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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水晴 当前章节:149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0:53

“但属下有一个请求。”柳姨说道。

“你说。”

“虽然以往幽灵宫中对待诸位姐妹有诸多不是的地方,但对诸位姐妹而言,幽灵宫亦是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地方。如今世道,女子卑微,若是没了依靠,在旁人眼中便是微弱如同蝼蚁。属下希望少主日后,能善待诸位姐妹,让她们学得一技之长,他日即便是没有了依靠,亦能在凭借自己的本事在这天地间安身立命。”

白飞飞闻言,一愣,转身看向柳姨。

柳姨这回没有了上下之防,那双美眸跟白飞飞对视着。“少主,这是属下的愿望。”

其实不仅是白飞飞听到有些怔愣,就连颜芷汀兰,听到了也大为惊讶。颜芷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白飞飞,她对自家的主子还是很了解的。当麻烦惹上了白飞飞,她不会怕麻烦。但是如果是主动招惹麻烦,白飞飞是断然不愿意的。颜芷觉得柳姨的要求,无意就是要白飞飞去招惹麻烦。

白飞飞想了想,笑着说:“柳姨果然是出身大家,即使在幽灵宫待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有本心。”记得柳姨在夫家时,每逢节日便会派发粮食给当地的难民。如今身在幽灵宫,也改不了要为他人操心的性情。

柳姨微微低头,没有再说话。

白飞飞一笑,说道:“这有何不可。柳姨,从今日开始,我幽灵宫便以女为尊。这世道,即便是男尊女卑,但在我幽灵宫,女子便是最矜贵的。”停了停,她又看向柳姨,问道:“柳姨,男欢女爱之事当真是如同人们所传的那么销魂么?”

这话一出,即便是稳重内敛如柳姨,也忍不住红了脸。

“少、少主,这……”

白飞飞见她的神色,便知道答案如何。她精致的眉毛微微上扬,说道:“幽灵宫中的姐妹,若是有本事将外头的男人把玩在掌心当中,亦算是她们的本事。宫主以前所定下的宫中门人皆不能与男子亲近的规定作废,若是她们喜欢出去找男子寻欢作乐我亦不管,但柳姨得跟她们说清楚了,寻欢作乐可以,但不可将麻烦带回幽灵宫。”

至于柳姨所说的一技之长,她得再琢磨琢磨。她重生一回,回来这人世间,并不为报复白静,也不为报复他人。她要自己活得尽兴,以女为尊又算得了什么?这天底下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的?要玩,她奉陪。要命,她也敢赌。

三年后。

幽灵宫的宫主阁楼当中,屏风全数撤走,取而代之的,是珠帘点缀着紫色轻纱有意无意地隔出空间,一名女子慵懒地倚在窗户的榻上。微风吹过,若有似无地将轻纱撩起,隐隐约约可见女子精致的面容。

“宫主,柳护法和汀兰已经回来。”那是颜芷的声音。

“晓得了,你让她们前来见我。”

“是。”

三年来,白静被幽禁着,白飞飞派了几名婢女,以往昔幽灵宫的宫主之礼侍候着她。而如今的幽灵宫,已经跟以往的幽灵宫不一样了。如今这幽灵宫,在江湖上的名声比起以前,真的是不止响亮了一点点。幽灵宫中的女人,不恨男人,但将男人视为玩物,喜欢了便勾上手来调调情,若是不喜欢了,便将其踹开,毫不留恋。这让江湖上的不少好色之徒,当真是对其又爱又恨。但是谁也没胆量招惹幽灵宫,为什么?因为幽灵宫外有迷魂林,迷魂林中有无数毒草不说,更有机关无数,听说那是出自天下第一巧手朱停亲自教导的弟子之手,除了朱停与他的弟子,无人能破。

江湖好汉不敢去招惹幽灵宫,说得好听点是视女人如衣服,脱了也无甚了不起,但实则也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但尽管如此,也有男子非得要进幽灵宫的,那些男子入了幽灵宫,不外乎两种下场:一种是已经卖身给幽灵宫,终身不得离开;还有一种是成为了花肥。但不管怎么说,后者是少数。毕竟,人人都怕死,成为了男奴的下场总比成为花肥的下场要好得多!

窗外秋风送爽,带来一阵阵怡人的草木清香。一名美妇带着长相俏丽的少女进入阁楼,但在上到二楼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在阁楼之上,除了她们的宫主大人,还有一位女子。

只见那名女子肌肤雪白,乌黑的头发,长得并不十分美,但浑身却是掩不住的风情。她笑起来脸上一边一个酒窝,一双眼睛像是天生带笑般,总是笑眯眯的。

“见过宫主。”

柳姨与汀兰行礼。白飞飞撩起轻纱,走进阁楼。三年过去,她出落得越发地美丽动人,那张脸如同精工雕琢般,肌肤雪白晶莹。天下传闻,神秘莫测的幽灵宫之主是个狐媚的长相,专门迷惑男人的心智。但眼前的女子,她不笑的时候气质偏冷,姿态端庄雅秀,美得像是出尘仙子。而当她笑起来,身上的冷清之气尽数散去,双眸盈盈如水,那巧笑倩兮的模样,会让人不小心闪了神。

白飞飞走过去,“柳姨路上可好?”

“谢宫主关心,一切顺利。”柳姨回答。

白飞飞清浅一笑,微微颔首,看向汀兰,说:“你若无事,便去找颜芷吧。”颜芷和汀兰二婢情同姐妹,但在她当上幽灵宫的宫主之后,便让汀兰跟在柳姨身后学习经商的本事,日后若是柳姨抽不开身,也有个汀兰在主持大局。

汀兰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是,宫主。”

白飞飞看着汀兰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柳姨身上,说道:“柳姨,你这趟回来,我要给你一名帮手。”

柳姨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淡雅的笑,那双美目看向那个笑眯眯的女子,问道:“宫主所说的,可是这位姑娘?”

“嗯,她叫欧阳情。柳姨这趟离开,便带着她一道去怡情院,她会成为怡情院的头牌。”

柳姨看向欧阳情,只见她朝柳姨微微福身,仪态万千的模样,“欧阳见过柳护法。”

三年前,白飞飞承诺要让幽灵宫中之人,要有一技之长。对她来说,幽灵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于是她居然要柳姨去开妓院。当柳姨听到她的话时,怔愣得半天不能回神。

白飞飞却说:“宫中姐妹多数皆是被夫郎抛弃,早已不抱着再觅良人的念头。所谓男欢女爱不过一晌贪欢,她们若是情愿,又有何不可?”

怡情院是江湖上最为知名的温柔乡,里面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柔情似水。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怡情院里的女子个个精通才艺,不止吸引了江湖中人,更是吸引了不少风流才子前去光顾。怡情院女子卖艺不卖身,若当真有好上的,也是其中的女子看上了男人,一晌贪欢后便是好聚好散。所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江湖上各种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只有两种地方,一种是茶楼酒楼,另一种便是像怡情院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怡情院不仅仅是妓院,也是最大的消息流通站。

以前的江湖,有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所有奇奇怪怪的事情都知道一点的大智,还有一个不管别人提出什么困难问题都有法子帮人解决的大通。而如今的江湖,除了大智大通之外,还有一个幽灵宫。毕竟,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幽灵宫不是一个人,幽灵宫有很多人,那些人还是男人都爱的女人。于是理所当然的,当别人有了疑难杂症要处理的时候,除了大智大通之外,还有个幽灵宫可以求助。

这其中,首选当然是幽灵宫。神秘的幽灵宫之主,总是有着雁过拔毛的本事,每次去求助幽灵宫,银两就不是银两,哗啦啦的就一下子没有了。但大智大通是住在山洞里的糟老头,而幽灵宫中的,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江湖中人光是冲着里面的美女如云这一点,即便是他们所有的银两都长了翅膀飞出口袋,仍旧是很捧场。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虽然银两飞出口袋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但对着貌美的年轻女子送银两,总比对着两个糟老头送银两来得美好些。银两不够,再卖身进幽灵宫为奴,也是有人愿意的。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面临着女色,大多数所谓的江湖好汉,其理智都为零。

柳姨的目光从欧阳情的身上拉回,朝白飞飞笑道:“多谢宫主。”

白飞飞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该会的才艺一样都不落下,琴棋书画舞蹈样样皆能,眼前这位欧阳情,显然是白飞飞亲自训练之人。柳姨在早些年的时候,早就见识过自家宫主大人要楚楚可怜便能楚楚可怜,要优雅端庄便能优雅端庄的变脸功力,所以对白飞飞能训练出如同欧阳情这样满身风情的人物亦是半点不觉得稀奇。

☆、006章:初遇

欧阳情跟着柳姨离开了幽灵宫,半年后,她果然成为了怡情院的头牌。江湖中人皆知,要找大智大通,得找孙老爷。而要找孙老爷,便得要去怡情院。因为不务正业的孙老爷正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等着旁人去赎他出来去找大智大通。而名声响遍了大江南北的欧阳情名妓,便是孙老爷最喜欢找的人。

江湖上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幽灵宫中收到消息,听说快活王要在朱富贵大寿当日前去迎娶李媚娘。白飞飞听到这个消息时,忍不住冷笑。枉费快活城中人才济济,竟然连李媚娘早已去世都不清楚。仁义山庄亦是如此,自诩为武林正道之首,消息竟如此不灵通,对头都要找上门来不晓得。

以前,快活城中有色财酒气四使,仁义山庄有一个沈浪,外加一个云梦仙子和王怜花公子从中搅和,再加一个幽灵宫,已是热闹非凡。如今,幽灵宫不会搅和在其中,不知道是否还会有其他的人搅进去?

白飞飞此时正在她以往练琴的梨树林中,一眨眼,又是春天了,千树万树的梨花盛开,就如同是春天里的白雪一般挂在指头。一身紫色罗衫的白飞飞正坐在梨树上,那双水眸此时微微阖上。以前她为刺杀快活王而混进仁义山庄时,年方十七。而如今,她快要十九了,这些事情发生得比以前慢了些。

白飞飞睁开清亮的双眸,看向正在梨树底下整理这花草的颜芷,“颜芷。”

颜芷停下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宫主。”

“今夜,你与汀兰去一趟仁义山庄,找朱爷,就说我幽灵宫,得到了攸关仁义山庄存亡的消息,问他对这个买卖是否有兴趣。”停了停,她又淡声叮嘱:“仁义山庄高手众多,你们此番前去,要多加小心。”

“是。”

颜芷离去,白飞飞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朱七七是快活王之女,快活王娶不了李媚娘就要娶朱七七……白飞飞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知道这事情后面会演变成怎样?沈浪和朱七七到最后,是不是真的能够像以前那样双宿双飞?

不管怎样,放着银两不赚不太符合她目前的处世准则,毕竟,谁会嫌银两多,幽灵宫都这么大一家子的人呢。朱富贵为了朱七七,大概也会愿意花天价去买颜芷口中的消息吧?不晓得到时候朱富贵会派什么人来幽灵宫……

如今正值阳春三月,花开得极好,阳光也极好,这种时候,实在不适合再去思量那些让人心绪难平的事情。于是,她原本坐直了的腰身又缓缓往后靠,随即闭上了双目。

在暖融融的阳光下,萦绕在鼻端的尽是草木花香,这样的午后,总是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白飞飞这一闭目,便是睡着了。她似乎睡着了很久,又似乎只睡了一会儿,梦中交错的是前世今生的种种。忽然,她听到一个轻微的脚步声。这片梨树林,除了颜芷汀兰经常出入之外,极少人会来。幽灵宫中的人都晓得,她不爱旁人前来这梨树林。

白飞飞张开双目,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这一看,不由得有些怔愣。来人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男子,因为离她颇远,所以看不清容貌。何人有这等能耐不惊扰任何人而进入幽灵宫?

她微眯着眼,五感大展,只觉得除了那个男子,并没有旁人随之而来。她想了想,飞身下去,在梨树下毫无声息地站定。

白色梨花的花瓣在风中回旋这落下,一个紫色罗衫的女子站立在梨树底下,清风带起她的罗裙发带,衣袂飘飘。这样一副景致,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见着了林中的仙子,但那名白衣男子却恍然不觉。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白飞飞看着渐行渐近的男子,淡声问道:“你是何人?”浑身皆是如同春日里阳光般的温暖气息,并没有半分杀气,身后还背着一把古琴。

白衣男子闻言,脸上神情微怔,随即便是带上了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脸朝她所在的方向,声音温润悦耳:“姑娘,在下花满楼,是否在下唐突,扰了姑娘的清静?”

白飞飞闻言,那双如水的美眸看向他,他五官长得极好,是极为好看的长相,俊雅而不显女气,但双目无神。“你是花满楼?”

“正是。”

“敢问公子,怎会到了此地?”

花满楼此人,白飞飞向来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人。据说,他对生命充满了热爱,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行动与常人无异,最厉害的武功是流云飞袖和灵犀一指。但是灵犀一指不是他的独门绝学,而是陆小凤教他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他不住在家中的豪门大宅,反而喜欢独自居住在自己的小楼上,非但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反而随时都在准备着帮助他人。他经常会被麻烦缠身的陆小凤拉着一起置身于诸多麻烦当中,然后帮助陆小凤一起解决麻烦。

花满楼有礼地朝她作揖,笑道:“在下外出游玩,经过此地,觉得外头树林当中花草气味极为奇特,一时好奇,便走了进来。扰了姑娘的清静,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白飞飞微微一笑,忽然从袖中飞出一条紫色绸带,直击对方。对方白色身影一晃,中指和食指夹住了绸带尾端的铃铛,语气有些差异:“姑娘?”

“原来当真是江南花家七公子,小女子白飞飞,方才失礼了。”

花满楼闻言,中指和食指松开了,他在对方身上并未感受到杀气。“是在下唐突在先,姑娘这般,亦是常理。”

白飞飞闻言,星眸看向他,再问:“公子当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吗?”若是旁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若是花满楼,她想大概是天底下的人都会懒得对他设防的。花家七公子是面对着一个杀人放火的混蛋,也会说对方是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的人,不会痛下杀手。

花满楼微笑着摇头,温声说道:“当真是不晓得。敢问白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话让白飞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自然是我的地方。”

花满楼让她想起了沈浪,这两人身上,都有种温暖如春的感觉,只是比起沈浪,花满楼身上更多了一种儒雅之感。想起沈浪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白飞飞的眉头忍不住微蹙。

花满楼感觉到白飞飞的情绪,温声问道:“可是在下之举惹得姑娘心中不快?”

白飞飞的目光落在花满楼身上,声音带笑:“公子何出此言?”

花满楼微笑道:“在下虽然眼睛瞎了,但心并没有瞎。”

白飞飞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道:“眼瞎不要紧,只要心不瞎,看事情自然比世人多了几分清醒。公子并未惹得我心中不快,只是公子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而已。”

“他曾经得罪了姑娘?”

“他从前得罪了我,但现在跟我已再无瓜葛。花公子,你从哪里来,便从哪里回去吧,这里并不欢迎外人。”

既然有能耐走了进来,再走出去对花满楼来说并非是难事。这个江湖,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白飞飞并没有要探究为什么花满楼能走进幽灵宫。她只说:“希望公子日后再要来到此地,莫要再误闯进来。当真要进来,也请务必不要带任何人进来。”

花满楼闻言,脸上并未见任何不愉快的神色。他作揖笑道:“是在下误闯了姑娘的地方,抱歉。日后若是再到此地,定然会记得今日姑娘所言。”

白飞飞没有说话,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花满楼又道:“在下告辞。”

白飞飞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个往前走了几步的男人,却又回头,那张俊雅的脸准确地转向白飞飞所在的方向。

“敢问姑娘是何许人?”

“白飞飞。”

花满楼闻言,微微一笑,离开了梨树林。

白飞飞,从一开始这个女子便说了她的名字叫白飞飞。如今他再问,是想知道她身份究竟是什么人,她的答案仍旧是白飞飞,想必是不愿意旁人晓得她的真实身份。

对花满楼而言,若是旁人对他撒谎,他必能察觉,并能从对方的谎言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这位白飞飞,虽然对他有所隐瞒,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欺骗他。这个女子……声音偏冷,但却出奇地柔和好听,言谈之间落落大方,并未如同一般女子那样羞涩扭捏,即使晓得他是江南花家之人,也并未露出半分诧异。

白飞飞么?他微微一笑,他原本是被林中的奇花异草所吸引进去,他天生热爱花草,对花草知之甚深,知晓这林中花草定有蹊跷之处,便走了进来一探情况。却没想到这林中深处并未如他所想皆是毒花毒草,反而是一座梨树林,这林中主人虽然冷淡了些,却并无伤人之意。也不知是嫌伤人麻烦,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但不管如何,待他出去后,要让身边小童在树林外立下路牌,以免这林中的毒花毒草误伤了无辜之人。

☆、007章:出宫

白飞飞站在原地,看着花满楼离去的方向,若有似无地笑了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八个字,花家七公子果然当之无愧。

她旋身,慢悠悠地沿着小道往回走。也该是时候想想怎么趁快活城和仁义山庄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她要怎么从中获利了。

深夜,飞花阁中——

柳姨正待在飞花阁中,她与白飞飞两人,一人手中执着一壶桂花酿。这桂花酿乃是颜芷的得意之作,入口醇厚,口中余香不灭,让人欲罢不能。

白飞飞懒懒地倚在榻上,看向柳姨,问道:“柳姨,你觉得朱爷可会跟幽灵宫做这个买卖?”

柳姨果然是出身大家也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即便此时自家宫主是坐没坐相的慵懒模样,她仍旧是正襟危坐着。

“以朱爷对仁义山庄和女儿朱七七的重视,属下认为,不论朱爷是否相信颜芷汀兰的话,也定会与幽灵宫做这个买卖的。”

白飞飞点了点头,手指轻抚着壶身,说道:“这倒是,即便是仁义山庄不是天下首富,但名下产业不计其数,又怎会在乎花点小钱来买平安呢。”停了停,她侧头,一双美眸看向柳姨,笑着说道:“但我看柳姨今夜似乎心绪颇不宁静。”

柳姨一怔,看向白飞飞。对于自家宫主,柳姨从来不会妄自揣测她的意思,因为白飞飞想的事情,从来都是她从未想过的。譬如说,她就从未想过白飞飞居然要开妓院,也从未想过白飞飞要主动跟朱富贵做买卖。毕竟,仁义山庄和快活城之间的争斗,就是一趟浑水。若是一个不小心,会将幽灵宫赔上了也说不准。

“宫主,属下只觉得幽灵宫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般主动找上仁义山庄,属下只担心会为幽灵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飞飞闻言,微微一笑。

“柳姨何须这般担心,我要这么做,定然是心中十拿九稳。就便是买卖不成,也断然不会让幽灵宫陷入麻烦当中,柳姨对飞飞,应该是十分放心才是。”

“属下从未质疑过宫主的每一个决定。”她只是担心自家宫主太过胆大妄为,将江湖弄得鸡飞狗跳而已。但是即便是江湖上鸡飞狗跳,若是不会波及幽灵宫,她又何须多虑?这几年来,在白飞飞的谋划下,幽灵宫中的姐妹日子比起以前,可不只是逍遥了一点点。

“既然是这般,柳姨且将心放宽了罢。”

白飞飞坐了起来,赤着脚走在栗木地板上,她走到窗台前,仰头看着挂在紫黑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淡声说道:“这些年来,柳姨尽心尽力为幽灵宫奔走,飞飞心中十分感激,也明白柳姨的一番苦心。飞飞再怎样,也会记得当日对柳姨的承诺。”

幽灵宫中的女子,即便是如弱柳扶风,也应当有一技之长。如今的幽灵宫,虽然贩卖的是信息,最知名的是怡情院,但也有各种产业让门中子弟从中锻炼,学习本领。若是有一天,白飞飞不再,幽灵宫也不复存在,其门中弟子也不会因为没有了幽灵宫这棵乘凉的大树就活不下去。

柳姨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属下从未怀疑过宫主。”白飞飞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白飞飞的心思难以揣摩,但是性格,她却是能摸准了的。身为一宫之主,该摆的架子,白飞飞从来没有少摆。但是同样的,白飞飞也很清楚身为一宫之主应该承担的责任,这些年来,幽灵宫在江湖上名声不算好听,但宫中姐妹的日子,倒是越过越痛快了。

白飞飞没有在说话。两人沉默半晌,白飞飞说:“她们回来了。”

果然,过不了好一会儿,柳姨便听到了一阵清浅的脚步声。接着,便是颜芷与汀兰走进了飞花阁。

“见过宫主,见过柳护法。”

颜芷汀兰两人行礼。

白飞飞“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们一切可好?”

颜芷汀兰对视一眼,颜芷上前说道:“宫主,属下二人一切顺利,但朱爷他……”颜芷眉头微蹙,随即咬唇说道:“朱爷想见宫主。”

白飞飞微怔,眨了眨眼,回头看向一身玄衣的颜芷汀兰二婢,问道:“这是为何?”

“朱爷说想亲自与宫主谈这个买卖。”颜芷说道。

白飞飞看向柳姨,问:“柳姨你怎么看?”对于朱富贵,白飞飞心中对他总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敬重。且不论她当日所做的事情对错与否,但她记得在别人都在责怪她之时,是朱富贵说她所做的一切不能归罪于她,因为从未有人教导她要如何善良。

她从来不知道善良为何物,但是在世人都在责怪白飞飞,恨不得白飞飞这个妖女去死的时候,朱富贵却为她说话。

柳姨沉吟了一下,说道:“宫主意下如何?若是宫主想做成这笔买卖,去一趟仁义山庄,也未尝不可。”白飞飞是幽灵宫的主子,但是她向来都是在背后策划,从未露面。朱富贵若是想亲自与幽灵宫谈这笔买卖,要求白飞飞亲自出现,这是情理中的事情。

白飞飞笑道:“我自然是希望谈成这笔买卖的。”

柳姨说:“那属下明日就前去打点宫主离宫之事。”

白飞飞微微点头。

柳姨见状,作势便要退下,但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白飞飞,问道:“除去与朱爷的买卖,宫中最近一切顺利,宫主此番离宫,是否需要在外头逗留一些时日?”

白飞飞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一切都随你安排罢。”

柳姨点了点头,退出了飞花阁。

汀兰一见柳姨退了出去,便上前说道:“宫主,若是此番离宫,能不能带上汀兰一道?”

“带上你?”白飞飞扬眉。

汀兰用力点头。“嗯。”

还不待白飞飞说话,颜芷便说道:“宫主要你跟着柳护法去学本事,你都将柳护法的本事学完了么?”

汀兰一愣,随即微撅着嘴,说道:“天下本事这么多,怎能学得完?但即便是本事还没学完,也可以先随宫主出宫一趟回来再说啊。”语毕,脸上露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看向白飞飞,谄媚问道:“宫主说是么?”

白飞飞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这趟出宫,颜芷陪我就已经足够。这段时日柳姨要在宫中主持大局,在外奔走的事情自然落在你身上,你还担心自己会在宫中闷坏了吗?”

汀兰闻言,脸垮了下去,“可是那怎么一样……”柳护法方才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宫主在外头游玩一番在回宫,跟着宫主便是游山玩水。若是自己一个人在外头奔走,那便是要做事的,半点都轻松不得。

颜芷见状,不由得失笑,说道:“莫非宫主去仁义山庄,是为了游山玩水么?”

汀兰撇嘴,没有说话。但是笨蛋都知道若是宫中无事,宫主肯定不会这么快回来幽灵宫的。那不是谈正事之余,顺道去游山玩水么?

白飞飞看了汀兰一眼,说道:“不带你一道,是因为宫中产业之事,向来是你比颜芷更加了解。若是将颜芷留下辅助柳护法,只担心颜芷会帮不上忙。”

白飞飞说的是实话,汀兰性子较为活泼,坐不住,在武功机关方面的修为都比不上颜芷,但灵活变通,颇有经商之才。这三年来,柳姨费尽了心思去培养她,希望她日后能成为支撑幽灵宫产业的人物之一。而颜芷在幽灵宫,除了设计机关,便是负责照顾白飞飞的生活起居。

汀兰闻言,心中的郁闷登时散去不小。“这么说来,宫主将汀兰留在宫中,是因为看重汀兰了?”

白飞飞默了默,然后“嗯”了一声。

汀兰眉开眼笑。

颜芷见状,默然无语。她以为汀兰跟在柳姨身边在外奔走,性子会成熟许多,如今看来她在宫主跟前,还是跟以前无甚两样,像个孩子似的。

仁义山庄

白飞飞与颜芷两人站在仁义山庄的主厅,主仆二人,一人紫色衣裙,一人青色衣裙,若是不看她们脸上的面具,两人站姿着实端庄高雅,不同于一般女子。

朱富贵与冷二爷、沈浪一道前去会见白飞飞主仆。

“白宫主,你说手中有攸关仁义山庄生死存亡的重大消息,可是当真?”朱富贵捋着胡须,温声问道。

“幽灵宫向来都以贩卖消息为生,所报之事从未出错。”

淡淡的女声,明明是冷清的音色,听在众人耳中,却觉得其中莫名地夹杂着几分柔媚神秘的感觉。

嘴角噙笑的沈浪朝白飞飞抱拳,“据在下所知,幽灵宫向来都只是受人所托前去调查需要的情报,为何这一趟,会主动找上仁义山庄?”

白飞飞没有看向沈浪,只淡淡笑道:“我既是江湖人,亦是商人。商人重利,相信这个道理朱爷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只要有利可图,为什么幽灵宫不能找上仁义山庄?

“莫非白宫主派人找上朱爷,仅仅是为利而已吗?”沈浪再问。

白飞飞缓缓转身,视线落在沈浪身上,反问:“沈少侠的一言一行,是否能代表仁义山庄?”

沈浪神情略微一怔,但嘴角笑意仍在,不卑不亢的态度:“所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在下既然与朱爷一道前来与宫主参与这个买卖,自然是要帮助朱爷将心中疑问弄明白。”

☆、008章:江上再遇

白飞飞听得沈浪的话,那双水眸徐抬,与他对视着。对方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嘴角噙着三分笑意。他一直都是这样,嘴角的笑意平白无故地让他多了几分随和之感,同样的,也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两人在半空中相遇的视线谁都没有移开,只听得白飞飞说道:“天下之大,人人所作所为,不过皆为一个利字。沈少侠莫非认为我无端在此,是要为自个儿的幽灵宫招惹麻烦吗?”

沈浪嘴角的淡笑荡漾开,“在下愚钝,希望宫主莫怪。若是宫主所给消息不实,那又当如何?”

“若是我给的消息不实,我自当将你们的银两全数退回。”

沈浪说道:“这样对仁义山庄似乎并不公平。”若是假消息,仁义山庄该部署的都部署了,人力物力都浪费了,而幽灵宫就仅仅是将仁义山庄所付的订金退回?

“嗯。”白飞飞点头,说道:“确实不公平,但仁义山庄也没法子,不是吗?”顿了顿,白飞飞一直跟沈浪对视着的视线终于收回,转向朱富贵,“朱爷对令千金百般疼爱,即便不为旁人,只是为了她的平安,也不会将这点小钱放在眼中罢?”

朱富贵闻言,稍微怔愣,随即笑道:“白宫主小小年纪,却是很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言下之意,便是买卖谈成了。

白飞飞闻言,面具地下的唇角勾起了一个诡秘的弧度。

江南烟雨。

天空一片浅灰色,午后的太阳被隐在厚厚的云层间,偶尔显出几抹刺目的光亮。

江上,雨丝斜飞,然后落在江面上,泛出层层涟漪。一片轻舟在江上泛着,一个青衫的女子裹着蓑衣,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竹竿,而另一个紫衫的女子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油伞,赤着雪白的双足站在舟上。

颜芷偷瞄了一眼自家宫主,没有说话。她照顾白飞飞的饮食起居多年,虽然无法揣摩她家宫主的心思,但是绝对明白最近她家宫主最近不太对劲。照说,她们最近确实无事可愁,幽灵宫中一切顺利,与仁义山庄的买卖也谈成了,若是在朱爷大寿当日证明了幽灵宫的消息属实,那么后面幽灵宫与仁义山庄自然还有后续。但她家宫主最近几日总是处于晃神状态,这是怎么回事?

颜芷心中思量着,忽然,此时江上响起一阵琴声。琴声悦耳动听,似乎带着能让人安心的魔力。站在轻舟上的白飞飞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琴声所在的方向,轻轻地“咦”了一声。

颜芷见白飞飞如此,自作主张地将轻舟撑向那艘船。

远远地,便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公子爷,下雨了,把帘子放下可好?若是不小心受寒了,那便糟了。”想来是哪个人家的小厮。

“不必,这样就挺好。”男子的嗓音温润好听。

两人沉默一会儿,又听得那小厮说道:“公子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呃……田七是说公子爷这趟出门已经挺久了,老爷先前不是交代了咱们务必要在老太君的大寿之日赶回去吗?公子爷究竟打算何时回府?”

琴声不断,在江面上不断回响着,这琴声,似乎大有要溶于这一江烟雨的意味。过了半晌,终于听得男子的声音:“待我再弹奏一曲,咱们就回去。”

颜芷转头,看向自家宫主,只见她凝神听着这琴声,嘴角微扬。自家宫主琴棋书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尤其是琴技和舞蹈堪称天下一绝,否则怡情院的头牌欧阳情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颜芷见白飞飞此刻心情颇好的模样,于是笑道:“这位公子的琴技当真是神乎其技,姑娘你瞧,不远处舟上的渔夫与鸬鹚都停了下来呢。”出门在外,为了避人耳目,颜芷都唤白飞飞作“姑娘”。

白飞飞看过去,烟雨朦胧中,渔夫蹲在舟上,而鸬鹚在舟上整齐排开。

“不知姑娘与那位公子相比,哪位的琴技更高妙些。”颜芷又道。在她心中,自然是自家宫主是最好的,但是这两人的琴声,却是大不相同。回响在江上的琴声,很平和很温暖,既能让人感觉到江南烟雨的诗情画意,隐隐中,又透着些许希望。烟雨过后,便是阳光,琴声回荡,让人感觉似乎这烟雨很快便要散开,被挡在厚厚雨云后的太阳,即将要破云而出。

白飞飞闻言,想了想,说道:“自然是他的好。”

颜芷微怔。

江上清风吹来,略带凉意。

白飞飞说:“琴声由心,那位公子,在心境上已经胜了。”

颜芷正要说话,忽然那艘船靠近她们的轻舟。那位名唤田七的小厮站在船头,看到二人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色。

“白姑娘,雨中泛舟虽然也别有一番风情,但若是久了,当心会受寒。我家公子问您是否赏脸上船喝杯茶?”

田七的话一出,颜芷便是一愣,看向白飞飞。白飞飞深居在幽灵宫,极少外出。每逢外出,也有她陪伴在左右,她蹙着眉头想了想,非常确定自个儿不认得这个名唤田七的小厮。

“姑娘?”她狐疑地看向白飞飞。

谁知白飞飞却是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便不辜负花公子的一番好意了。”话音一落,紫色的身影一晃,手中拿着油伞在江上掠过,然后翩然地落在船头上,看得田七瞠目结舌。

颜芷见状,施展轻功弃舟飞了过去。

田七将白飞飞引入船舱,然后便走了出去,与颜芷一同站在船头。

只见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桌前,古琴已被收起。他脸上带着笑容,有礼说道:“白姑娘,又见面了。”说着,将他身侧的竹帘放下,春日的风已不若冬日那般寒冷,但仍带寒意。眼前的姑娘已在外头吹了冷风,已不宜再受这江风。

白飞飞看着他与常人无异的举动,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多谢花公子相邀。”

这姑娘一踏进来,便是一阵冷香,幽幽淡香中混着些许酒气。花满楼神色未见诧异,只笑道:“白姑娘不必客气,萍水相逢亦是缘分,且说上回我误闯了姑娘的地方,姑娘也并未怪罪于我。”

此时田七奉上热茶,一杯放在花满楼跟前,一杯放在白飞飞跟前。

白飞飞端起茶杯,揭动杯盖,却没有喝。她看向花满楼,笑道:“公子这般无防人之心,若我是图谋不轨之人,岂不糟糕?”

“姑娘不也是如此吗?人不防我,我亦不防人。”花满楼端起白瓷茶杯,修长的指映在润透的杯具上,长指如玉。

白飞飞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有再说话。她想不出这江湖之上有谁会那么无聊,去提防江南花家的七公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个小小的空间中,隔着石桌而坐,离得很近,又好像离得很远。两人神色自若,都未见有任何尴尬的神色。

刚才被花满楼放下的竹帘被江风吹动,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响。

花满楼道:“不知道姑娘接下来要去何地?可要在下送你一程?”

“我要去苏州。”白飞飞说。

花满楼笑道:“在下也正要去苏州,不知姑娘可愿与在下结伴而行,也好在路上有个照应。”

白飞飞眨了眨眼,将手中的白瓷杯子凑至唇边,轻抿了一口热茶,然后笑道:“那就劳烦花公子了。”

一直在外头侧着耳朵听自家主子谈话的田七与颜芷,听到二人的谈话,都惊得瞪大了双眸。

田七是快要晕倒了,他家公子爷喜欢助人,不管是有需要还是没需要,他都随时准备着帮助别人。若是有人求助,那更是义不容辞,随和得不像话。他觉得自家公子爷心肠太好,又太过心软,经常担心会有女子当街拦截他家公子爷求亲,而他家公子爷会很随和地说“好。”但幸好,这年头女子都很矜持,不管心中如何暗中爱慕他家公子爷,也不会做出当街求亲之事,自然,也会顾及女子的身份,不会主动缠上他家公子爷。眼前这位白姑娘,美则美矣,但是来路不明,武功还挺高,贸贸然与她一起结伴上路,公子爷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而颜芷惊讶则是她从未听到自家宫主说要去苏州的,虽说白飞飞对游山玩水之事并没有特别的目标,都是走到哪儿便是算到哪儿的。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她说要去苏州,颜芷觉得确实是突然了些。

两个摸不透自家主子在想什么的男女对视了一眼,然后田七最终还是忍不住说话了。

“公子爷。”他朝内喊道。

“嗯。”花满楼淡淡应了声,然后说道:“田七,你去跟船家说咱们要回苏州了。”

田七的眼珠溜溜地打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衡量再三,最终还是应声下去了。公子爷心思敏捷,肯定晓得他要说什么,这么吩咐下来,想必是不管如何也是要与那位来路不明的天仙白姑娘一道上路了。

颜芷则在外面守着,看着这江上的烟雨风景,顺道胡思乱想,揣摩一下自家宫主高深莫测的心思。

☆、009章:遇袭

白飞飞与花满楼结伴而行,从水路到苏州,原本最多不过三日路程,但却在最后一个晚上,横生变故。

原因无他,只因这几日白飞飞与花满楼共乘一船,为了避嫌,两人独处时,船舱中的帘子便是高高挂起。谁知江上水盗看上了白飞飞的美貌,欲将其掳了回去当夫人。

“公子爷!那些人……那些人太多了,咱们挡不住!我看不如……不如你带着白姑娘先走吧。”田七的声音急促,他自然晓得自家公子武功好,看着纤细弱质的白姑娘与颜芷亦是不错,但他家公子是个烂好人,他只担心公子不欲伤人却被人所伤。

黑暗的江上,此刻被火把染得通红。阵阵叫嚣声传来——

“小白脸,识相的便将那位姑娘交出来罢,咱们也可饶你一命!”

“哈哈,小娘子,你何必要跟着这么一个文弱书生,看他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满足得了你?不如跟了咱们老大,从此吃香喝辣!”

“哎呀,说好了的,大哥要那名女的,你们这些汉子将那姑娘掳走了便是,这名书生,要留给奴家的。”

“叶二娘,你不是前些日子才添了名男宠么?如今又看上这小白脸了,不教人笑话吗?”

“公子爷,您就先与白姑娘离开吧!小的和颜芷姑娘在此撑一会儿,老爷晓得咱们行程,估摸着已经派人前来接应咱们了,到时候小的与颜芷也便能平安了。”田七一脸着急,心知若是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白飞飞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盈盈站起身。“田七你这孩子真乖,难怪你家公子会将你带在身边。我倒是要瞧瞧是何方神圣前来拦船劫人。”

她这趟出幽灵宫,从来没想过要招惹麻烦,倒是没想到麻烦主动找上她了。无妨,她向来不怕解决麻烦。

“不、不!白姑娘,你可千万别出去!”田七慌忙喊道。

白飞飞却没有理他,走出船舱。那双美眸看向对面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嘴角噙着笑容,问道:“你便是头头?”

江上下着蒙蒙细雨,火光中,一身紫衣的女子站立在船头,脸上带着柔媚的笑容看着他们。若是平常女子,早就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又怎会如此镇定?

只是众水盗色|欲熏心,脑子哪里够用?

刀疤男那双眼睛色迷迷地看向白飞飞,“嘿嘿,果然是个好货色。小娘子若是识相的,便自动与我离开吧!”

白飞飞侧头,“跟你离开倒是可以的,不过……我只担心你无福消受呢。”她脸上带着柔媚的笑意,金光一闪,一只金针便直直射入了刀疤男的眉心。

那刀疤男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了,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他已经命丧黄泉。

“老大!”

“这妖女杀了咱们老大,跟她拼了!”

这时,其中拿着大刀的人以轻功跳了过来,谁知站在白飞飞身侧的颜芷早料到对方此举,衣袖中飞出漫天金针,险些将对方变成刺猬。对面船上也有几人被波及,被金针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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