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团总裁的妻子就在自己学校,怎么他都不知道…….15
元音精神很差,一直目光呆滞地望着车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淮臣打破沉默:“今天早上,我已经联系上柏川了。”
元音一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只说你身体不舒服,让他快点回来,他说他最早后天早上才能回。至于孩子的事情,我没告诉他,我想还是由你亲口说比较合适。”
元音默然,半晌无语。
季淮臣问道:“你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吗?”
“我不打算说。”
“这样……不太好吧,柏川毕竟是失去的孩子的父亲,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孩子没了,说明他跟那个孩子无缘做父子,我告诉他,除了徒增他的伤心难过,什么用都没有。”
“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守着这个痛苦的秘密?其实有个人分担一下,会让你心里的痛减轻很多。”
元音轻轻咬下唇瓣,平静地说:“我没那么软弱,虽然会伤心难过,但是可以撑下来。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难过,你也有替我难过,不是吗?”
季淮臣凝望着她的眼神深邃了几分,轻飘飘地低喃道:“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承受全部的难过。”
元音微微一怔,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季淮臣见她反应淡淡,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无言地开着车,直到帝宝豪宅楼下停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元音对着他轻声说完,就要下车。
看到她要走,季淮臣下意识地急切地喊住她:“嫂子!”
元音顿住身子,转身看向他。
季淮臣心里有千言万语,到嘴边的只有简单一句:“好好保重身体,我抽空再来看你。”
“嗯。”元音轻声应道,下车离开,背影单薄地走向大楼之内。
看到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季淮臣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他替她感到不值得,在她为失去的孩子肝肠寸断时,陆柏川,你在哪里?你是不是正在和旧情人重温故梦?
元音乘坐电梯回到家,刚一进屋,就倚着墙,死死捂住嘴,任由泪水盈满眼眶。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心里暗暗呼唤:柏川,你快回来,我好想你……宝宝没有了,我好难过,一个人快要承受不住了……
与此同时,美国芝加哥。
郝敏抱住陆柏川的腰,目光含情地说:“柏川,明天你就要回台湾了,我舍不得你。”
“嗯。”
以前,他每一天都盼着她重新回到他身边,现在,她好不容易恢复单身,为什么他却没有感到想象中高兴呢。
“柏川,心里还有我吗?”
此时此刻,她不敢问爱,爱是个太过沉重的词语。
陆柏川微微迟疑,仅仅是片刻,便答:“有。”
“会一直一直有我吗?”
“会。”
陆柏川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深沉。
为什么他说的这么轻松,心情却那么沉重呢?
郝敏的心情也并不轻松。
一直以来,陆柏勋都强势而霸道地爱着她,她深感困扰的同时,偶尔也会享受被疼爱被呵护的温暖。
但是,她已经心有所属,所以不论陆柏勋如何付出,她都无法改变心意。
离婚签字的那一刻,她看到陆柏勋的指尖微微颤抖,脸色也比平时白了许多,大抵还是有不舍和心痛吧。
陆柏勋的样子让她难受,但更让她难受的,是陆柏川方才的迟疑。
他不该迟疑的,他应该迅速而利落的回答她。那一刻的迟疑,是为了谁?元音吗?
其实,陆柏川陪着她的这些天,她就看出来了,这个男人的心,不在她这里了。
爱情本身就是个急功近利的东西,没有人能永远站在原地等谁。陆柏川等了她那么久,现在换她等他,是应该的。
只是,还是不甘心他这样心不在焉地陪在她身边,她提出要求:“柏川,你亲亲我,好吗?”
陆柏川看到她眸子里的忧愁和脆弱,俯下头,冰凉地嘴唇缓缓贴上她的。
两人身影相依,在漫天雪花中,像一幅唯美的画。
拐角处站立的陆柏勋,双唇紧抿,脸色暗沉,眼里的沉痛如惊涛骇浪。现在,他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却还傻傻地跑来他们曾经的住处,目睹到这样刺眼的一幕,真是自作自受。
XXX
元音窝在沙发上一整天,哭了太长时间,蜷着的身子变得僵硬,脸色惨白。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胃都饿得隐隐作痛,但是她仍然没有进食的**。
房间内一片黑暗,她觉得被黑暗包围的感觉很不妙,于是打开了电视。但是并没有心思看电视,任电视里的新闻画面变幻着,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
就在这时,电视上播报的一则新闻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因为,她听到了陆柏川的名字。
而内容,几乎让她全身的血液僵住——
“陆氏集团总裁陆柏川前往美国,见了一神秘女子,记者无意中发现这一事实后,每天都去蹲点,惊奇地发现陆柏川竟然和神秘女子同居半个月。他们更是在缠绵唯美的雪夜甜蜜亲吻,关系很是亲密,但是据悉,陆柏川已经是有家室的人,该女子毫无疑问成为陆先生的小三……”
电视屏幕上配了好几张照片,有一张照片最刺眼:昏黄的路灯下,路上积了厚厚的雪,冷峻的男人拥抱着怀中的女子亲吻。
电影般唯美的画面,被他们演绎的浪漫生动。
女子背对着镜头,根本不知道是谁,男人的面容也不是特别清楚,但轮廓像极了陆柏川,结合前面拍的那些照片,元音确定就是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想到这个事实,元音一张俏脸变得苍白,心底发寒。
今天是愚人节吗?不是!
她多么希望这个新闻是那些不负责任的八卦杂志胡编乱造,可是这些照片昭示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她为了失去的孩子伤心欲绝时,他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缠绵,陆柏川,你怎么能如此负我!
……
到了傍晚,天色阴沉,厚厚的云为大地增添一层铅灰。
陆柏川一下飞机,就打算给元音打电话,可是掏出手机以后才发现,手机竟然没电自动关机。
与此同时,高修正在疯狂地拨打陆柏川的手机号,他的眼前,是一堆关于陆柏川新绯闻的报纸杂志……
陆柏川回到家时,发现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室的清冷阴暗。
元音静静坐在落地窗前,背影看上去很悲伤。
陆柏川心里浮现一股怪异,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唤道:“音音。”
元音突然很用力地甩开他的手,陆柏川扳过她的肩膀,这才发现她满脸泪痕,眼睛又红又肿,明显哭过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了?”陆柏川关心地问道。
元音抬头看着他,声音略带沙哑地说:“这半个月,你去了哪里?”
“我之前告诉过你,去美国出差。”
元音死死盯着他,追问道:“真的只是出差吗?”
陆柏川心里涌起不良的预感,“你在怀疑什么。”
元音气愤地将一沓报纸甩在他身上,厉声说:“你怎么跟我解释这上面写的东西!”
陆柏川看到报纸上的标题和照片,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上了新闻。整整一天,他竟然还毫不知情。
他抿了抿薄唇,淡淡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元音站起身,目光喷火,像只愤怒的小牛,大声质问:“陆柏川,你怎么解释这个新闻!”
陆柏川眼神有轻微的波动,很快便恢复常态,“抱歉,我骗了你,我去美国,不完全是出差,顺便见了一个人。”
元音一听,揪住他的衣服,用力拍打,然后像一只愤怒的小兽,对他又咬又啃。
陆柏川看到她满脸泪痕,心里有些自责,又有些怜惜。他握住她纤细的肩膀,柔声说:“音音,你冷静一下。”
“遇到这种事,你叫我如何冷静?那个人是谁?”元音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人是谁不重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他无力的辩白让元音可笑又讽刺,“你不是最能言善辩吗?不会只有这么苍白的两句解释吧!既然你把自己说的那么清白,那就告诉我啊,那个女人是谁?”
陆柏川艰涩地摇头,“抱歉,我不能说。”
元音流着泪冷笑,“你当然不能说,因为你根本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陆柏川,我真是看错你,这半个月,我每一天都傻乎乎地等着你回家,是我傻,早该看出来有问题……每次,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匆匆挂掉,就是一直不接,我只当你忙,生怕影响你的工作……现在想来,我不是影响你的工作,而是影响你和别的女人的‘好事’吧!”
争执
陆柏川捉住她的手臂,“音音,我的确有生意缠身,这点没有骗你。至于报纸上那个女人,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一起在公寓门口拥抱接吻,你跟我说什么都没有,你真把我当傻瓜了吗?”
陆柏川一时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元音看着他,声泪俱下,哀切悲恸:“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你,不论新闻写什么,我只信你说的。可是,我的信任只会让你变本加厉,说不定你还在心里偷偷笑我又笨又傻。这次如果我还信你,那就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音音,不要逼我好吗?给我时间,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现在大可以解释给我听。”元音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对他隐瞒那个秘密了,他让她心痛,她也要让他和她一起痛,“陆柏川,你知道不知道,这半个月,你失去了什么?”
“什么?”
“我们的孩子,没了。”
如同一把尖刀直刺在心脏上,陆柏川心中钝痛,眼里盛满不可置信,“什么孩子……什么没了……”
“我怀孕了,想等你回来一起告诉爸妈,结果不慎摔倒,我打你的电话,你不接,后来是季淮臣及时赶到,把我送到医院,不过孩子最终还是没了。那个时候,我多么希望当时你能陪在我身边,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怨你。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打着出差的幌子,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元音的眼眶蓄满泪水,睫毛湿成一缕缕,一张小脸苍白哀伤。
陆柏川望着她恍惚的神情,只想好好呵护她疼爱她,悲痛地几步走过去,把她拥在怀里,低声说:“音音,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陆柏川,我讨厌你!讨厌你!”元音对着他的肩膀用力狠狠咬下去。
肩膀上的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心里的痛才是彻骨,他任她咬着,知道她只有发泄掉心里的怨痛才会好过。
但是,他又不舍得见她如此悲痛,安慰道:“音音,我们还年轻,还有机会再生宝宝。”
元音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一字一句说:“但是,我不想再跟你生。”
陆柏川看到她眼里深深的恨意,心里一凛,他知道,这次新闻上的消息真的重重伤了她。可恨的是,他还是无法给她一个解释。
告诉她故事的真相吗?恐怕只会令事情变得更糟。
如果她知道他跟郝敏的事情,到时应该对他彻底死心了。
所以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他凝视着她,眼里有深深的无奈和悲悯,“今天先不说这件事了,你一定很累了,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客房门后,元音的心像是掉入冰窖,一阵一阵的发寒,凉的刺骨。
他连一句解释都吝啬于给她,是真的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吗?
陆柏川的心何尝不痛,只是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又不忍继续面对她的目光,只好落荒而狼狈地急急抽身。
短短的半个月,他竟然失去了一个孩子……一直以来,他都想和她生个宝宝,可是这个宝宝却无声无息的没有了,他的心也如同被人挖走一块,疼得要命。
如果他没有去美国,而是安心陪在她的身边,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如果他在美国的时候可以多关心一下她,就会知道她怀孕的消息,提前赶回来陪着她,也可以避免这场悲剧。
如果有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
元音下定决心,这次倘若他不给她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她就和他冷战到底。一次又一次,她都被他三言两语哄好,他是认定了她心软好骗,才变本加厉。
她不是包子,没有理由一直被欺负。
因为流产之后身子虚弱,她跟学校请了假,在家里安心休息。
陆柏川似乎是躲着元音,走的很早。元音睡到十点钟才起床,刚刚洗漱完,季淮臣来了。
因为陆柏川的关系,元音不太想看到他,冷淡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专程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元音扯了扯嘴角,“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必你都知道了,你觉得我会好吗?”
“其实,我就是看了新闻上的事情,才格外担心你。”
“淮臣,你是柏川的朋友,又在美国呆了很多年,知不知道他在美国的那个女人是谁?”
季淮臣沉默片刻,道:“抱歉,我不太清楚。”
元音冷冷牵起嘴角,“我想,就算是你清楚,也不会说。”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想那些报道也未必属实。”
“你就替他打掩护吧,别告诉我那些照片是别人PS的。”
被人洞察心事,季淮臣露出尴尬的神情,“那个……柏川怎么跟你说?”
“还能怎么说,咬死不承认。我想,这是你们男人惯用的伎俩吧。”
“别因为他就否认我们全部的男人啊,至少我不是这样,如果我爱一个女人,绝对不会骗她。”
“说的你多么高尚似的,我甚至都怀疑,你会真正爱一个人吗?”
季淮臣脸一垮,感叹地说:“原本还是可能爱上一个人的,以后恐怕不会了。”
“为什么?”
“我要和卓玉订婚了。”
元音怔忡,“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也不算突然,我爸妈很早之前就在酝酿这件事了,只是最近才提上正式议程。季家和卓家要在能源开发方面进行合作,联姻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我老姐都结婚好几年了,总不能让她跟卓风结婚吧,所以只能由我出马了。”
“卓小姐的性子,以后可有你受的,希望她以后能改改吧。”
“无所谓,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她什么样子和我无关。”
“可你们要是结婚的话,就要在一起生活,难道还和你没有关系吗?”
“婚姻于我来说就是形式,对我不起任何约束。我的心在什么地方,她根本就管不着,同理,我也不会管她的心在哪里。”
元音本能地想反驳他的话,可是联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突然觉得他说的是那么对。
她神情黯然地说:“是啊,就像我和陆柏川,虽然是夫妻,但是我并不能约束他的心在哪儿。”
季淮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干笑两声,打圆场:“嫂子,我是说我自己呢,你可别往柏川身上套啊,我看得出,柏川他其实挺喜欢你的。”
元音牵强地笑笑,她知道,陆柏川是喜欢她的,但是,她要的不是喜欢,而是全心全意、独一无二的爱。
这种施舍给她一点喜欢,心里还有别的女人的做法,她无法忍受!
季淮臣从帝宝出来,就直接去了陆氏集团,他认为,他有必要和陆柏川进行一番长谈。
……
陆柏川还在想着怎样可以缓和和元音之间的关系,就接到筱盈盈的电话。
筱盈盈还是一贯的那些话语,无非就是问他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见面之类的。
陆柏川现在的心思全在元音身上,根本不愿和她过多纠缠,冷冰冰的三言两语就挂掉了。
刚刚挂断,座机响起,文静的声音传了过来:“总裁,季先生到了。”
陆柏川的黑眸微闪,“让他进来。”
季淮臣走进办公室,讳莫如深地看着他,冷声问:“这半个月,你干什么去了?”
陆柏川清冷开口:“跟你没有关系。”
季淮臣紧紧盯着他,道:“上次我来找你,你秘书说你去了美国,你去见敏敏了吧?”
这个名字一出现,陆柏川眉心微动,缄默不语。
看到他这个样子,季淮臣心里已经确定七八成,声音紧绷地问道: “为什么专门跑去美国见她?难道你心里还忘不了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猜。”
“不想让我乱猜,就告诉我你去美国干什么,你去见她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只是老朋友叙叙旧,鬼都不会相信!”
“我见了谁,做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但是跟嫂子有关系。”
“你和元音又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替她逼问我这些?”
“陆柏川,你不觉得你是个混蛋吗?你已经结婚了,就要好好爱你的妻子,不要再跟小敏牵扯不清!这种脚踏两只船的做法,让我觉得很不耻!幸好嫂子这次没出什么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季淮臣一向都好脾气,很少动怒,可是这次为了元音,他真的生气了。
陆柏川嘲弄地勾起唇角,“你倒是很替元音着想。”
季淮臣微滞,淡淡说:“她是我的大嫂,我自然替她着想。”
陆柏川冷笑出声,“大嫂?你如果把她当你的大嫂,就收起你那些不轨的想法和企图!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对元音没有二心,只纯粹地把她当大嫂看!”
一夜牛郎
季淮臣眼里倏忽而过一抹慌乱,强自镇定地说:“我没有必要对着你发誓。”
陆柏川冷哼一声,“没有必要,还是不敢!既然你自己都这么龌龊,就不要干涉我的事情,我跟小敏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柏川,作为你的朋友,我才奉劝你这句话,你已经有了元音,郝敏也有了柏勋,不管你们曾经相爱,都要和过去彻底斩断联系,否则,痛苦的四个人。”
“如果,郝敏和柏勋离婚呢?”
季淮臣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脑子进水了?竟然想要小敏和柏勋离婚?”
陆柏川抿紧唇,“我只是假设。”
“小敏离婚了,你就要和嫂子离婚吗?你下得了这个狠心?即便你不和嫂子离婚,和小敏暗度陈仓,小敏受得了偷偷摸摸的生活吗?还有,你怎么面对你的弟弟,你的家人?爱情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还牵扯到周围许多朋友和家人,你和小敏注定没有缘分,硬是强求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如果你因此而伤了嫂子的心,或者为了小敏放弃嫂子,你绝对会后悔。这些话,我最后一次对你说,以后也不会再管你的破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季淮臣没好气地说完,卷着怒气离开。
陆柏川陷入深思……
季淮臣今天的一席话触动了他的伤口,强迫他面对自己一直不肯面对的现实。
没错,结婚这么久,他仍然无法彻底摆脱过去。
他不想再去管郝敏的事情,可是每次她一个电话过来,她难过的语气,她悲伤的眼泪,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心软、妥协,然后迅速定好机票来到她的身边,只为了心里对她尚未泯灭的感情和愧疚。
然而,这样的状况又能持续多久?答案是他不知道。他能为了她放弃元音吗?答案是不可能。
似乎,他陷入了一个两头堵死的死胡同……
季淮臣离开没多久,手机响起,陆柏川接起,里面传来陆英廷震怒的声音:“现在给我回家!”
“我正在忙,没……”
“忙个屁,立刻回来!”
陆英廷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陆柏川从来没有忤逆过爷爷,到底还是立刻回家了。
陆英廷和陆振华、赵雅晴都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看到他回来,陆英廷把报纸仍在他面前,吼道:“你怎么跟我解释?”
陆柏川双唇紧抿,没有说话。
陆英廷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一脸的痛心疾首,“你忘记你当初做过的承诺了,你说你不会再跟小敏有任何联系,为什么还要跑到美国找她!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怎么净办这种糊涂事!”
“柏勋跟她离婚了,我为什么不能找她?您别忘了,当初是谁强行把我和小敏拆散!如果不是你们逼我,我和小敏现在生活的会很幸福!”陆柏川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地狱,他的眼里,有无法掩饰的愤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不过,并没有出乎他们的意外。
似乎,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或者说,他们一直都担忧着这一天的到来。
陆振华叹了一声,“一直担惊受怕,这一天还是来了。”
赵雅晴抚了抚胸口,难受地说:“这俩孩子,怎么就离了呢,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陆振华缓慢说道:“他们离了又如何?你就该去掺和一脚了?你也别忘了,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
陆柏川自嘲地笑笑,声音疲惫而孤绝:“没错,我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但我仍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陆英廷看到孙子眼里的悲哀,心里跟着难受,只是木已成舟,事情都无法再改变了啊!
“音音是个好姑娘,你跟她好好过日子,会很幸福。我看得出,她已经深深喜欢上你了,你现在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那个女人还是你的弟妹,你要怎么面对柏勋,怎么面对音音?你忍心看到她伤心难过?忍心打破这份幸福吗?”
“爷爷,我现在过得一点都不幸福,小敏也不幸福。我们为什么会这么不幸福,是拜谁所赐?”陆柏川的眸中流动着淡淡的寂寞。
陆英廷被他问得无言以对。
是啊,柏川的不幸福,是拜谁所赐?赵雅晴,陆振华,柏勋……还是他自己?
“柏川,人不能一直盯着过去的事情活着,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跟音音结婚这么久,你过得不幸福吗,你舍得破坏这份幸福吗?”
这下轮到陆柏川无言了……
和元音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过得很开心,很快乐,有时候甚至觉得找回年轻的感觉,一切新鲜而刺激。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形容这种状态,他可以称之为幸福。
所以,离开她,他从来没想过,也不愿意。他一直都在忧虑的,是如何做到两全其美。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陆英廷看得出他的纠结和矛盾,不想再给他施加压力,便道:“柏川,能跟你说的话就这么多,很多事情还要你自己想明白。振华,雅晴,今天什么都不要跟他说了,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往楼上走去。
陆振华和赵雅晴忧心忡忡地看了儿子一眼,跟着老爷子上楼。
XXX
心情不爽,元音的老毛病又犯了,那就是出去喝酒。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晃荡了半天,来到一家名为DARK的酒吧。
元音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
目光朦胧地巡视一圈,目光落在吧台边的男人身上——那个看起来娘炮的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应该是这酒吧的牛郎吧。
突然,被酒精麻痹的脑海里就起来一个念头,凭什么!老男人可以和别的女人鬼混,她就非要恪守妇道!她也可以!
这个想法越来越膨胀,元音脑子里就像有火苗嗖嗖窜起。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那个男人走过去,还差一步走到他身边时,身子突然一歪,直直倒向那个男人怀里,八爪鱼一样将那人紧紧抱住,开门见山地说:“你!一晚上多少钱?”
漂亮男人眨眨眼,有些匪夷所思。
“你这个死牛郎,老娘有的是钱,你还犹豫什么!”元音揪着他的衣服不耐烦地说。
漂亮男人看着这个只到他胸膛上的小女人,哭笑不得。他怎么都想不到,刚回国就遇到一个,还把他当成牛郎。
他眯起眼,细细打量她,小女人不是惊艳的漂亮,却很精致可爱。她主动投怀送抱,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于是,妖娆地勾起嘴角,“你确定,你要包我?”
“嗯嗯嗯……”小女人忙不迭地重重点头,一双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略显白痴的笑容。
漂亮男人细细打量她,模样稚嫩了些,身材干瘪了些,不过气质倒是干净,虽然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可爱和憨然。
和她进行一番身体语言的交流,他倒是不反感。
“很好,一经接手,概不退货。”
他用力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酒吧,直奔酒店。
到了酒店套房,元音急迫地在他身上乱蹭,小手钻进他的上衣里乱摸,膝盖也一抬一抬的往他那里顶,似乎在寻找着能令她舒服的东西。
漂亮男人被撩起火,一股热气在胸口里上下窜动,最后都集中起来朝下方涌去。
这女人是自己送上门的,真是不要白不要,正要撕开她的衣服,大举入侵之时,女人嘴里突然发出低低的呢喃:“柏川,陆柏川……你这个大混蛋……”
漂亮男人顿住,如果他没听错,她刚才喊的,是陆柏川。
他仔细凝视她,半晌,终于恍然大悟。
这个人他在网上见过的,怪不得之前就觉得她面熟,原来是她!
陆柏川的小娇妻。
漂亮男人的火顿时歇了下来,还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谁知竟然是烫手的山芋。陆柏川的女人,他还是不要碰了,不然那个人一定将他大卸八块。
……
酗酒的结果就是换来第二天的浑身无力,头昏脑胀。
元音很不情愿地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手却无意中触碰到一具柔软的身体。
她扭过头,大吃一惊,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下去。
妈呀,她的身边怎么会躺着一个陌生男人,并且那人还光裸着上身,只用了一件薄被盖住了下半身风光。
啊啊啊!谁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漂亮男人幽幽睁开眼,靠在床头上,轻提手肘托起完美xing感的下巴,声音慵懒地说:“睡醒了?”
元音体内燃烧起熊熊火焰,气愤地对着面前这个衣冠禽兽大声说:“你这个yin棍,是怎么把我拐到你床上的?我要去告你!非礼!强bao!”
漂亮男人一脸莫名其妙,陆柏川的老婆就是这种无脑女吗?喊他yin棍,她不想活了吗?
“女人,还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狂怒
“没有人?那姑娘我就做这个第一人!你这个精虫上脑恶心巴拉的孔雀男,连金鱼吐的泡泡都不如,比不过茅厕里的一条蛆,活着就是消耗空气浪费粮食!”元音正为自己失去的贞操而气愤,所以口不择言。
漂亮男人何曾被人这样羞辱,拉着脸不高兴了,“我的生活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只要我招一招手,就有大把的女人排着队爬到我的床上等我临幸,所以我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得到女人。”
元音像是很好笑的笑话,嘴角浮起冷笑,“真是好笑,看你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真是当牛郎还要立牌坊!牛郎,牛郎……”
她沉吟起来,好像隐约想起了什么,努力回忆半天,终于不负所望,想起来自己干的“好事”了。
现在她真是欲哭无泪,用力敲了敲脑袋,暗骂自己真是白痴。
昨晚,明明就是她把这个男人当牛郎,对着他上下其手、又摸又亲……天呐,来道雷劈死她吧!
漂亮男人看到她脸色变幻,一脸鄙夷地说:“想起来了吧,昨晚是谁把我当牛郎,饥渴地搂着我,要跟我玩一夜情!你这个身材快要超过平板电脑的女人也不照照镜子,我就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选你!”
元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嘴硬地说:“那你也有错,明明知道我喝醉了,说的话不算数,你还带我来酒店,你敢说你没有一点别的企图?”
“本来是有点的,可是衣服脱到一半,我就没有兴致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看到你胸前的一马平川后,差点以为自己碰到人妖!”漂亮男人当然不会告诉她,他是因为从她嘴里听到陆柏川的名字,进而知道她的身份才停下“罪恶之手”。
听到他这么形容自己,元音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吐血。
这个死孔雀男的嘴巴好毒,比陆柏川还要毒。
真是没有最毒,只有更毒!
元音迅速穿好衣服,冷冷地说:“我谢谢你没碰我,要是被你这个娘炮玷污了,我宁愿从101上跳下去!今天的事情我出了这个门就会忘记,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再见,后会无期!”
“哐”的一声门响,玲珑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
漂亮男人魅惑地勾起嘴角,后会无期恐怕不太可能,他们马上就可以再见面。
彼时,才五点钟,天蒙蒙亮。
路上没有几个人,元音慢悠悠地走着,心里懊悔的不行。
她昨天实在是太冲动了,就算陆柏川再王八蛋,就算她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这样糊里糊涂地找其他男人乱来。幸好,这个男人还算安分,没有跟她发生什么,不然她得后会一辈子。
元音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在花坛边坐下吃。
打开手机,发现好几通未接电话,都是陆柏川打来的。另外,还有一条短信,回我电话!
元音不屑地扯扯嘴角,心说:去你的狗屁电话!
他陆柏川几夜不回家都可以,想和哪个女人过夜就和哪个女人过夜,想带哪个女人出国就带哪个女人出国,陪在他身边的永远都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嫩模、演员、主播。她元音从前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养女,现在就是一个名不符实的挂名新娘。
元音吃完东西,在学校里晃荡了一阵,到了七点钟。
这时,手机开始震动,元音按下接听键,陆柏川比冰块还冷的声音传来:“你在哪里?”
元音撇了撇嘴角,不情愿地说:“学校。”
“昨夜在哪里过的?为什么关机?”
“出去找了一个牛郎,不想让你打扰好事,就关机咯。”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多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元音,你最好不要胡乱说话,我会当真。”
元音轻佻地笑笑,“我干嘛要骗你。”
男人的呼吸加重,沉声说:“你给我回家来!”
“我可不是应召女郎,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还有课,不说了……”元音作势就要挂断。
“元音!”陆柏川加重力道喊住她,“现在,立刻,回来。否则我到你们学校去找你,就不怎么好看了。”
元音倒不是怕他找到学校,而是担心这件事闹大,元家人一定都会知道,到时妈妈又该难过伤心了。
最终还是妥协,不情愿地说:“你不要来,我回去就是了。”
回去就回去,是他理亏在先,她才不怕他!
元音的脚刚一沾家里的地板,一道黑色的身影闪现,用力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按到墙上。
她本能地要张口尖叫,男人精准无误地捂住她的小嘴,她只能双手拼命拍打着他,试图将他推开。
“怎么回来这么晚?”陆柏川的语气蕴藏怒意。
元音用力扳开他的手,瞪住他,“我不过是回来晚一些,你可经常彻夜不归,甚至和别人同居半个月。”
“现在一一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陆柏川低沉的声音透着危险。
命令的语气让元音很反感,她头一扭,硬声说:“我不想说。”
“不说也得说,否则等我查出来那个男人是谁,我会让你和你的jian夫死的很难看。”陆柏川阴测测地说。
元音抬着下巴看他,“你在恐吓我?”
“你可以试试看。”
元音气结,质问道:“你可以在外面包养情妇,我为什么不能找别的男人?”
陆柏川薄唇紧抿,双眼锐利地看着她,“因为你是女人,注定是弱者。你既然嫁给我,就要恪守陆太太的本分,我不想外面传出我陆柏川的妻子给我戴绿帽子。”
元音被他这番荒谬的言论气得发抖,“陆柏川,你把我当什么?”
陆柏川捏住她小小的下巴,逼她面对自己,声音冷冽地说:“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元音痛得皱起眉,可她硬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
这个时候,她不想在他面前低头。
陆柏川冷冷睨着她,“你现在可以不说,等下我会打电话到元家,好好问问你的妈妈是怎么管教女儿的,夜不归宿还不打电话报备,就是元家女人的作风吗。”
这下戳到元音的要害,她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绝对不能让妈妈为难。
她抿抿唇,说道:“我昨晚心情不好,喝了一些酒,后来找了个宾馆住了一夜。”
“真的?”
“我不撒谎的……”
说到一半,元音就怔住了——赵雅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满脸阴沉可怕的怒意。
她记起来,婆婆有这个家的钥匙,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刚才那番话,一定都被她听了去吧……
她咬了一下嘴唇,怯怯开口:“妈……”
赵雅晴怒冲冲地走过去,严厉地说:“你现在真是本事了,才结婚多久,竟然连家都不回了!”
元音知道自己不该顶嘴,可是心里气不过,回了一句:“柏川也经常不回家。”
赵雅晴语气轻蔑:“你能和他比吗?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你现在还是学生,你的作用就是替陆家诞下继承人,做个贤妻良母。”
元音心里很不爽,每次一有问题,错必定是在她。是不是只要她和陆柏川之间有问题,就一定是她错?她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又能跟谁说?
她觉得好累……陆柏川欺负她,婆婆也欺负她,她活得太没自尊、太辛苦了吧,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她的眼泪流出来了。
看到她伤心的泪水,赵雅晴愣了,以前不管她怎么说,元音都没心没肺地呵呵傻笑,要么就是老老实实听着,这次还没几句反倒哭起来了……
“你这孩子,我还没说两句,你哭什么?你以为你哭了我就可怜你,不说你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陆柏川看到她哭,开口道:“妈,好了,我刚刚说过她了,她以后不会再犯类似错误。”
“你就知道护着她,早晚要护出大问题……”赵雅晴望向元音,责备地说:“元音,不要嫌我唠叨,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做事应当稳重些。”
“我知道了,妈。”元音唯唯诺诺地说。
“真是,每次到这个家来都要窝一肚子火!”赵雅晴扔下手里的补品,携着怒气转身离开。
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个人。
元音别开脸,冷淡地说:“陆柏川,我想回娘家住几天。”
“不准。”
“我一定要。”
“不许胡闹!”
元音垂下眼帘,苦笑道:“陆柏川,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我?”
陆柏川紧抿薄唇,斜飞入鬓的俊美缓缓拢起,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种问题。
元音又问:“那场宴会上,一众名媛千金,个个出类拔萃,就连我的两个姐姐都比我要好很多,为什么你偏偏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