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东宫错之棋子皇后》作者:绿光【完结】 > 《东宫错之棋子皇后》(上)作者:绿光.txt

第 3 页

作者:绿光 当前章节:146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0:10

“你懂什么。”哼了声,他转头也走人。

“我懂什么?”她拔尖喊道,挽着孔贵妃告状。

“姨娘,你看他,就会欺负我!”

“还叫姨娘?”孔贵妃没好气地提醒。

“昨儿个本宫是怎么跟你说的?”

“可……”她就是不能允许梁歌雅己经占了太子妃一位,还连七殿下都想勾引……

不要脸,就跟她娘一个样!

“想成大事,就要沉得住气。”孔贵妃轻拍她的手,拉着她边走边低声面授机宜,“梁歌雅是颗可以善用的棋子。”

“她?”

“你可瞧见皇上待她如何,与她交好,总有用处,而拉拢她这点就要由你去做了。”孔贵妃捺住性子,谆谆教诲。

“你要知道就算当上太子,也不能保证能如愿成为天子……你嫁进宫,就要好生辅佐太一,而不是老和他闹脾气,得多用点心……”

一行人走远后,一抹顺长身影缓步从偏殿的暖阁走出,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

忍不住的,对梁歌雅又添了几分好感。

她是聪明的,不曾进宫,倒是很懂如何应对进退,就连父皇也被她安抚得服服贴贴。

“殿下,要回东宫了吗?”身后旭拨低声请示。

“不了,我要出宫一趟,有笔户部烂帐我得要亲自确认不可。”巳九莲哼笑着,举步离去。

等着瞧吧,看最后到底是谁坐上那把龙椅!

“其实那不是皇后的错,是当年的柳淑妃胆大包天,竟买通御医,差人混进长生宫,让己怀孕七个月的皇后喝下催胎药,导致皇后产下死胎,所以……皇后才会查得证据后杖责柳淑妃,柳淑妃当时也才刚生产,身子挺不住就走了,留下太子,于是皇后就把太子领为己有……”

回到东宫,苏璘滔滔不绝地解释着。

梁歌雅没兴趣听,可话就在耳边钻动。

小时候就听娘说宫中险恶,兄弟阅墙,甚至是同室操戈,以往当作故事听,没想到这却是血淋淋的他人人生。

如今想想,太子也真可怜。

皇后疼不了他也是情有可原,但太子……如果孔贵妃都知道,那么太子也必然知道自已的身世,在这状况下,他又能待皇后多好?

真是笔烂帐,算不情是谁栽了因,谁领了果。

“说起来,太子对皇后还是相当尊敬,而皇后待太子更是视为己出,贵妃娘娘那些话全是子虚乌有,唯恐天下不乱,太子妃可别真听进耳。”

梁歌雅漏掉大半段,如今回神听到这席话,只觉得是谎言。

如果她是太子,绝无法将皇后视为娘亲看待,如果她是皇后,更不会视太子为己出,毕竟那是人之常情,而这两人还可以维持母慈子孝……那得要能搁下心问的仇恨才有法子。

皇后情绪藏得太深,她看不透,而太子她至今都没瞧过,更无从评论。

“苏璘,你揭不揭?”她突问。

“太子妃……”苏璘疑惑地看向她。

“你要是揭了,就去喝茶吧,我累了想再歇一会。”放过她一马,别再说了,让她补点眠吧。

“不成,太子妃今天得再上宫廷礼仪。”

“咦?”

十六

--------------------------------------------------------------------------------

“太子妃今日面圣奉茶的表现,是皇上仁慈没计较,但要是放任太子妃胡乱启口,奴婢会遭殃。”

“没那么严重吧。”

“太子妃不明白,在宫中凡事都得小心,就连启口都是门学问,一个不经心,会落得什么责罚是无从预料。”苏璘苦口婆心地劝着。

“太子妃总有一日会成后,在那之前,太子妃得多加学习各种礼仪,了解如何应对进退,往后才有法子统管后宫。”

她真忍不住要担心起太子妃了。解说了大半天,瞧她半点反应也没,一心只打算歇下……堂堂太子妃岂能这般惬意?没半点危机意识,这样是要如何在宫里生存?

梁歌雅哭丧着脸。

不是吧……没那么深的缘分吧,她不想在这里待那么久啊。

然而,不管她要不要,苏璘还是开始日行一课,让她边听边打吨,还要分点心神以防被尽责的女官发现。

啊……太子妃可不可以换人做?

她这笨蛋,怎会忘了向皇上提这件事呢?

就在她懊恼时,课还是继续上,直到掌灯时分,用过膳后,苏璘才放过她。

终于可以休息了……她挥身无力地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宫中报时的声响,她猛地醒来。

戌时四刻!

想起她和朱太傅戌时三刻有约,她赶忙爬起身。到底去不去?去,要是被人撞见,是会惹人非议的,但不去,万一朱太傅一直在那等呢?

豁了出去,她套上一件样式朴素的绿衫,长发随意束起,如昨晚般,像猫似的点步而去,轻盈得不惊动任何人。

远远的,就瞧见莲池曲廊上站了个人,她加快脚步。

大概听到脚步声,那人回头看她,漾开笑意。

梁歌雅呼吸微窒顿住脚步。今儿个有月光,映得他一身月牙白长袍隐隐发亮,像极天上的仙人,那般飘逸脱俗。

尤其那笑像是会勾魂似的。她的心微微颤着。

“怎么了?”他笑问。

“没事。”她呵呵干笑。

唉,谁要她贪看美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漂亮的,都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可看得这般出神,真是有些糟呢,若被苏璘撞见,肯定又要念她一整天的经。

“去吗?”他笑眯了眸,说话声轻气薄,有种暖昧邀约的昧道。

梁歌雅眼观鼻、鼻观心,忖着,自己应该乖乖地待在东宫,可是她又好想出去透透气,暂时放松一下。

所以……就答应这一回,应该无妨吧。

“嗯?”

“走。”

巳九莲满意的笑睇着她,伸手握住她的,却被她一把拨开,他微怔了下。

“太傅,男女授受不亲。”她俏皮提醒,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悦。

这人的举措太失礼了,亏他还是太子太傅。

“是授受不亲,不过……”他目光往下一看。

“你怕蟾蜍吗?”

梁歌雅蓦地浑身僵硬,顺着他视线一看,吓得跃上栏杆,紧捣着嘴,不让飙到舌尖的尖叫夺口而出。

要是把人引来,她被骂一顿事小,就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事了。

见状,巳九莲忍不住放声笑着。

“好本事啊太子妃,你这一跳,跳得还真高。”

“别笑我,赶快把它赶走。”她又急又气。

“你站好,别乱动。”他感到好笑地用脚把蟾蜍赐下莲池。

“刚刚拉你一把,就是怕你会被蟾蜍吓着,可有人当我有二心呢。”

事实上,他庆幸着这蟾蜍来得是时候,要不可要坏了今晚的好事。

“我……”她故然地跳下,轻咳两声。

“不是……我是怕这样不妥。”

“帮人一把是君子所为,可别错把君子当小人了。”

“我没这样想。”她低声咕咳。

十七

--------------------------------------------------------------------------------

“那还走不走?”他率先走在前头。

“咱们要怎么出宫?”

“待会你就知道了。”

将日城的夜市集,从望南道绵延到城门,灯火灿亮,人声鼎沸,教人会错以为此刻是白天而非夜晚。而市集里,卖吃食为多,有各种主食,自然也不乏各种甜食。

酒楼、茶肆,亦有摊贩推着车便在店门旁做起生意,哈喝声不大,倒是人声交谈热络,让这抹夜色非常有朝气。

一辆由宫里驶出的马车停在一家食铺前,店门不大,事实上,铺里也只摆了两三张桌子,此刻早已坐满。

“这么多人……”一下马车,梁歌雅就被这阵仗给吓着。

“似乎没位子了。”巳九莲沉吟着。没想到这铺子生意如此兴隆,连这时分都挤满人。

“没关系,隔壁不是有摊贩摆桌……钦,这是在卖什么?”就像是初次进城的乡下姑娘,梁歌雅不住朝隔壁望去。

“姑娘,小老头卖的是烧烤,是边境口昧,炙旋烧子。”那摊贩张嘴招呼着。

她双眼一亮,拉着巳九莲上前。

“咱们坐这儿,点几样烧烤,再跟铺子买浮水酥饼和杂芋饼。”

她饿了,好饿好饿好饿啊……天,这是她来到将日城后,头一次觉得肚子饿到快要受不了呢。

巳九莲噙笑看她拉着自己的袖角,故意道:“男女授受不亲呐。”

她随即松开手。

“你这人好小心眼,人家是开心了,邀你一道用膳,你却拿人家的话回堵。”朝他皱了皱鼻,她大方地在摊贩前的位子坐下。

“对,我就是小心眼。”他垂眼看着那拈有酱油渍的椅子,怎么也坐不下去。

“你干嘛站着挡我视线?”她没好气地瞅他,旋即像是意会了什么,笑得坏心眼,“哎呀,瞧我傻着,太傅呢,怎会与我坐在摊前一道吃烧烤?人家要坐的是铺垫软椅,吃的是山珍海味呀。”

“少激我”

“就激你。”她笑得挑衅,学那地痞的模样,唯妙唯肖,偏又带了几分情灵生动,教他觉得好笑地摇头,一边在她身旁坐下。

“瞧,你这不就坐下了。”她嘿嘿笑着,脸上有几许得意。

“不是被你给激的,纯粹是我饿了。”他回着,随意点了几样烧烤。

“你还要吃什么,自个儿点。”

“你这傻子,吃道地的边境烧烤,炙旋烧羊腿是必点,你点那什么鸡啊猪的,真是不懂品味。”梁歌雅赶在摊贩烧烤前换了菜单。

“听起来你倒是很懂。”他哼了声。

不就是烧烤,哪来那么多讲究?

“这你就不懂了,吃的学问,不在吃山珍海味,而是要吃其风味,每一种地方吃食能流传,便因为它的独待性。”她撇撇嘴,仿佛他是多驾钝的学子。

“太傅懂得一堆大道理,却不懂如何善待自己呢。”

巳九莲被她堵得回不上半句话,只觉这丫头确实与众不同极了。

瞧她绕过身旁,进了食铺,点了杂芋饼和浮水酥饼,不知她跟老板娘讲了什么,两人同时笑得开怀,但旋即又愁着脸相望,接着又展笑,像是替彼此打气,那膛色变幻之快,且喜怒哀乐如此分明鲜活,让他不禁看得出神。

在宫中,每个人脸上像是戴着面具,没人看得穿面具下的表情,喜怒全都同一张脸,虚伪得令人厌恶。

但她不同,当她一锭笑颜,就如春临花开,朝阳轻抚,感染着人。

“你在瞧什么?”

巳九莲猛地回神,惊觉她竟走回面前。

与他对望一下,梁歌雅神色有点效然的转开眼,坐在他身旁。

她肤白细致,吹弹可破,煞是迷人,尤其当她羞怯般地别开眼,那眼神……好娇媚。巳九莲觉得自己又有些心神恍惚了。

“刚刚我和老板娘聊了些映春城的事,讲到地动时,她都快掉泪了,不过咱们在边境长大的人,总是乐观看待世事,有灭必有生,毁了有形的房舍,毁不去无形的信念,只要有心,一切都能重来的。”像是要甩开尴尬,她滔滔说着。

“怎么你一开口,倒比我还像个太傅?”他打趣道。

“有感而发罢了。”她晃了晃脑袋。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回映春城。”

“你都己嫁入宫中,这就意谓着你没有回头的机会。”

“唉,待在宫中真没意思,光是那些繁文辱节就快要把我给压死。”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她抬眼,压低声音问:“太傅,你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微扬起眉。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十八

--------------------------------------------------------------------------------

“今日我见到皇上,也见了皇后,听人说了些事,觉得太子这人其实是有点可怜的。”

“可怜?”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嗯,因为他的生母死于皇后之手,但又被皇后给收于膝下……我听苏璘说,他俩之间母慈子孝,我觉得不然。”

“不然你认为如何?”

“那不过是表面罢了,生长在宫中的皇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要学会替自己的将来打算,大子够聪明,就不能跟皇后撕破脸,皇后要明哲保身,自然也不会太亏待太子,但……”

“过去都过去了,他们之间的结要是不打开,母子和睦永远是表象,彼此的情感没有交流,就学不会如何去爱。”

“爱很重要吗?”他好笑问,甚至有着些许鄙夷。

爱能当饭吃,能够让他坐上龙椅?

“很重要,如果无法从他人身上得到爱,他就永远不懂爱,一个不懂爱的人,心灵会变得扭曲偏颇,更糟的是挥然不觉,自以为行得正,其实路早就走歪了。”她摇头晃脑地说着。

巳九莲神色冷鸳地看着她。她看穿他了?自以为是地对他说着大道理,是要告诉他,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

她懂什么?她不曾身处宫中,根本不懂得这座牢笼里住的全是毒蛇猛兽,只要一个行差踏错,就会落得万劫不复!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沉声试探。

“我啊……真不想待在宫中。”她闷声道。

“己经来不及了。”

“是啊,可我真不想跟那些人相处。”

“那些人?”

“除了苏璘以外的人。”她毫不考虑道:“伴君如伴虎,我这人可不会委屈自己,想说的话还是会说,要是到时候触犯龙颜,倒霉的还是自己,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那里头藏着千千结,一结扣过一结,没人想解,而我最不喜欢膛浑水了。”

巳九莲这才发现她不是在说大道理,也不是看穿他,纯粹只是在发牢骚。了得的是,不过才一天,她就己摸出一些头绪了。

“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去告状?”

她哈哈笑着。

“你要是会告状,就不会带我出来了。”

他凝睇着她。明明刚刚还闷着,却突然又笑了,她的喜怒变换得极快,而且没有算计,纯粹的随心。

如果他也在边境长大,并非生长在帝王家,是不是也能和她一样?这个念头一上心头,他不禁撇嘴嗤笑了声。

瞧他在胡思什么,竟羡幕起她来了。

“啊,未了未了。”

一抬眼,便见摊贩端了个大盘,上头搁了两只羊腿,没有切块更没有切片,就是羊腿的模样,非常豪迈的一道菜。

巳九莲有些错愕,本想要问摊贩有没有刀子,却见她从怀里取出短匕,俐落地割下一片片的肉,直到只剩骨头,才又伸手抓另一只,如法削着。

“唠,尝尝味道。”她将短匕擦干净,一边说道,却发觉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没有移开,她疑惑的漂去。

“有问题?”

“你随身带刀?”那把短匕刀身泛着金铜色,握柄镶着七彩宝石,看起来是赏玩用的,但那刃身极为锋利,让人不敢小盘它的杀伤力。

“不成?”她转动着手腕,短匕在她葱白指尖上舞动光彩,他却一把夺了过去。

“嘿,你小心一点,这短匕很利的。”她吓得拉过他的手,就怕他掐到刃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低头一看,就见他掐得恰如其分,掐住刀刃,却没伤到半分。

“你也知道这短匕很利,带在身上不危险?”他冷着脸问。

她想把东西抢回,却见他抬手拿高它。

“你……那短匕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还给我啦。”

“怎会留下这么危险的遗物?”他微皱眉。该不会武将留给女儿的都是这等防身之物?

“短匕才不危险,胡乱使用的人才危险。”她皱了皱鼻,趁他不备,将东西抢回去收好,那镶宝石的铜鞘,在短匕插入后还发出一记清脆的声音。

他不禁兴味十足地问:“那鞘上好像有机关。”

“是啊,怕这短匕不小心掉出刀鞘伤人,所以我爹特地请铁匠在鞘口上装个弹片,短匕一旦入鞘就会扣紧,不过得使点力才成。”

“那要如何取出?”

“按这儿就成。”她往鞘口一个凹处按下,短匕随即弹跳出来。

“真是别致。”

瞧他伸手像是又要跟她抢短匕,她赶忙藏进怀里。

“快吃吧你。”

十九

--------------------------------------------------------------------------------

巳九莲没辙,突了一片肉,拈着附上的酱汁,尝了一口,意外的好滋味让他微微膛大眼睛。这羊肉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是皮酥肉嫩,简直是入口即化,最重要的是,那酱汁有种清爽的青草味,掩去羊躁味外,还多了分清甜。

“好吃吧。”她呵呵笑着。

好吃是好吃,但对于她的无数疑问,他想要一揭谜底。

“你爹娘没留其他东西给你?至少也该有些财物,或者是首饰之类的。”

据他所知,护国公的晌银可观,加上父皇所赏赐的珍贵物品,怎么可能只留下一把短匕?

“我娘不爱首饰,我也不爱,所以当初要离开映春城时,我便把家中财物分给城南一些贫户,只留下这把短匕。”她说着,笑容灿烂,像那些财物她压根不看在眼里。

“毕竟这把匕首,可是我爹给我娘的定情物呢,我当然得留着。”

“送妻子的定情物竟是一把短匕?”他为之失笑。

“是让她留着自栽用吗?”

她看他一眼,叹气摇头道:“由此可见,你一点都不懂爱。”

“那是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我见过。”她吃东西的动作看似豪迈,却又噙着抹优雅,那是源自从小耳濡目染的教养,光是看她的动作,便觉得吃是一种享受。

“你爱过?”

“太傅,你懂那么多圣贤之道,难道你都和那些圣贤相处过?有些事犯不着亲自领略,看我爹娘就晓得了。”

“没看过。”若论恨啊怨的,他在宫中见的就多了。

她嚼着羊肉,半眯起眼,像是在思考什么,就在他要催促她用膳时,她突然很认真地启口,“根据我娘的说法是,无法透过任何言语,想着念着,身不由己地想要保护对方,心不由己地眷恋那人,见不着,心便慌了乱了,见着了,心便紧了羞了,笑了也哭了。”

巳九莲听得一愣一愣,最终忍不住笑出声。

“听起来像是疯了。”

“对,爱到极致,心魂都无法控制时,就是疯了。”她也是如此认为,更无法想像自己会有那么失控的一天。

“可我娘就是如此,抱着我爹冰冷的尸体,她哭着笑着,疯了狂了,在我面前呕出血来,便随我爹去了。”

笑意凝结在他唇角,只因他不相信有人会为爱如此痴狂,也因为她浅笑下的淡淡惆怅。

“我以为你不会因为失去父母而难过。”他低低的说。

她的笑容温温浅浅,她的思绪太过豁达,他以为在她善良的魂魄里,藏着一双无情的眼,冷眼看着自身之外的人事物。

但并非如此,她只是把伤心藏得很深,用笑膛掩覆罢了。

“我又不是石头。”她没好气地晚他一眼。

“我很难过,可想到没有爹陪伴的娘,我会更难过,所以我笑了,因为我知道哪怕是黄泉路上,他们也会携手同行,那么我孤单一点又有何妨。”

不知怎的,她一席话竟扰乱他的心,待回神时,他的手己经抚着她的头,那一瞬间,两人双双怔住。

巳九莲觉得尴尬了,他无法理解自己怎会这么做;梁歌雅觉得逾矩了,可这动作来得正是时候,令她深埋的伤悲一点一滴地融化着。

但,总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谁都没有动,直到一声娇笑声传来,“姑娘,浮水酥饼和杂芋饼好了。”

食铺老板娘的嗓音让巳九莲趁机收回手,也让梁歌雅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些许落寞。

老板娘走了几趟,才把全部的菜端上桌,看着面前的四碗扬、四份浮水千层酥饼和两份杂芋饼,巳九莲简直傻了眼。

“呵呵,原来是夫人呐,小俩口一道外出用膳,可真是思爱。”抱着空木盘,老板娘呵呵笑道。

“不是,我们不是……”梁歌雅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

“好,不打扰你们俩,等吃完再算帐就成了。”老板娘说着,又回去招呼其他客人。

好不容易捎饵的遭尬,这下可是加倍地在两人之间发酵。

好半晌,巳九莲抬头问她。

“你叫这么多,确定吃得完?”

“有什么办法,老板娘说,她弄了咸甜两种口昧,咸的是包猪肉馅,杨配酸辣,而甜的则是包了红豆馅,汤搭桂圆红枣,我没吃过甜的,就忍不住想点嘛。”说着,她己经先吃起甜的,吃得太快还烫着嘴,当下眯起眼,捐着嘴。

“瞧,才八月就喝这种甜汤,不烫着才怪。”他则是挑了咸口昧的浮水千层酥饼品尝,只觉口感酥而绵密,配上爆浆的猪肉馅,果真绝妙。

“烫着有什么关系,谁规定甜汤不能在夏天喝?”

“冬夭喝比较过瘾吧。”

“我可不确定入冬之后,我还能再品尝这甜汤。”

“到时侯我再带你未。”巳九莲话就这么不经意地说出口。

“真的?”

他这才惊觉自己给出承诺,不过既己出口,他也不打算要更改。

“我说到做到,倒是你要先把这些东西吃完,否则没有下回。”

“这有什么问题,我还有你啊。”她很豪迈地往他肩头一搭。

看着她简直把他当哥儿们的举措,巳九莲是哭笑不得。

“男女授受不亲呐,太子妃。”他压低嗓音晒笑。

她愣了下,赶忙缩回手,辩解道:“你刚刚摸我的头,我现在搭你的肩,算是扯平了。”她这是撞那了不成,怎会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都怪他,待她这么好,才会教她傻傻地卸下心防。

“歪理。”他笑着,催促她赶紧用膳。

二十

--------------------------------------------------------------------------------

梁歌雅开心地吃着饼,发现他的影子遮着她的,不禁横眼望去,发觉他吃东西的动作斯文儒雅,仿佛出身极好的人家,而更重要的是一一

“我突然想起,我己经好久没有跟人一起用膳了呢。”她有感而发。

打从爹娘离世,她总是一个人吃饭睡觉,习惯了,也就觉得理所当然。如今身边多了个他,可以同她边吃边斗嘴,似乎……不太赖呢。

“我也好久没与人用膳了。”他瞅着她道。

从小,他就都独自用膳,用膳前还得先试毒,吃得是胆战心惊,生怕一口饭就要了他的命。然而此刻,他却和她坐在市集的摊贩前吃着烧烤……真不敢相信自已会为拢络她而做到这种地步。

但,有人并肩共食的滋昧……还不错。

“你都没回家陪你娘亲用膳?”她耍凶狠地眯起眼,仿佛他要是个不孝子,她就要代替他娘好好教训他。

巳九莲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正扮演着朱和麟的角色。

“我娘……不爱与我共膳,所以我们总是分开用膳。”

“胡说,天底下岂有这种娘。”她压根不信,想想又叹了口气道:“又不是在宫中,用膳时,一人一边,再好吃的菜肴都觉得难吃了。”

“宫中一向如此。”

“真是坏规矩,既是一家人,自然要一块用膳,你吃我的口水,我吃你的口水,这样感情才会好。”

“听起来很脏。”他一脸嫌恶道。

她横晚着他,眸色很叛逆,突然抢过他手中的酥饼,咬了一口再往他唇边一凑。

“哈哈,你沾到我的口水了。”她得意的大笑,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

他错愕地看着她,旋即唇角一挑。

“哼,是你先拈到我的口水,这酥饼我己经吃了好几口。”

“是吗?”她原本还笑着,带着些许挑衅,接着才慢半拍地发现,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动作……

瞧她粉颜忽地涨红,娇羞得不知所措的模样,他不禁斜勾唇角。原来,她也有这种表情……终充是个姑娘家,能多沉敛豁达来着,总是有死穴吧。

像看出兴昧来,他托腮欣赏着她羞窘的俏表情。

“你干嘛这样看我?”她薄斥道。

“不能看?”

“不能。”

“你管得了我的眼吗?”

梁歌雅瞪着他,既不能戳他眼睛,也不能捣他眼睛……她今晚不太对劲,实在不该再跟他相处。此念一上心头,她立刻决定走人。

但才刚站起身,便听他凉声道:“还没付帐呢。”

她瞪大眼。槽,她向来身上不带银两,在东宫也没人给她银两……太久没用钱,都忘了吃东西是要给钱的。

怎么办?垂眼看着笑得万分坏心眼的他,她软下身段央求着。

“太傅可不可以先帮我付帐?”真是一文钱逼死一名英雄好汉,她明明就尴尬得要命,却不能一走了之,还得低头求人。

“这是求人的姿态?”

那温润嗓音裹着坏心眼的笑意,让她不由得瞪大眼。她怎会忽略这人挥身的霸道和危险气质,老把他当成善人来着?

那……厚着脸皮走人?也不对,她是他带出未的,想回宫也得由他带才成呀,否则她怎么回去。

仿佛看穿她的焦虑,巳九莲故作好心,“我这人呢,其实很好说话,既然你都低头了,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

话说得迂回,但梁歌雅一听便知是要谈条件,皱了皱鼻,顺着他的话意问:“那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答应?”

就喜欢她这一点就通又爽快的性子。巳九莲笑眯眼。

“吃饱了,也该走走,要不回去怎么睡觉?”

还逛街?她抽口气,很是为难。

“可我要是不早点回去,万一被苏璘发现,我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她不要再听苏璘念经了。

“那可不关我的事。”他一脸爱莫能助,起身付了银两,感觉付了帐,就像是贸了她作陪的时间,回头笑得不怀好意。

“还不跟上?”

二十一

--------------------------------------------------------------------------------

不过是一顿伙食,她就把自个儿给卖了?!梁歌雅简直不敢相信。

“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谁规定我不能坏?”

“你……”你了老半天说不出话,她效下阵来,认命地跟着他的脚步,逛大街。

望南道两旁的商铺和摊贩,长长一排不见底。

要论走路,梁歌雅自认休力绝不愉人,但他却像是老牛拖车,走两步便歇下,接着也不知是在磨蹭什么,竟是赖在人家铺子里不走了。

“大爷……”她低声催促。

照他这走法,到天亮都逛不完呀。她意兴阑珊的看着摆在架上的玉饰,压根不觉得有什么美的。

“嘘。”他朝她比出噪声的手势。

她皱着眉,但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她百无聊赖地闲晃着,一旁的对话同时飘进耳里。

“所以得趁这当头去收汾南的米才是。”

“可有确定门道?”

“这是身为皇商的卫当家传出的消息,说有多少他便收多少,价格可是翻涨了呢。”

“但近来又无战事,户部购买低廉的汾南米做什么?”

“管他的,咱们有银两可赚才是重点。”

说到这儿,声音越来越低,梁歌雅也没兴趣去看谈话的人是谁,甚至到底在说什么,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宫。

“你瞧这玉钗如何?”

突然,一支钗头翠绿,穿洞串金穗,钗尾通白的玉钗递到她面前。

她兴致缺缺地说:“我不懂这些。”她不喜欢在头上缀东西,麻烦。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丫头。”面对她冷淡的回答,巳九莲也不以为意,她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重要的是他听到了想听的事。

尽管她表明了没兴趣,他还是买下玉钗。这玉钗算不上顶级,自然比不上宫里的玉,但人都走进来叨扰一会了,不买东西总觉得失礼。

买好玉钗,走到玉铺外,他便将玉钗交给了她。

“给我做什么?”她皱眉道。

“就当是谢你陪我逛街。”

“不用了。”收人玉钗,感觉不是很像在收定情物吗?明知她的身分,他还送她玉钗是不是太大胆了?况且,瞧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喜欢她。

正要把玉钗还给他时,却听到有人拨尖声音喊着。

“抢劫!”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举步朝声音来源跑去。

“歌雅!”他喊着,却阻止不了她飞快的脚步,啧了一声,他赶忙追去,就怕她出意外。

其实梁歌雅尽管只有一身护身拳脚,但要对付一个宵小,己是绰绰有余,没两三下便追到人,将之给制伏了。

待巳九莲赶到,就见她踩着那宵小的背,正弯下腰要将对方抢去的包袱取回,不料这个动作让怀里的短匕掉出,那宵小见状,立刻抽刀出鞘,朝她划去一一两人距离如此近,近到她无法闪避。

电光石火间,一条有力的臂膀将她捞进温热的怀里,让她避开致命一击,然而却有鲜血啧溅到她脸上,她霎时瞪大眼。

不过是瞬间的事,她一退开,那宵小就带着她的短匕,一溜烟地钻进人潮里捎失不见。

“太傅……你要不要紧?”她颤声问着他臂上的伤,鲜血正汩汩淌落。

巳九莲倒是不在意这伤,反而看着宵小逃逸的方向皱眉道:“你的短匕被拿走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伤……咱们赶紧回去吧。”瞧他鲜血直流,她心底慌得很,不住地拉着他。

“可你的短匕……”他恼着。

今日要她作陪,一来要博得她好感,二来是想听些坊问消息。为免被她识破,他不要旭拔跟来,岂料竟遇上这事。

“那不重要!”她紧抓着他。

“人活着才是重要的!”

垂眼,对上那双毫不遮掩焦急的挑花眼,里头映着他,仿佛他占有了她的全部世界,他忍不住掀唇低笑着。

“你还笑,快走啦!”

二十二

--------------------------------------------------------------------------------

她不懂他为何而笑,她讨厌见血,不愿见任何人为自己而受伤。只有巳九莲自己明白,他笑,是因为他在她眼里找到了占有之地。

两人回到宫中,为免引起骚动,他要她先回寝殿。她原本不肯,可也怕这事闹开,会累得他领罚,只好捺住担忧,乖乖地回寝殿。

翌日,戌时三刻,她到莲池曲廊等他,直到天都亮了,依旧不见他来。

一连几天,始终盼不到他未,她开始胡思乱想。

是伤势恶化了吗?她曾经不着痕迹地试探苏璘,却得知朱太傅己有多日没进东宫,至于原因,倒是没听说。

他是为掩护她才不进东宫,还是伤势重到无法前来?

她慌了,等不到他,她心乱如麻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身分让她不能随意探询他人之事,就怕惹来不必要的纷争,但要是不亲眼见着他没事,她的心实在是静不下来。

想着那有力的臂膀、温热的怀抱,她的心微微颤着。己经许久不曾有人将她护在怀里,那一瞬问,她的心骚动着,直到现在还是平复不了。

而握在手中的玉钗,仿佛有他残留的余温,让她更加浮躁,未曾有过的陌生情绪冲击着她,梁歌雅头一次慌了手脚。

她只知道,她想见他……想见他!

然而,眼前她能做的,还是只有戌时三刻在老地方等他。

坐在栏杆边,她垂眼等待着,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猛地抬眼,未料未者竟是一一

“庆王爷?”

“歌雅,你怎会在这儿?”巳太一大步走向她。

“我睡不着,到外头走走。”她勉强漾笑掩饰失望。

“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会到东宫来?”

“父皇赏赐了这盒首饰给你,我本来是要交给太子,既然在这儿遇见你,就直接交给你了。”他将手中的镂金檬盒递给她。

“这……父皇不用这么多礼。”她苦笑道,没打算接过手。

“这是父皇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云良也有,所以你也收下吧,要是不收,可是会惹父皇不快的。”他硬是将檬盒塞进她手中。

梁歌雅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说了声谢谢,却见他还站在身旁,像是还没打算离开。

“还有事吗?”

“太子待你可好?”

她掀唇浅笑。

“好。”事实上,打从进东宫至今,她还没见过那个人。

“如果待你好,你又怎会睡不着,独自一人待在这里?”巳太一浓眉微攒,武将待有的杀伐之气极重。

“太子早就离开父皇寝殿,他没多拨点心思在你身上?”

她有点头痛地垂下眼。

“庆王爷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她才不想知道太子对她是何心思,她现在只想知道朱太傅到底伤愈了没。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要在成为夫妻后就有感情,那根本是强人所难,她从没想过和太子能有几分情,只盼能相安无事地共处,便是极好。

“歌雅,你要提防太子。”

她重重地拧着眉。

“我知道。”事实上,她谁都该防,包括他。

她或许不够聪明,但也知道有许多人视她为棋子,至于要不要成为棋子,得看她心情!

瞥见她脸上的不悦,巳太一不禁微诧。

“你到底是怎么了?”记忆中的歌雅总是笑容满面,就算在父母双亡时,也鲜少显露情绪,可如今他却瞧见她毫不遮掩的怒气。

“我很好。”只是独处时不想被打扰。

“听我劝告,千万别着了太子的道,否则你的下场会和晏情河一样。”他的嗓音不咸不淡,字句很用心,但没有情感。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连晏清河是谁都不知道。

“六月时,太子上奏了济仙河水利工程贪污一案,并查办了工部,才得到太子之位,如今牵扯出工部和户部挂钩贪污,他又开始弹勃户部尚书晏清河,削减皇后一派的势力。”

梁歌雅真是想哭了。她对朝堂的事一点概念都没有,他向她说这些做什么?“削减皇后一派的势力又如何?”好吧,也许她可以猜到晏情河和皇后有关,可太子要对付皇后,与她何干?

“太子和皇后的相处在朝堂问被引为美谈,说是母慈子孝,可如今儿子挥剑斩母亲的兄长,你说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说时瞅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光凭老九能追查出这些事,他压根不信。但她就不同了,当年护国公在朝堂时,与六部皆有交情,要是她从中引线,帮老九查得帐册,那的确有可能办到。

二十三

--------------------------------------------------------------------------------

再者,凭她的容颜让父皇开心了,难保父皇不会释出手上的权力,方便老九追查朝堂下的肮脏事。

若真是如此,那就代表她己被老九给蛊惑,此后他得改变作法。反之,也许他可以趁现在将她拉到己方阵营。

和她谈太子?她根本还没见到他好不好!“庆王爷,你说的那些事,我都不懂!你也知道,我从小在边境长大,跟朝堂的官员半点交情也无,太子就算想利用,也无从利用起。”

说了一大堆,她再傻也猜得出他在试探她什么,但这根本是多余的。她不想被牵扯进宫廷斗争之中,谁要当皇帝、谁要得宠都与她无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