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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姜白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55

“我怕皇上会忘了你。”

听罢,苏清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淡淡道:“皇上心里一直只有昭仪娘娘一个。”似乎是毫不在意一般。

仲甘珂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可是你现在怀了他的孩子。纵使不在乎自己,也要给孩子留一个名分。”

苏清河状似惊讶问道:“难道皇上会不要这个孩子?”

“当然不会。”仲甘珂安抚道,“只是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孩子连自己的父亲也看不到几次?宫里的女人何其多,日后生下来的孩子难道会少?我知道你希望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但你不争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跟你争。”

苏清河沉默良久:“那我该怎么做?”

“去见皇上,让他记得你。”

“可是昭仪娘娘守着,她说过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你是不同的。”仲甘珂抚摸着她的肚子,对着她微笑。

浮香殿里,姜蝉接到苏清河闯入崇阳宫的消息便匆匆赶过去,到的时候见到的却远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位她想都没有想到的“故人”。

“蝉儿。”段慕华见到她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姜蝉走到段慕华身边,正好撞上仲甘珂的目光,倒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小心地看着她身边的那个人。

苏清河见姜蝉来了,一瞬间便慌乱得不知所措。没有经过姜蝉的允许便闯进来已经很不对,又被她抓个正着,不知娘娘会不会生气?犹犹豫豫也不敢抬起头看她。

倒是姜蝉先说话:“良人也来了。”

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话没有带上别的什么意思,让苏清河总算有点放下心来。

她低低的回答:“嫔妾许久不见皇上很是想念。”说话间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姜蝉本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她的性子温和易受人家欺负,又怀着身孕,想来见见段慕华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几日不见竟怎么和仲甘珂扯上关系?

然而这些话现在也问不出口,只好压下。

趁着她们说话的空隙,仲甘珂开口问道:“皇上身体好些了吗?”

段慕华看向她,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微笑地看着她:“许久不见,你倒比我这个病着的人消瘦许多。”

这一句话叫仲甘珂心动得不可自已。自沉鱼夫人事件后她被姜蝉软禁再也没有见过段慕华,没有想到段慕华还没忘了她,更没有想到他还会关心自己,眼里只差没有留下眼泪。

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我,他对我总算还是与其他人不同。

而段慕华此时心里想的却是:现在内忧外患□乏术,赵国还虎视眈眈。楚国虽已臣服燕国,但楚王仍在,有越兰公主在手,要他出兵不会是难事。

两个人心里的想法明明大相径庭,脸上却流露出了匹配的温情。

离开崇阳宫回去浮香殿的路上,佫晗自言自语:“这个苏良人怎会和仲甘珂扯上关系?”

“我看仲甘珂的邪心已经淡去不少,不会有什么威胁,况且有她能陪着苏清河,对她安胎也能有好处。”

“娘娘对苏清河真是关心。”佫晗不冷不热道。

“她现在怀着孩子,自当是第一首要。”

“她日后要是生出一个皇子便是对二皇子的一个威胁!”

姜蝉的目光冷冷扫过佫晗:“所以本宫便该纵容你下毒害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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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心知肚明 ...

佫晗一下子便愣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给她下毒的人是你?”姜蝉道,“你虽然聪明,但不会隐藏心机。但凡你要做的事,我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

“我,我也是为你好。你忘了你的使命是什么了吗?”

“我自然没忘。”姜蝉若无其事地往前继续走,“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置喙。”

佫晗落在后面,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寒意。

姜蝉,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

隔几日,佫晗趁着宫里无事便快马加鞭赶去城外的军营见薛玉。

“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急事?”

佫晗贪婪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的是这么俊美的男儿会不会被其他人抢走?

直到薛玉问了第三遍才反应过来。

“是有急事,关于昭仪的。”

薛玉用目光示意她说下去。

“娘娘已经知道我下毒害苏清河的事,并狠狠训斥了我一番。”她道,“现下她将我看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机会对付苏清河和她腹中的孩子。”

薛玉眸子里的光忽然黯淡下来。姜蝉一次一次破坏他的计划,而他只能一次一次为她找借口。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姜蝉时可以完全信任的。可是这件事他还能为她找出什么借口?薛玉绝不会相信姜蝉不知道苏清河腹中的孩子潜在的威胁,只是她明知故犯,言下之意无非是为了段慕华。难不成她真的因为爱上了那个男人而想放弃复国大计?!不行,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沉思半晌,他问:“宫里还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无非苏清河与那个楚国公主仲甘珂走得近了。自上一次仲甘珂见过段慕华,似乎开始有些受宠起来,时常前去崇阳宫。”

难怪楚国开始插手胡人的事,原是这个原因。

薛玉道:“你说苏清河与仲甘珂交好?”

“也不知怎么,两个人忽然就亲近了。不过昭仪说仲甘珂似乎不会产生威胁。”

薛玉点点头,目光里散发出深不可测的光芒。

佫晗有些着急:“苏清河的肚子越来越大,再过四个月就要临盆,该怎么办?”

“苏清河肚子里的孩子是一定要除的,只不过不用你亲自动手。”薛玉道。

佫晗不解地望着他。

“姐姐是不是说仲甘珂不会产生威胁?”

佫晗点头。

“那么你就要让她变成威胁,借刀杀人。”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段慕华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正常的作息已完全不是问题。只是那毒药的后遗症很是强烈,时不时还会有晕眩的感觉出现。但是在内忧外患的冲击下,段慕华怎么也做不到安心养病,这几日便频繁召集大臣们来崇阳宫议政。

姜蝉闻言匆匆赶来崇阳宫。此时段慕华已经将龙袍穿着整齐,正要去前厅与大臣们商议朝政。见到姜蝉来了便问:“蝉儿怎么来了?”

病了近半年时间,段慕华比之先前消瘦不少,但穿上龙袍的他看起来仍是那么威严雄伟,眉宇间的帝王之气显露无遗。

“听闻皇上要重新主持朝政?”

段慕华点点头,示意身边的宫人先退下:“朕正准备与众大臣商讨天晋动乱之事。”

天晋原是姜国心腹之地,后归燕国所有。因其土地丰沃,水源充足,一直被誉为天府之都。不过天晋所处的位置离燕都遥远,也并非交通要道,燕国对其一向不很重视。却没想到几个地方的□会是这里闹得最烈。

“可是太医说皇上还需多多静养,不可操劳过度。”

“如今国内内乱四起,难不成要朕袖手旁观?”段慕华似乎有些生气。

“臣妾知道皇上勤于政事为国为民,可是龙体更重要。”姜蝉说这话有一半是出于真心,担心段慕华的身体会吃不消;另一半则是害怕段慕华重整朝政会将薛玉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姜国的复国大计将无法实现。

听姜蝉说得如此真心实意,也知道她在自己昏迷期间操劳甚多,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消瘦不少,又软下语气:“朕知道你的心意,但作为一国之主,这是朕的职责所在。若朕的子民身处水深火热而朕却只顾自己,岂非国不将国?”伸出手去将姜蝉捞在怀里,“朕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

段慕华的温柔缱绻每每让姜蝉无所适从。她知道他不可能一直躺在床上,更知道他的雄心壮志不会比薛玉少上半分,要想困住他何其困难?

“臣妾冒昧,还请皇上原谅。”知道劝说已经失去作用,姜蝉也便顺着段慕华这么说。

段慕华笑言:“朕知道你为朕好,怎么会怪你?”

段慕华信任的目光让姜蝉不敢直视,匆匆从他怀里挣出,道:“皇上商讨大事要紧,臣妾就不打扰。”

说罢盈盈一拜便退身下去。

回去的路上佫晗问:“段慕华重掌政权,我们的计划不就白费了?”

姜蝉沉默着不说话。

“娘娘是否想放弃复国大计?”

姜蝉还是不说话。

“那阿玉怎么办?”佫晗大声问,也不顾走在路上是不是会有人听到。

姜蝉停下步子,目光渐渐变得犹豫不决。她的心思乱成一团,完全不知道应该这么回答。就连佫晗说话说得那么响也无力去阻止。

“娘娘若是舍不得段慕华便直说,何苦叫阿玉白白期待一场?”佫晗有些赌气地说。

“我没有!”姜蝉连忙辩驳。

“那娘娘为何几次三番下不了手?祭祀行刺明明可以让他死你却拼了命地救他;苏清河腹中的孩子明明不该留你却不肯让我动手;现在他要重掌大权了,你满意了?你可以高高兴兴地做你的昭仪娘娘了?反正阿玉的死活已经与你无关,我现在就走,宁可死也不要呆在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身边!”佫晗气愤极了,说出来的话完全已经不经过脑子,只是一味地将心里憋了好久的苦水倒出来。

“你住嘴!”姜蝉转过身便扇了她一巴掌,丝毫不留情面,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佫晗被扇了嘴巴却也不甘示弱,直直地盯着姜蝉,丝毫没有害怕的迹象。

“昭仪娘娘心里最清楚不是吗?”冷冷地回嘴。

“我是姜国的公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需要你来提醒!”

“那么娘娘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佫晗问道。

“我会让他掌不了朝政。”

说罢冷冷地瞥了一眼佫晗,继续迈着优雅的步子向着浮香殿里走去。

佫晗跟在后面,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愧疚与无奈:为了阿玉,我只能这么做。

林间的草丛轻轻地颤动着,躲在里面的仲甘珂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直到不知不觉走回如意殿双手双脚还不听指挥。

姜蝉居然是刺杀皇上的幕后元凶?!她说要让皇上掌不了朝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要害皇上?

不行,我得赶快去崇阳宫通知皇上!

想着便急急转了方向往崇阳宫去了。

走到崇阳宫门前却被看护的侍卫拦住宫外,并被告知皇上正要与众大臣商讨政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仲甘珂悻悻而归。

就算告诉皇上他也不一定会相信我。更何况姜蝉那样受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说不定会反咬自己一口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她伤害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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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生辰 ...

今日里的浮香殿格外热闹,原因无外乎二皇子的六岁生辰到了。段奇南交由姜蝉抚养已经三年。往往有心怀叵测的宫人在他面前提起前皇后沈雁眉皆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像是从来不知道自己被她抚养过,在姜蝉面前也绝不会提起一丝一毫关于前皇后或者生母的事,总是甜甜地唤着母妃母妃。这样懂事的孩子,虽非自己亲生也舍不得不疼惜一分。

佫晗对这个孩子也十分疼爱,变着法的给他梳发髻,想着定要梳出个最漂亮的来,才能配得上这位粉嘟嘟的美丽皇子。所以,当姜蝉推门进来时看见段奇南还被佫晗按在梳妆台前扎辫子也不由得哭笑不得。

“外头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你还要本宫进来唤你。”姜蝉怪嗔道。

佫晗毫不理会,只一心一意做着手上的事。

“皇子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能艳压群芳啊。”

姜蝉忍不住笑起来。坐在凳子上的段奇南从镜子里瞅见母妃的笑容也不由得“咯咯”笑起来。

姜蝉走过去接过佫晗手里的活,道:“还是本宫亲自动手,免得天亮了也人家也见不到皇子露面。”

说罢轻轻地为段奇南梳理头发。

坐在凳子上的段奇南似乎很是开心,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母后快些,孩儿饿了。”

姜蝉看了一眼佫晗:“你瞧你做的好事。”

站在一旁的佫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很快姜蝉便领着段奇南出了门。

外堂已经多是妃嫔等候,见到正主出来皆纷纷迎上来,对着六岁的二皇子又是揉又是捏的,好似恨不得将他吃进肚里。

王婕妤也将和月公主带来,怀着一脸笑意。

“许久不见婕妤。”姜蝉走近微笑道。

王婕妤将手里的和月公主放下,任她跑向二皇子那里,目光直至小女孩跑远了才舍得收回。像极了每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会做的事。等到确定和月已经跑到段奇南的身边,她才缓缓说道:“娘娘时常被琐事缠身,嫔妾哪里敢打扰?”

姜蝉连忙扶住她欲要行下的礼,道:“婕妤怎么如此生分?”

王婕妤抬起头恭敬地一笑,仍是执意要行这个礼:“今时不同往日,娘娘的心意嫔妾知道,只是人前还是要将礼节做足的好。”

姜蝉听了也不再阻碍。

她如今贵为昭仪,后宫之中以她为首,旁人见了都要忌让三分,却再也没有人拿真心待她。脚踩着无数人的身体与鲜血爬上这个高位的她也已经早没有什么真心可以提供。只是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今日总算是尝尽了。

不露痕迹地放开手。

“婕妤的性子变了不少。”

“在宫里谁不是如此,或早或晚而已。”王婕妤淡淡的语气丝毫听不出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情,目光还时不时往和月公主那里飘去。

见王婕妤并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姜蝉也就不再与她继续。只是正要转身却看到一个意外之人——仲甘珂。

本是没有想到她会来的。早在戚虞失势的那日姜蝉便告诉过她永不想再见到她。她们之间的恩怨又哪里是几年的禁闭可以消磨干净?只是今日是二皇子的生辰,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既然来了又哪有不招待之理?见她的目光往这边瞥了一眼,姜蝉也就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微笑。

朝另一边看去,佫晗正带着段奇南和和月公主玩,其余的妃嫔也都各就各位相互之间说说笑笑。正要走过去,一个人拦住她的去路。

“嫔妾给娘娘请安。”正是挺着肚子的苏清河。几个月不见,她的肚子又大了好一些。大抵因着进补的关系,脸上也显得有肉多了。

姜蝉连忙扶住她道:“你怀着身孕就不必行礼。”

苏清河挺着大肚子本就行动不便,被姜蝉一扶也就顺势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你如今身子不方便,这些事本可以不必来。”姜蝉道。

苏清河的身子像弹起来似的又被姜蝉按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姜蝉有些责怪地问道。怀着孩子还那么不注意自己,也难免姜蝉生气。

“嫔妾受娘娘庇佑却不能侍奉娘娘身旁已是愧疚,怎么能不来?”说着说着泪眼汪汪的,犹是博人怜悯。

姜蝉看着苏清河我见犹怜的模样忍不住抚慰道:“怎么说得伤心起来,今日该开心才是。”

苏清河久不见姜蝉本就想念,加之周围人冷嘲热讽愈发怀念住在浮香殿里那段无忧的生活,忍不住触景生情。

怀着孩子本就不容易何况生活在宫中?

刚安抚苏清河坐下佫晗便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

原本今日段奇南生辰段慕华是要来的,因临时和众位大臣商议政事不能到场。

姜蝉明白地点点头,心里却又泛起一番苦涩。一边是自己的弟弟,一边是段慕华,虽然拼命告诉自己应该倾向于前者,但是仍旧下不了手。

因为是皇子的生辰,请来的也大多是宫里的妃嫔,歌舞什么的就省去,只留下一班奏乐的在屏风后面弹奏。

姜蝉辨认了四周的人,唯有王婕妤和仲甘珂是旧相识,其他人皆是新进宫来的,想起来也不免感叹物是人非。当年的沈雁眉与戚虞何等的厉害威风,还有傅清芝是何等桀骜不驯,现在都化为了一场云烟消散在尘埃里。

王婕妤的位分最高,所以坐得离姜蝉最近,而左边的位置坐着的却是身为良人的苏清河而非仲甘珂。姜蝉这么做当然不全是因为与仲甘珂的私仇未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要保护身怀有孕的苏清河。苏清河性子温和软弱,不懂得自保。她这么做是要让众人知道让苏清河离开浮香殿并不是她失宠了的意思。宫里对苏清河的嫉妒与怨恨大有人在,不能明着做出太大举动以免起反效果,随意的一些举动倒能让众人心领神会。

这时皇子与公主已经相互追逐着跑回前厅。姜蝉叫佫晗将段奇南抱着,和月也已坐在王婕妤怀里。

“今日是南儿生辰,本宫代南儿敬各位妹妹一杯。”

既然姜蝉开口,众人哪里有不从的道理?也纷纷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姜蝉的眼睛瞟向四周见大家皆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高兴,正要将佫晗怀里的段奇南接过来,身边的苏清河忽然发生异样。

姜蝉连忙去搀扶,却见她面色苍白,浑身发抖,不一会儿口中竟然吐出白沫!

姜蝉心下一惊:她中毒了!

马上拍案而起厉声怒喝:“谁如此大胆竟敢在本宫的浮香殿里下毒?!”

在座的妃嫔们纷纷惶恐起来,生怕自己也中了毒。

姜蝉唤来宫人吩咐道:“快去请弈离弈大人!”

这时的她心里又是惊慌又是怒火,惊慌的是怕苏清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危险,恼怒的是竟然有人敢在浮香殿里公然下毒!因此丝毫没有注意到右边朝她扑来的仲甘珂手里握着的雪亮的匕首,带着狰狞的面目嘴中呼喊着:“我绝不会让你伤害皇上!”

闪躲不及的姜蝉不可置信地看着仲甘珂,想不通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下毒害段慕华的事。

好在身边的佫晗身手敏捷,一个擒拿手便抓住仲甘珂的手腕,只听得“咯噔”一声清响,仲甘珂已经整个人倒在桌子底下,眼里的光不再凶烈反而变得带有乞讨意味:“求你,求你别伤害皇上。”

佫晗眼疾手快,仲甘珂话还没讲完便伸手勒住她的脖颈轻轻一扳,底下那人便软软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这时众人还处在惊慌之中,姜蝉并不能确定她们听到了多少,于是立刻唤来周围的侍卫将浮香殿前厅团团围住不准放出去一个人,然后面向众位妃嫔:“今日仲氏谋害本宫未遂现已伏法,但是否有同谋仍不能确定,大家便委屈一下先呆在浮香殿里,等本宫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一名妃子站出来抗议道:“昭仪娘娘这是变相软禁吗?”

姜蝉对这个人微微有点印象,大抵是位良人,家中也是显赫之辈于是敢在这种情况下不顾身份反驳。

姜蝉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面上的表情即刻变得严厉庄重:“贱人!本宫与皇子的安危重要还是你的自由重要?!本宫便是现在把你杀了也没人敢上前为你收尸!”

姜蝉知道这个决定会令底下的人不满,但是她们不敢造次是因为她是昭仪,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是整个个后宫最有权力的女人。但是一旦有一个带头人下面便会不得安静。所以姜蝉便杀鸡儆猴,如此一来底下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被打的良人也不敢造次,只捂着脸愤愤地退下去。

姜蝉这时记起身后还坐着一位王婕妤,其他人有没有听到她不知道,但是与她靠得最近的王婕妤一定是听得一清二楚。转过身去,王婕妤正低头搂着和月安静地坐在原位上。

作者有话要说:本宫觉得自己愈发勤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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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不知所措 ...

弈离到得虽快,毕竟隔着一堵宫墙,此时的苏清河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面上的血色随着□的失血过多渐渐流失殆尽,苍白得不像个人。呼吸声从微弱变为相隔许久才能听到一声。

弈离皱着眉头替她把脉。姜蝉则握着另一只手,靠在她耳边不断地安抚:“清河,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看到苏清河的嘴唇有微微的颤动,姜蝉俯□子去听。

“孩儿,我的孩儿。”声音虽然轻,但姜蝉还是听到,并且没有落掉一个字。心头不由得一紧: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当年的她是不是也这样躺在床上,同腹中的孩子一起挣扎着想要活下来?结果每每与他失之交臂,还得再事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别人都以为自己不知道流产这件事。

见弈离终于松开手,姜蝉连忙问:“怎么样?”

“是致命的毒药,你确定要我尽全力?”弈离知道薛玉复国的事,所以他也明白苏清河腹中的孩子潜在的威胁,故有此一问。

“你必须尽力。”姜蝉没有丝毫犹豫便斩钉截铁道。

弈离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又问:“若只能保一个留谁?”

姜蝉愣住,她没有想到弈离会抛给她这样一个难题。看向床上面无血色的苏清河,她的嘴里仍念念不忘着她的孩子。

“保孩子。”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病房。

浮香殿前厅里众位妃嫔仍在那儿,当姜蝉走过去的时候几乎都站起来,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她,似乎皆在解释自己不是帮凶。唯有王婕妤安安稳稳地坐着在与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和月嬉戏。

姜蝉转过头示意了一下佫晗便走进里屋。

佫晗站在众人面前道:“昭仪娘娘要亲自审问,请各位娘娘稍安勿躁。”

接着便将人一个个带进里屋。

好在人数并不多,一番盘问下来除了王婕妤与刚才与她顶嘴的金良人有嫌疑,其他人皆不像是知情的。但是为防万一,姜蝉在送她们回去之前仍是嘱咐了崇安宫里的人若有任何嫔妃觐见皇上皆要向她禀报。

金良人倒好办,随便一个罪名便可让她永世不得翻身。难办的是王婕妤。不仅资历深厚且是姜蝉的旧识,要对她问罪势必要经过段慕华那一关。

姜蝉走到她跟前,笑着逗弄她怀里的和月公主。

“和月长得愈发漂亮,性子倒与婕妤很像。”姜蝉漫不经心道。

王婕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也跟着含笑回答:“月儿乖巧,是我的福气。”

“是啊,南儿也很是喜欢这位姐姐。”姜蝉道,“浮香殿里冷清寂寞倒是希望有个玩伴呢。”

王婕妤的面色立刻变了,抱着和月的手紧了又紧。

姜蝉“呵呵”笑着:“婕妤紧张什么?不过是陪南儿玩耍几日,想来月儿也很是喜欢吧。”

和玉听到这句话脸上马上浮现出一个笑容,看样子,她也很喜欢姜蝉的提议。只不过当她抬起头确认了一眼王婕妤的神色之后便开始犹豫,最后只是深深地躲进母妃的怀抱里不言不语。

王婕妤道:“我知你的疑心,也知道你认定我听到了那句话。但是月儿还小,我求你放过她。”眼里闪过一丝哀求。姜蝉从未见她求过任何人,不管当初的沉鱼夫人还是皇后娘娘。

佫晗看到了姜蝉的眼色,马上从王婕妤怀里硬生生抢走了和月。姜蝉则将要冲上来抢回和月公主的王婕妤按回座椅上,然后凑到她耳边说:“只要你肯安心地过你的日子,我又怎么舍得伤害和月?”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若要害你有的是办法,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王婕妤垂下头,目光涣散:“你要何时才肯将和月还给我?”

姜蝉并不说话,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段慕华闻讯赶来时,苏清河已经断了最后一口气。姜蝉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走到他面前,泫然泪下:“都是臣妾的错,没能保住良人。”

段慕华将姜蝉搂进怀里。

“朕知道你已经尽力。”温情的话由段慕华说出口每每多一份感动。

姜蝉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他:“皇上要不要抱一抱?”

段慕华接过孩子。襁褓里的婴孩因为不足月的缘故个头小得可怜,又因险些被毒死,面色上多了一层青灰,并不十分好看。

“下毒的人都抓到了吗?”他问。

“仲氏与金氏皆已伏法,请皇上恕臣妾先斩后奏之罪。”姜蝉道。

段慕华不疑有他,全然信任地点点头。

面对他相信的目光,姜蝉忽然有点害怕,便道:“皇上若要看看廷尉的定案卷宗,臣妾可……”

还没等姜蝉说完段慕华便笑着道:“朕相信你。朕说过的以后都会相信你。”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如同看待一只精美的白玉瓷杯。目光里似乎有一种名曰温柔的东西不断撞击她的心灵。

忽然觉得无地自容,但脸上还是装出平静的模样。

“外头冷,皇上还是先进里屋。”

那天晚上过后,苏清河的孩子被取名为段康南,意为希望他能健健康康长大,交由姜蝉抚养。

然而王婕妤那边不出三日和月公主便被送回。伴着她回来的是佫晗。

王婕妤一见到和月便将她搂在怀里不舍得放手。

“娘娘有些事嘱咐我带给婕妤。”佫晗道。

王婕妤明白了她的意思,唤来宫人将和月带下去,然后道:“何事?”

“娘娘将和玉公主送还婕妤一来是怕婕妤记挂,而来也是想让婕妤像以前一样安安分分便好。”

王婕妤虽不喜一个下人对自己无理,但姜蝉能让和月回来已是最好的事,哪里会说别话徒惹是非?

“本宫知道。”她点点头。

佫晗又道:“娘娘若是不知道,受苦的只会是和月公主。”

王婕妤像是听懂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问道:“你们对和月做了什么?”

佫晗微笑着道:“一点补药而已。只是希望婕妤做事前一定要三思。”

说罢盈盈行了一礼:“奴婢将话带到便下去了。”

王婕妤站在原地,眉头痛苦地皱在一块儿。

日子暂且安定下来,姜蝉却因为那日仲甘珂临死前说的话动摇了。

她已经亲手谋划了一次刺杀,险些让段慕华死去,又怎么能再下毒害他?她实在是做不到啊!

佫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是没用,于是修书一封给薛玉将宫里的情况事无巨细交代了一遍。如今也只有薛玉能想得出解决的办法。她这么想。

宫里发生了那样一件事以后便变得平静得很。姜蝉倒也乐得如此。毕竟宫里的人一旦闹腾起来真是叫人没休。这样一来安稳的日子倒是过了很久,久到当姜蝉回忆起来已经有近半个月没有见到段慕华。

他自从大病初愈以后便开始恢复以前的工作:处理朝政,废寝忘食。半个月不见他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姜蝉却觉得心头不安。

目前能抓住段慕华全部心力的只有薛玉的复国行动。

这时候佫晗匆匆忙忙冲进屋里,神色慌张,额头上还满是汗珠。

姜蝉连忙问:“怎么了?”

心里那股不好的念头愈发浓烈,叫嚣着要呼之欲出。

“燕帝明日要离宫。”佫晗道。

离宫?段慕华自灭了姜国以后便很少会离宫,最近一次还是赵国亲自发来邀请参加赵国国君的大寿。更何况他现在的伤还没有好全,每日还需服药。

看懂了姜蝉眼里的疑惑,佫晗接着道:“他要御驾亲征。”

姜蝉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但很快又将这个消息否决,道:“不可能,现在内忧外患,身为帝王一国之主,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御驾亲征。”

佫晗定定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她永远都没有想到的话。她说:“若是平胥王出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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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急剧逆转 ...

若是平胥王出现?若是平胥王出现!

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忽然叫姜蝉神经迟缓,连反应的能力都在瞬间消失。

“你说什么?”像是不确信自己耳朵刚刚接受到的讯息。

“平胥王回来了,公开向燕国宣战要重建姜国。段慕华一向视他为死敌,所以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御驾亲征。”佫晗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自然有强烈的欣喜,但接踵而来的则是怀疑与不解。

四哥既然一直没有死为何不来找我?为何留我一个人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一次次濒临死境?

“那玉儿呢?”四哥既然公然宣战,身在燕国军队中的玉儿该当如何自处?

“阿玉伪造一具尸体以战死的身份去往平胥王那里了。”佫晗道。

她和薛玉都在燕国,要回到四哥的阵营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假死还不足以取信众人,唯有眼见为实才能保护自己和她。

“随本宫去崇阳宫。”

姜蝉当机立断来到崇阳宫想要到段慕华那里问个清楚,却连门都没进就被挡在外面。

“大胆,竟敢阻拦昭仪娘娘!”佫晗训斥道。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似他们领队的走出来道:“回娘娘,皇上吩咐过谁也不能进。”

姜蝉道:“那么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直到皇上愿意相见为止。”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后宫里爬滚多年养出的霸道让几个侍卫觉得异常头疼。一边是皇上一边是昭仪娘娘,哪边都不是好惹的呀。商议良久,终于派了一个人进去通报宁康德。

宁康德接到消息马上便去向段慕华禀报。但是段慕华犹豫了很久也没有给出一个答案。宁康德则站在一边等得额头上汗都滴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慕华才发出声音:“带她进来吧。”

宁康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匆匆忙忙跑出去请人进来。

姜蝉进门的第一句话不是请安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为何不告诉我?”

连起码的敬语与自称都略去,急切的心情可见一斑。

段慕华向来不是会装糊涂的人,既然决定见姜蝉当然已经准备好要告诉她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

直接便将质问变成反问。

姜蝉向前走一步:“倘若我不是自己知道呢?皇上是不是打算避而不谈?”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是平胥王回来的事还是朕要御驾亲征?”平胥王的回归让段慕华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姜蝉。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姜蝉最爱的人是谁。他根本没有丝毫把握能从姜容手里将姜蝉抢回来。

姜蝉深吸一口气,道:“难道我不应该知道?”

段慕华的眸子看着她然后转过身去。

“不论如何,朕此去势在必行。”段慕华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知道。”

姜蝉忽然软下来的语气让段慕华有些无所适从。

“臣妾从不能阻止皇上做任何事。臣妾只是希望皇上能够像以前说的那样相信臣妾。”姜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显得愈发悲伤无助。“臣妾现在只有皇上了。”

段慕华转过身看着她,眼里闪过不忍和疑问。

谁都知道姜蝉与她的四哥感情甚笃,最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看懂段慕华眼里的疑惑,姜蝉脸上现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皇上若是爱一个人知道她身陷险境会怎么做?”姜蝉问,“四哥心里想的只有复国,他心里倘若念及我一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公然造反!”

姜蝉说的确实是实情。她的身份是姜国公主,姜国余孽作乱首当其害的便是她。姜容若真心爱她,早就应该不顾一切杀进燕国皇宫救她于水深火热而不是处心积虑在这个时候公然宣战。

“臣妾听闻玉儿是死在两军对垒?”姜蝉道。

段慕华愣住。这件事是他不忍告诉姜蝉,尸体现在还停在驸马府里没有处理。当初听闻这件事时他还不肯相信姜容会狠心到杀了自己的弟弟,但是等到见到尸体那一霎也由不得他不信。

“皇上知道臣妾是怎么得知这件事?”也不等段慕华作答便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递给他。

打开信笺跃然纸上的是薛玉的字。字迹潦草像是临时写下。信里的内容也不过几句话。

看下来大致内容是姜容曾私下见过薛玉并要他一同复国。薛玉因顾及姜蝉仍在宫中并未答应,反倒要求姜容将此事延后。谁料姜容不肯放弃段慕华受伤的这个机会,执意一意孤行。薛玉写这封信来的目的是要姜蝉做好准备,他会回宫将她带走,远离是非。

看完这封信再看看姜蝉,心里忽然产生一股负罪感。他走上前将她抱在怀里:“是朕不好。朕怕失去你,所以便瞒着你。但是朕发誓一定会保护你!”

“臣妾相信皇上。”她将身子靠在段慕华身上,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落下划过嘴边不知是苦是甜。

段慕华的行军计划如期举行,临行前给了姜蝉一道圣旨允她出宫操办薛玉的丧事。

那日下着清明的小雨,坐在车上还能感觉到外面传来的寒意,以及内心的。昨天晚上亲手喂段慕华喝下去的药里有一种缓性的毒,能在不知不觉中让段慕华的病情加重。

举起手,上面的纹路让自己都看不清。

佫晗在门板上敲了一下:“娘娘,驸马府到了。”

底下有人撑起一把大伞迎着姜蝉下去。

驸马府里自段郁锦去世后便变得清冷,门前甚至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也是,现在里面只有一具与作乱者有血缘关系的尸体,谁会来偷?

跨过门槛走进去,屋里总算还干净,大堂里一具白布包裹的尸体躺在那里。堂上两只白烛幽幽的灯火倒在这个时节显得有几分吓人。

姜蝉走过去轻轻掀起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是薛玉的脸。白净的无暇的,就如同世上最美丽的宝石一样的色泽。尽管知道里面躺的不是真的薛玉,看到这样逼真的场景姜蝉还是忍不住害怕,心脏在那一刻甚至有些微的骤停。

再将白布往下拉,薛玉的手和稳地放在腹部,手上有着练武时落下的伤痕和老茧。

没有选择继续看下去便又将白布放下。

这一段根本不用演就有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人忽然从内堂走出来。

“草民见过昭仪娘娘。”

姜蝉看过去,却是许久不见的薛言泽!

没有想到他竟会在这里。听闻薛相死后他便开始了隐居生活。段慕华赏识他的才华不止一次试探性地想要请他出山皆被拒绝。

这时薛言泽已经走到她身边。姜蝉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孝服,面容也清瘦了不少。

“薛公子一直在这儿?”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一直在驸马府里。

薛言泽点点头。

“驸马府凄冷,作为兄长能来陪一陪玉儿也是应当。”他的面容一如以往清俊亲和。

“玉儿能得你这位兄长是他的福气。”姜蝉道。素来知道薛言泽待薛玉与亲兄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自己这个作亲姐的没有什么表示,他却已经将孝服穿在身上,着实让她感动。

薛言泽只是摇摇头道:“不知草民能否与娘娘单独谈谈?”

姜蝉看了他一会,点点头,示意其他人下去。

等到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薛言泽越过薛玉的尸身走到姜蝉面前问:“玉儿在哪里?”

姜蝉脸上的表情像冻住一样。她的计划里并没有被薛言泽拆穿这么一步。

不自觉地往后退开一步:“本宫不明白。”

薛言泽也不再咄咄相逼,站在原地忽然泛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接着向姜蝉鞠了一躬道:“草木已经知道答案,多谢娘娘。”

姜蝉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逼问的也是他,现在说知道了的也是他。经过这么一会的缓冲姜蝉已经渐渐将事情理清。于是问道:“公子明白,可是本宫却不明白了。”

薛言泽又再行一礼:“娘娘的表情已告诉草民玉儿仍好好活着,草民心中十分感激。”

“本宫何时告诉过你这个?玉儿现在就躺在这里,难道公子哀伤过度连现实与虚幻都分不清了?”姜蝉冷冽道。

被姜蝉咄咄相逼薛言泽仍是一副好修养。

“草民无礼顶撞望娘娘恕罪。”

薛言泽云淡风轻的表述愈发叫姜蝉心慌起来。

“若本宫不愿饶恕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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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来势汹汹(一) ...

“草民只想确认舍弟的安全,若有冒犯之处任娘娘处置。”

姜蝉刚刚阴沉下来的忽然转晴,变为淡淡的微笑。

“本宫知道,你向来疼爱玉儿。”她走到薛言泽身边,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柔情得犹如一个姐姐对着弟弟说些悄悄话,“玉儿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愿不愿意帮他?”

薛言泽愣住,任是聪明如他,通变如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草民是燕国人。”隔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姜蝉却笑得更甚:“这个理由说服得了你自己吗?”

见他不回答,姜蝉自顾自地说道:“你若真效忠于燕国便该告发我,可是你没有。”

她的嘴角开始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像是要把薛言泽催眠一般:“你心里也有恨吧?”姜蝉问,“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陷害,最后只能落得个以死证清白的下场。而母亲更是连死都见不到一面。段慕华明明知道薛相的清白却不肯施救,只为稳固朝政。怎么能不恨?”

“草民不敢。”薛言泽将头低下,试图掩饰自己不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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