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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姜白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55

流霜犹豫地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夫人若觉得累了,我们便回去吧。”

姜蝉又看了一眼静思园然后点点头。

正当她们转身一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蝉,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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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归于平静 ...

只一瞥,姜蝉便看清了来人正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女官雪冉!

她面目狰狞地举着一把刀奋力往姜蝉方向砍来。

那一瞬间谁也没有防备,姜蝉更是惊得站在原地不会动弹。却在刀子最接近的一瞬被身边的流霜一把用力推开,接着便听见了刀子没入身体里的声音。

姜蝉大叫一声:“流霜!”

染着鲜红的刀子从流霜身上抽出,流霜直直地倒在地上,伤口汩汩地留着鲜血,像是永远不会流尽一样。

姜蝉想要冲过去,雪冉却再次朝她冲过来。

姜蝉急忙往树上躲过去,刀子一下子砍偏,牢牢地正中树桠,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姜蝉趁着这个机会跑到流霜身边,将她的身体抬起来,好在刀子没有刺中要害,只是血流不止。

流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看着姜蝉,伸出手抚摸她的脸,朝她灿烂地一笑。

直觉告诉姜蝉她的笑容里隐藏着一个秘密,但当时的姜蝉已经顾不上这个,只是反复对她说:“流霜,撑着,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流霜点点头,仍是躺在她的怀里。

姜蝉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按住她的伤口,制止血再流出。

这时雪冉已经把刀子从树桠里抽出来,看着姜蝉正背对自己便再次冲上来。

流霜虽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但仍是看见了雪冉正往这边冲过来,连忙使出最后的力气推开姜蝉,以自己的背部挡住一刀。

那一刀离姜蝉很近很近,近得流霜的血喷薄而出皆溅到自己身上。

她眼睁睁看着流霜的眼睛从睁大到慢慢闭上,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说什么话。阳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阴影,刺眼得叫姜蝉不敢直视。

雪冉仍不肯罢休,作势要将刀子再刺过来。

这时,附近的侍卫听到这边的响动已经过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什么都不做想齐齐地将手里的剑往雪冉身上捅去。

姜蝉看见雪冉由刚刚的疯狂渐渐平静下来,目光也不再涣散,反而能渐渐聚焦。她牢牢地看着姜蝉和躺在她怀里已经死去的流霜,直到死去也不肯移开目光。

姜蝉看着自己怀里的流霜,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有一抹微笑在她脸上。

皇后指使宫人刺杀无双夫人一事再次震惊朝野,这一回,连沈相也不敢再跪在崇阳宫门前。段慕华下令择日赐死皇后。当日沈相叛变,被皇城禁卫军及时发现,一百五十六口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处理这些事的时候,段慕华的怀里还牢牢地抱着姜蝉,在宣布完这些之后温柔地在姜蝉额头印下一个吻。

“蝉儿别怕,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分毫。朕会封你为皇后,与朕共享大好河山。”段慕华在她耳边细腻地说话,脸上满满布着温柔缱绻。

姜蝉也对着他笑,笑得灿烂无比。

“恭喜皇上成功铲除乱党,江山永固。”

说罢,主动在段慕华唇上印下一个吻。

宁康德匆匆忙忙从外头进来,正好撞上这一幕,赶忙跪下道:“皇上恕罪。”

段慕华不满地放开姜蝉的肩膀,怒气冲冲地问:“什么事令你大惊小怪的?”

宁康德咽了口口水道:“是皇后,哦不,沈氏她不肯伏罪。”

在下令赐死沈雁眉之前段慕华已经下令废去她的皇后之位所以现在她只是一个连宫女都不如的贱人。

姜蝉闻言轻笑一声,然后伏在段慕华耳边说:“不如让臣妾去吧,正好臣妾也有些话要对沈氏说。”

段慕华担忧地看她一眼。

姜蝉固执地推开他的环抱:“皇上放心,臣妾会带上侍卫一同前去。”

说罢,迤迤然离开。

走到静思园门外,四周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姜蝉推开门走进去,皇后坐在椅子上,仍是一副清高傲气的模样,两个月的冷宫生活丝毫也没有消减她的气度。

姜蝉走到她面前笑道:“看来皇后娘娘再这里生活得很是滋润。”

沈雁眉丝毫也没有理会她,仍旧端正坐着,一言不发。

“不是皇后是否介意本宫坐下?”姜蝉只是形式上一问,实际也没有等到沈雁眉的回答便自己挑了一个位子坐下来。

“听说皇后娘娘不肯认罪。”

姜蝉笑着问。

“本宫没有罪,何谈认罪?”沈雁眉也不看姜蝉一眼,目光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从姜蝉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移开。

姜蝉闻言笑得更欢了。

“蓄意谋杀皇子,事败后派雪冉刺杀本宫,皇后娘娘还不肯认罪?”

沈雁眉的目光一下子全转到姜蝉身上。

“你说什么?雪冉刺杀你?!”

姜蝉冷笑。

“难道皇后娘娘还不知道?”说罢状似忆起一件事,恍然大悟般发问:“沈相密谋造反一事皇后可知道?”

沈雁眉猛地站起来,大喝:“你说什么?!”

跟随而来的侍卫马上摆出紧急警戒状态,将沈雁眉挡在姜蝉三丈以外。

姜蝉却毫不畏惧,身形没有丝毫移动。

“也难怪,皇后身处深宫冷苑,怎么会知道这些俗事?”

嘴角若有若无地挑起一个微笑,挑衅般地看着面前这个已姿态全无的女人。

“父亲对燕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密谋造反?你胡说!”沈雁眉大叫。

姜蝉像是听说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何必骗你?”

沈雁眉的眼神一下子就淡去,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

姜蝉继续道:“只可惜了那一百五十六口人,皇后一定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血,能将护城河填满。”

沈雁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姜蝉,你好狠。”她恨恨牙咬说出这一句话。

“你们先下去罢。”姜蝉道。

侍卫们一开始一愣,最后统统退了出去。

雕花的房门掩映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落在地上的影子参差不齐却有一种别样的美。

“你还怕别人听到你的丑事?”沈雁眉垂着头道。

姜蝉却摆摆头。

“本宫的事在皇后面前不过雕虫小技。”说罢又道,“只可惜,皇后的聪敏用错了地方。”

“本宫不过是没你狠心,连自己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彼此彼此,皇后不也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姜蝉讥讽道。

沈雁眉的步子又往后推开一步,目光严厉仇怨地盯着她,“姜蝉,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连一点后悔也没有?”

姜蝉回望着她的眼,视线一点一点变得灼烈:“我只是,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

沈雁眉被她逼着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

“姜蝉,你会不得好死。”

姜蝉扯扯嘴角:“我只关心谁先死。”

说罢,转身走出房间。左脚刚踏出房门的一霎,她回过头,光影从她头顶射进昏暗的房间。

“沈雁眉,你知道我会让你怎么死么?”

沈雁眉缩在墙角的身子猛然一抖,睁大了眼睛盯着姜蝉笑得一脸和善的笑容。

“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姜蝉的身影逐渐将光线挡住,随后屋里只剩下一片漆黑。据说有人在那天夜里听见静思园传来无数声惨叫,直到天亮声音才渐渐散去。

几日后姜蝉从弈离那里得知雪冉尸体内有五石散的成分才明白流霜当日笑容后面的意思。

五石散本是止痛灵药,服食过多会使人至幻,从而行为不受控制,雪冉那日的凶狠搏杀与目光涣散就是由它造成。然而已经跟着沈雁眉进静思园里的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稍稍一想便知道是流霜下的。

难怪她会带着自己走到静思园附近,难怪侍卫会这样及时地到来,流霜早就算好了一切,只差自己一条命。

流霜你为何这样傻?跟着我你从未能得到什么,最后却搭上自己的命。你前世该是欠了我多少,今世才要这样不顾一切?!

朱砂推门进来她也浑然不知,思绪仍沉浸在悲哀里出不来。

“夫人,该喝药了。”

曾几何时,流霜也这样说过,或带着埋怨,或带着无奈,或带着关心……

姜蝉后知后觉地接过药碗一口便全部喝下去,里头的苦涩凄凉半分没有察觉。

流霜,你拿性命帮我,我发誓,从今以后决不让任何人伤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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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荣登高位 ...

段慕华在朝堂上第一次提出要立姜蝉为后便被朝臣一致否决。

姜氏乃亡国贱俘如何有资格担当国母?

姜氏膝下无子,名不正言不顺。

姜氏非燕国世族出身,恐百姓不服。

诸如此类,就连新上任的顾相与韩相爷纷纷表示不赞成。

第二日上朝群臣索性避而不谈此事。令段慕华十分不满。

回到后宫,忍不住发起脾气。

“这一帮老顽固,非得弄出些子虚乌有的规章阻拦朕封你为后,真是令人气恼。”

姜蝉伏在他怀里,温声软语道:“皇上何必为他们气伤身体?再者,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臣妾确实没有资格担任一国之母。”

“除了你,普天之下还有谁有资格?”段慕华道。

姜蝉抬起身子看着段慕华,温柔的眼神让段慕华的语气也忍不住软下来。

“朕希望你能永远和朕一起。”

姜蝉笑道:“不当皇后臣妾也可以永伴在皇上身边。更何况当了皇后要处理后宫琐事说不定与皇上一起的时间更少了。”

段慕华怜惜地看着她:“朕最喜你的善解人意,但不想你受委屈。”

“皇上若不想臣妾受委屈便打消这个念头。否则皇上执意如此,臣妾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反倒落得一身骂名。”

段慕华沉吟许久才终于叹了一口气。

“朕可以答应你不封你为皇后,但绝不会委屈了你。”

次日,皇宫里便传来消息封无双夫人为昭仪,位居夫人之上与皇后并坐,另将二皇子段奇南交由其抚养。

听闻此消息,群臣皆松一口气,总算不必再驳皇上面子。不仅如此,大臣们皆对姜蝉的大义表示十分钦佩,赞扬其深明大义,有贤妃之德。

后宫里不仅姜蝉得了封赐,同时也涌进一批新人,皆是沈相一案中有功之臣,位分从顺常到长使不等。都是十五六岁的的花样年华,眸子里装的大多还是不谙世事的新鲜感。

这一点从她们前来觐见姜蝉的时候便可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个名叫苏清河的女子不论气质动作皆与当年的温淳希温良人颇有些相像。尤其是掩嘴笑的模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姜蝉一向温淳希交好,她的死也令她难过了好一阵,如今有个这样相像的人出现,姜蝉难免对她格外关注一些。不过这些关注也仅限与比一般人多点。后宫这样的地方,有朋友与有敌人是一样危险。

“朱砂,你不妨说说对这些人的看法。”姜蝉随口一问。

朱砂却仍是安静地为她梳着头发:“奴婢愚钝,一时也瞧不出什么。”

自流霜走后,跟在姜蝉身边的便只剩下朱砂。朱砂是个与流霜全然不同的人,不论行事说话皆没有半分重合。

流霜平日里总爱说说笑笑,朱砂则不同,常常缄口不语,事情却是做得极好,有时只要姜蝉一个眼神便可会意。

姜蝉也不恼,知道了朱砂的性格也便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回答,这么一问纯属随口。

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宫人气喘吁吁道:“娘娘,桃夭公主去了。”

姜蝉一下没站稳,好在旁边的朱砂及时扶住她。

姜蝉马上反应过来:“皇上知道了吗?”

“皇上正往驸马府赶去,宁公公派人来请您也一同前往。”

姜蝉马上对朱砂道:“去备轿。”

驸马府门前已经挂上了白色的幡布,站在门口的人皆是一脸哀瑟,见姜蝉到了连忙迎上去:“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大堂里段郁锦就静静地躺着,除去苍白的面容根本看不出来已经没有呼吸。随着姜蝉一步步地接近,好似总能感觉到她的胸口仍有起伏,她的眼睛随时能够睁开。可惜随着一步步地走近,躺在灵床上的那个人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薛玉就站在她身边,笔挺的身板脸庞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面皮,但他见到姜蝉来了的时候还是带着笑容的,一种酸涩无助的笑容,一种往深处看可以看得见千疮百孔的笑。

姜蝉握住他的手。

“玉儿。”

姜蝉轻轻开口唤了他一声。

薛玉含笑点着头:“姐姐来了。”

本有万千安慰的话语要说,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你要保重。”

薛玉紧紧盯着她的眼,过了很久才将目光渐渐散去。

段郁锦的下葬礼定在三日后,整个后宫皆不许着艳色,有位份的几位差不多都参加了葬礼。脸上的妆也尽量往浅了去靠。这种时候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最是忌讳,只怕惹得段慕华将其打入冷宫还不肯罢休。

宫里没有正宫娘娘,姜蝉身为最高位便作为皇后站在段慕华身边最近的位子。一套套礼节行下来,光是站着都觉吃不消,但在场没有人敢吭声。

谁不知道段郁锦是段慕华最宠爱的公主?!

夜间,姜蝉要回宫之际拉住薛玉又看了几眼,目光里满满是放心不下。

薛玉却跟她笑笑:“我想再过几日去月滨城。”

月滨城是燕国的边塞之地,上一次薛玉跟随着去的便是那里。

姜蝉心下一片了然。

遇到此番变故任谁也不能一如既往地生活下去,更何况驸马府里满满都是段郁锦生活过的影子。

“向皇上提起了吗?”

薛玉点点头。

“准备何时出发?”

“春天吧。”说罢,薛玉的脸微微扬起,月光洒在他明净无垢的脸庞,美丽得像沙漠里的沙子斜倚在夜光杯下。

姜蝉只好说:“也好。”

尽管不舍,但是又能如何?以前是自己推着他去,现在是上天推着他走远。也许她活该一个人受尽煎熬,活该一个人在生死中沉浮挣扎。

走到现在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失去了多少,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偶尔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忆起,等到醒过来便什么都不记得。往往做的事噩梦还是第一个念起流霜的名字,然而匆忙赶来的却是朱砂睡意惺忪的脸庞,见着她的时候狠狠受了一惊:“娘娘怎么出了这么些汗?”说罢唤来跟进来的小宫女洗好热毛巾给她擦汗。

这个时候姜蝉也只是呆呆坐着,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又或者全是空的。

薛玉去往月滨城有将近两年半的时间,偶尔的家书只不过提到一句一切安好。身边的人渐渐远去只让自己觉得夏日也格外寒冷。

门外有人传唤说是苏长使过来请安。

这两年里姜蝉虽说成了后宫中第一人,但却已渐渐不见人。一来是两次小产身体日益虚弱下去,二来实在没有气力再去面对后宫里的争风吃醋。位置已经坐得够高,下面的人不会来犯也没有上面的压着,颐养身心确实令人不那么疲累。

苏清河捧着琵琶走进来,盈盈一拜:“娘娘安好。”

这么多新晋的宫嫔里,唯有苏清河她并不那么排斥。或许因着温淳希的缘故,又或许一个人在深宫里确实寂寞,偶尔有这么一个温润的女子抱着琵琶来请安也是不错的事。

姜蝉随意点点头,身子斜斜地倚在榻上,美目半睁半闭。

“不知娘娘想听点什么?”语气也总是文文弱弱的,像是咬在嘴里的糯米香香软软。

“上回那支甚好。”

知道苏清河的琵琶技艺也是偶然,有一回心血来潮去御花园坐坐便听着乐声,曲调不详却甚是好听。过去看了才知是她在排遣无聊,弹的不过是一首母亲常哼的民谣,连词也是随兴唱出来。于是那一次便成了苏清河常常来浮香殿的契机。

说来也奇怪,像苏清河这样看似软弱又不懂争风吃醋的女子应当很是避讳姜蝉,然而事情却朝着反方向发展。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她却和姜蝉很聊得来。倒不是常常说话聊天,单单是两个人之间一个弹一个唱便是一种享受。往往弹到动情处,她总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那并不是一种惊艳的美,好似一朵迎春花子啊冬日里悄然来临,虽说不起眼却叫人感觉到很多温暖。

一曲弹罢,姜蝉往往感觉很是惬意,通常是听着乐声便睡着了。今天却没有,想是昨晚睡得早的缘故。

段慕华虽还是常常来浮香殿,但毕竟宫里的妃嫔多起来了,他的时间也并非姜蝉专享,往往吃过午膳或者晚膳便去其他妃嫔那儿夜宿了。姜蝉曾经悄悄问过弈离自己还可不可能受孕,弈离只是看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其实姜蝉已经明白,先是被毒药伤了身子,又是两次小产,这样的身子怎么可能还能做母亲?段慕华想来也知道这一点,朝中大臣们为龙嗣又是一番接一番地觐见,段慕华再霸道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好在这两年燕国没有出什么大事,段慕华也不必醉心于朝政,现下已经多了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想着想着,苏清河的声音传入耳朵:“昨日下过雨,今个儿起来芙蕖池那块儿好闻得很,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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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新人进宫 ...

朱砂也在一旁附和:“娘娘连着几日没有出门了,或者去走一走也好。”

姜蝉想了一会,道:“也好。”

穿了一身春衣,也省得修饰便出了门。

到了芙蕖池那儿才发现苏清河说得确实没错。初夏的日子,荷花有大半都开了,没有开的也落得花骨朵般可爱的模样。昨日雨疏风骤,池里阵阵清香飘到姜蝉鼻间,忍不住眯起眼睛安静地享受一回。

“便知娘娘会喜欢。”

苏清河说话的模样眼里放着光,好似一个孩子做了一件好事使得大人开心仰着脸要讨点甜头。

姜蝉也跟着笑笑,褪下手上的玉镯放在她手心里。

苏清河马上变了脸色,连连摇头把玉镯推回姜蝉手里:“嫔妾只是想叫娘娘开心,不是要讨赏。”

姜蝉道:“我也只是单纯想送件礼物给妹妹。”

苏清河瞪大了眼睛看着姜蝉,模样与她平日里冰美人的称号一点不相像。过了一会才渐渐绽开一个笑容:“谢谢姐姐。”

姜蝉正要继续赏花,近处传来一个声音:“给娘娘请安。”

转过身去原来是楚长使。

楚长使闺名楚飞菱,与苏清河一同进的宫。能进宫服侍段慕华的女子容貌皆是最好的,这个楚飞菱虽说也算得上美人,但却长得让姜蝉心生厌恶。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尽管别人皆说她生得漂亮,偏偏就是不合你的眼缘。

她身上着的一套粉红色调衣裳,正好与苏清河的淡绿衣装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目光在移开姜蝉身上之后飘到了苏清河身上一会,目光里有厌恶也有不屑。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苏清河见了她也没有过多的表示,连稍稍的礼节也没有一个。那边的楚飞菱也是一样的情况,只是在目光扫过她手里那只玉镯的时候稍稍暗了一下。

“许久未见娘娘嫔妾心中好生挂念。”

听到这样虚伪的话,姜蝉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笑笑:“长使却是愈发光彩照人了。”

看得出姜蝉并不想与自己多说什么,楚飞菱有些愤恨地瞪了苏清河一眼,却还是不肯放弃。姜蝉虽不是皇后却拥有比皇后更高的权力和地位,最重要的整个燕国都知道段慕华最爱的女人只有姜蝉一个而已。拥有一个帝皇的爱便相当于拥有了全世界。

“娘娘才是美丽依旧,看得嫔妾好生惭愧。”

姜蝉正要说什么,对岸传来一阵骚动,看过去是一个美貌女子正要吵嚷着不知要干嘛。

姜蝉从不知宫里还有这样一个令人惊艳的女子存在。

似是看出姜蝉的疑惑,楚飞菱借势走上来将苏清河挤到一边献媚般说:“那是前个儿刚进宫的胡姬,听说妖媚得很,引得皇上整夜整夜宿在朝露殿里。”

原来是个胡姬,难怪样貌看上去稍稍与旁人不同,透着一股犀利野性的美感。看她说起话来生机勃勃的模样,难怪段慕华会喜欢,难怪会安排住在从前戚虞住过的地方。

男人总爱征服一些带着野性难驯味道的女人借此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看着姜蝉不可置否的表情,楚飞菱又凑上来道:“看样子是要摘池子里的荷花呢,也不瞧瞧娘娘正在赏着有她撒野的份儿?”

姜蝉这时正好对上了对岸那名胡姬看过来的目光一时兴起道:“过去看看。”

楚飞菱洋洋得意地瞥了被她挤到一边的苏清河跟上姜蝉的步子走到对岸。

走过去才发现这名胡姬竟然没有穿鞋子,光着脚就满后宫地走。

她见到姜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疑惑地看着她。

“你很漂亮,我从没见过你。”她说,说的是流利的汉语,光从说话这儿看丝毫看不出她是个胡人。

身边的宫人忙拉着她道:“这位是昭仪娘娘,快请安。”

却见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你就是昭仪娘娘,怪不得。”

她身边的宫人见她不但不下跪反而语气没有丝毫尊敬地与姜蝉对起话来,吓得要死,连连拉着她的衣襟。

“怪不得什么?”姜蝉问。

她甩开拉着她的宫人的手道:“我虽然不是燕国人却在进宫前听说过你的美貌,天下无双。”

姜蝉觉得好笑,眼前这名女子便丝毫没有一点畏惧之心吗?她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连敬语和自谦都不带就贸然说话?

身后的楚飞菱走上指着她道:“大胆胡姬,见到昭仪娘娘还不下跪?”

她却只是不屑地瞥了楚飞菱一眼:“你是谁?连昭仪都没有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话语里一股傲气,甚至不把姜蝉放在眼里。

姜蝉拦下楚飞菱作势要冲过去的动作,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答:“李墨含。”

姜蝉本以为会听到一个奇怪的发音,听说胡人的名字与他们的名字是不太一样的。

她像是读懂姜蝉所想道:“我的汉文名字是李墨含。”

“你还有其他名字?”姜蝉问。

李墨含愣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沉思,然后摇摇头:“我只有这一个名字。”

看来是自小培养起来要送到中土。

“他们说只有你同意我才能摘这些花。”

话里的意思是要姜蝉同意她摘花。

“你为何要摘这些荷花?”对于她的直呼姜蝉也不在意。

她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姜蝉:“因为这些花很漂亮,我很喜欢想把它们带回住的地方。”

“若带回朝露殿,它们很快就会死去。难道你喜欢一个人也会这样对他?”姜蝉反问。

李墨含盯着她,皱紧眉头,想了很久才道:“那我该怎么做才算真的喜欢?”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姜蝉。

“让它们开成最美的模样。”姜蝉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李墨含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似是若有所思。

当晚,段慕华驾临浮香殿。

知道姜蝉畏寒,于是整夜抱着她,连她的玉足也总是放在怀里煨暖了。

“今儿个你和李墨含见面了?”段慕华问。

姜蝉点点头,笑了一笑:“怎么?金屋藏娇,不愿让我见到她?”

“不过一个胡姬,怎么配?”又吻着姜蝉的额头,“你这里才是金屋藏娇。只是她的脾气朕怕冲撞了你。”

“我倒觉得很好,不必带着面具生活。”

段慕华闻言又将姜蝉搂得更紧嘴里喃喃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

姜蝉用脸蹭了蹭他粗糙的手掌:“除非有一日你不爱我,否则我决不让自己受委屈。”

段慕华笑着道:“朕必定将你一辈子绑在怀里。”

“只是不知玉儿怎么样了。”姜蝉的语气忽然低垂下来。

“有傅清原照料着,没事的。”

姜蝉转过身面对着段慕华,眼神里有疑惑。

傅清原?他也去了月滨城?

段慕华也惊讶:“朕还以为薛玉给你的家书上写了。傅清原在月滨城已经有半年了,有他在你大可放心。”

姜蝉不是没有听闻过傅清原的事情,从安南将军一步步晋升,直到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了大将军。

“月滨城即将有战事?”姜蝉问。

一个大将军忽然去一个地方要么皇上再那里,要么是有紧要军情。

段慕华道:“只是和南边的蛮族交涉,并不开战。”

听了段慕华的话姜蝉总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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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似曾相识 ...

六个月前,薛玉接到大将军来到月滨城的消息时正被一个异族女子缠住。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那名女子为何会在那里,他们的寨子离月滨城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他也不过是正好在月滨河附近休息,闭上眼忽然想起姬怀鹿曾经和他说过的有关月滨河的典故,睁开眼却忽然被面前冒出来的那一张脸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薛玉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么问。

这么多年下来薛玉的武功绝对可以算得上佼佼,为何这名女子的接近他毫无感觉?

谁知那名女子却问了他一个相同的问题。

“你是谁?”

这时她已经从薛玉身上起来,从身上穿着的衣服看来像是异族女子,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扑闪扑闪,忽而叫薛玉想起段郁锦,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

“你是异族的?”薛玉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触到身上的佩剑。

那名女子却毫不畏惧地跟着往前,还是问同一个问题:“你是谁?”

薛玉不想伤她,一来对一个女子动手名声不好,二来燕国与异族向来和平共处,徒惹祸端实在无益。无奈之下他只好说:“我是镇守这里的士兵。”

那名女子却不依不饶:“我是问你的名字。”

仍是一步一步接近。

“你问我的名字做什么?”

“我喜欢你,所以想知道你的名字。”

她无厘头的回答叫薛玉哭笑不得,才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她难道精神有问题?

“姑娘请自重。”薛玉又往后退开一步。

这时候来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将军,大将军到了。”

薛玉才是回一个头的功夫,那名女子已经不见,只剩下她的声音回旋在耳畔:“我会回来找你。”

等他下一次来到月滨河的时候那名女子的事早已被他忘记,却没想到她就坐在河边微笑看他。

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女子走到他面前说:“我是佫晗,我知道你叫薛玉。”

关于她知道自己的名字薛玉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一个能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打听到自己的名字并不困难。

“你来这里做什么?”薛玉问。

“我不是说过我喜欢你,我来找你啊。”佫晗道。

“你只见过我一面。”薛玉冷冷道。

她却道:“你们汉人不是常常见都没见过就成婚,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薛玉无意理会她,便道:“不管你是谁,这里是军营,不是你可以自由来去的地方,快走吧。”

“我不走。”佫晗像在闹小孩子脾气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天,你一来却叫我走,我不走。”

薛玉转身就走。

佫晗马上追上来问道:“你干嘛?”

薛玉停下脚步:“你不走我走。”

佫晗像是有些生气了:“你就那么讨厌我?”

薛玉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不喜与陌生人一起。”

身边曾经有过那么多人,最后都因为自己死去,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假装出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我不是陌生人。”佫晗固执道。

薛玉不看她也不说话。

“或者,我可以让你慢慢认识我。”语气渐渐软下来。

“不必了。”薛玉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走掉。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绝情,没想到当他下一次来的时候佫晗仍旧在那里。

那个女子站在月滨河边,身上带着阳光和倔强:“你不想认识我,但我想认识你。”

她的整个身体站在阳光底下,长长的眼睫在眼睛一周投下阴影,但仍旧盖不去眼神里的坚持与固执。明明是一具纤细的身体却像是一座山那样高大。

薛玉无法再那样绝情,只好装作没有听到越过她身边。

过了很久,久到薛玉以为佫晗已经走了,身边却有一个人坐下:“十一天前,我在那里看见你。”

她的手指着远处一片小树林。

见薛玉没有反应,她又道:“我看见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忽然觉得我很喜欢你。”

对于佫晗这种莫名其妙的逻辑薛玉已经变得慢慢习惯。

佫晗的眼睛悄悄瞄了他一眼:“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虽然只有一眼,但是喜欢就是喜欢,跟认不认识没有关系。”

说了很久薛玉也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佫晗便换了一个话题。

“你知道这条河的名字吗?”佫晗问。

早就猜到薛玉会没有反应,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受伤,但嘴上还是不停:“它叫月滨河。”

似曾相似的问题,仿佛昨日姬怀鹿还在身边叙述有关月滨河的故事。

“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子与一名男子在这条河边相遇然后互相喜欢上对方。不久这名男子外出远行,女子便……”

“不要说了。”佫晗说到一半的话被薛玉毫不客气地打断。

薛玉也发现自己的语气过激,于是舒缓了一会道:“这个故事我听过。”

好容易薛玉肯跟自己说话,虽说语气不好,但总归是一个进步,佫晗便问道:“是当地人告诉你的?”

薛玉摇摇头:“一个朋友。”

佫晗看得出薛玉的神情,明白这个朋友或许并不简单,于是追问下去:“那他现在哪里?”

薛玉没有说话。

佫晗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可以从薛玉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至少她知道了这个问题不应该再问下去。

说实话通过这些天的,可以说是交流,尽管只有佫晗一个人单方面一直说个不停,薛玉没有觉得厌恶,至少能有一个与段郁锦相似的人伴他度过和姬怀鹿在一起的生活也不算太差。渐渐地,也不会总是对她不理不睬。

这天,佫晗又早早就到了月滨河边等着,薛玉一来她就冲上去给他的腰间挂了一件物什。

看着这个奇形怪状模样的,可以说是布包的东西,薛玉问:“这是什么?”

佫晗神神秘秘道:“当然是宝贝。”

薛玉说罢便要去解开,佫晗才急急忙忙阻止道:“这里面装着一只蛊。可以驱虫,还可以提醒我你有危险。”

薛玉看了看这个布包:“怎么提醒?”

书上提到过蛊是异族人自小训练出来的一种虫子,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你身上是一只母蛊,一旦他察觉到你身边有危险就会叫。但是这种叫声人是听不到的,只有我身上这只雄蛊可以感应到。”

薛玉也懒得争辩自己并不需要她保护,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他得带着这个布包。

看得出薛玉并不十分喜欢这个礼物,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吗?”

说话的时候双手忍不住在身后搓啊搓,却不小心搓到伤口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那个布包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出来的,她没有学过怎么做女工,却知道中原人的习俗是为心爱的人亲手缝一个小物件。所以她找了人学了好久,然后自己跟着缝,结果总是缝得很难看,就这样做了十几个才终于挑出一个稍微能看的。缝的时候都不觉得痛,完成以后才惊觉手指上伤口大大小小排布着个个都渗着血丝。

薛玉看出她脸上的异样,直觉往她的身上看去,见她手背在身后,姿态不甚自然,又看了看身上的布包,心中了然,不忍拂她好意便道:“很好看。”

说罢转过头去。

听到薛玉这么说佫晗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心想:痛其实也很值得。于是跟着他一起坐下静静地看向远处。

过了不知道多久,薛玉忽然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佫晗猝不及防,一下子愣住了:“为什么?你刚刚还说喜欢我的礼物,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薛玉垂下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已经成亲了?”

像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佫晗过了好久才道:“你骗人。你其实是嫌我的荷包做得不好看对不对?我会去学啊,我可以学很久,学到和她们做得一样漂亮。”

薛玉自顾自地继续下去:“我们还差点有了一个孩子。”

佫晗静默了很久:“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我本以为你只是图一时新鲜,却没想到会在我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我不想你遍体鳞伤。”

“你这个骗子!我讨厌你!”佫晗狠狠地站起来,脑袋有一时的晕眩,然后飞快地跑开。

薛玉还是坐在原地,目送着佫晗的背影。

爱我有什么好呢?连我都不爱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多发一点,明后天出去好好玩~~~哈哈

87

87、心有不忍 ...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第五天去那里的时候佫晗就站在河边。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表情像要哭出来,无助得像一个孩子。

薛玉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视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佫晗忽然冲到他面前抱住他。

“我还是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喜欢你。我的族人说……相思蛊……但我舍不得伤了你,我怕你恨……我想了好几天,做梦都是你……梦里的我说……妻子没关系,可以做妾的。”

听着佫晗语序不清地说着话,薛玉连挣开她的力气也没有。他觉得身上环抱着的其实是郁锦,一样的天真烂漫,一样的委曲求全,一样的做事不顾后果。

他欠段郁锦的太多,乃至于受不起别人对他的一点好。

但最终,他还是推开了她。

佫晗哭得满脸是泪疑惑地看着他,眉头紧紧皱到一起。

“这样也不行吗?”她发出像乞讨一样的声音,瞬间纠紧薛玉的心脏。

“我有哪里好?值得你喜欢?”薛玉问。

“哪里都好。”佫晗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这样对你还是哪里都好?”

“好就是好,跟你怎样对我没有关系。”

“你也许只是喜欢我的面皮,天下间美丽的少年有很多,你不必……”

“可你只有一个。”佫晗打断他,坚定道:“我知道你们中原人讲究日久生情,难道就不允许一见钟情?喜欢就是喜欢,第一眼就爱上了不是更真实?什么日久见人心,喜欢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全部,好的和坏的有什么差别?不都是你身上的东西?”

叹了一口气薛玉道:“可我并不喜欢你。”

佫晗垂下头,声音变得轻轻的,不像刚才那名有力。

“我知道,只是不甘心。明明遇见了喜欢的人,却不能和你在一起。”

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已让自己变得铁石心肠,但是佫晗的一次又一次试探,一次又一次感动却让他不敢也不能再将令她难堪的话说出口。

“或者,我们可以做朋友。”

薛玉的话让佫晗的眼睛闪闪发亮起来。

她点点头。

“只是做朋友。”

薛玉的强调又使得眼睛里的光芒暗去一些,但仍不能阻止她的微笑自嘴角蔓延开来。

一个月后,傅清原带领一群精英将领去往异族部落。

傅清原这次来说是交涉,实际上更多的是维持两国之间的和睦。异族是一个小国,群居在距离月滨城百余里的一处丛林。段慕华不是没有想过要征服这个地方,但过程却比他想象要艰辛十倍,并且没有成功。战败后,段慕华当机立断主张两国修好。异族本就是小国,既然燕国说要和好,这边的异议也不大,最终协定了交好的政策。但最近异族的老族长去世,新任组长刚刚即位,于是段慕华才派出傅清原前去再立盟约。

前往异族的路途虽算不得远,但艰险异常,若不是早有准备,单这一片沼泽就可以要了大半士兵的命。

薛玉也是随行队伍的一员。他一直就知道傅清原的大名,也在不少人那里听说了这位少年将军的雄才大略心中已然钦佩,又见他毫不因为姜蝉的关系青眼自己,敬佩之余又多了一层赞叹。果然是大将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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