕华亲自下旨软禁在浮香殿里,可是事到如今就是假传圣旨也得把人给请出来,否则最后会发生什么事谁都说不准。

办完这件事后,宁康德也是心怀惴惴,生怕一点做不好便会丢了性命。左右一思量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总得试一试。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姜蝉便到了。浮香殿离崇阳宫也算得近,但是天又下着雨,能这么快赶到难怪姜蝉身上这样狼狈。

宁康德正要行了礼被姜蝉扶住道:“公公叫下人们传的公主有难是怎么回事?”

宁康德道:“薛家一事皇上怕公主受刺激原是叫瞒着的,可今日公主不知哪里来的消息竟闹上了崇阳宫里。您也知道公主与皇上皆是倔脾气,谁也不肯让步,如今公主已经跪在雨里两个多时辰,奴才恐怕公主玉体有损,更害怕腹中胎儿不稳,万般无奈假传了圣旨请夫人过来劝一劝公主。”

姜蝉一听,几乎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

郁锦她怀着孩子,又是动怒又是下跪又是淋雨,身子怎么吃得消?!

“公主现在哪里?”

“就在大殿门口的空地上跪着。”

走出宫门,果然便可看见雨里跪着一个身影,弓着身子缩成一团,在雨里被淋得瑟瑟发抖。

“郁锦,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姜蝉连伞也顾不上撑,就这么跑进雨里。

眼前的段郁锦面如纸色,两片唇瓣白得透明,连眼神也涣散开来,像是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似的,过了一会才缓缓回答:“姐姐,你怎么来了?下着雨,你快回去吧。”

“你也知道下着雨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你是有身孕的人,快快起来跟我回去!”

姜蝉伸手去拉,段郁锦却毫无动作,只是说:“不见到阿玉平安,我哪里也不去。”

姜蝉听得心急火燎:“玉儿不会有事的,你快跟我回去。”

段郁锦却摇摇头:“不,皇兄若不肯为薛家昭雪,阿玉如何能回来?”

姜蝉听得又是心里一痛。

你这样爱玉儿,爱到连命也不要吗?

“我已说服皇上重审此案,薛家很快便没事了。”

“真的?”话里似乎还有疑问,身子却在后一瞬往后倾倒。

雨里传来姜蝉撕心裂肺的叫声:“郁锦!”

桃夭公主在大雨里忽然晕厥的事惊动了几乎整座燕都。就连仍在气头上的段慕华也是当时便丢下手里的卷轴,连件外衣也顾不上披就直直奔往浮香殿里。

里屋的太医一个个皆是领着命去战战兢兢地出来,头也不敢多抬,一出来便直直跪下磕头:“微臣医术不精,求皇上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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