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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水晴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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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白飞飞重生[陆小凤+武林外史]

作者:秋水晴

白飞飞重生,白静洗洗睡吧,沈浪也可以一边凉快去了。

只是……这个江湖比起前世热闹了许多。

幽灵宫还是幽灵宫,但却变成了闻名天下的以女为尊的幽灵宫,宫主在从前各种各样的评价下又多加了一条:专门迷惑男人心智的放荡妖女!

快活城屹立不倒,但却有了名闻天下的陆小凤,西门吹雪等人物。

朱富贵依然是那个富贵逼人的朱富贵,仁义山庄的招牌依然是蒙着一层很俗气的金光,但是!却有了一个江南花家,愣生生地把原本的天下首富变成了天下二富。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白飞飞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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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章:情断

山间,鸟鸣,清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白雾笼罩着山间,天色将明未明。

一个玄衣僧人从白雾中走出,来到竹林中的一个坟墓前。

“爱妻白飞飞之墓,沈浪立。”

苍劲有力的几个字刻在墓碑上,这几个字不断地提醒着他,躺在这其中的女子,由始至终,都只爱着沈浪一个。

他抬手,轻抚着“白飞飞”这几个字,指尖是化不开的眷恋。

“半年了,飞飞,我即将随师父云游,若你地下有知,魂魄可愿与我同行?”

低沉的声音,在幽静的林间响起,鸟儿在竹林间鸣叫,但是却无人回答他的话。那个躺在墓中的女子,大概此生此世也只愿留在这个地方,陪伴着沈浪吧?

他低叹一声,正要转身离开,一道爽朗的男声却在他身后响起。

“我代她答应你。”

转身,只见是一身白衣的沈浪立在竹屋之外,嘴角噙着笑意看向他。

僧人一愣,随即施了一礼就转身离去。

他是宋离,一生苦恋幽灵宫宫主白飞飞未果,在目睹白飞飞在沈浪怀中气绝而亡之后,心中悲恸之极既导致气虚攻心,当场吐血。最后沈浪带着白飞飞的尸身回到这片竹林,而他选择遁入空门以掩情殇。

但情之一字,天下谁人能解?即使宋离遁入空门,心中对白飞飞的感情也并未变淡。即使人人说幽灵宫主乃是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妖女,而白飞飞一直欺他瞒他,但他对她的感情,依然如故。他为情所伤,亦为情遁入空门,但他……甘之如饴。

一切只因那个气质如冰雪的女子,她是白飞飞。纵使世人无法容下一个妖女白飞飞,毁她谤她辱她欺她,但她仍是他宋离一生的挚爱,纵使千回百转,仍不改初衷。

东方日出,白雾渐散,好几道人声在竹林中响起,惊起雀鸟无数。

“沈浪,我们来看你了!”一道豪迈的声音响起,全然不顾扰了死者清静,就在墓前寒暄起来。最后,众人打着眼色离开,只剩下一个沈浪和一个眸中带着微嗔神色的女子。

一身红色衣裙衬得此女娇艳无比,那是朱七七。

一白一红的两道身影走在林间,偶尔说几句话,女子从一开始就是含羞答答,欲语还休的模样,到最后,在男子的逗弄下,脸上神情生动,最后竟是抡起了拳头捶着男人的肩膀,好一副女儿娇态。

男人朗笑着将她拥进了怀里,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真的吗?你真的打算离开这里,去向我两位爹爹提亲?”

女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但随即,她的神色又有些怀疑。

“可、可是……你不要陪她吗?”说着,身子一转,竟是咬着唇生闷气的模样。可见半年来情人对她的冷落,她心中并非毫无怨言。

也不知道男子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她的双颊染上红晕,最后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主动投进了男子的怀抱。

在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的竹林中,一个身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立于林间,面容清丽绝伦。微风吹过,白色衣带飘动,显得她轻灵无比,似是山间的精灵。而她静静地看着那对相依在一起的男女,那双如秋水般的双眸,没有半分情感波动。

这半年来,她的魂魄在此,因为执念太深,所以不得离去。

在这山间,她感受不到任何温度,触碰不到任何物体。山间的泉水有多冷,她就有多冷。她在这山间,看沈浪在竹林中舞剑,看已经出家的宋离每日念经掩盖情殇,看鸟儿在枝头嬉戏,看日出日落。

“飞飞,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那日,她在快活城中为他挡下王怜花的一箭,他眼中带着泪光,如此问她。

“沈大哥,我的生命不过笑话一场,而你却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真实和快乐,我怎么舍得如此待你?”

临死前,她这般回答。

当时,她真的认为沈浪就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真实和快乐。那段和他相依为命的日子,一直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你要时时刻刻把我记在心里。”

“好。”

“你要记得我在家里等你。”

“好。”

“记得要死,我们要死在一起。”

“咱俩不会死的。”

“答应我。”

“嗯。”

“事情一处理完,你就立刻回来。”

“好。”

那时他身上带伤,却为朱七七四处奔波,为她收拾祸事。她心中不快,那是他后来给她的承诺。

要时时刻刻把她记在心里,记得不管怎样,有她在家里等他。即使他即将丧命,也前面要记得回来,黄泉路上,她也愿意陪着他一起去。

山崖下的小木屋,青山绿水,日子平淡而幸福。她没有奢求过与他白头皆老,她只希望,在生命的尽头,她的心中有他,而他的心中,亦有她。不抛弃不放弃,不要为了任何外在的因素,而放弃了彼此。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守住他们的诺言。他让她活下来,带着对他的误会活下来,从此爱恨纠结。而她,面对宋离的一片真心,却仍然放不开对沈浪的执念。

“没有也许,我这辈子唯一能够诚实,唯一清楚,唯一能够自己选择的只有感情。你可以不要我,可别求我连你想你都不可以!”

那时候,他劝她接受宋离,而她这样回答。

白飞飞在宋离之前,已经遇到了沈浪。她一直以来,是这样喜爱着他,心中只装得下他,眼中也只看得见他。别人再好,终究不是沈浪。

爱恨交织之时,她将山崖底下的木屋化为灰烬,甚至希望自己也跟着木屋一起,随风而逝。那样,心或许就不会痛得那么厉害。知道了真相,她无从回头,想要争取他,但他的心早已远去。那时候的她,却偏执得不愿相信。

“飞飞,不要再用你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为朱七七而救快活王,是你的事。而我为我娘杀快活王,是我对我娘的承诺。”

没有了爱,恨是支持她活下去的力量。但是却被告知,她的仇恨,都是假的。她甚至,连自己从何而来都不清楚!而沈浪,由始至终,都知道她的身世。

那时候,万念俱焚的她,在想些什么?

当时她在想,她的生命是一场笑话,但是在山崖下的小木屋中,她拥有过一段平淡而快乐的日子。虽然在她的生命当中那段日子美好得像是做梦一般,但却是真实的。飞身过去,为他挡下那一箭,不过是希望能在自己一直深爱的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似乎那样做,自己的生命就不是彻底的笑话。

但是,她的生命果然就是一场彻底笑话。

一直以为与她有着血海深仇的快活王,竟然与她毫无瓜葛;母亲白静,与她也没有血缘关系;到最后,她为了沈浪而死,以为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他却在她逝去半年后,与朱七七双宿双飞。

唯一的真实和快乐,如今看来,也是讽刺。如果真的那么爱,又怎么会不晓得她的性子?如果沈浪心中,当日真的非白飞飞不可,又怎么会在她误会之后不愿解释?他宁愿她误会,宁愿看着她当日一错再错,也不愿意背弃他对白静的承诺。白飞飞一人,于沈浪,甚至还比不上他身为大侠一言九鼎的名声罢?

那个怀中抱着佳人的男子,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英雄配佳人,沈浪是江湖上的英雄,而朱七七,是天下公认的佳人。

美玉纵使有瑕,但瑕不遮瑜,光辉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有一个富可敌国的养爹,还有一个可以在武林中呼风唤雨的亲爹,即使刁蛮任性,但朱七七配沈浪,天底下没有人会说半句不好。

以前,白静常念叨:世上男儿多薄幸。其实并非世上男儿皆薄幸,只不过是她们所看上的的是薄情之人罢了。

宋离与沈浪,两人对待她白飞飞,一人情深而不改,一人多情而缘浅。只是当时,她遇到的是沈浪。

爱妻白飞飞?

若然当真是爱着的,又怎么在她逝去半年后,就能抱着另一个女子露出如此满足的神情?

而更讽刺的是,她从未与沈浪拜天地,何来的夫妻之缘?她白飞飞一生未嫁,即使不知道自己到底从何而来,墓碑为无主之魂,亦不愿如此接受他人的怜悯。

她白飞飞想要的,是唯一,不是施舍。

她看着那对男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原来她一直眷恋的,也是一场空。沈浪一人,于白飞飞,也是一场笑话。

那双水眸定在了相拥的男女身上,她的身影渐渐在林间模糊,竟与逐渐散去的白雾融为一体。

终于,她放开了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执念。

沈浪,如有来世,只愿你我永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打滚求包养!~~

☆、002章:重生

深夜,明月当空。

幽灵宫内,一个房间中点着明灯。一个趴在床上的小姑娘微蹙着眉头,额头不断地渗出细汗。

她年级虽小,犹带稚气的五官是掩盖不住的丽色。一条带着芬芳的湿巾按上她的额头,帮她将额头的汗一一拭去。

“少主,感觉可有好些?”婢女颜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白飞飞张开眼,看向汀兰,声音悦耳但音色却是偏冷。“我没事。”

另一个婢女汀兰端着茶水走过来,“少主,要喝水吗?”。

她摇头,“不用。”

汀兰走过来,将一些落在她背上的头发拨到一边,理顺了。看着躺在床上的主子,她忍不住咕哝着:“宫主真狠心,颜姐姐,少主的后背会不会留下疤痕?”

颜芷听到她的话,微瞪了她一眼,然后朝白飞飞轻声说道:“少主不要在意。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宫主只是对少主的期望太高了,所以才会对少主如此严厉。”

白飞飞抬眼看着颜芷,眼神有些复杂。颜芷比她大三岁,细心稳重,面容清丽。颜芷是白静买回来给她的丫鬟,从她记事开始,颜芷就一直陪在她身边,是她的玩伴也是她的丫鬟。后来,她日渐年长,白静又为她带来一个汀兰。这两个丫鬟,她记得当日她为了沈浪不顾一切要离开幽灵宫时,是她们冒死帮她。后来前去快活城刺杀快活王,也是她们一直陪伴在左右,对她忠心耿耿,从未背叛过她。

往事如烟,对她许下承诺的人放弃了她,而从未有过承诺的,对她一直不离不弃。

颜芷被白飞飞看得有些微怔,伸手在白飞飞眼前晃了晃,笑道:“少主怎么了?可是有事要吩咐奴婢?”

白飞飞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个极淡的笑,说道:“无事。我娘的事情我自有分寸,晚了,你们且去睡吧。”

颜芷担忧地跟汀兰对视一眼,轻轻说道:“少主,你……”自从半个月前少主因为顶撞宫主被宫主用鞭打昏了之后,就变得跟以往不太一样。少主以往被宫主鞭打后,虽然不服但也难掩神伤。但半个月前,少主因顶撞宫主被鞭打,当场就昏了过去。少主醒来后,一反常态,没有丝毫难过的情绪,每天都在安心养伤,偶尔还叫她去取来几本闲书来念念,平静得不像话。

白飞飞闭上了眼睛,语气不容拒绝。“你们去吧。”

颜芷跟汀兰无奈,两人给她留了一盏灯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只听得汀兰的声音响起——

“宫主真是狠心,看少主背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了,日后未来姑爷看到了,还不晓得会有什么想法。颜姐姐,莫非你就想不到法子让宫主别再这么鞭打少主吗?”汀兰比白飞飞还要小一岁,一进幽灵宫便是跟在白飞飞身边,大丫鬟颜芷对她关照有加,她尚未认清在幽灵宫,女子皆不能与男子成亲的现实。

“汀兰,祸从口出!”颜芷轻声斥责汀兰,“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幽灵宫,宫主就是天,若是让她听到半句不是,少主也救你不得!”语毕,又听到颜芷叹息了一声:“幸好宫主如今要闭关半年,否则少主这身上,怕是要旧伤未好便添新伤了。”

汀兰的声音低低响起:“只是苦了少主。”

房内的白飞飞眼皮动了动,近乎无声地说道:“不苦的,这辈子的白飞飞,不会再让自己受苦。”

半个月前,她还是一缕幽魂,当她放下执念之后,意识遽灭。再次醒来,竟然回到了她十岁之时。只是这个江湖,跟记忆中的江湖并不完全相同。

快活王在武林中独霸一方,但却有了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剑术堪称天下第一的西门吹雪等人物,仁义山庄的朱富贵仍旧富得让人眼红,但却有个江南花家,愣生生地将原本的天下首富变成了天下二富。

这样的转变,让白飞飞有些错愕,但随即也以平常心待之。原本还是一缕幽魂的她尚有重新再活一次的可能,这个江湖不再是以前的江湖,又有什么稀奇?

白飞飞清楚地记得,在她十岁之后,白静就开始逐渐让她学着打理幽灵宫中的事情,而白静就时常闭关苦练武功,希望着有一天,她能手刃快活王柴玉关。

她缓缓张开眼,看着桌面上的那盏灯,灯光昏暗,但是漆黑的夜因为有了它而亮了起来。虽然不至于照到房中的每个角落,但是布局却清清楚楚地映入了她的眼中。就如同她所拥有的记忆,虽然跟现在有了出入,但她还是得了先机。她牵唇笑了笑,她原是一个孤女,被白静收养当成是报仇的工具,从此被她教导世上男子皆是可恨之人,她不能对人有恻隐之心。从她有记忆开始,白静灌输给她的,就是仇恨和胜者王败者寇的思想。

如果白飞飞还是从前的白飞飞,被白静收养后,她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但如今,她得了先机,明了真相,究竟最后谁是笑话,谁晓得?

当年她离开幽灵宫前去刺杀快活王时,年方十七。如今她十岁,一切尚未发生,她不信自己没法子扭转乾坤!

虽然心中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她如今到底年小,加上重伤未愈,身体虚弱,看着那盏昏黄的灯,眼睛忍不住缓缓闭上,沉入梦乡。

三月,春日里的阳光总是暖暖的、懒懒的。

在幽灵宫周边领地的一个梨树林中,梨花盛开,阵阵悦耳的琴声从中传出来。

身穿青衫的颜芷右手拿着白色滚毛披风,左后拿着一本书籍走进林中,见到正在抚琴的白飞飞,微笑着走过去。

白飞飞见颜芷前来,手中抚琴的动作停下。“我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颜芷微笑着,将手中的书籍放至琴桌上,接着将手中的滚毛披风披在白飞飞身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把披风系好,然后将她乌黑的发丝顺好,微笑着说:“少主最近气色很好。”

白飞飞这次的伤痊愈之后,食欲竟是比以前好了许多。能吃是福,此时的颜芷对白飞飞,还没有白飞飞当上幽灵宫主时的那么敬畏。颜芷见白飞飞如此,就变着法子做各种各样的点心炖各种各样的老火好汤给她养身。

对白飞飞来说,白静闭关了,这一个月来背上的伤也快要痊愈。以往她会因为身上所肩负的仇恨而心中郁结不得开怀,如今也明了真相,心中对日后怎么做也有了计较,自然要将日子往好里过,气色想不好也难。

白飞飞轻轻应了一声,拿起颜芷带来的书籍随手翻着。她手中的书籍,记载的都是这些年来江湖上知名人士的生平。

幽灵宫在武林中是个神秘的存在,江湖中人皆知其中皆为女子,其宫主心狠手辣并且痛恨男子,所以其门下弟子亦是如此。幽灵宫与武林中黑白两道,皆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并不意味着幽灵宫中的人不关心江湖上的人与事。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稍微落后了些,前浪就会被拍死在沙滩上。所以幽灵宫有专门在外收集各方消息与动向的弟子。

从前白飞飞在这个岁数时,尚未开始留意江湖上的动向。现在的白飞飞,已经晓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即使不与人为难,也要将各方的利害关系摸个清楚。而她对如今的江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自然是要翻阅相关的记载,好好了解一番。

白飞飞翻着那本书籍,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气质冷若冰霜的西门庄主,温暖如春的江南花家七童……她一页又一页地往下翻,然后在其中一页停住。

朱停,江湖人称其老板。他从来不做生意,因为无论什么生意都有可能亏本,但是他有着一双世上绝无仅有的巧手,他能破解天底下最难破解的机关,能开天下最难开的锁。同样的,他所设下的机关,除了他,天下无人能破。

“颜芷,我娘什么时候会出关?”

“少主,离宫主出关尚有五个月的时间。”

白飞飞微微一笑,站起来,说道:“走,我们回去。”

颜芷抱着琴跟在白飞飞身后,“少主,可是有事情要打点?”宫主对少主要求很严格,不仅在武功上有所成,还要她琴棋书画外加舞蹈样样精通,如今这个时辰,是少主练琴的时辰。在这种用功的时候,除非是有大事发生,否则少主都是雷打不动地在这林中练琴的。

白飞飞脚步一顿,然后说道:“吩咐下去,今晚我要设宴招待柳姨。”

柳姨是白静身边最得力的手下,平日白静闭关,白飞飞尚且年幼不能独当一面,幽灵宫中的事皆由柳姨辅助白飞飞打理。

颜芷闻言,微微一怔。看向白飞飞,春风拂过,枝头上的梨花飘然落下,有几片花瓣落在了她乌黑的秀发上,衬着背后一片白色的背景,恍惚中,颜芷竟觉得眼前的白飞飞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人间的仙气。

白飞飞看向正在发愣的颜芷,淡声说道:“别发愣了,走罢。”说着,径自走在铺满了花瓣的小道。长至她脚边的滚毛披风,在她的走动下一下子飞起来,一下子又落下去,看着就像是一只正在展翅飞翔的蝴蝶。

☆、003章:谋划

春日的午后,一辆由四名女子抬着的轿子从梨树林上方飞过,让人不由得惊叹这四名护卫的轻功了得。轿子停在飞花阁前。

飞花阁前,种满了桂花,两旁翠绿的枝丫形成绿荫。春日的风很轻,但却带来了不远处梨树林中的白色花瓣,散落在青石板的路上。

轿子落地,一名女护卫抱拳,朝里脆声说道:“柳护法求见少主。”

一身青衫的颜芷从飞花阁中走出来,“柳护法,少主有请。”

踏出轿子的,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美妇,一身杏色衣裙,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只是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眼前的这名美妇,便是白飞飞口中的柳姨。

在颜芷引领下进入飞花阁的柳姨,踏上二楼见到自家少主时,着实愣了一下。

只见在深紫色纱帘外的白飞飞,身上穿着淡紫的衣裙懒懒地坐在榻上,但坐没坐相,此时的白飞飞年方十岁,要说风情倒没半点风情,只是懒懒的模样看着倒是十分招人爱怜。

颜芷见柳姨怔愣的模样,看向纱帘外的白飞飞,脸上不动声色,“少主,柳护法来了。”

“晓得了,你且下去。”

颜芷退了下去。白飞飞撩开纱帘,走过去,双足竟是赤|裸着,十个圆润可爱的雪白脚趾露在长裙外面,她脸上是浅浅的笑容,“飞飞见过柳姨。”

柳姨见四下无人,马上跪倒在地,“属下恳请少主赐药。”声音中竟是带着颤意。

白飞飞见状,微微一笑,走到室内的圆桌前坐下,“柳姨说的是什么话?”

柳姨抬头,看向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白飞飞不过年方十岁,但在白静的教导下,即使年纪小小但也心肠狠辣得不像个孩子,更别说内里心思有多少。这一年,白静吩咐她要开始辅助白飞飞熟悉幽灵宫中的事务,这小姑娘显现出来聪明才智都是别人望尘莫及的。

昨夜白飞飞设宴招待她,她并未多想,这些年来,她对幽灵宫从无二心,对两位主子也自认尽心服侍,赴宴时并没有任何防备。但回去后,却发现掌心多了一道紫色的痕迹,入睡时她也没有多想,但今早起床,却发现那条紫线已经延伸到手腕,四肢无力,分明是中毒的征兆。

“少主!”柳姨头再次低下去,匍匐在地,“少主,属下早已身中宫主的独门毒药,若是少主要取属下性命,何须多此一举?”

“柳姨,你起来。”平静的声音,并未见半分情感波动。

“属下不敢。”

“我叫你起来,你起来便是。莫非在柳姨心中,只有我娘一人是你的主子么?”

柳姨闻言,终于站起来。

“柳姨,飞飞问你,你可知飞飞的身世?”

柳姨一愣,眼中闪过惊讶与错愕,稍纵即瞬。她低头,恭敬说道:“少主是宫主之女,是幽灵宫未来的主子。”

白飞飞闻言,只手撑着下巴,侧头看向美妇。她嘴角微勾,淡声说道:“柳姨,飞飞记得娘说过,在飞飞尚未出世的时候,你便跟在她的身旁。她腹中的孩儿究竟有没有生下来,莫非你还不晓得么?”

柳姨猛地抬头,“少主?!”

白飞飞站起身,走到柳姨跟前。她年纪尚小,个子不高,只到柳姨肩膀的高度。她向来不爱仰首看人,因为那样气势总是弱了几分,但这次例外。

“柳姨,飞飞记得你是丈夫死后,被婆家赶出家门。你可曾想过,你的丈夫虽是一介书生,但身子骨向来都是挺好的,怎生的会无缘无故就得了急病去世?”

以前,白飞飞从未想过要了解柳姨的生平,那时候,报仇是她最重要的事情。她的脑袋里除了杀快活王还是杀快活王,每天苦练武功,苦练各种各样的才艺都还来不及,何处偷来的闲暇时间来了解这位柳护法的生平?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要从白静身边的人入手,来培养自己的势力。而柳姨,是白静最倚重的人。

柳姨原出身大家,被夫家赶出家门后不愿回去给娘家增添羞辱,欲投江自尽。在走投无路之际,是白静向她伸出了援手,她心中十分感激,所以自愿服下白静亲手调制的毒药,已示她对白静及幽灵宫的忠心。

柳姨又是一愣,看向眼前的白飞飞。

白飞飞看着她,声音徐缓:“柳姨,你认为,飞飞当真是幽灵宫主白静之女吗?”

柳姨闻言,随即面露惊讶。

白飞飞看着她惊讶的神情,唇边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然后转身,走向窗台,看着外面的景致。

“若是柳姨有了自己的孩儿,会像我娘这般对待我吗?”白飞飞轻轻问道。

据颜芷收到的消息,柳姨在进入幽灵宫前,乃是大户人家的媳妇,丈夫是一名书生,一心想要考取功名以光耀门楣。丈夫一心都扑在了读书上面,家业自然只能由她来打理,所幸,她天生便是经商的料,竟能将夫家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理,使其夫家富甲一方。后来她丈夫得了急病死去,而她嫁入夫家三年,尚未怀上丈夫的骨肉,在丈夫去世后,便被公爹以她无后为由赶出家门,随后便是白静将她带回了幽灵宫。

所谓急病,在别人看来是急病,但在白飞飞看来,却不见得。

柳姨闻言,心中一震,看向白飞飞,“少主……”她一生,与丈夫感情甚笃,后被夫家赶出家门,被白静所倚重。在她心中,一直最遗憾的事情,便是自己无法为夫君生儿育女。每次见到白静鞭打白飞飞之时,她虽不动声色,但心中总是在想,若是亲生骨肉,即便当真是爱之深责之切,亦是不舍得那般毒打的。

“柳姨,你当真以为你的丈夫是因急病去世的吗?”轻轻的嗓音在阁楼中响起,如玉洒在地。她转头,看向那个美妇,然后从袖中取出几张残旧的纸张递给柳姨。

柳姨虽不知晓白飞飞意欲何为,但仍接过那几张纸。那纸上,全是昔日白静与她部下的通信,她的丈夫并非是因疾病去世,而是因为白静看中她的经商之能,所以在她丈夫书房的熏香中加入难以察觉的毒药,导致她的丈夫中毒而死。

白飞飞看着脸色煞白的柳姨,脸色平静无波。她将一个白色瓷瓶扔给了柳姨,淡声说道:“柳姨不过太过感伤,这瓶中乃是解药。你与飞飞乃同病相怜,飞飞昨夜设宴招待柳姨,并非是要取柳姨的性命,不过想看柳姨是否可靠之人罢了。”就算身中毒药,也没有说要背弃白静,也是个忠义之人,加上她的经商之能,委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当日的白静会相中了她。

柳姨脸上神情麻木,看向白飞飞。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娘亲的女儿,就像柳姨一样,你我都是她复仇的工具。”白飞飞语气徐缓地说道。停了停,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柳姨,又道:“柳姨手中的书信,并无半句造假。如若柳姨不信,大可前去查探。江湖之上有大智大通,知晓天下事,只要通过孙老爷,便能找到他们。如今飞飞只想问柳姨一句,日后是否愿意为飞飞所用?”

柳姨与幽灵宫中其他的女子不同,她并非是被丈夫抛弃而投靠幽灵宫,她是丈夫死后无所依靠而被公爹赶出来的,在丈夫生前,从未因她不能生育而嫌弃过她。白飞飞也曾向往过男女间的情爱,甘愿为情抛弃一切,明白女人的心若是没被伤透,断然不会断情绝爱。怕且是柳姨即便身在视天下男儿为仇人的幽灵宫,心中对亡夫的思念亦不会少,只是旁人不晓得而已。如今她已晓得当日自己孤立无援的境地乃白静造成,又怎会像过去那般为白静效忠?

在遇见沈浪的时候,白飞飞也会为了情爱舍弃一切而无怨无悔。如今看破执念重生,只觉得那情爱不过如天上之浮云,既不能吃亦不能喝,若是行差踏错了,不仅身心俱伤还把自个儿给赔上了,还不如多练武功多赚银两。快活城能屹立不倒,不仅是因为快活王武功高强,亦是以为快活城中财富不容小觑。

幽灵宫能在江湖上安身立命,柳姨居功首位。哪个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门派没有产业?仁义山庄,快活城,万梅山庄……哪个的门面不是靠银两撑着的?同样的,撑着幽灵宫门面的,不是白静,是柳姨。为了方便日后行事,她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将柳姨收为己用。

“柳姨应该明白,在我娘亲心中,没有任何事情能比杀了快活王来得重要。为了杀快活王,幽灵宫可以没有,飞飞和柳姨更是不足一提。飞飞虽然年幼,但也明白这人,总得要学会自保,多为自个儿打算,柳姨你说是吗?”

“若柳姨日后愿为我所用,我娘在你身上所下的毒药,我自有法子为你解除。除此之外,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可允柳姨一个愿望,大事能成当日,我自会为你达成。”

“……”

三天后,白飞飞身边的丫鬟颜芷被柳姨以身边不够人手为由带在身边,五个月后白静出关前夕,颜芷方再次回到幽灵宫。五年之间,每逢白静闭关,便是颜芷离开幽灵宫之时。

☆、004章:夺权

幽灵宫中的梨花林花开花落,五年过去,昔日那个略带稚气的小姑娘如今已亭亭玉立,五官绝美,双眸如天上寒星,衬得一身气息冷若冰雪。

幽灵宫主殿之内,白静神色颇为狼狈地被关在一个房间大小的笼子之中。之间她此时脸上的面具已被拿下,露出狰狞的面目。但仔细一看,若是她的脸没有被毁容,年轻之时亦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飞飞,你竟敢如此待我?!”当费尽了力气还是无法从中逃出时,白静瞪着一双眼睛看向站在铁笼之外的白飞飞。

站在铁笼之外的白飞飞部分长发用一支紫玉簪子半盘起,有几缕凌乱地落在她的双颊,柔和了她身上的冷清之感。在她身后,是颜芷汀兰双婢和柳姨。

“为何不敢?”她看向白静,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白静一愣。那个唤她做娘亲的小姑娘,早已出落得柔美动人。只见她曼妙的身姿微微往后倾,站没站相,虽然她气质偏冷,但少了那么点儿端庄的站法,却让她处处透露着慵懒的风情。她的笑容有些坏,那双冷媚的眸子染着那份笑意,显得大胆又野气。

白飞飞的神态让白静大怒:“飞飞,我是你娘亲,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白飞飞双目带着挑衅的笑容看向白静,忽然从指间弹出一粒丹药,那丹药直接飞进白静的口中。

“我有什么不敢的?娘亲,你不是说快活王是我的爹爹吗?从我记事起,娘亲每日每夜都在女儿跟前念叨着他如何寡情薄义,害得咱们沦落至此,要女儿千万不能忘了血海深仇吗?娘亲都指望飞飞去刺杀亲爹了,将娘亲困在这牢笼对飞飞而言,不过小事一桩罢了。”

“你……你……你方才给我吃的是什么?”白静怒瞪向白飞飞,厉色问道。转而,她看向柳姨,说道:“柳护法,你怎么也随着少主胡闹,还不快快将我放出来!”但她口中的柳护法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冷眼看她。

“方才给你吃的是散功丹,不出一个时辰,药性就会走遍你的全身要穴,将你浑身功力尽数散去。为了这散功丹,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呢……”白飞飞在笼子外面慢条斯理地踩着脚步,伸出手轻抚着那一道道栏杆,果然做工精致。

白静闻言,大惊失色,想要运功。谁知白飞飞似乎能猜到她的举动一般,娇笑着:“哎,娘亲可千万别运功。你愈是运功,药力发作得越快。”

白静不信,暗自运功,竟然觉得身上的内力都源源不绝地往外泻。她暗自惊出一身冷汗,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白飞飞,“飞飞,你究竟意欲何为?”

白飞飞答非所问:“娘亲不晓得吧?这个笼子是颜芷所做的。”五年前,每逢白静闭关之时,柳姨都会带着颜芷离开幽灵宫,柳姨是去打理幽灵宫的产业,而颜芷,则是去了朱停那里学习机关之术。如今颜芷学有所成,除非是朱停亲自出马,否则颜芷所作的机关亦是无人能破。毕竟,她送了大把的银两给朱停,朱停再怎样,也得要教给颜芷一些真材实料才是。

白静闻言,凌厉的眼神朝颜芷射去,但颜芷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并没有任何畏惧她的神色。

白飞飞旋身,走回白静跟前盈盈站定。“我没有想要做什么,我只是觉得娘亲已经老了,这幽灵宫,日后就交给我罢。还有杀快活王之事,若是娘亲有本事出来,那你就自个儿去。我们幽灵宫的人就不奉陪了。”后面一句,故意放慢了语气,一字一句,吐词清晰。

“飞飞!”白静气得浑身发抖,“你怎敢、怎敢如此待我?!这些年来我苦心教导,竟然养出你这么个孽障东西!”

“娘亲可不能怪我,你都说了,我不过是个孽障东西。人说弑父不祥,若快活王当真是我爹爹,我去杀他亦跟孽障无甚区别。如今不过是将娘亲困在这小小天地,我这孽障,也够仁慈了!”更何况她也并非是白静的骨肉,由始至终,她不过是白静复仇的工具罢了。

“你怎能将我与快活王比?我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养你教你,是那混账东西所能比较的吗?!”白静一听到快活王三字,眼睛便是发红,神色疯狂。

“我当真是你生的吗?”白飞飞冷笑问道。

白静一愣,猛地看向白飞飞,随即将目光落在柳姨身上。

“不是柳姨说的,你且放心,即便是你设计害死了她的丈夫,利用她的经商之能为你卖命,她也没有说我并非是你的骨肉。”

白静闻言,大惊失色。看向那个杏衣美妇,只见对方的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恨意。

白飞飞微微一笑,说道:“你养我教我,所以我不杀你。但别人要不要杀你,我不管。”语毕,她旋身,白皙修长的十指弹了弹身上的紫色衣裙,“颜芷汀兰,我们走。”

白飞飞带着颜芷汀兰出去,站在幽灵宫的主殿之外。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目,她微微眯眼,看着前方的青石板路。道路的两旁是桂花树,秋天一到,整个幽灵宫便是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颜芷与汀兰看着白飞飞的背影,秋风吹过,带动她的衣带发丝,略一晃神,便会觉得眼前的女子会乘风而去般。

汀兰眨了眨眼,问道:“少主,柳护法她……会不会杀了宫主?”

“不晓得。”白飞飞淡声回答。若不是白静这些年来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长年闭关练功,她和柳姨也没办法在短短五年之内将幽灵宫从白静手中夺来。回想起当日知道自己并非白静骨肉那时心中的绝望,那种感觉离她已经太遥远了。绝望二字,从此以后与她无缘。

颜芷微笑着说:“柳护法心中仁厚,定不会做出让少主为难之事。”

白飞飞没有再说话。真要说为难,亦算不上。这几年在白静手下她受了不少皮肉之苦,背后交错的疤痕触目惊心,对于白静,前世心中是爱着敬畏着的,而这一世,却没有了任何感觉。

过了片刻,只听得主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便是那个杏衣美妇走了出来。

颜芷和汀兰朝她喊道:“柳护法。”

柳姨微微颔首,越过她们走到白飞飞身后,恭敬行礼:“少主。”

白飞飞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问:“你杀了她?”

“属下只将她身上的筋骨挑断了,并未杀她。”柳姨回答。

“我以为你恨她入骨,若她落在你手中,你会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白飞飞的声音很平静,似是她们所谈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件家常小事般。

柳姨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少主独自将我留在主殿,不也摸准了属下不会杀她吗?”面对杀夫仇人,她心中有恨,但这些年来她打理着幽灵宫中的诸般事务,对每一件事情都早已习惯了从大局出发。她杀了白静,对白飞飞稳定幽灵宫并没有任何好处,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从内心信服一个会对自己母亲下毒手的主子。更何况,挑断了白静的筋骨比直接杀了白静更让她难以接受。像白静那样的人,就算是身上筋骨尽断,也不会寻死的。白静此刻想必还妄想着有一天能够出来报仇雪恨呢。

“属下不敢辜负少主的信任。”

白飞飞转身,看向眼前的中年美妇,说她是中年,其实也过了。如今的柳姨,三十出头,有着成熟女人难得的风韵。

“这些年来幸得柳姨相助,我当日承诺柳姨大事能成当日,会为你达成一个愿望。如今柳姨助我得了幽灵宫,你希望我做什么,但说无妨。”

柳姨抬眸,看向白飞飞。她从前以为在白静的教导之下,白飞飞的心狠手辣比起白静,应当是不相上下。但这几年,她发现自己想错了。白飞飞没有像是白静那般心狠手辣,但也并非是良善之辈。不过白飞飞对自己底下的人,却是极好。不管是她还是颜芷汀兰双婢,她都从未试过用药物控制她们,尤其是对颜芷汀兰双婢,白飞飞表面上冷冰冰的,私底下对她们却极为纵容,养得那两个小婢简直要无法无天了。

柳姨说道:“属下敢问少主日后对幽灵宫有何打算?”

白飞飞转头,不答反问:“柳姨身上之毒五年前就已解开,如今杀夫之仇也算是报了,也算是个自由之身。柳姨日后要何处安身?”

“属下愿追随少主左右。”

白飞飞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很好,飞飞在此谢过柳姨。”停了停,她又说:“我打算将我娘下在幽灵宫十二位门主身上之毒尽数化解,要走要留,都随她们。既然日后幽灵宫还多有仰仗柳姨的地方,那柳姨便说说若是十二位门主当真全数离开幽灵宫的话,这幽灵宫日后该作何打算。”

人心真的是半点强求不得,这是白飞飞这些年来的心得。人活在这世上,会希望得到温暖,会希望有人真心相待。昔日她执着于沈浪,也是因为当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快乐和温暖,所以即使她身中阴阳煞,也从未想过要回头求白静饶他们二人的性命。

如今这幽灵宫中的人也是这般。人有求生的本能,但也有追求快乐的本能,她若是用毒控制她们,要她们留在幽灵宫,对她来说是个隐患。既然是那样,还不如放她们自由,让她们自己选择是走是留。

☆、005章:以女为尊

柳姨看着身侧的女子,说道:“少主若是已决定将十二位门主身上之毒化解,自然是好的。相信十二位门主亦会感激少主,不会贸然离去。”

幽灵宫中皆为女子,她们或颠沛流离无处为家或被薄幸夫郎抛弃肝肠寸断,被白静收容进幽灵宫,虽说不幸但亦是一大幸。如今白飞飞决定不再用毒控制她们,对那些女子而言,心中对白飞飞除了感激不会有任何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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