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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水晴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53

王怜花一愣,正要说话,却见白飞飞一甩衣袖,走出那片紫色的花海,“我有事,你既然是跟着汀兰那丫头进来的,便去找她为你安排住下的事宜。”

王怜花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忍不住扶额而笑。有求于他还是这么猖狂,白飞飞绝对是第一人,但偏偏,他心里愿意。想到要去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汀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意,“汀兰?你对她倒是放心,丝毫不怕我将她拐跑了。”但白飞飞确实有能耐,身边双婢对她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而且……若他没猜错,下任幽灵宫主,怕是白飞飞心中早有计较。不过,王怜花想起花满楼那般温和良善的性子,遇上了白飞飞,确实大受考验。

思及此,他忍不住轻笑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如何殊途同归。”真的,他爱看好戏,对于自个儿认的姐姐的好戏,自然也是十分感兴趣。

在王怜花想着要看白飞飞与花满楼的好戏之时,白飞飞已到了花满楼的小木屋。木屋是两层的,花满楼所住的地方,在二楼。厨房中,田七正在煎药,脸上跟花猫一样,手中还拿着扇子,神情专注得连她来了都不晓得。白飞飞飞身上楼,才翻过栏杆,便听到男人的声音,“谁?”

但随即,他声音柔和了下去,“飞飞?”

白飞飞走进去,花满楼此时正泡在大大的浴桶当中,还有这淡淡的药香。这股药香很熟悉,那是幽灵宫药阁阁主所调的药浴,对风寒之症很有效。

“我以为,你打算要用苦肉计。”白雾中,那个男人泡在浴桶之中,她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直接走过去。

花满楼闻言,温声说道:“我希望你能解开心结,但不会用苦肉计。”当日她受伤,他心中焦虑万分,恨不得为她受罪。若白飞飞心中还有他,他不会那般不自爱惹她焦虑难过,若她心中没有了他,就算他是垂死之人,她也不会来瞧她一眼。

话语间,白飞飞已到了他跟前。花满楼神情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天晚上两人在温泉旁欢爱的场景。他轻咳了一声,问道:“田七呢?”

白飞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美眸在他脸上游移,不意外地发现他脸上有着异常的红晕,不知道是被药水浸泡所致,还是因为旁的原因。她轻笑出声,声音娇媚,“田七在为你煎药。花满楼,我想清楚了。”

“嗯?”

白飞飞走至他背后,青葱玉指轻轻地滑过他的肩膀,花满楼的身体一僵。白飞飞侧着头,手指往后滑,到了他的后颈,她笑着说道:“这么不痛快,又是何必呢?我看上你了,你便是我的人。日后,你若为旁的姑娘惹得我心中不快活,我便去杀了那姑娘。”就像上官飞燕一样,如果想要觊觎他,她就不客气!

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一个烂好人,就如同她白飞飞,原本就是个妖女。花满楼想要帮人,她没意见,总不能自个儿没有行善的心,还要求他不去行善。他行善可以,但若是招来别的姑娘对他起了心思,她舍不得杀他,那她就杀了那姑娘。

“飞飞……”花满楼努力忽视在背后游移着的指尖,柔声说道:“我日后绝非是三妻四妾之人,我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姑娘。莫非,你还不晓得吗?”再说了,一个白飞飞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他亦没那心力去招惹别的姑娘。

白飞飞没有说话,那只柔荑探入水下,忽然她问:“水已经凉了,难道你还不打算起来吗?”

“……”这个问题,花满楼俊脸明显一愣,几分窘迫之色染上他的耳根。他原本就极不习惯沐浴时有人在旁,即便是田七,他也从未让他伺候。白飞飞进来,他心中有不自在,但是适才他只想与她说话,并未顾及太多,如今她这一提醒,才觉尴尬。

白飞飞见状,笑声又娇又媚,红唇凑至他的耳旁,“花家七童,那天夜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想到那天夜里两人在花丛中翻滚的场景,花满楼的呼吸忽然就有些紊乱。正欲说些什么,又听到白飞飞带着魅惑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你那夜抱我亲我,可热情得很,我很喜欢。如今见着我,你的热情怎的不见了?”

女子说着,伸出温热的舌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飞飞,你……”他的声音微哑,那夜春|色无边的绮丽场景常在他的梦中出现,那般的纵情,是他人生的头一遭。

“花满楼,我想要你,难道你不想要我吗?”人生得意须尽欢,她有幸前世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再世为人。生命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何必相互折磨,及时行乐,岂不更好?

花满楼闻言,胸房一阵骚动,脸上与心中似乎都烧起了一团火般的感觉。他侧头,刚好侧颊碰上白飞飞柔软的唇瓣。愣了下,但随即,他一直放在水中的手抬起,轻捏住她的下巴,薄唇堵了上去。

这个女子总是这样,让他束手无策,他被她握在掌心里,无力抗拒也不想抗拒。对着她,他似乎便是中了一种名叫情爱的毒药一般,明知无药可解但甘心沉沦其中。

☆、055章:沉醉

感觉到男人的热情,白飞飞的唇间逸出几声得意的轻笑。花家七童再淡定又能如何?旁人再说他是个来自九重天外的仙人又如何?在她面前,花家七童也还是个最正常不过的男子,会有七情六欲,会跟她一起陷入情|欲的泥沼。

听到她得意的笑声,花满楼心房又是一热,将她扯了过去。女子身上的衣物被弄湿,但她浑然不顾,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上男性的唇瓣。他温柔而霸道地回吻着她,大概因为泡了药浴的关系,他的吻很火热,两人呼息交缠。

四唇分开,她又探出舌尖轻舔他的唇。

男人呼息一窒,握住她的手腕松开,将她拦腰抱起。女子十分合作地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得意轻笑,然后又在他的脖子上轻咬了几下。

到最后,她整个人被放在柔软的床铺之上,男人的脸压了下来,就在他要吻上女子红唇的时候,她忽然抬手挡住他,只听得女子往昔带着冷清的音色此时却奇异地柔媚入骨,“田七在为你煎药,随时会上来,你可想好了?”

花满楼一怔。

白飞飞见状,忍不住笑起来。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中,男人似乎就是强者,女人生来便是依附于男人的存在。于是,当一个女人能欺负一个男人时,心中会有种凌虐强者的快感。这种欺负人的感觉,她很喜欢。

只是下一瞬,她的笑声被男人用嘴堵住了。他有力的双臂抱着她,变换着角度吻着她,热情而不失温柔。

白飞飞头微仰着,身体微抬,便于他火热的身躯相贴。花满楼的吻,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的,偶尔会霸道强势一回。但最近,他的心绪感情外露了许多,他的吻总是温柔着带着霸道。白飞飞很喜欢他那样的亲吻,每当那样被他吻着的时候,他的情意就传递了过来,昭示着他对她的渴望与在意,比他平日所表现出来的更多。

男子转战到她的耳垂,热烫的气息全都喷在她敏感的脖颈间,“男欢女爱之事,在你心中,不就是这般光明正大么?既然你已下战书,我不应战,岂不太不给你面子,嗯?”

心中对她,有时候真的是又恼又气,偏偏发不出来。她既来挑衅,身为男人,他有怎会临阵退缩?想着,轻吻着她耳垂的牙齿忍不住轻轻一咬。

那一咬,让白飞飞呻|吟了一声,却也激起了她的野性。她喜欢他温柔的对待,但略微粗鲁了些,却更加兴奋。她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花家七童,既然你给我面子,那本宫主就陪你玩玩……你可不要后继无力才好。”

“……”

男人身体一僵,动作顿住。抬头,鼻尖与她的鼻尖相差几许便要碰上。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温和,只听得他说道:“既然你愿意陪我玩,不管你要玩多久我都奉陪。”太过温和的声音,让人有种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就在花满楼与白飞飞在木屋中翻天覆雨之时,田七早已被汀兰拎到了外头去。

田七看着笑嘻嘻地站在他跟前的汀兰,脸上尽是恼怒的神情:“你又将我拎出来做什么?”他原本好好地在帮公子爷煎药,好不容易煎好了打算送去,她忽然嘻嘻笑着在窗户出现,吓得他将汤药打翻了不说,还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将他揪了出来!

汀兰看着气鼓鼓的小书童,那双大眼睛弯成一条线,“我家宫主在你家公子的楼上,你去凑啥热闹?”

田七瞪大了眼睛,转身,但下一瞬又被汀兰拉住了衣领。

田七大怒:“喂!你想干什么?”

“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想去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想干什么?当然是回去扞卫他家公子爷的清白啊,幽灵宫的姑娘一个个都胆大妄为,她们的宫主更是那样。虽然田七最近看着自家公子爷蔫蔫的模样,也很希望他们早日和好。但和好是一回事,被吃掉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啊!若他没有记错,适才他在煎药之时,他家公子正在浸着颜芷送来的药浴呢!

汀兰嘻嘻笑着,忍不住抬手在少年细白的脸上捏了一把,说:“田七好孩子,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我可不能给你去坏了我家宫主的好事。乖,听话,姐姐疼你。”

少年以往也曾被她这么调戏,但从未像今日这般脸烧烫得厉害,“你、你、你少动手动脚!”说着,抬手狠狠地擦拭着刚才脸上被触碰的地方。

少女更加猖狂地笑着,“啾”的一声,在少年的脸上亲了下。

“你、你……”田七双眼暴睁,心中也不知道有什么感觉,“你你你竟然这么不庄重!”

“庄重是什么东西?”少女大眼笑得眯成一条线,食指戳了戳少年的脸,“我们宫主常说,只要自个儿快活就好了,管旁人那么多作甚?你若不识相,我下回脱你裤子揍你屁|股。”

“……”面对汀兰大胆的言辞,田七气得满脸红光变紫发黑,忽然就痛心疾首起来,他和他家公子爷落在这群妖女中间,真是白玉遭玷,上天无眼啊!

气得快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猛捶胸口的田七,忽然心中有种毛毛的感觉。他眨了眨眼,眼角蓦地瞄到一个绯色的身影,看过去,却是一个身穿着绯色衣服的男子立在远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的。他记得这人,当日他和自家公子爷在迷魂林外,见过这人。

汀兰看他气得跳脚正看得欢乐,见他忽然不跳,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是王怜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王公子?”她眨了眨眼,弄不太明白这个男人怎的会忽然出现在此。

王怜花狭长的双目微眯,看向她,笑问:“怎么?一段时日不见,便不认得我了?”

汀兰眨了眨眼,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王公子汀兰自然是认得的,上回亏得公子帮我疗伤,我才能像此时这般活蹦乱跳的。”王怜花出现了,就意味着她不能再调戏花家公子的小书童……这个认知,让汀兰有些遗憾。不过眼前来了贵客,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通报她们家宫主。

王怜花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我已见过你家宫主。”

“啊?”汀兰一愣。她适才去跟柳姨一起打发完冷二爷之后,并未听到宫中有人通报说王怜花在外头求见她家宫主啊。她晓得她家宫主来了找花满楼,亦是无意中看到白飞飞朝木屋这边走,忽然想起她们家宫主大概是要找花家公子,然后便想起她许久没跟田七这个孩子玩,忽然有些想念。

于是,所谓不许田七去打扰她家宫主的好事,那是堂而皇之的借口,而想要调戏这个暴躁易怒的小书童,才是她的本意。

王怜花见到汀兰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那抹笑,不止是汀兰看呆了,连田七都看呆了。

这个男人俊美得太过分,笑起来,也让人移不开眼。而他,似乎也很明白眼前这个少女的罩门在哪儿,汀兰在幽灵宫耳濡目染,言行豪放大胆。姑娘家爱俏,她丝毫不掩饰她对他男色的欣赏,每每他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她即便对他并无异样的心思,亦会看直了眼。

只听得王怜花说道:“汀兰,我要在幽灵宫住些时日,你家宫主要我来找你。她说,我在幽灵宫的饮食起居,全由你来负责。”

“……”那个少女还在发怔。

见到汀兰眼睛发直的模样,王怜花忽然很满意,他说:“还不走?”迷魂林中的机关一日一换,但他过目不忘,进幽灵宫的时候他尾随这个姑娘进去,将路线都记得。如今天未黑,他要进出迷魂林如进无人之境。

汀兰眨了眨眼,笑着说:“走啊,当然走!”说着,又抬手轻拍了拍田七的脸,嘻嘻笑着说:“乖乖的,姐姐改日再来找你玩。”

田七忽然觉得有道冷飕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由里寒到外。不知这股冷意是怎么来的,他有种想要微缩身体的冲动,但意识到汀兰的话,他又怒声说道:“谁要你来找我玩?!”最好离他越远越好!他发现汀兰一靠近他,他就想生气。

汀兰走到王怜花身旁,仰头看他,“公子,汀兰这就回去为你安排住下的事宜。”

王怜花满意一笑,转身,绯色的身影走在林间的小道,“那便走吧。”

汀兰愣了下,随即明亮的大眼微弯,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快要完结了……趴地。

明晚见。

☆、056章:求亲

白飞飞和花满楼闹完了别扭,花满楼自然便是再次住入幽灵宫。在苏州之时,他是一人居住,日子过得平静,偶尔会与他的小书童外出游历。上回,他离家之前,便告知家人,他与幽灵宫主白飞飞两情相悦。后来,他与陆小凤涉入金鹏王朝之事,他的父亲花如令是知情的。金鹏王朝之事了解之后,花满楼没有回家,直接奔往幽灵宫,这事,自然花家的人也是清楚的。

如今,富甲天下的花家,对白飞飞的身份似乎接受得毫无障碍,即使,他们从未见过那个女子。他们想,不论外界如何评价,能让他们家七童看上眼的姑娘,定是极好的。见花满楼没有回苏州,亦不催促。

王怜花在幽灵宫住了一段时日,为幽灵宫的醉情调整了药方,便又离开。这日,幽灵宫外迎来了朱七七。

对于朱七七,白飞飞此时对她有着空前的耐性,为何?因为此时的朱七七,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仁义山庄面临着要倒闭的危险,有人愿意慷慨解囊,助仁义山庄度过难关,但是对方却看上了朱七七的美貌,希望朱七七能下嫁于他。听闻那名男子,已过不惑之年,虽有经商之能,但相貌奇丑并有残疾。

“宫主,是否要见朱姑娘?”颜芷问。

白飞飞笑颜如花,“见,自然要见,将她带进来。”

若说上一次白飞飞见到朱七七的时候,朱七七不过是清减了些,如今再次见到朱七七,她已可以用消瘦来形容。朱七七仍是一身淡红衣衫,身边依旧跟着小泥巴,双颊陷了下去,肤色暗黄。此时的朱七七纵有美色,不过是带着几分病态的疲倦之美。

白飞飞坐在主位上,只手撑着下巴,看向下面的朱七七,笑问:“朱姑娘,怎的又来了幽灵宫?我记得,你似乎是很不屑于进来这儿的。”

朱七七闻言,抬头看向白飞飞。主位上的女子仍是一身紫衣,但是浑身的风情比起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她此时只手撑着下巴,清亮的双眸微弯,看着又多了几分慵懒之美。朱七七此时再无以往的气焰,她说道:“白宫主,我过去对你多有得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我此番前来,仍旧是上回来时那般,希望宫主能为我找出沈浪。”

似乎这些日子以来,这位以前被人捧在掌心中的女子吃了不少苦头,懂得了在旁人的屋檐下,须得低头的道理。

白飞飞站起身,走下阶梯,只听得她的声音带笑,“要我大人有大量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朱姑娘,你可记得,你得罪过我无数次,却从未向我道歉?”

朱七七看向她,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

“嗯?”白飞飞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跟前。

“白宫主,以前……七七失礼了,抱歉。”声音带着难堪,音量不低,整个主殿都能听清楚她的话。

白飞飞闻言,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帮你把沈浪找出来。”这个时候,她当然是毫不介意帮朱七七找出沈浪来的。毕竟,只有沈浪出来了,朱七七才会觉得更加难堪。

白飞飞明白朱七七在想些什么,朱七七不过是想,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她是快活王的女儿也不是她愿意的,为什么她亲生父亲的罪过要她来背?她此时想要找沈浪,不过是心中还抱着沈浪会接受她的想法。白飞飞看向咬着唇低着头的朱七七,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个时候找到沈浪,不过是会让她生不如死而已。为何这个女人总是看不透,还天真地以为别人会接受她?不过朱七七看不透也不错,刚好,她可以亲眼目睹这个曾经被人宠上天的假凤凰,是如何掉落在泥泞当中,从此不可翻身!

白飞飞叫颜芷去安排查探沈浪消息的事情之后,没有回飞花阁,而是去了听风阁。阵阵琴声从听风阁的方向传过来,那优美的琴声,似乎能将天上的大雁吸引下来。

白飞飞脚步一顿,随即嘴角扬起了笑意,缓步走过去,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正在竹林之前抚琴,而田七则在一旁煮茶。这让她想起当日她初次去仁义山庄谈买卖后的事情。那时她本以为心中已经波澜不兴,在仁义山庄见得沈浪与朱七七,她虽故意从中作梗,但从未想过再次与沈浪有感情上的纠缠。离开仁义山庄,在江上偶遇花满楼。她还记得那时江上细雨横飞,而他认出了她,要田七相邀,问她可愿到船上暂避风雨。那时的她,也从未想过会与他有这么一番纠缠。

男子似是察觉到她的到来,停下了动作,微微侧脸,“飞飞?”

温和的声音,让她的心蓦地变得柔软。她“嗯”了一声走过去。而田七见到白飞飞到来,很识相地退下。初始的田七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为何?他总觉得自家公子爷太多温和,不懂得拒绝人,所以在花满楼与白飞飞相处时,他总是磨磨蹭蹭地东摸西摸,愣是不愿意离开,以防他家公子爷被白飞飞吃了。但是直到有一天,田七深夜起来小解,无意中碰到自家公子爷衣衫凌乱地横抱着衣衫不整的白飞飞回来之后,田七就已经绝望了。因为那时的花满楼抱着白飞飞回来之时,白飞飞已经沉入了梦乡,熟睡的女子没有平日不可侵犯的仙气,反倒是乖顺得跟猫咪一样偎在他家公子爷的怀里。

当时的田七,眼前一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公、公、公子爷!”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花满楼

但花满楼却微蹙着眉,朝他摇头。花满楼悄声说道:“她睡着了,你莫要说话吵醒她。”

“……!”

那一刻,田七的小心肝终于碎成了渣渣,亏他一直那么努力地想要帮自家公子爷保住清白,但没想到公子爷竟然这般自觉地……送上门,而且抱着人家姑娘回来的模样似乎还那么天经地义!

自那天晚上之后,田七终于觉得每次这两个主子相处时,他在那个空间就是多余的,多待一刻便是天大的罪过!

白飞飞双眸凝视着花满楼,然后走了过去,与他并排坐在古琴之前。

花满楼侧头,与她面对面,温声说道:“你今个儿心情似乎不错。”

白飞飞微笑着“嗯”了一声。

花满楼没有问她是因何事而如此开怀,他想,能让她如此开怀,定然是与今日前来求见的朱七七有关。白飞飞曾与他说,她非常讨厌朱七七,不折腾朱七七一番,她心中不痛快了。而如今,他轻易得能感觉到她的愉悦之情,想必适才是赏了朱七七一顿好看。

白飞飞看着眼前的古琴,纤纤玉指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发出“仙嗡仙嗡”的响声。花满楼失笑,抬手覆在她的柔荑之上,让她胡乱拨弄琴弦的举动停下。

白飞飞一怔,看向他。只见眼前的男人眉目含笑,问她:“飞飞,你可曾想过,你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白飞飞笑了笑,说道:“我从未想要做什么,只要能让我尽兴的,我便去做。”当日她从白静手中夺权,是不想成为报仇的傀儡。后来幽灵宫以女为尊,是因为她允了柳姨,女子即便是弱柳扶风,但亦能在这世上安身立命。她想要什么,在遇上花家七童之前,她只想活得尽兴,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在没有欺骗、在她心甘情愿的情况下进行。她也不怕麻烦,揽上了麻烦,她相信自个儿亦有能力去解决。如今遇上了花满楼,也还是这般。

白飞飞稍微沉吟了一下,轻笑说道:“花满楼,你问我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你莫非不晓得,我是江湖人口中的妖女,妖女行事,是常人无法揣摩的。到目前为止,我想要做的,都做到了,暂时并无什么是我非要去做的。”

“那花满楼的妻子呢?你想做吗?”

白飞飞闻言,愣了下。虽然两人第一次欢爱之时,花满楼曾经给她一个指环,如今指环仍在她的食指上。那时,男人说这是他母亲传给他的指环,只交给他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姑娘。而他,将那指环给了她。她心中对花满楼,确实十分在意,否则当日怎会因为他那般与上官飞燕走了,心中别扭了许久?但要成为他的妻子,这件事情,她却从未想过。她垂下双目,凝视着套在她食指上的指环,胸房前隐隐涌着几分奇异的情感。

就在白飞飞忡怔间,花满楼蓦地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了过去。男性的唇找到她的,密密相贴,辗转流连。

他喟叹着离开那柔软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额,鼻尖轻蹭着她微翘着的鼻尖,四唇几乎要贴在一起:“飞飞,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留在幽灵宫吗?”

“……”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她的脑海不由自主地变得空白,心跳蓦地加快,脸上更有着不受控制的热气。甚至……她还不由自主地屏住似乎也要跟着变急促的呼吸。

那个男子微微笑着,不断地啄吻着她的唇,说道:“我在幽灵宫,是因为你在这里。飞飞,我在等你,等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然后带你回去拜见老祖宗与父亲他们。”

☆、057章:白首之约(上)

夜,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虫鸣。而白飞飞悄无声息地从飞花阁中离开,直奔听风阁。她原本已打算入睡,但蓦地想起今个儿白天之时花满楼与她求亲的事情,忽然就睡意全无。

她站在床前,看着在床上紧闭着双目,已然熟睡的男人。而在她的掌心中,握着一块羊脂白玉,上好的玉质雕成并蒂莲的形状。只是,她就那样站在床前,半晌没有动静。床上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出声。

“飞飞,你要在我床前站多久?”声音中,带着几分与他平日温和的音色全然不同的沙哑。

白飞飞一怔,并没有点着蜡烛。她是习武之人,黑暗之中视物对她并无困难。“你醒了?”

“你来的时候我就醒了。”男人声音带笑,伸手出来握住她的手,却觉得她手指冰冷。他忍不住叹息着说道:“如今虽然已是春末,但夜里寒气重,你若有事找我,待我明日也不晚。”

握住她的手,将她往床上扯。

白飞飞顺了他的意,在他空出来的位置上躺下,另一只手仍旧是紧紧地握着那个并蒂莲。

握住她柔荑的大掌放开,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飞飞,怎么了?”自从他白天向她求亲之后,她便是有些反常。对此,花满楼哭笑不得,似乎他的求亲挺失败,白飞飞对他的求亲并没有觉得喜悦,相反,她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

白飞飞钻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鼻端是他那让人心安的雅香。“我睡不着。”女子的声音有些娇嗔,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花满楼一愣,这样的白飞飞,是他很少见到的。她一向都是傲傲的,面对他时大多数情况下会很温柔顺从,但温柔顺从只是表面的,骨子里的白飞飞,就像个骄傲而强势的女王。她很少向他埋怨些什么,也极少向他撒娇,她冷静持重得让他几乎要忽略:这个被他抱在怀中的姑娘,年纪原来尚不到二十。

思及此,环在她身上的手紧了紧,温柔问道:“怎么了?”

怀里的人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就在花满楼几乎要认为她已经在他怀里睡去的时候,她的头从怀里抬起,环在他腰身的双手亦放开了。下一瞬,带着温热的硬物被塞进他手里。

他一怔,“玉佩?”指尖的触感清楚地告诉他,这是一个玉佩,而且还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指尖细细描绘着玉佩的条纹,这是一个并蒂莲图案的玉佩。

白飞飞沉默了一下,蓦地,她将花满楼一推,那个侧躺着的男人便平躺在床上,她趴在他身上,那道女声蓦地又带上了几分魅惑,只听得她说:“我既然收了你花七童的东西,礼尚往来,我自然是要送回你一个东西的,不是么?”

黑暗中,花满楼眨了眨眼,将手中的玉佩放至枕头底下,将双手抬起,搂住女子纤细的娇躯。一只手将女人的头压下,两人四唇相贴,他抵着她的唇,哑声低语:“飞飞,礼尚往来,你既已与我交换信物,那便是与我定下白首之约了。”

他一直都懂她,那样的七分柔媚三分霸道,性子看似冷清似水,动情之时却热情如火。那样大胆而不在乎的言辞很符合她幽灵宫主的身份,但她却不知,就是那些豪放大胆之辞,让他懂得在她心中,并不是不在乎他,她只是,害怕会失去。所以,那些言辞,看似提醒着他,这天底下,并非只有花满楼一人她能看得对眼,若她愿意,各路的英雄都会自愿地匍匐在她的裙下。

每每听到她说那些话语之时,心中总是几分恼怒几分心疼。有的事情,他可能永远无法为她做到,但他……永远都不会为了旁人而抛下她。

他一只手在她背上来回游移,黑暗中,他的声音平静,“飞飞,我七岁因病双目失明,但从不曾怨天尤人。即使我一辈子都活在黑暗当中,但我总能感受到一些旁人感受不到的事物。我喜欢养花,因为鲜花的芳香能让人心情愉悦;我亦喜欢助人,因为助人脱离困境能让人感觉到人间有爱;别人有所求,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有所回应。但我却从未想过,我亦会是一个有所求的人。”

“飞飞,花家七童有所求,希望能与心爱的女子白头到老。”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得这么深,或许那日在江上小岛之时,他便已经陷入了她所编织的情网,从此,他每朝她靠近一步,她便在他心中扎根一分,到最后,她霸占着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成为他无法失去的存在。

白飞飞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话语,怔怔地眨眼。

待反应过来,脸上不受控制地涌起热气。这样……的反应,其实不太适合她。她是幽灵宫主,眼前的这个男人,被她啃过吃过好多遍,那时的她,都不觉得脸烫心热,而此时听他说了几句好话,竟然就无法控制脸上的热度。

一份情冷暖心中自知,花满楼给她的,是世上最温暖的感情。她一直想要花满楼,眷恋他的温柔他的温暖。

“飞飞,你愿意吗?”

他的问话,让她的心底微颤。这样紧张而忐忑的心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原来温润如玉男人也会很狡猾,惹她生气了他闷声不吭,她要刁难他给他脸色看,他就在外头守着。和好之后,他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似过去的温吞,即便是在两人欢好之时,亦是温柔中隐隐带着几分强势。而今夜他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与她说着这种情话……

“飞飞,我问过你,你想做什么。若你如今还不想当我的妻子,亦无甚关系。在我心中,已视你为我今生唯一的妻子。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他失了身,赔了心,是她的人。而眼前的女子明明已经入情,却不承认她亦是他的人。这让心中已经有所求的男人怎么甘心?

于是,说情话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男人不说则已,一说就收不了。

白飞飞咬着唇,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唇瓣,心中有股无法忽视的热流,想要冲出来。她忽然倾□,堵住了男人的嘴。意识到原来已经很烫的脸此时似乎烧得片甲不留,她又有些羞怒,在他的唇上一咬。

花满楼吃痛,但是抱着她的手却不放。一阵你来我往的追逐,良久,两个人的气息逐渐归于平稳,花满楼顺着女子的青丝,声音隐隐带笑:“飞飞,你可是害羞了?”

☆、058章:白首之约(下)

飞飞,你可是害羞了?

“……”花满楼的话让白飞飞一怔,然后心又狂跳。说来也好笑,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她居然如今才来这种姑娘家情窦初开时才会有的心情。

“自然不是。”女子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冷清。

黑暗中,男人默了默,又问:“适才你给我的并蒂莲,是给我的信物么?”看来他当真是很执着这个问题。

“不是信物,我想送,那便送了,莫非不可以?”她轻哼了声,头枕在他的肩窝反问。还是不愿意给他个痛快,她想过要一直这样与他好下去,但她没想过要与他成亲。

男人抱紧她,叹息着,“可以,宫主赏脸,愿意送我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十分欢喜。”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她平常总是一副冷清的模样,带着几分傲气,但说话大胆,尽显她身为幽灵宫之主的风范。即便是到了如今,他身边的小书童田七仍无法习惯白飞飞与汀兰的言行,动辄在背后小声嘀咕着,让他时常啼笑皆非。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

两人独处或是欢爱之时,她总是很热情,大胆又嚣张地撩拨着他,但每当他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吻,认真地向她诉说自己心中的情意之时,她那种带着野味儿的柔媚会使不出来。待反应过来之后,她又会“反扑”,对他上下其手,似乎是想掩饰些什么。

这个姑娘的性子,他早已摸透。她行事随心,在旁人眼中,她甚至不算是好人。

他还记得当日金鹏王之事了结后,陆小凤临走时问他:“你当真是非她不可?”

陆小凤口中的“她”,当然是指白飞飞。

“你知道的,我一直认为飞飞是个不错的人,但你与她……”陆小凤停了停,继续说道:“你与她太过不同,花满楼,我只担心你们日后会面对一些彼此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在陆小凤心中,他的朋友太过善良,太过温柔,白飞飞是个美丽的女人,大胆有心机,他也将白飞飞当成是自己的朋友,因为花满楼喜欢白飞飞。但白飞飞不动声色地拔去眼中钉的那份狠劲儿,陆小凤是看在眼里的。

他却朝陆小凤微微一笑,说道:“很多人都说我与飞飞太过不同,就连她,也是那样认为,但她并未因此而退却。陆小凤,对女人,你的经验比我丰富多了,你面对那些女子之时,莫非便以为她们任何时候都如同在你面前那般温柔而完美吗?”

陆小凤默了默,说道:“我面对那些女人之时,会记得她们可爱之处比较多。”所以他总是无法抗拒女人的诱惑。

花满楼微微一笑,说道:“不管在旁人眼中,白飞飞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在我心中,她是天底下最好的。陆小凤,我确实是非她不可。”那日,他与白飞飞在幽灵宫的后山之时,白飞飞与他说,若是有朝一日,她成为了厉鬼猛兽,她亦要夜夜相缠着他。那时,他本想告诉她,即便她是厉鬼猛兽又如何?花家七童是真心喜爱着她,天底下,就只有一个白飞飞,就算她成为了厉鬼猛兽,他也还是只要她。

花满楼的思绪拉回,抬手将她的头压下,在她的唇上轻吻,他温柔说道:“飞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儿。”

“嗯?”白飞飞又是一怔。

今日的白飞飞,似乎已经全然不是平时的白飞飞,因为今日的花满楼,亦不是平日的花满楼。他今日屡出奇招,她简直……快要招架不能。或许,并非是招架不能,只是从未想过,原来他亦会百般手段都用上。譬如此时,他正在不遗余力地用他的男□惑着她,又用她十分眷恋的温柔对待她,试图瓦解她的防守。

男人低笑,继续在她耳畔温声说道:“那日,你与我说,‘若我是厉鬼猛兽,花满楼,我定要夜夜去扰你清梦,让你不得安生’。”说着,他探出舌尖,舔了舔她的耳垂,她身上微颤,他逸出轻笑,又说道:“我忘了告诉你,若你当真是厉鬼猛兽,我也要你。”

他温润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徐徐荡开,白飞飞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趴在他身上的女子没有说话,花满楼也不着急。他既然已经成了她的人,来日方长,他已打定主意,总要磨得她也承认,她亦是他的人才好。否则,他岂非是太对不起自个儿?

他亦晓得眼前这个女子,需要很多很多的温暖,那冷清又偏执的性子才会慢慢软下来,然后,她会愿意相信他,将她满腔的心意交付于他,成为他的妻子。

白飞飞双手交叠在他的胸前,在她掌心之下,男人的心跳传来,他的语气平静,但他的心跳却并不平静。原来,他亦是在紧张么?担心她不愿意与他一直好下去?

忽然之间,她原本有些空白的脑袋终于回复正常,她抬头,在他的下巴咬了一口,吐气如兰:“怎么?今日花家公子怎的变了性子似的?这么想将我拐走么?”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与媚意。他今日这般,让她很惊讶,甚至,有些不知该要如何应对。但他这般向她坦诚心意,她心中,十分愉悦。

“自然是想的。我将身心都赔给宫主了,若你不允我的求亲,那我可亏大了。宫主曾与我说,天底下比花家七童要好的男子,比比皆是。我只担心有朝一日,你看上了旁的男子,便将我踢到一旁,所以,宫主总要给我个承诺,我心中会安定些。”男子温笑着如实相告,停了停,又叹息着说道:“莫非,宫主嫌弃花家七童是个瞎子,所以迟迟不愿意与我定下白首之约么?”

白飞飞下巴缓缓抵在她交叠的手背上,轻声说道:“花满楼,我若心中有一个人,并不在意他是什么人。我心中有花家七童,是因为花家七童是你。”

听到她的话,心中微颤着,原本就不受控制的心跳此时变本加厉,他努力稳住情绪,用如沐春风的声音问道:“这么说,你是愿意了?”

此时,女子的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唇贴近他的耳畔,笑道:“花家公子把自个儿说得这么惨,若我不愿意,你岂不得哭死?”

“是得哭死。”男子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波动。

女子在他耳畔娇笑,终于软声叹息:“我不舍得让你哭死,那怎么办?”

一直被她压在身下的男子将她抱了满怀,使了个巧劲,两人的位置便已经调转。他轻吻她的额头、眉心,温柔说道:“那你便与我一起白头到老。”

“……”

作者有话要说:我快要虚脱了。。。下两章完结。。。

明晚见。

☆、059章:江湖之远(上)

白飞飞既与花满楼定下白首之约,要跟他到江南,幽灵宫自然是得另立宫主。

近几年来,白飞飞基本上已是不问幽灵宫事务,幽灵宫的事情主要由柳姨带着汀兰主持,再分下幽灵宫下的十二阁主各自处理。她是否在幽灵宫,对如今的幽灵宫而言,并无太大影响。

飞花阁中,白飞飞设宴招待柳姨。

一身杏衣的中年美妇看向白飞飞,问道:“宫主已打算随花家公子离开了么?”

面对柳姨,这些年来这位女子为幽灵宫奔走,无怨无悔,付出的远比她这位宫主来得多,白飞飞对柳姨,向来都是敬重三分的。

“嗯,我已打算随他离开。”带着淡淡笑意的女声响起,白飞飞青葱玉指扣住桌面上盛着酒的瓷杯,朝柳姨举起,“我今晚设宴,便是要与柳姨商讨我离开之事。”

柳姨拿起桌面上的瓷杯,两个瓷杯在半空相击,“宫主觅得良人,属下心中十分高兴。但另立宫主之事,希望宫主三思。”

白飞飞放下酒杯,笑着说道:“我既去意已定,幽灵宫的担子自然是要落在柳姨身上。说起来,这些年来,柳姨一直为幽灵宫奔走,倒是比我这个当主子的更加尽心尽力。”

“属下既为宫主所用,为宫中姐妹奔走乃是属下的职责。”

白飞飞侧头,看向眼前的中年美妇,她微微一笑,说道:”柳姨,日后,幽灵宫就交给你了,我会将汀兰留下。”

柳姨一愣,正欲说话,却被白飞飞抬手阻止了。“我意已决,柳姨只要听从我的安排便是。”冷清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白飞飞原本是打算培养汀兰当下一任幽灵宫主的,但却没想过她还没完全培养好,便与一个男子定下白首之约。再世为人,她确实在为自己活着,她从无要在江湖上大展拳脚的打算,幽灵宫之所以有今天以女为尊、在武林中安居一隅的光景,亦是因为当日柳姨的要求。如今,幽灵宫根基已稳,各路人脉也在柳姨和十二阁主的安排下尽数铺下,换了个主子,大概也没什么影响。

“但灵村之事……”柳姨神色有些迟疑地出声。

白飞飞闻言,微微一笑,“灵村之事,有薛夫人在。江南花家与灵村的刺绣品交易做得极好,颜芷汀兰,我将汀兰留下,帮助柳姨处理宫务、至于颜芷……当日灵村之事,乃是颜芷问我,若是有朝一日宫中姐妹想要归隐之时,要退往何处。我答应只要她能将薛夫人请出山,我便为宫主的姐们谋划退路。既然我已不在幽灵宫,我便将颜芷送去灵村,让她辅助薛夫人。”

柳姨闻言,一愣:“宫主此番离开,竟然不带一人么?”

白飞飞摇头,“不带。”

她曾想过,有朝一日若是她要归隐,定是带着颜芷汀兰二人的。但如今,既然宋离已开口向她讨人,即使颜芷尚未接受宋离的情意,但总归,他们到最后会有一个好结局。宋离曾是快活王座下气使,在江湖上树敌无数,如今快活城早已是一座死城,宋离背后无所仰仗,昔日的仇家若是寻仇,在武林上行走也危险异常。还不如她将颜芷送去灵村,愿意为喜爱的女子付出一切的宋离,大概亦是义无反顾地追着颜芷去。这样,也很不错,曾经对她有恩,让她相信人间有情的宋离,和一直以来照料着她的颜芷,这两人走在一起,亦是一桩美事,她心中十分乐见。

白飞飞沉吟了一会儿,又说:“柳姨日后,可以放手让汀兰多处理一些宫务。”

柳姨闻言,顿时会意。“属下会尽力将她培养好,不会辜负宫主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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