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团总裁的妻子就在自己学校,怎么他都不知道…….24
饶是陆柏勋素来淡定,还是被这个消息怔到,“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那天你和郝敏姐在病房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们以前就是相互深爱过,和我结婚后,柏川也没有断了和郝敏姐的联系,车祸那天,他更是拼死保全郝敏姐。我说的都对吧?”
“你听到也好,最起码可以早点知道真相。”
元音压了压干涩的双眼,自嘲地说:“是啊,我真是太傻了,无条件地相信身边的人,可骗我的恰恰都是身边的人。”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其实你们回国之后,我就发觉柏川和郝敏姐之间的异样,我一直告诉自己,柏川对她只是同情和怜惜,事实却是,他们真的忘不掉彼此,旧情复燃了。我不想自欺欺人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些事情永远都是我心里的刺,我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你要离婚,大哥怎么说?”
“他不同意,态度还很坚持。”
“大哥不同意还是小事,爷爷这一关,恐怕很难过去。”
“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爷爷这么疼我,我说不出离婚的话。”
“我想,大哥对你是有感情的。”
“我知道,柏川对我不是没有感情,但是那种感情,或许是同情,或许是习惯,总之不是爱情。”
“这件事,就按照你想好的去做吧,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元音知道,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算同病相怜,所以才最能体会彼此的处境和想法。
他们两个人并不知道,这一番谈话被病房门外的陆柏光听去,年轻男孩无忧无虑的俊脸上蒙起一层担忧……
XXX
元音下班之后,没有立刻回家,那个家让她感到窒息,不回也罢。
她挑了一家气氛幽静的餐厅吃饭,食物味道只能说一般,好在里面顾客不多,气氛显得比较幽静。
钢琴曲的旋律很动听,不过跟韩西城的相比,似乎少了点什么……
想到多日未见的学长,元音突然很想念他。
她知道他现在在一家乐团工作,于是去那家乐团的排练场所找他。
到那里时,乐团正在市内排练。
元音看到钢琴旁男子,安静洁白如同童话中走出来那般,不禁替他感到骄傲,以后,他不在是孤独弹琴的王子,将来必定熠熠生辉。
排练结束,舞台上的韩西城冲着元音招手,元音来到他的身边,感叹地说:“学长,真是太美妙了,每次听你弹琴都是一种享受。”
“你每次都只会夸我。”
“我是真的觉得好才夸的,可不是敷衍你哦。”
“我来乐团都三个月了,怎么你今天肯赏脸大驾光临?”
元音咬了下唇瓣,“学长,我最近心情真的好糟糕。”
韩西城不动声色地说:“是不是……感情方面遇到问题?”
元音轻轻点头,“嗯。”
“如果你想倾诉,我愿意当你的听众。”
元音眼睑一低,“学长,我就不对着你吐苦水了,你给我谈一首钢琴曲吧。”
“你想听什么?”
“你给我弹梦中的婚礼吧。”
“好。”
韩西城指尖轻点,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行云流水般跃动。
听着熟悉动人的旋律,元音想起参加卓母生日宴会的情景了,那个时候,陆柏川坐在钢琴旁,弹奏的就是这支曲子。
那个时候,她天真地以为他是弹给她听得,幸福的不得了……
原来,她一直都在自作多情,想必那时候他脑海中想着的人,是郝敏吧。
他无法和郝敏结婚,只有给她一场梦中的婚礼……她却像个白痴似的,把他的温柔当做恩赐,傻傻欢喜了好久。
元音恍恍惚惚地想着,眼里不经意地泄露出悲伤。
一曲终了,韩西城看着她落寞的脸庞,说:“音音,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相信一定可以挺过去的,因为你一直都那么坚强勇敢。”
“我坚强吗……为什么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脆弱得快要支撑不住……”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打起精神来,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学长,谢谢你。”
真正的朋友就是如此吧,不必天天相见,常常联系,但是在最失意寥落的时候,那个人总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元音回到家,瞥了一眼黑暗中静静坐着的男人,也不打招呼,兀自换鞋,脱外套。
陆柏川迈着长腿到她身边,如子夜般漆黑的双眸定定看着她,冷冷地问:“怎么回来这么晚?跟谁在一起?”
“跟一个朋友在一起。”
“什么朋友。”
“异性朋友。”
“季淮臣,方佑谦,还是韩西城?”
“总之就是他们三个中的一个,是谁都一样吧。”元音生硬的语气,仿佛是要故意气他。
“你是故意激怒我吗?”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费心去激怒吗?”
陆柏川近乎蛮横地扳着她的身子,“现在还没有离婚,你还是我的妻子,我有必要管教好自己的妻子。”
元音深吸一口气,凝着他,“陆柏川,你不累吗?”
陆柏川拧眉望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反正我是很累了……以前,我是太爱你,太想和你白头偕老,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很多仔细想想就能揭穿的谎言我也刻意回避,不去多想。我在给你机会,给我们的婚姻机会,我相信只要我的爱不会白白付出,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可是,我一次又一次的信任,换来的是你变本加厉的背叛和欺骗。你若是有一点心,就不会忍心伤我至此。”
忆起自己经受的委屈,元音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而下。
说出积压在心里已久的怨言,她以为自己会觉得舒畅,但是并没有,胸口反而如同有巨石压着,隐隐作痛。
陆柏川的黑眸里闪烁着愧疚,“音音,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郝敏断的一干二净,再也不会有什么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连见都不见她。”
“已经晚了,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心无旁骛的爱你。”
陆柏川觉得胸口好像被人闷闷揍了几拳。
她不再爱他了吗?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得出,她恨他,讨厌他,对他彻底绝望了!
“很晚了,我要睡了,今晚你睡卧室吧,我会在客房。”
元音不想再跟他纠缠,绕过他,迈开步子急急的走向客房。
XXX
陆柏勋出院了。
不过他还是我行我素地单独住在外面,不肯搬回家里居住。
赵雅晴劝说无效之下,只好把希望寄托于郝敏,愿她能说动儿子搬回家住。
郝敏应邀去了陆宅,在那里用了午饭,赵雅晴为难地说出自己的请求:
“小敏啊,其实妈今天找你,有一件事想求你。”
“妈,是什么事啊?”
“柏勋出院了,家里人都希望他能搬回家来住,以后如果再发病,也能有人照应着。可是这孩子太顽固,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家住,妈希望你能跟他说说,把他劝回来。”
郝敏面露为难,“妈……这件事,我未必就能办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办不好呢……妈知道,你不想跟柏勋再有瓜葛,只是你跟柏勋做不成夫妻,也没必要形同陌路啊。”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只是觉得我说的话,他未必就肯听……”
“会听的,一定会听的,柏勋他最听你的话了。”
郝敏秀眉紧蹙,似乎在挣扎要不要答应。
赵雅晴看出她的动摇,将一串钥匙塞入她的手中,“小敏,这是他公寓的钥匙,他最近脾气很怪,不愿开门见人。如果他不给你开门,你就自己进去。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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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年(敏勋)
郝敏缓缓握紧钥匙,心想,要不就试一下吧,毕竟也是为了他好,她也不愿意他下一次发病时,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从陆家出来,郝敏直接去了陆柏勋的住处,站在房门前,想都没想就掏出钥匙来开门。
开完门不禁暗暗摇头,她和他都离婚了啊,她怎么还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开门就进。
既然已经如此,还是进去再说吧。
郝敏往里走了几步,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对话声,除了陆柏勋,还有另一个男人在这间房子里。
她的脚下一顿,分辨出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就是陆柏勋的好朋友,兼他心脏病的主治医生,孟凡。
很多年前,她在医院跟这个人有过几面之缘。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柏勋,你的病情治疗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这个时候应该有个人照顾你。”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扛着,谁都不告诉?就算你不想你的父母兄弟为你担忧,最起码,应该可以告诉郝敏吧,至少让她陪着你,也好过一个人。”
“我不想用这种方法把她绑在我身边,所以才不告诉他。”陆柏勋的声音很淡。
“你就只剩一个人了,可是你的身体绝对不能缺少人照顾,如果你非要这么逞强,哪天心脏病发死在家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我有不适,会打电话告诉你的,我相信你这个好朋友一定会及时赶到救我。”
“我也只能救得了你一时,你不配合我的治疗,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等死。”
“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
“活得太久,也累呢。”
陆柏勋的声音有点疲倦,那种淡淡的情绪泄露,更让人揪心。
郝敏呆愣在那里,全身僵硬。
心被狠狠揪着,顿顿的疼,她不想哭,但是眼泪还是没有预兆地流出来。
这么多,这么大滴……好像哪里洪水泛滥了一样……
陆柏勋,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怎么会这样?!
他还这么年轻,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光,就要早早结束生命了,对于他来说何其残忍!
孟凡叹了一声,“看的出,你深爱郝敏,就算为了她,你也要打起精神配合治疗。你这种病并非没有办法救治,美国有你这种病例,经过治疗后又活了十一年。”
他的话语令郝敏不寒而栗,十一年,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也只有这么短暂的光阴。
而接下来陆柏勋的话,更是让郝敏惊心:
“孟凡,那十一年我不要了。”
孟凡倒吸一口气,“陆柏勋,你……”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不想耗费在无望的治疗上。”
“你何必这么悲观。”
“我只是比较实际。”
……
他们两个人后来再说了什么,郝敏都不知道了。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站在那里听下去。
落荒而逃,就那样茫然无措地在街道上走着,魂不附体的样子。
路上的行人经过她身边时,都会投去诧异的目光。
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脸色却是可怖的煞白。
郝敏看着这明媚世界,只觉得一片灰白。
陆柏勋,你就要死了吗?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XXX
郝敏一直觉得,和陆柏勋的感情是一场悲剧。
和陆柏川青梅竹马长大,把陆柏勋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去疼爱,可是在不知不觉中,让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对自己产生感情。
起初,她根本就没当回事,总觉得他年龄还小,对她的感情只是一种依赖,并非爱情,她和柏川之间那才叫爱情。谁知道,这个少年比她想象中要专情,十几年如一日地喜欢着她,并且越陷越深。
终于有一天,她受够了他的纠缠,发狠拒绝了他,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也就在那一天,他心脏病发入院。
他一直都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但是从来没有这一次发病那么严重。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医院的走廊内,陆家一大家子人个个脸上挂泪,苦苦恳求她,让她答应陆柏勋的求婚。
一向高傲的赵雅晴哭得不成人形,差一点就跪在地上求她。
她不知所措,偷偷用眼神寻求陆柏川的帮助,但是爱人这个时候的眼神也变得躲闪。
她看得出来,他退缩了——在弟弟和她之间,他选择了前者,而放弃她。
那一刻,她的心凉了。
在人命生死攸关之时,她没有第二种选择,只能违背自己的心,点头答应。从那之后,陆柏川便和她形同陌路,她在心里恨男人轻易放弃她,同时也割舍不下这份爱。
就这样,怀着对陆柏川又爱又恨的心情,她嫁给了陆柏勋。
陆柏勋对她真的好,看到她郁郁寡欢,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她。她对他假意敷衍,心里每天所思所想,都是陆柏川。
直到结婚后的某一天,她无意中看到陆柏勋的手机短信,这才知道,那次病危,只是他和好友医生串通好的谎言。
唯一的目的,就是得到她。
那一刻,她对这个男人恨之入骨。
恨他对她的欺骗,恨他毁了她的幸福……
结婚七年,她更像这是这段感情残酷的一方。
陆柏勋无数次说爱她,她看都不屑看他一眼。
因为她始终觉得,他用最卑鄙的方法得到了她,拆散了她和陆柏川,他可以得到她的人,但是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然而,他却几年如一日的对她好,不计较她的冷漠无情,对她十分温柔,满腔爱护。
终于有一天,陆柏勋放手了,他主动提出离婚,她有的只是惊讶和茫然,却没尝到一点重获自由的欣喜。
不过她很快就告诉自己,太好了,她终于摆脱这个男人了,现在,她可以追寻自己的幸福了。
于是,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陆柏川,陆柏川也很快就赶了过来。当那个男人把她拥入怀中,她感到了温暖的慰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让她觉得那样虚无缥缈……
她的记忆里,关于和陆柏川的过去,变得模糊起来,不停浮现的,都是和陆柏勋在一起的画面——纵然他们相处的时候多是不愉快,但仔细想想,还是有不少快乐的,就算大部分都假的,总有那么三两分是真正的开心。
摆脱他之后,她一点都不开心。
今天听到孟凡和陆柏勋的对话,知道陆柏勋的心脏正在一天比一天枯竭,她的心像窒息一样难受,同时还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
深夜,陆柏勋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床上,觉得格外冷。
他想起年少时第一次见到郝敏的情景——
那是一次家庭宴会,家里来了很多客人,也来了很多小朋友,那时他还是是一个柔弱多病的少年,性格孤僻,不愿意和大家一起玩,便一个人躲在偏僻的角落,逗弄手心里捕捉到的蝴蝶。
这时,一个身影跑过来了,声音像黄莺一样婉转动听:“你喜欢蝴蝶吗?”
他回过头,逆着阳光,她稚嫩甜美的脸上放射着绚烂的光华。
不过他从来擅长和人交流,于是定定看着她,默然不语。
女孩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不高兴,语重心长地说:“呐,就算你很喜欢蝴蝶,也不要捕捉它们,它们飞舞的样子才是最美的。”
他有些讨厌她的多管闲事,但还是把蝴蝶放掉。
不过那个时候,他脸上的嫌恶已经很明显了,她却不死心地黏了上来,“如果你那么喜欢它们,我就扮成它们给你跳舞好不好?”
谁要看你跳舞了……
陆柏勋站起身,想要走开。
女孩真的就开始翩翩起舞,旁若无人地做出美丽招展的动作,像个从天而降的仙子。
那一刻,他有些移不开眼睛。
女孩从那以后经常缠着他一起游戏玩耍 ,不管他如何冷言冷语,都浇不灭她来找他的热情。
渐渐的,他习惯她的存在,发现了她身上许多闪光点。
她很有让人心情变好的本事,也很会给人树立信心。
大哥成绩优异,能力最强,三弟聪明伶俐,阳光开朗,他们两个人的光芒都盖过他,他成为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只有她一直不断鼓励他,最常说的话就是:柏勋最棒了,要一直这么棒下去。
因为这一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偷偷花了多少努力。
后来,他曾经问过她:“小敏,为什么当初你会接近我,对我那么好?”
她的回答却是:“因为柏川说你很孤独,他很难过,我不想他难过,决定让你快乐起来。”
他苦笑,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大哥,而非他本身。
见他情绪低落,她立马笑吟吟地说:“不过在相处的过程中,我也喜欢上小勋啦,我没有弟弟,愿意把你当弟弟一样疼爱,小勋喜欢吗?”
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他在心里狂喊,却只能虚伪地笑得更深,“喜欢。”
残酷回忆(敏勋)
只有假装喜欢,才能得到她更多的关怀,才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她那个时候已经喜欢上了大哥。而他明明知道如此,却还是披着她弟弟的外衣,享受着她的温暖。
那段日子永远是记忆中的珍宝。
为了真正得到她,他和孟凡联合起来,编织了一个谎言,那就是谎称他病危,逼迫她答应嫁给他。
一家人也都被他的演技蒙骗,以为他真的快不行了,苦口婆心劝说郝敏嫁给他,最终,郝敏点头答应。
结婚之后,他一直都很注意身体,因为他想要有更多的时间和郝敏在一起。在他看来,时间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比如说让她爱上他。
虽然郝敏是在情非得已的情况下答应嫁给他,但是对他也真的很不错,把他当做真正的丈夫一样体贴关怀。
郝敏虽然答应的勉强,但是婚后生活对他真的很不错,他觉得,幸福离他并不远了。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看到孟凡给他的短信,知道了他当初的病危是一个谎言,对他的态度从此大逆转,简直可以用冷若冰霜形容。
那个时候,她提出了离婚,但是他不肯答应,两个人呈现僵持状态,后来有一次他真的发病,她才暂且不提。恰在那个时候,台湾传来大哥结婚的消息,她彻底灰心了,继续和他过着形同虚设的日子。
耗了七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一点起色,再耗下去,恐怕就是一辈子了。
直到他再次感到心脏不适,一检查,被告知心脏机能渐渐衰竭。
那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郝敏,他要离婚。
这场婚姻再坚持下去就没什么意义了,自己主动提出来,将来死的时候,或许还能得到她一丝愧疚。
提出离婚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的执念、怨恨和不甘,只是感到一丝释然,虽然心中还有不舍。
陆柏川来了,他站在角落,看着大哥把她拥入怀中,心想:这次,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唯一的心愿,就是祝她幸福,尽管这份幸福里没有他的参与。
大概老天爷都觉得他当时的欺骗太可恶,所以才用缩短寿命的方式惩罚他吧。
陆柏勋这样想着,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XXX
郝敏睡觉醒来,满脸泪痕。
她摸了一把眼泪,这才意识到自己做梦了。
她梦见陆柏勋,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眼里浮着一丝恨意,跟她说:“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只求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她面前变得模糊、透明、直至消失。
她吓醒了,脸上又是汗又是累,前所未有的狼狈。
这个噩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害怕,是什么征兆?
想到陆柏勋很有可能突然某天离她而去,不是暂时,而是永远,永生永世,她就受不了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心里好难受。
她打开日记本,上面记载了和陆柏勋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X年X月X日
和陆柏勋结婚了,新婚之夜,我哭了,不是喜极而泣,而是悲哀。
X年X月X日
今天有个女孩跟他搭讪,他恶言恶语把人家骂跑了,这家伙,对待别人可以用“凶神恶煞”四个字来形容,唯独对我温柔得不像话,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我面前送给我。他其实是个好男人,只是我无法爱上他,但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会尽最大努力对他好。
X年X月X日
陆柏勋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吧,做饭很好吃,对我的体贴细致入微,长得不必陆柏川差,只是,我为什么不满呢,想不通。
X年X月X日
今天,不小心看到陆柏勋手机上的简讯——
“小子,去了美国就不跟兄弟联系了,当初要不是我答应你,骗他们说你病危,你能娶到郝敏?!忘恩负义的家伙,快点给我回电话!”
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陆柏勋,你这样毁了我原本的幸福,我发誓我会一辈子都恨你!
X年X月X日
跟陆柏勋吵架了,每个星期总要吵三四次,这种煎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enough!!!
X年X月X日
我病了,烧到三十九度八,陆柏勋彻夜未眠地照顾我一夜,醒来看到他趴在我身边憔悴的面容,有些动容——如果当初他的病危不是欺骗我的谎言,我想我会对他好很多,也不排除慢慢喜欢他。
最起码……他挺会做饭的。
X年X月X日
和朋友在餐厅吃饭,竟然偶遇陆柏勋,他在跟一个金发女郎用餐,两人有说有笑,交谈貌似愉快。朋友在一边叫了起来,你看那个东方男人,长得好帅啊!我默然无语,以前都不注意他的容貌,因为重心全在讨厌他上面了,其实,长得很不错,在一众欧美男人面前,风采丝毫不逊色。似乎和金发女郎说到开心事,这个男人开心地笑了,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呼吸有点困难。奇怪,我在意他干什么!
X年X月X日
离婚了,陆柏勋主动提出来的,让我诧异了一把,不过很快就干脆答应了。这是我期盼已久的,为什么不答应。
X年X月X日
他搬走了,所有东西一样不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像是少了一块似的,缺失了什么。但是,绝不是因为离婚的关系,这一点我坚决否认。大概,只是不习惯变成一个人的生活方式,慢慢适应了就会好的。
X年X月X日
截止到今天,陆柏勋从这个家搬走一个星期了。这七天,我过得糟透了,什么都做不好,做饭难以下咽,做事丢三落四,时常记不起自己的东西放在那里,这才记起,这些都是柏勋为我打点好的。哎,和他一起生活太久,很多事都与他息息相关,如今他突然撤离,我的生活节奏一下子全乱了,做什么事都不对劲。七年,真是很长的时间呢!
X年X月X日
我想回台湾了,巧的是,陆柏勋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也要回台湾。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坐上回去的班机。全程他都几乎不对我说话,甚至不看我一眼,我想,他对我是真的没感情了吧,不管以前多么强烈的感情,也都在我的无止境的冷漠中消磨光。不可否认的,他真的是个合格的丈夫,和我在一起的这些年,对我忠贞不二,对其他女人绝不会多看一眼。只要不涉及到陆柏川,他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但是那又怎样,他给不起我要的爱情。偶尔闪过一个想法,这样推开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的男人,我会不会后悔,很快我就打消这种想法——说要分手的人是我,我遗憾个鬼。
X年X月X日
实在受够了一个人呆在冰冷的房间,我打电话给陆柏川。他来了,这是我意料中的结果——他对我有愧疚,所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我知道自己不该破坏他现在平静的生活,但是我这么凄惨,他凭什么幸福?说了一些伤感动人的话语,他也果然被我打动,当我依偎在他怀里时,感觉到久违的温暖,但是这温暖,为什么那么飘渺虚无……
X年X月X日
今天的事情让我出了一身冷汗。早上接到妈的电话,说柏勋心脏病发作入院,情况未卜。我当时就感到胸口有尖锐的疼痛,逐渐蔓延到全身。我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只是觉得难受,难受要死去一样。
X年X月X日
他脱离危险,醒过来了,对着我冷言冷语,不太愿意搭理的样子,我心里有些难过,但是觉得欣慰,他没事就好。对了,我和柏川把话说开了,两个人彻底放下过去,过各自追寻的生活——我以为放弃他很难,其实很简单,很多事情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我和他不仅隔了七年,还隔了元音和陆柏勋。
再往后翻,都是零零碎碎的记在,最后一篇的日期,是知道陆柏勋只剩一年时间的前一天。
看着这些日记,郝敏的泪水模糊了眼睛。
明明,她就很在乎他的,为什么后知后觉……好不容易,发现了自己对他那份特别的感觉,为什么又要遭遇这样的晴天霹雳……
在生死面前,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怯懦,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就驻进了她的心里。
她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在想清要做什么之前,她已经拿起赵雅晴给她的钥匙,往陆柏勋的住处跑去……
……
天蒙蒙亮。
陆柏勋微皱着眉心,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身上的毛毯不知被他什么时候蹬到地上,突然觉得有些冷,便伸手摸索那个花纹繁复毯子。
郝敏觉得这个时候的他像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孩童,又脆弱又无助,弯腰拾起地上的毛毯,轻轻帮他盖上。
就是这个动作,成功的令他苏醒过来。
陆柏勋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子站在眼前,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情绪,视线平缓地扫过她,冷漠地问:“你来做什么。”
郝敏怔忡,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啊,她甚至都没想好和他说什么,就冒冒失失跑过来……面对他的质问,真是有些尴尬了。
“我来……我是想说……对了,妈说你不肯搬回家住,她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让我来看看……”
“大清早的,就是为了这个事。”
“这是个很严肃的事情。”
“你不是把钥匙还给我了?怎么进来的?”
“是妈给我的……”
“如果你是为妈当说客,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回去,你也不用劝了。”
“柏勋,你不要那么固执,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家里长辈的心情,他们知道有病在身,却不能陪在你的身边,这种心情有多难过你是不会知道的。”
“他们硬要这么上心,是自寻烦恼。”
“你这样说是在糟蹋他们的关心,太过分了!”
陆柏勋目光幽冷地看着她,“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教训我。”
郝敏被他问得一噎,“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但是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可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不想再跟你有一丁点瓜葛。”陆柏勋深深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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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游散心
郝敏嘴唇微微颤了一下,脸色有些难堪,“不做朋友也没有关系,但身体是你自己的,我希望你可以善待自己。”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陆柏勋冷冷下逐客令。
郝敏紧咬着唇,“那……我先走了,改天来看你。”
陆柏勋头一扭,似乎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郝敏见状,手微微攥成了拳头,默默离开房间。
从陆柏勋家出来,郝敏眼眶酸涩,视线变得模糊。
陆柏勋,你这样是在惩罚自己,还是惩罚我?
我已经不可原谅了吗?
XXX
元音从办公楼走出来,远远看到一名熟悉的男子立在那儿,芝兰玉树,俊秀挺拔。
她踩着高跟鞋跑过去,惊讶地喊道:“学长?”
韩西城转身看向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地说:“你下班了。”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上次你找过我,见你心情不好,一直放心不下你,今天有空专程过来看看你。”
元音摸摸鼻子,有些赧然,“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替我担心一场。”
“上车吧,我请你吃饭。”
元音这才看到他身边那辆崭新的白色轿车,“哇,学长,你买车了?”
“嗯,刚买来没多久,你可是除我之外,第一个有幸上来的人。”
元音坐上去感受一番,“空间很宽敞,座位也很舒适呢!”
“想去哪里吃饭?”
“随便啦。”
“那我就随意做决定了。”
“嗯。”
元音四处张望,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一份报纸,她的眼神一闪烁,拿起那份报刊看起来。
那上面,一个女人的照片吸引了她——尹菲菲。
《恋爱大过天》走红的新生代女演员尹菲菲今日参加新剧《美味甜心》的新闻发布会,据悉,她将出演该剧的女一号,童天芯。
韩西城看到她对着尹菲菲的新闻发呆,说道:“尹菲菲自从退学之后一直杳无音讯,踏足娱乐圈,目前我本来想告诉你的,结果一直都忘了。”
元音凝视着好友美艳的照片,淡淡说:“她长得那么美,当演员的确很适合她。”
“现在的她比以前更美,但是我看着却觉得陌生了,总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元音淡淡垂下眼皮,幽幽地说:“任何人经过包装之后,站在镁光灯下,都会多了一份神秘、不可亲近的色彩。”
“音音,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你跟菲菲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现在一点联系都没有了?你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韩西城略带疑惑地问道。
元音想起和尹菲菲过去的纠葛,眸底浮现忧伤,心跟着泛疼。
“当初,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菲菲执意退学,我曾经劝过她,但是她不听我的劝。再后来,我根本就联系不到她了……直到今天,我在这张报纸看到她,才知道她已经进入娱乐圈,并且红了起来。”
韩西城沉思一会儿,叹了一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她只是选择了一条和你我不相同的路而已,我们除了祝福她,什么都做不了。”
元音垂下眼眸,轻声说:“她一直都是个有目标的女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很漂亮,也很努力,我相信她会红起来。”
这番话,她是发自真心来说的,只是心里有一刹时的疼痛,她曾经唯一的最好的朋友,以后恐怕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先不说她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转。”
元音黯然摇头,“没有,一天比一天糟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和陆柏川离婚了。”
这个消息于韩西城来说太意外,他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为什么?”
“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我是打定主意要离了。”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以为你们的感情已经很坚固,还有什么不能度过的难关?”
“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伤我伤的太深,我对他真的彻底绝望。我真的好累,现在每天看着他生活,我都觉得支撑不下去,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面对这个男人生活。”
韩西城略沉吟一会儿,眸光一亮,说:“我要跟随乐团去厦门大学参加一个文艺演出,不如你随我去那里旅游,就当是散散心了。”
“厦门……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帮你订票。”
元音想了想,觉得可行,点头说:“也好,出去走走,应该可以令自己放松不少。”
……
第二天,元音去公司上班,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对着方佑谦说道:“方总,我想请半个月的假。”
“怎么突然要请假?”
“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要处理一下,如果处理不好,怕不能做好手头的工作。”
心情烦躁,什么事都做不好,就最近这两天,她已经填错好几分报表了……趁这个机会跟韩西城去厦门逛逛,放松一下心情,说不定可以改善自己目前的状态。
方佑谦看出她脸上淡淡的疲倦的憔悴,体谅地说:“没关系,你安心处理自己的事情吧,什么时候想来再回来,这个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元音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感激地说:“谢谢你,方总。”
“谢什么,对我来说,你先是朋友,后是员工。朋友遇到困难,我岂有不体谅的道理。”
“方总,我答应你,只要一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立刻回来。”
“好,我等你回归。”
方佑谦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眸光变得深邃起来。
她一直都活泼快乐的,好像不知难过为何物,可是方才,他却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不经意流露的忧伤和脆弱,尽管她一直竭力掩饰。
难过,她最近过得不快乐吗?
她那个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呵护她、保护她。但是,一想到她是别人的妻子,他就只能压抑住内心的冲动,像个上司对下属那样客套而生疏。
对她的这份情谊,只能埋藏在心中,不能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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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西城很快就帮元音定好机票,离开时间就定在两天后。
元音不打算跟陆柏川说,否则他一定横加干涉,自己就走不成了。但是,她还是要跟爷爷打声招呼的。
离开的前一天,元音自己去了一趟陆宅。
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和煦的风拂在身上,鼻端飘过阵阵馥郁的花香。
元音陪陆英廷在花园里散步,说道:“爷爷,我要离开家一段时间,想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陆英廷一怔,“叫柏川陪你一起去吧。”
“不了,我已经约好了朋友。”
“你跟柏川最近怪怪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们之间挺好的。”
元音不忍心告诉爷爷她打算跟陆柏川离婚的事情,爷爷这么疼爱他,如果她说出来了,会多伤人心。
当晚,陆柏川回到家,发现房子里一片昏暗,静得不像话。
他轻蹙眉心,扬声喊道:“元音!”
许久,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按开吊灯开关,在屋子里寻找一番,没有发现半个人影,倒是在冰箱上看到一张便利贴——
“出去玩几天,归期未定。”
大手倏地一收,死死攥紧那张字条。
这个女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了,什么都没说,只留给他一张没有任何温度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