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多日不闻不问,今日过来不过是问我一句最近好不好。
自嘲一声,劝自己别想太多。跟着队伍慢慢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修了半天才觉没什么好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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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围场秋猎(三) ...
姜蝉她们自然是比不上段慕华他们的速度,只好远远地落在后面。本来这样也不错,还能沿途欣赏风景,可是身后跟了一个傅清原,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虽然一路上他并没有如往常主动向她打招呼,但是总觉得有目光跟在身后,很不自在的样子,又没办法责备。
不知为何,身边的殷良人也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支支吾吾不知在说些什么。
气氛虽然微妙,但若能一直这么微妙下去,对姜蝉来说也还不错。
也不知队伍走了多久,眼前的风景变成了从没有看见过的模样。
姜蝉在姜国是便娇生惯养,从来也没有出过什么远门,来到燕国更是终日困在皇宫里,更别提来到深山老林里看风景。今日眼前的精致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既新鲜又有趣,着实让姜蝉着迷。
座下的马儿脚步有些不稳,大概还太过年幼,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风景,也在为此着迷。
这样想着,姜蝉不禁心情大好,不由走得快了些。,渐渐地,将距离与他人拉远了。
也不知走到了哪里,身后传来傅清原的呼喊。
这才意识到似乎与原路走得有些偏了。拉住缰绳把马儿拉回原路,然后转头向傅清原示意了一下。
这一转头,却发现他的面色不对,嘴巴张成大大的形状,似乎看到了什么。
忽觉背后阴风阵阵,急忙转过头,正看见一只吊睛白虎步履健实地朝她走来。一双绿眼闪着特异的光芒,在丛林中显得极为可怕。
姜蝉丛从来也只在画上看见过老虎,见到了真的,才发觉与画上的截然不同,更加了一股恶气。
姜蝉转头向傅清原求救。
好在傅清原够镇定,吩咐众人安静下来,慢慢往后退,别惊了这只吊睛白虎。他对姜蝉使眼色,示意她缓慢地退回来,自己则跳下马,持剑一步步向她靠近。
此刻的姜蝉自然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勒着马儿慢慢往回移。
马儿虽年幼,毕竟是皇家的马驹,见过大场面,反应还算好。
就在她快要退回到傅清原身边,心中窃喜之时,座下的马儿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乱奔起来,姜蝉一时心慌,从马背上重重摔下来。
傅清原丢下剑,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扶住姜蝉,查看她身上是否有伤。
这时的吊睛白虎已经彻底被惊动,眼中冷光一闪,顺势就朝姜蝉他们扑过来。
这是一只成年大虎,体格雄壮,爪牙锋利,身上浓密的毛发在日光下闪着夺目的光彩。它这一跳,震动了整座大山。
傅清原临危不惧,反应极快,抱住姜蝉往旁边一跳,滚到右侧的草丛中。
后面的士兵没什么经验的都吓得腿软,稍有经验的也只能勉强拿住手中武器抵御,丝毫帮不上忙。再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上来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在原地保护其他人。
那只白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好像恨不得一口气吞下他们。
这样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叫众人心中不禁为之一颤。
反倒是傅清原,抱着姜蝉还是健步如飞,游刃有余地躲过白虎的袭击。
这白虎像是很通人性,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身手不错,杂乱无章的攻击暂时伤不到他,便微微伏下背脊,静静等候时机。
傅清原心里清楚,刚刚在救姜蝉时手中的武器已经丢失,论速度,他敌得过它一时,若论耐力,暂且不管身上带着姜蝉,也不会是一只成年白虎的对手,得想办法尽快逃脱。
两方皆对视着,情况不容乐观。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际,白虎先不耐烦,又是用力地一扑。傅清原瞅准时机,再往右侧闪去。
这一次白虎不再停顿,不断地向他们发动进攻,锋利的爪子划过空气,兹兹作响。它恶狠狠地瞪大眼睛,张着血盆大口嘶叫着。
姜蝉吓得面色发白,躺在傅清原怀里仍能感觉到白虎正在不断朝他们袭来。
很快,在不断的闪躲中,傅清原为了保护姜蝉不受伤害,以身体撞击地面,力气不断流失,速度也慢下来。但白虎却凶猛如常,找准时机,不断把他们逼到一角。等着面前的人筋疲力尽那一刻,将他们拆吞入腹。
傅清原知道不能再躲了,再退便退无可退。于是主动出击,猛地跃起,以肉体狠狠撞击白虎,反弹的力道使得他跳到另一侧。
被攻击的白虎恼羞成怒,张开利爪往姜蝉抓去,仿佛知道所有的弱点都集中在姜蝉身上。
傅清原闪躲不及,只好用背挡住。
只听得“嘶啦”一声,他的护甲被撕个粉碎,背上一阵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姜蝉看着眼前的男人紧咬牙关,却还是笑着看她,吓得大叫开来。
而白虎还不放弃,继续朝他们扑过去。
此时的傅清原已然受伤,再也躲不过,便出腿狠击白虎门面。
本来这一击至少能将白虎震退,可惜,因为受伤力道不够,只将白虎踢倒在一边。
白虎很快站起来,抖了抖全身的毛发,大吼一声,震动山林,张着血盆大口冲傅清原咬去。
傅清原急中生智,抓起一盘沙粒朝白虎扔去,迷了它的眼睛,叫它扑歪了方向。但仍不死心,甩甩头,又是一个仰冲,也不管方向。
傅清原抱着姜蝉伏倒,让白虎从身上越过去。趁势翻身站起,朝着白虎的屁股补上一脚,将它重重踢到石头上,额前撞出血迹。
白虎迅速起来,重又朝他们冲过去,爪子护在前面,血口张开,面上皆是凶恶表情,招数也是毫无章法,但有一条,直击姜蝉。
傅清原只得一面护着一面后退,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制服它。
随着背后血越流越多,渐渐头晕目眩。他狠狠咬自己的虎口一口,保持清醒。
怀中的人瑟瑟发抖,显得格外无助,他趁着间隙在姜蝉耳边道:“放心,我会保护你。”
姜蝉此时已是六神无主,听到这一句,格外耳熟,像记忆里某段章节在此刻重演。感激地抬眼,眼泪不禁流出。
这种时候,自己都自身难保,何不放下她,这样,起码可以保全自身。
白虎又是一击,将傅清原重重撞到树上。强烈的撞击使得他喷出一口鲜血。
白虎趁势不遗余力地展开最后一击,张大血口,向他们扑去。
傅清原死死护住姜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心想:我决不能让白虎伤害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金头羽箭凌空射来,正在白虎心脏。白虎还未扑到,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射出金箭的正是闻讯赶来的段慕华。
他骑在马上,高大如神祇,瞬间刺痛了姜蝉的眼。
霎时,一大群士兵涌来,将垂危的傅清原抬走,而她,则落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而这个怀抱的主人正是段慕华。
一路与段慕华共乘一骑,背后紧贴的是这个男人有力的胸膛,耳边传来的是他平稳的心跳,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她终于安全。
回到营地,段慕华亲自抱着她下马,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回自己的帐中。
一般人,即使是傅清芝没有他的命令也不得进入这里,现在,他却亲自抱着她进来,这是何等的殊荣,想必不时便将传入宫中,造起轩然大波。
一进帐中,原本温柔的目光霎时冷却,他将她丢在床上,恶狠狠道:“大胆姜蝉,你居然敢勾引朕的臣子!”
是的,他闻讯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姜蝉卧在傅清原怀里,泪眼朦胧,可怜楚楚,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衫,满心满眼都是傅清原。而傅清原则是死死地抱住她,不肯让她受一点伤,拼死也要保护她。
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男人连命也不要去保护一个女人?
难怪傅清原最近总是心不在焉,人也不见踪影,想来是去找心上人了。
这叫他怎么甘心?!所以,当他看到的时候,手中的箭差点射中的就不是白虎了。
刚刚还百般温柔,一转眼就凶神恶煞,还讲出了这样侮辱她的话,姜蝉不禁心灰意冷,道:“皇上怎知嫔妾勾引将军?”
这一说,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更叫段慕华心火,冲她大吼:“你们没有私情他会这样抱住你?”
姜蝉冷笑道:“将军抱着我是为了保护我,难不成救我也有错?那皇上何必动手,便让我死了,岂不很好?”
原来你眼里我是这样随便的人,难怪一开始便那样对待我,原来你从来都不曾相信我!
说着,眼泪不禁落下,夹杂着委屈和愤恨,哭得梨花带雨。
其实刚说出那句话段慕华就后悔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收回。以前就冤枉过她一次,现在又这样对她。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忍不住心疼,走上前不顾挣扎抱住她,叹气道:“你就这么倔强?向我服个软有那么难?有时候看你和清芝挺像,怎么这种地方一点不像?”
换来更加拼命的挣扎。
“我本就不是傅清芝,你那么喜欢她去找她就好,与我有什么关系?”
听她这么赌气的话,段慕华不禁笑开。
这个丫头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居然学会吃醋!
见段慕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姜蝉忍不住奇怪,抬头居然看见这个人笑得肆无忌惮,更加生气:“看见我哭就这么开心?你放开,我再不要见你!”
刚受惊吓本就一肚子的恼怒,又被人冤枉,心中实在气极,连敬语也用不上,开口就是直呼。也全不顾形象,发髻凌乱得不成样子,还是死命挣扎。
这时,帐外传来宁康德的声音:“皇上,药送来了,是不是先为良人擦擦?”
段慕华对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宁康德走进帐中。
不愧是段慕华的贴身太监,识情懂趣,一进帐中便知气氛不对,放下药酒便躬身告退。
段慕华见姜蝉什么也不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嘴嘟得鼓鼓,甚是可爱。想来自己不说些什么她定然不会气消,但身为一国之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下得去这口?
端起药酒走到姜蝉身边坐下。拿起棉布包裹成的棉球蘸蘸药酒轻轻去擦姜蝉脸上的瘀伤。
虽然有傅清原拼死保护难免受伤,所幸伤势不重。
姜蝉讶然,怎么自己对他说了这么不敬的话,他毫不生气,反而细心为自己擦药?刚才的暴跳如雷转眼就变得风平浪静?
察觉到姜蝉的惊讶,段慕华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低声道:“你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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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访民间 ...
姜蝉更加惊讶,忍不住跳开,一脸困惑看着他。
段慕华则是跟着她凑到耳边继续:“否则你刚才为何吃醋?”
面上的笑容带着坏坏的感觉,一点不像那个威严得叫人喘不过气的段慕华。
吃醋?我刚才是吃醋?我爱上了段慕华?爱上了灭亡姜国的仇人?
姜蝉被这个想法压得似要喘不过气。
我怎么可能爱上这个人?我不可能爱上这个人!
心中的声音喊得震耳欲聋,要将她的耳膜震破一样。
这时,段慕华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只不过轻轻地触及,便有缱绻绵长的感觉。那种温暖瞬间包围姜蝉整个身体,像一枚茧,挣不开,亦不想挣开。
收了药酒,对她说:“好好休息,朕一会来看你。”
像催眠一样,他的眼睛闪着独特的迷人光芒,让她闭上眼就安心地睡着。
只是,我真的爱上他了?
第二日醒来,流霜就站在身边,见她睁眼,马上扶她起来,着急问道:“良人感觉怎么样?”
姜蝉笑着回答:“好多了,不过一点皮肉伤。”
流霜责怪地说:“良人昨个儿一夜没回来,我担心一宿,今早才得人传话在皇上这,赶忙过来。”
昨天发生的事太多,都忘了通知流霜。
讨好般拉着流霜衣袖:“好流霜,对不起,叫你担心。”
流霜也是不再责怪,只说:“良人要好好照顾自己,流霜担心事小,良人受伤事大。”
姜蝉突然想起什么,道:“快,先帮我换身衣服,我要去看看傅将军。”
流霜道:“将军因为伤势过重,昨个儿就被送回燕都。”
送回燕都?
姜蝉记得昨天傅将军为了救自己,背后被拉出好大的伤口。
“那将军现在如何?”
流霜摇摇头:“并不知道。”
姜蝉心中悔憾万分,以前那般冷淡对他,他却能在最关键时以命回护。
看出姜蝉心里的想法,流霜握住她的手,说:“既已送回燕都,必定不会有大碍。燕都可是有最好的大夫。”
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如此。
“倒是殷良人,听说当时在林场里就晕倒了,今早才转醒,良人可要去看看?”
当时情况紧急,也顾不上殷良人,看来这次她吓得不轻。
起身让流霜为自己更衣,赶着看望殷良人。
进帐的时候正巧看到大夫从帐中出来,便稍稍问了一句,知道殷良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再多饮几帖药就能痊愈。
姜蝉这才放心,放下担忧走进帐里。
殷良人的面色看上去还算可以,只是双目略略失神,大抵是还没完全从惊吓中走出。
姜蝉进去便先行一礼,道:“姐姐可好?”
殷良人忙伸手去扶,道:“我已好多,你本不必如此。”
姜蝉道:“都怪妹妹鲁莽,累姐姐受惊,这一礼姐姐受得。”
“妹妹这什么话?妹妹受伤比我严重,该我来看望妹妹才对。”
“妹妹哪里受了什么伤?若不是将军……”想到傅清原,姜蝉心里又是十分难过,又道:“不说这些,姐姐刚醒,尝尝我做的鸡汤。”
殷良人摆手,说道:“多谢妹妹好意,我实在没什么胃口。”
说罢,叹一口气,又是一副极憔悴的样子。
姜蝉见景,便起身道:“既是如此,姐姐好好歇息,妹妹便不打扰。”
走回去的路上碰见宁康德。
“良人原来在这。皇上回来不见良人马上派奴才来找,找了几处也没见良人,幸得在这碰见。”
段慕华找我?
姜蝉笑吟吟道:“累公公好找。不知皇上找我何事?”
宁康德回答:“请良人用膳。”
走回段慕华帐里,他正在批阅奏折,看见姜蝉便放下手中朱笔,牵过她的手:“刚醒便忙着担心别人,你倒比朕更忙。”
姜蝉低头认错:“嫔妾失礼。”
段慕华捧起她的头,在脸颊上印下一吻,极尽温柔之能事。惊得姜蝉下意识地退开,却被死死制住。
“你在怕我?”
姜蝉连忙摇头:“嫔妾失礼。”
“以后无人之时,你不需这样拘谨。”
目光柔得像水,姜蝉可以闻到他身上龙涎香散出的淡淡味道。再看了看四周,原来宁康德早已带着一众人等退到帐外,此刻,帐中只有她与段慕华两人。
看懂啊他这样的眼神本该沉迷不已,却忽然有心火四起。
他以前也是这样对待别人,甚至更宠溺,更温柔。比如傅容华。如果不是傅清芝跟着她的哥哥回燕都医治,眼前这个男子怎么想得到自己?
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但仍装出一脸感动:“多谢皇上恩典。”
他爱的是谁与我又何干?他若愿意对自己讲情话便由他,只需奉承。我与他之间,本来就只是如此而已。
段慕华浅浅笑开:“先用膳,快将身子养好。”
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让姜蝉有些无所适从。但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也知他不会多说什么,只好应下。
这几日她再没有回过自己的帐里,段慕华对她更是无微不至。脸上的伤只是些轻伤,加之殷勤用药,很快就好得差不多。
今日醒来,流霜伺候她更衣,拿来的却是一件便装。
疑惑地看向流霜。
“这是宁公公吩咐的,我也不知。”
既然是宁康德说的,那应该是段慕华的意思,只是,让她穿上民间的衣服究竟为何?
换好衣服,流霜站在一旁笑道:“当初四王爷带公主偷偷溜出去玩时,都是这样打扮。”
说完了才记起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马上闭起嘴巴,愧疚地看着姜蝉。
姜蝉笑道:“你何时变得这般谨慎?我已无事,以后也不必这样。只是再别唤我公主。”
流霜应下,眼里波动了些泪痕。
姜蝉心想:莫不是段慕华要带自己去民间?
走出帐子,果然段慕华在等着自己。
同样也是一身便服,卸去平日里的不怒自威和与生俱来的贵气,焕发出一种翩翩公子的气度,朝她伸出手:“上来。”
接着就被轻巧地拉上马背,亲手为她在脸上蒙上一方丝巾
段慕华止住姜蝉即将问出口的疑惑,贴着她的耳:“跟着我,你什么都不必问。”
说罢,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姜蝉坐在马背上,身后贴着一个宽厚的胸膛,身边是一双有力的臂膀,脸上划过属于他的火热的气息,心不由跳得很快很快,想要从胸膛里跳出咽喉。
幸好,耳边的风声足够大,盖住她的心跳声。
说来也怪,明明是快要入冬的节气,坐在马背上却感受不到丝毫寒冷,反而脸颊发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脑子挥之不去。
大概到了中午,段慕华带她来到一座名叫衡谷的城池。
入了城,马速减缓,大抵到了中午时分,他带着她进一家酒楼。
里面热闹非常,几乎到了座无虚席的地步。
姜蝉本想拉住段慕华劝他换个地方,不料小二一上来,段慕华便丢给他一锭足两的金子:“给我们找一处雅座。”
小二的嘴脸马上换成讨好的模样,又是作揖又是弓腰:“客官真是好眼力,一来便知我们瑶居馆是衡谷最好的酒楼。客官放心,小的必给两位上最好的酒菜款待两位。”
姜蝉疑惑地问:“他怎知我们刚来这里?”
段慕华笑笑,对她说:“小二最会察言观色,一看我们风尘仆仆就知道刚走了远路。”
以前跟着四哥出宫都只是到郊外走走,极少来酒楼里,所以姜蝉对这里的一切显得格外好奇。
那边一个虬髯大汉举着一个大酒坛往嘴里灌酒,酒水极少进了嘴里,大都沿着他的大胡子流到他大而肥腻的肚子上,濡湿一片。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斯文拿着酒壶倒酒,饮酒的模样也是规规矩矩,手里的扇极有规律地扇着,一举一动像极一个书生,怎么也不像与那个大口饮酒的大汉是一路人。
段慕华见姜蝉看得好奇,双眼弯弯,俏皮的模样,凑到耳边轻声对她:“那两个是江湖中人,绝非善类。”
说那个虬髯大汉是江湖中人姜蝉还信,可是那个白面书生,怎么看怎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是舞刀弄剑的人?
见姜蝉一脸不信,他又道:“看到那书生手里的扇子?普通文人用扇或题名家的字,或是自己的笔迹,但有一条,必要盖下印和年月,但他手中的却只有字而无其他,足证他非一般文人。再者,看他手心多厚茧,是练武造成,我猜他的武器就是手里的扇子。”
谈话中,已将朕换做我,看来他出来民间是常有的事。
第一次见到所谓江湖中人,姜蝉心中有些激动,讥笑道:“怎么,你怕?”
说完才觉后悔,自己也太肆无忌惮。
段慕华却笑着:“论武艺,他们联手也未能打败我。只是江湖中人往往重义,惹恼一个就后患无穷。”
听段慕华如此大言不惭,姜蝉心中却隐约相信十分,段慕华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人,无论手段和胆识,单看他能一箭击毙白虎便知。
所以她赶忙收回目光,生怕惹恼他们。
姜蝉的这一可爱举动叫段慕华心中暗笑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咦~存稿居然差不多用完了。。。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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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秋水居士 ...
小二很快就把菜上齐。
果真色香味俱全,不愧这门庭若市。比之宫中的御厨也毫不逊色。
赶了半天路,饭菜又如此叫人食指大动,姜蝉正吃得兴起,却听旁坐的人谈起。
“要说当今世上的神机妙算,秋水居士当属第一。”一个高瘦的男子说道。
“这秋水居士真有如此本事?”其余几人皆问道。
“那是当然。”说起秋水居士,那名高瘦男子一脸骄傲道:“世间曾有传言:‘得秋水者,天下尽在手中’。”
另一名白色长衫男子不屑:“不过是传言,不足为信。”
高瘦男子拍桌而起道:“你可知当年赵国式微,为何会成为今日与燕国并驾齐驱之大国?”
见那人还是一脸不信,他连忙又道:“那皆是秋水居士的功劳!他向赵王献良策,攘外安内,并大改赵国的法制,帮助赵王铲除朝中奸臣,又用兵抵御外国攻袭,才使赵崛起。你们又可知赵国瘟疫,死伤数万,是谁研得良方救万民于水火?正是秋水居士!若不是他,怕赵国早已消亡!”
身边的人略有疑问:“那秋水居士有如此大才?”
“当然!”见同桌的人都相信了几分,他更加卖力:“当年最有名的洑水之战,以三万抵卫十万,就是秋水居士亲自主战完成的!”
这一说,周边的人皆议论纷纷。
洑水之战是十五年前最有名的战役,以三万新兵抵卫国十万精兵,最后居然全身而退,不仅将卫国打得士气败落,更是奠定赵国在五国中首位的地位。是举世闻名的战役,连姜蝉也有所耳闻。
“那赵国现在为何日渐败落?”
其实说败落言之过激,只是不如十几年前那般强盛,无人可当。
“外人皆以为是我们燕国实力强大,赵国不是对手,才渐渐将气势压下。其实不然,燕国强盛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是赵国失了秋水居士。”
旁人不解:“赵国怎会失了秋水居士?”
“难不成是他跑了?”
有人打趣,气氛由凝重变得哄笑四起。
那人气急败坏道:“你们这些人,不可教,不可教!”
有人插话:“那你倒是说说。”
他有重新坐下,侃侃而谈:“这还要从十五年前那场洑水之战说起。当年那场战役使得卫国元气大伤,国力渐弱,卫国原来实力雄厚,却被秋水居士一击成了五国里实力最弱者。秋水居士篡改天命,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后死了。”
这一说,现场又是一阵大笑,有人调侃道:“你将秋水居士的秘密说出,不怕泄露天意,今晚被黑白无常勾走魂魄?”
高瘦男子气得跳起,大怒走出酒楼。
姜蝉悄悄问:“那人说的是真的?”
“半真半假。”段慕华一边喝手里的酒,一边道。
“何处为真何处为假?”
段慕华故作神秘,笑而不语。
姜蝉有些恼怒,赌气道:“不说便罢。”
段慕华这才笑道:“你这脾气,果真是娇生惯养。”又道:“其实,他前面说的都对,不过后面有关秋水居士之死,大抵是胡编乱造。”
“秋水居士真如此神机?”
“说他是天下第一妙算也不为过。”
“那他后来为何不再帮赵国?”
“这便不得而知。或许真如那人所说,死了。”
这话里,确有几分惋惜。
“他若还活着,你会不会派人去找他?”
段慕华大笑一声,问道:“我为何要去寻他?”
“他这样智慧,若能帮你,不是大益?”
“他既神机妙算,若是躲起怎么能轻易让人找到?再者,像秋水居士这样的人,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没有他,我照样统一天下。”
这一刻的段慕华眼中霸气超然,似乎眼前就是那浩浩荡荡的万里河山,千水瀑布一泻千里,重峦叠嶂惊天动地,其间的光芒能灼伤人的眼睛,照进人的内心。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帝王之气无与伦比,像洪水要将人淹没,由不得你不臣服。
吃完饭,段慕华并不做停留,只是很快又启程。
姜蝉也没有都问。
看他那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大概是怎么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这一行,便走到了黄昏时分,才在一间客栈前停下来。
晚间,用了饭,姜蝉便恍恍惚惚想睡觉。
这一天下来实在是累痛了浑身筋骨,可是看段慕华还是轻松自在,一点不觉疲惫。
既是她的妃,自然与他同住一屋。
半夜迷糊中醒来,看到灯还亮着,段慕华坐在桌前不知在写些什么。
这样一天的路下来,他竟一点不累吗?
姜蝉压下睡意,拿起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却被他抓住左手。
“把你吵醒了?”
姜蝉想收回手,但被抓得太紧,怎么也抽不回来。
“没有,只不过碰巧。”末了又添一句:“夜深,别着凉。”
段慕华放开了手,很久没有说话。
姜蝉重新躺回床上,侧过身体背对灯光,两眼睁着,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灯灭了。段慕华来到床边,轻轻地,像抱住一件珍宝一样抱住她,下巴不断在她发旋上摩擦,直到有些发烫。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起身出发。
段慕华将姜蝉侧着抱上马,对她微笑一下。
姜蝉瞬间就明白了段慕华的意思。
对于她这种不大会骑马的人,侧着坐比较不容易伤到大腿。段慕华虽然什么都不说,却其实细心得很。
今天并不像昨天那样策马奔驰,大概也考虑到姜蝉,马速放缓不少。不过依然在日落前赶到了段慕华要带她去的地方——典江城。
他们来到城中一处门苑,上面的牌匾已经老旧,却是清清楚楚,看样子是有人打理,匾上写的几个字——故归苑。
看着段慕华熟门熟路地进苑,姜蝉也跟了上去。
走到类似后院的地方,一个年迈的老人手持扫帚清扫树下的落叶,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到来。他身穿着灰布衣衫,跟门匾一样,尽管旧,但干净温暖,想必有一位和睦的老伴。
段慕华站在离他七步的地方喊了一声:“安伯。”
老伯的手颤了一下,接着缓缓抬起头,看清楚眼前的人,老泪纵横,丢下扫帚,一步一瘸地走到段慕华面前,双膝跪下。
段慕华扶起他,眼中难得的温情:“安伯,我早说过不必这样。”
安伯还是叩了一个头,道:“奴才叩见皇上。”
看着段慕华无可奈何的样子,在他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名为亲情的光环。
姜蝉站在远处看着段慕华,觉得他并不是表面上的无情和威严,骨子里其实更加温柔与体贴。
接着,安伯又急急忙忙去唤来安嫂,张罗着晚饭。看他们的样子很是开心,姜蝉觉得自己无法融入到其中。
直到被请上桌,安伯才好好看清姜蝉。
这时,姜蝉已经把面上的面纱摘下,穿着一身青色连袄小碎花裙的她脱去皇室的贵气,显得楚楚动人,可爱十分。
安伯安嫂又要下跪,叫姜蝉扶着,道:“今日我初来,两位才是主人,哪有主人朝客人行礼?”
说着,盈盈一拜,眉间神色俏皮灵活,安嫂急急地搀着她:“不可不可。”
姜蝉坏笑道:“拜都拜了,伯伯婶婶可要领情,否则就辜负我了。”
两个老人不知如何是好,求救似的看向段慕华,他只是撇撇嘴,道:“今天是一家人见面,本不用多礼。”
两个老人相视一眼,便跟着坐上桌。
两位老人生得慈眉善目,让姜蝉好生喜欢,席间一直追着他们问东问西,像是与他们已认识好久。倒是段慕华,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偶尔被问及才支吾几句。
从安伯安嫂口中,姜蝉知道这里是段慕华以前居住的地方。不过说来也怪,段慕华是皇子,就算有府邸也是在燕都,怎么会在距燕都几十里外的典江城?
不过既然他已带她来了,到时候会告诉她。
一顿晚饭就在很和谐的气氛下结束。
吃完晚饭,安嫂领着她们进去一间屋子。
同这间故归苑一样,老旧简单,但处处透着整洁的芬芳。像是年代久远的古董,虽然不复旧时辉煌,却被人精心呵护着,散发故时的味道,甘醇清香,不带一丝杂质。
离开的时候,安嫂握着姜蝉的手,对她意味不明地笑着,却让她感觉到一种被母亲疼爱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来没有体会到过的。
关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蝉真的有很多话想要问,但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触犯到段慕华的禁忌。
宫中的辛秘数不胜数,又有谁知道哪一件是一个人永远的伤疤,去不掉的疼痛?
只好假装没事,推开门,看着院子里的月亮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晚了居然,诶,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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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故归苑 ...
一只宽厚的手搭在肩上,连带附上一件衣裳的温暖。
“我以前也常常一个人站在这里看月亮。”
突如其来的感慨让姜蝉有些猝不及防。但她知道,或许她的疑惑能被解开也说不定。
“我自出生便住在这里,陪伴我的只有安伯和安嫂,甚至连母妃一面也没见过。”
月光下段慕华的脸打上了一层透明的白霜,孤寂得凄凉。像小孩子失去唯一依靠,明明脆弱不敢当,却故作坚强。就连姜蝉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在这个天下霸主的脸上看到这般神色。
“那你一定很寂寞。”
谁能想得到天之骄子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从来不曾被宠爱也就不觉得寂寞。”
说这话的时候,姜蝉甚至觉得他在笑,笑得毫无所谓,像是不是自己的经历。
一个人,最怕连寂寞也吝啬。
“直到我妹妹出世,我终于回到本来的地方。”他的目光紧紧抓住天上那轮若隐若现的婵娟,“便很少再看到这里的月亮。”
寥寥数语,连原因也暧昧不明,却让她看见一个孤独的少年站在月光里,清澈地看着天上虚无缥缈的希望。尽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希望。
姜蝉回身抱住他。
略矮的身高还不够环抱住他的肩膀,只好踮起脚尖,像小时候跳着去触碰树上青涩的蜜桃,用尽所有力气将脸贴在他脖颈,静静聆听从皮肤里近距离感应的心跳。清白的月光洒下一层默默光辉,均匀笼罩两个人紧密的世界。
站在月光里,谁也想不到,一个是亡国的公主,一个是胜国的君主。
想不到故归苑的床铺这样舒适,比之皇宫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觉醒来,段慕华还躺在身边,散发着均匀的呼吸,空气里流离着淡淡龙涎香味道。这几日来难得的日光折进屋中,在地面中央铺开一圈金黄光圈。
姜蝉侧着,用手支起头颅,第一次仔细地看他。
过往也许有太多身份情形的阻碍,那么多夜晚相伴也未能将他轮廓仔细琢磨。
沉睡中的他敛去如影随形的戾气,换上安稳地睡容。棱角分明的脸庞精致而又独具特色地描绘着五官的出众,既英气无比又俊雅非常,有大气的连韵又有细致的雕刻。整张脸几乎将世上一切的刚柔并济融合,所以才会在威严时压得人喘不过气,在温柔时让人往返留恋。
看见眼皮若有若无地翻动,姜蝉连忙躺□,假装睡觉。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大早上起来看他的睡容,岂不是要被笑死?
果然,不一会儿,身边的人转醒。刚刚转醒的眼里不是旁人的迷茫,而是一股看不清的笑意。他径直起身,穿衣洗漱。而身后的人直到他踏出房门才敢睁眼,确定他走了,才从床上起来,拍拍胸口,穿起衣裳。
早饭安嫂已做好,一锅白粥配上几个干净利落的小菜,虽然谈不上精致,吃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段慕华若无其事地吃早饭,席间脸上一直带着玩味的笑,安伯安嫂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有姜蝉连头也不敢抬,一个早上都低着,只顾扒碗中的饭,昨天的能说会道今天全倒了个个儿。心里想的却是:段慕华,你怎么还不走?
段慕华从今天早上知道她大早起来盯着自己看起就满心的欢喜,原因他暂时懒得去想。只觉姜蝉实在可爱,想逗弄她,又怕她耍脾气要得一顿好讨饶。
吃完饭,姜蝉找个机会溜出去,终于舒了一口气,拍着胸脯想了半天也猜不透今早的事段慕华究竟知道不知道。
正烦恼间,叫段慕华一句“要出去吗?”吓得差点话都不会说。
段慕华努力忍住,装出一脸疑惑地表情:“若不走,我便走了。”
说这话,姜蝉才反应过来段慕华是要带自己出去溜达。这样好的玩耍机会怎么能浪费了?她犹豫了一下,带上面纱到底还是跟了出去。
从前的出游哪里会来这样热闹的地方,就是去一趟郊外就已是不错。今天她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民间。
沿路小摊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讨价还价的,打诨逗科的,怎么看怎么新鲜。
姜蝉东窜西跳,左挑右选,全然没有了端庄文雅,足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段慕华在一边看得好笑:难不成她是第一次到民间游玩?她的哥哥这样宠她,怎么会连这点要求也不满足?
转眼,姜蝉已经跑到一个卖梨糖膏的小贩那里,新奇地看着稻把上插着的一根一根棕黄色玩意,看上去不起眼,怎么闻怎么香甜。
“这个我想要。”她指指其中一根,对小贩说道。
小贩取下梨糖膏递给她,她接过就兴冲冲地贴近闻了一口,果然清甜。
正当她心满意足准备走得时候,小贩问道:“您是不是先给钱?”
姜蝉愣住。
对啊,吃东西是要给钱的!我怎么给忘了?
搜遍身上也没摸出一个铜板。
看着小贩一脸凶恶,她心想:这回糟了。
段慕华走过来大大方方地给了钱,凑在她耳边说:“吃吧,不过别吃太多,会胖。”
怎么看怎么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本想不理他,但抵不住梨糖膏的诱惑,只好乖乖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姜蝉捧着梨糖膏怎么也舍不得咬下口,只是是不是嗅嗅,一脸餍足。
段慕华实在好笑又好奇,便问:“怎么不吃?难不成能闻饱?”
姜蝉没理他,反问:“你不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
说着,小心翼翼地捧着梨糖膏跑到了前面。
到底还是少女心性,一出宫便把什么规矩和仪态统统抛至脑后。
走到石桥边上,看见一个衣衫褴褛,靠在桥头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污黑瘦削的脸庞只有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兀,眼巴巴地盯着姜蝉手中的东西,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适时地配上一声“咕噜“的响声。
姜蝉走到他面前,蹲下,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亲人呢?”
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看着梨糖膏,说:“发洪水,他们都死了。”
语气里只有陈述没有悲伤,那些伤痛像是与他无关。这让姜蝉无端端想起昨晚的段慕华,也是一样的神情,陈述着相近的悲伤。
“你不难过吗?”
“我从没见过他们。”
姜蝉“哦”了一声,原来从未幸福也就不觉得悲伤。
看着小孩子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口水都要掉下来,姜蝉将梨糖膏递过去,“给你。”
小孩子终于抬起头看着姜蝉,眼里带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像在询问:“真的?”
姜蝉执起小孩子的手,把自己都没舍得吃上一口的梨糖膏放在那只瘦小干瘪的手里:“吃吧,那样才会长胖。”
说罢,朝他笑一笑,站起身来。
小孩子接过梨糖膏,很是开心,只说了一声谢谢,便跑着离开,像在害怕面前的好心人反悔一样。
段慕华走到她身边,问:“你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我倒宁愿他是骗我的。”
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其实,我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双眼直视着自己,道:“在这里等我。”
说完,快步走开。
姜蝉什么都还没问,人就不见踪影。
扁扁嘴,姜蝉独自走上石桥,默默看着这个陌生的国度。
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和姜国很不同,甚至每一颗石子的大小都带着相反的印记。这里没有姜国的温和,也没有姜国的别致,这里没有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