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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团总裁的妻子就在自己学校,怎么他都不知道…….48

作者:拾一夏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20

第 130 章 团总裁的妻子就在自己学校,怎么他都不知道…….48

“真的。”陆柏川重重点头。

一边的元音有些迟疑,开口道:“柏川,这样真的好吗?”

为了让她安心,陆柏川宽慰地说:“妈一直都很想孙子,让佑佑去只是为了能软化她的心,不管能不能成功都要试试。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把佑佑完整无缺地带回来。”

元音想了想,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便同意了:“好吧,只要能让妈的心情好起来,你就带佑佑过去吧。”

……

陆柏川带着佑佑来到赵雅晴下榻的酒店。

陆振华被陆柏光带出去钓鱼散心,陆柏勋则带着郝敏、姣姣看电影去了,房间里就剩赵雅晴一个人。

陆柏川跟佑佑交代了几句话,让佑佑先独自在走廊呆一小会儿,然后来到赵雅晴的房间前,敲了几下门,迟迟没有回应,他知道妈是故意不理,只好张口说道:“妈妈,是我。”

宝贝孙子

过了不多时,赵雅晴冷凝着脸打开房门,让他进屋,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冷声说:“终于肯来看我了,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陆柏川背脊挺直地站在一边,面色无波无澜,平静地说:“您当然是我的妈妈。”

“可是依我看,你快要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我这个妈了!”赵雅晴语气强势地说。

陆柏川冷沉着峻脸,语调淡漠:“原本,我真的想鱼死网破,不要这个家,只要元音和佑佑,带着他们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但是,他们的一番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音音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和您决裂,可能您的做事风格有些极端,但是您是一个好母亲,而佑佑则告诉我,您是我的妈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不要妈妈,哪怕是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所以,只要你还要我这个儿子,我永远都会把你当妈。”

赵雅晴却是一脸不屑,轻蔑地说:“谁要那个元音假惺惺!”

“我之所以很优秀,是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好母亲,而您的孙子小小年纪那么优秀,也是因为他有一个好母亲。你不能因为音音的母亲,就把所有过错迁怒于她,在整个事情里,她是最无辜的,也是最可怜的。”想起元音所遭受的一切,陆柏川的语气有些悲悯。

赵雅晴眼神锐利地看着她,“她无辜?那我又何辜?我所有的不幸都是她那个两个妈施加给我的!我恨她们入骨,自然也就恨元音这个私生女!”

陆柏川目光沉重地看着她,幽幽说:“妈,是不是您儿子的幸福和您心里的仇恨相比,后者更重要?”

赵雅晴一滞,对这个问题有瞬间的无措,她冷笑一声,说:“我算是明白了,你今天回来,不是看我的,是来当说客的。我告诉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陆柏川深吸一口气,淡淡说:“妈,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就把话说开了。从小到大,我都是按照您的意愿做事,不管是报考大学专业,还是后来会陆氏就业,只要能让你宽心,我都会去做。和元音在一起是我唯一想要坚持的想法,这是我第一次求您也是最后一次求您,我不奢求你能祝福我们,但是也请您不要干涉我们。”

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他冷冷转身,走出房间。

赵雅晴看到儿子就这样离开,胸口窒闷的痛了起来,感到一股莫名的悲哀……

从小到大,这个儿子都让她很放心,他很少这样跟自己作对,可是这一次,偏偏是为了元音!为什么非要是元音,哪怕不是富家小姐、千金名媛,即便是普普通通的平凡女子她也认了,可是唯独元音,这个女人的存在如同在她心里扎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想到就无比难受煎熬,更不要说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了。

赵雅晴正兀自难受着,房门再度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赵雅晴稍转动眼眸,看到这个第一次亲眼见到但是却并不陌生的小人,一时惊呆。

小家伙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更衬得皮肤雪白透明,英俊的小脸蛋稚气未脱,两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可爱的闪烁着,透露着他的聪慧和敏捷。

她的孙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佑佑不知道这位老人和自己的父母之间有什么纠葛,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奶奶,化着淡淡的妆容,气质优雅尊贵,比幼儿园小朋友们的奶奶都要漂亮年轻,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亲人……即使他的表面很淡定,紧紧攥紧的拳头仍旧透露着他内心的激动,迈着小步伐走过去,脆生生喊道:“奶奶!”

赵雅晴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震,慈爱而激动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雅晴平复了一下情绪,慈祥地看着他,和蔼地说:“奶奶知道你,只是以前奶奶一直在台湾,所以没有机会看到佑佑,我的孙子。”她拉着她的小手,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爸爸带你来的吗?”

听着孩子纯真的话语,赵雅晴心里的阴霾消散很多,柏川能把她的孙子领过来给她看,说明他还是在意她的。只是,元音明明知道她想要抢过来孙子,都没有阻止吗?

“那你妈妈呢?她肯让你过来?”

“当然肯啊,我妈咪跟我说,我的爷爷奶奶、二叔、三叔都是很好的人,他们都会对佑佑好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看到奶奶,相信奶奶一定是好人。”

赵雅晴喉咙一阵堵塞,在她想要把这个孩子抢回来的时候,元音却以德报怨,在孩子耳边说她的好话。她真的就那么宽容不计较?

她抚摸一下他柔软的脸蛋,“小家伙,嘴巴还挺甜。”

“奶奶,我们现在相认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啦?我好想过有爷爷奶奶疼爱的生活哦!”佑佑一派天真无邪地说,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着。

赵雅晴看到他这般模样,心下一疼,握紧他的手说:“佑佑,奶奶问你,你想不想跟你爸爸和奶奶回台湾?”

“当然好啊,不过到时候还要带着我的妈咪。”佑佑始终都不会忘了最爱的妈咪。

赵雅晴顿了片刻,艰涩地问道:“如果说……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你会选谁?”

佑佑歪着小脑袋,十分不解,“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要做选择呢?”

赵雅晴不敢跟他摊开说明一切,温和地说:“奶奶说的是如果。”

“我还是会选妈咪,虽然我很舍不得奶奶,但是我更不能离开妈咪。”

“为什么?”

“奶奶有爷爷陪,有爸比陪,有二叔和三叔陪,将来还会有二叔和三叔的孩子陪,可是妈咪只有我一个,她生我养我都不容易,我好爱她,绝对不会离开她。但是,我也不会忘记奶奶,我会永远想着奶奶,爱着奶奶,将来还会孝敬奶奶。”

揭穿

赵雅晴并不为他不选择自己而生气,毕竟他们才第一见面,他会那么选择很正常,只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心内莫名地一暖,“奶奶没为我们佑佑做过什么,佑佑为什么还要对奶奶这么好?”

“妈咪说,奶奶一心为了爸比,付出很多,受过很多委屈,是个很好的母亲,出于某些原因,爸比总是让奶奶生气难过,我是爸比的儿子,对奶奶好就是代替爸比孝敬奶奶。”

听着最纯真最诚挚的话语,赵雅晴泛现泪光,手激动地握紧佑佑的小手,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

她所有的苛刻、严厉、冷酷、固执,在佑佑稚气的童言中开始瓦解崩溃。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她当年逼迫元音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离开台北是不是错的……

“奶奶,你怎么哭啦?”

佑佑看到奶奶流下眼泪,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洗得干干净净的可爱的小手帕,踮起脚为她擦拭眼泪,“奶奶你这么美,不要哭了,哭肿眼睛就不好看啦。”

赵雅晴抱住他软软的身子,某种情绪在胸臆间汩汩涌动,颤抖着声音说:“佑佑,我的乖孙子……”

佑佑偎在她的怀里,轻声说:“奶奶,我们不要做选择题了,好不好?我们一家人都生活在一起,爸比和妈咪带你去各地旅游,佑佑给奶奶唱歌、读报、揉肩,这样多幸福。我好不容易和爸比重逢,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赵雅晴闭上眼,或许,她真的不该再执着下去了,陆家能有这样聪明乖巧的孙子,真是陆家的福气。她的儿子已经跟她渐行渐远,她不愿意她的孙子也对她怀有恨意。

佑佑从房间里走出来,陆柏川大步迎上去,“佑佑,怎么样?”

“奶奶对我很好,很和蔼,但是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哭了,然后就让我出来了。”

陆柏川一愣,陷入沉思……

佑佑心有不安,小声说:“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啊?不然奶奶也就不会哭了……”

陆柏川摸摸他的脑袋,赞扬地说:“没有,你做的很好!”

妈一直都是个女强人,很少会在人前露出脆弱的情绪,今天竟然当着佑佑的面哭了,说明佑佑让她的情绪得到了释放。

至于这是不是好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

两天后。

赵雅晴打电话一一通知陆家所有人,包括元音和甘泉,约他们晚上八点到她的酒店套房集合。

去的路上,元音一直提心吊胆,她不知道此次前去,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陆柏川看出她的不安,握着她的手,笃定地说:“有我在,别怕。”

“嗯。”元音点点头,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到达酒店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陆振华看到元音出现,一脸震惊,激动地喊道:“音音!”

乍一见到他,元音内心也不平静,不过相较于他,她显得淡然很多,平静地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对这个亲生父亲,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爸爸?她喊不出口,叔叔?又太讽刺了些吧……

陆振华还想再跟她说些什么,赵雅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不敢表露出太异样的情绪,收敛了许多。

陆柏光对着她问道:“妈,你把大家都叫来这里,是要说什么?”

赵雅晴扫视在场的人一眼,淡淡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解决一些很多年前的问题。”

陆振华不解,“很多年前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赵雅晴看着他,眼里透出一点爱意,又透出浓浓的沉痛,“振华,当初你逼迫元音跟柏川离婚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

陆振华一脸惊恐,“你怎么会……”

赵雅晴眼神破碎地看着他,淡淡说:“我无意中听到你们的谈话,知道元音是你和田玉珍的妹妹田玉丽生下的孩子,你以为元音是柏川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逼迫她和柏川离婚,并且不准把这件事告诉柏川。我当时快要气疯了,恨元音、恨她的生母和养母、更恨你。”

除了已经知道真相的元音和陆柏川,在场的其余各位都惊呆了,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陆柏勋都露出一丝诧异。

陆柏光情绪激动地大声说:“爸,这是不是真的?!”

当年做下的荒唐事被揭穿,陆振华惭愧地低下头,沉重地说:“对不起,雅晴,我不是有意瞒你。”

“你不必对我道歉,在我们这场婚姻里,你对我不忠,我同样也没有多么忠诚。我要告诉你的是,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不必分开,他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妹,因为,柏川不是你的儿子。”赵雅晴说出最残忍的真相。

“哐当”一声,陆振华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似乎被深深打击到了。

陆柏光以为她是在说气话,急着说:“妈,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能因为和爸爸赌气就乱编大哥的身世啊!他可是咱们陆家的长孙!”

赵雅晴没理会小儿子的话,平静地说起过去的故事:

“那一年,我嫁给你,你一直对我很冷淡,每天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更是不愿碰我一下,我是赵家的千金小姐,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冷遇,心里又气氛又难过。那个时候,有一个男人一直陪在我身边,他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安慰我,在我难过的时候抚平我心中伤痛,我越来越依赖他,但是我知道我不爱他,我唯一爱的人就只有你。有一次,我跟你吵完架,然后喝醉了酒,是那个男人接我回家的,就在那一天,我和那个男人发生关系,然后就怀了柏川。”

陆振华猛然地按紧心脏,满脸悲怆,颤声说道:“那个男人……是谁?”

赵雅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在座的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他叫朱正风。”

轰——

像是一道雷,劈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这个在整个台湾都响当当的名字,没有人不会听说过,只是他们怎么都无法把他和自己家联系起来。

陆柏光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大哥的亲生父亲怎么会是朱副总统!”

“朱家和赵家关系一直都不错,所以我和正风很小就认识了,算是青梅竹马。他倾心于我,而我对振华情有独钟,自我嫁给振华之后,他就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政^治事业中,一路平步青云,坐到如今的位置。而我和他过去的陈年往事,也被我们封锁在心底,谁都只字不提。”

现场是久久的静默,还是郝敏叹了一声,幽幽说道:“怪不得,朱副总统第一任妻子病逝之后,他一直不肯再婚,大家都以为他对亡妻情深意切,其实,应该是他的心里还忘不掉妈妈您。”

“我和正风发生那次关系之后,就断了和他的联系,这些年,有他出现的场合我都会避开,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陆振华一脸凝重和悲哀,他背叛妻子和别的女人生下女儿,所以他的儿子也变成妻子和别的男人的儿子,这就是他的报应吗?

他看着赵雅晴,双眸中溢过一点泪水,咬紧牙根苦笑着说:“雅晴,你竟然瞒我这么多年,我却没有一点怀疑,还把陆氏集团交给柏川打理,你是在报复我吗?”

赵雅晴看着惊呆与痛心中的丈夫,心里有不忍,更有一丝快意,“振华,你没有资格责怪我,如果你当初能对我好一点点,我和正风都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你让我受了多年的委屈和不平,如今也终于可以让你一尝,这是何等苦涩的滋味。”

陆振华突然语塞,他应该气愤至极,好好地骂一顿妻子,可是他发觉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和立场。他的所作所为,和妻子比起来,只会更过分——毕竟妻子是真心爱着他的,而他却从来没有给她一点真心。

赵雅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柏川,痛心地说:“儿子,妈对不起你,当年就该把真相说出来的,却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了,对不起……只因为,我还爱你爸爸,我不想把这个事情说出来,破坏我的婚姻和家庭。”

陆柏川虽然早就真相,但是重新听了一遍母亲完整的人生经历,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母亲的婚姻和感情,从来没有试图走入母亲的内心世界,这么多年,她该有多孤独?

“妈,当年您不肯说,为什么现在又肯说了?”

“来到上海之后,我一共见过佑佑两次,每一次看到他我的心都会痛,好像在提醒着我做过的错事。佑佑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以为我是他慈爱的奶奶,对我很好,很乖巧懂事,当他对我说着那些稚嫩的话语,为我拭去眼泪的时候,那一刻我突然就感觉很幸福,爱情没有给过我的东西,我的孙子却给我了。几十年的婚姻苍白无力地过来了,我也没有多少快乐可言,到了晚年,我只想真正轻松一次,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一起回台湾

赵雅晴的目光移向元音,变得几分复杂,“虽然我到现在还无法真正喜欢你,但是我很谢谢你给柏川生下这么好的儿子,让我在晚年的时候,可以有一个寄托,聊以慰藉。”

元音被她今晚坦诚一切的勇气所打动,眼底一片湿润,“妈,请允许我这么叫您,您是柏川的母亲,是佑佑的奶奶,无论你是否喜欢我,我都知道你对他们的感情不是假的,这就够了。”

赵雅晴点点头,淡然地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你们大家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受着,只是柏川……”她看向对面一直沉默无言的长子,尊贵的气质,俊朗的容貌,聪慧的头脑,出色的能力,甚至对待爱情也那么专一投入,突然觉得很骄傲,很自豪,眼睛变得红红的,语气再无之前的凌厉冷硬,充满脆弱和软弱:“柏川,我这个当妈的从来没想害过你,但是还是做了对不起的你的事,深深伤了你的心,请你原谅。”

陆柏川眼波微动,淡声说:“妈,母子哪有隔夜仇,我不会恨您,您也不要多想。”不管之前他对她有多少埋怨,都在今天这一晚烟消云散。

赵雅晴听完儿子的话,心真正的放下了。她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其他人,疲惫地说:“大家都散了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说完,她缓缓转身,独自走回里面的房间。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纷纷起身,从套房走出去,每个人都沉默着,心情很沉重。

这一晚,所有的真相都展开,可是有时候知道真相反而不如蒙在鼓里。

没有人忍心说赵雅晴什么,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和不易。

他们唯一能感慨的,只有命运,是命运安排了这一切,是命运让陆柏川和元音的爱情历经磨难坎坷……

陆振华并不憎恨赵雅晴对他的隐瞒欺骗,但是仍然无法面对她,他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发了好久的呆,不知不觉睡过去,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他突然发现赵雅晴的人连带她的物品都凭空消失了。

他着急地通知三个儿子,让他们帮忙一起找,但是打了无数通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依然未果。

大半天过去了,陆振华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赵雅晴发来的,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振华,没有办法再面对你,我走了,我们离婚吧。”

陆振华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一寒,有点疼。

陆柏川看到他异样的反应,紧声说:“爸,谁发来的?都说了什么?”

陆振华神情灰暗地看了他一眼,幽幽说:“你妈……她要跟我离婚。”

陆柏川怔愣,没想到妈会做出如此决然的决定。

他看到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父亲,感叹了一声,说:“爸,以前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珍惜。现在,我好不容易懂得珍惜了,却又生出这些事,这是不是老天对我的戏弄。”

“柏川,三个儿子中,你是我最欣赏器重的,可是没想到,你偏偏不是我的儿子,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痛心和遗憾。”

“我做了您这么多年的儿子,就只有您一个父亲,我以后还想做您的儿子,您愿意吗?”陆柏川一脸严肃认真地问道。

陆振华脸庞有些抽搐,艰涩地说:“柏川,你妈妈都要离开我了……”

“不管妈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她,但是,我心里的父亲是不会更改的,是您,也只有您,是我陆柏川唯一的爸爸。对我来说,那位朱副总统是位高权重的政要,是出色的政治家,仅此而已。”陆柏川平静却坚定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陆振华被他一番话深深打动,老泪纵横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儿子……”只说了三个字,就哽咽著,再也说不下去了。

“爸,我们回家吧,带着音音和佑佑一起回去,让爷爷也高兴一下。如果他知道我找回了音音,还有了佑佑,不知道有多激动呢!”

陆振华重重喘了一口气,强颜微笑起来说:“好,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

陆柏川负责订了飞回台湾的机票,陆家所有人包括甘泉都要一起回到那个宝岛。

机场大厅的入口处,其他人先带着佑佑先过了安检,陆柏川和元音则留在外面,和前来送行的方佑谦、马赛告别。

陆柏川看着这个昔日的情敌,由衷地说:“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妻子和儿子的照顾,我会铭记在心。”

“要好好对她,不要再辜负她,不然我还是会随时把她抢过来。”方佑谦说的平淡,却隐藏着威胁和警告。

陆柏川似乎看透他的心思,不漏痕迹地回击道:“很遗憾,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两个男人静默对视许久,同时一笑泯恩仇。

元音和马赛依依惜别了好一会儿,最后伏在马赛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马赛脸顿时红了,娇羞地打了她一下。

元音边躲便叫:“我这是帮你哎,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帮我?你这种馊主意,想害死我还差不多!”马赛拉住她的手,眼里浮现出依依不舍,鼻子酸涩地说:“音音,我的好姐妹,你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要狠狠幸福,才对得起你这些年的守候等待。”对于这个外表坚强内心敏感细腻的好友,元音心中充满怜惜。自己都重新获得幸福了,她什么时候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方佑谦走到她身边,柔声说:“音音,你此次回去,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再见,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某人欺负你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

方佑谦的眸光再闪烁几分,“我们拥抱一次吧。”

元音没有什么迟疑,投入他的怀抱,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她突然好想哭。

这个她生命中无比重要的男人,她就要离开他了,她好舍不得……

陆柏川看到那两个人难舍难分地抱在一起,心中狂吃醋,脸色阴沉地大步走过去,拎起元音的领子,把她丢在自己身后,冷冰冰说:“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元音冲着那两人微微一笑,挥挥手说:“亲爱的朋友,我们走了,再见!”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方佑谦迟迟都没有收回视线,马赛在他眼前招了招手,戏谑地说:“人家两口子都恩恩爱爱走了,你就别再像个娘们似的依依不舍了。”

说完,她转过身,双手抄兜,率性潇洒地往外走去。

方佑谦追上她,对着她问道:“刚才音音在你耳边说什么了?”

马赛美眸一转,慢悠悠说:“她说,我不必守着不开花的千年铁树,要好好珍惜爱我的人,比如复礼哥哥。”

方佑谦微微皱眉,有几分不相信,“她真的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呢?”马赛斜眼看他。

方佑谦冷凝着脸没再言语,奇怪,怎么元音跟她说的和跟自己说的,天差地别呢?

……

飞机在跑道上缓慢滑行,元音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慢慢呼吸,终于,她又回去故乡,回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虽然方佑谦原谅了她,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原谅自己,一天看不到她幸福,她就一天无法真正释怀。

佑佑和姣姣在公园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姣姣可没对佑佑留下什么好印象,觉得他嘴巴又坏又毒,根本不愿理他。倒是佑佑很喜欢这个妹妹,不停地逗弄她戏耍她,惹得姣姣快要炸毛。

看着佑佑和姣姣玩的开心的模样,元音露出淡淡的微笑。

郝敏坐在她的身边,目光看着两个孩子,感叹地说:“音音,我没有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你,更没想到再见你时,你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么变化?”

“我看过你的电影,觉得你成熟了很多,坚强了很多,虽然你的人看起来还是这么柔柔弱弱,但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已经很强大了。我一直都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你,现在终于知道了,是孩子,孩子会让一个妈妈不自觉地变得强大。”

元音淡然一笑,“是啊,为了佑佑,我可以倾尽我的所有。”

郝敏犹豫片刻,低声说:“当年因为我的缘故,害的你跟柏川间隙横生,我一直很自责,如今柏川能把你找回来,我比谁都要开心。”

元音不想她时隔这么久还为过去的事自责,目光清澈地看着她,说:“郝敏姐,我跟柏川分手的前因后果,你也都知道了,所以你就不要自责了,跟你没有关系的。”

听到这声熟悉的“郝敏姐”,郝敏鼻头一酸,有些释怀地笑了。

音音就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不会记仇,但是她知道,她真的对不起她过,以后只有对她更加好,才能弥补心头的愧疚……

元音突然想起什么,说道:“郝敏姐,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怎么跟柏勋重新走到一起的,问过柏川,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好好奇哦。”

生死恋(敏勋,不喜勿进)

“我跟柏勋的爱情,是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太惊心动魄,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所以柏川他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郝敏微笑着看向她,眨了眨眼,“你想知道吗?”

“想啊想啊,我好想知道,你快告诉我嘛!”元音拉着她的手央求道。

郝敏眸光微微闪烁,缓缓回忆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和柏勋做夫妻那几年,我对他一直充满恨意。

当初答应嫁给他,是因为知道他快要死了,没想到那次病危只是他和他的好友联合欺骗我的谎言,目的就是为了逼我和他结婚。

和他离婚后,我心里空荡荡的,加上我右手受伤,迫切地需要一个人陪在我身边,就百般相求,祈求柏川和我重新开始。柏川怕再度刺激我,就暂时答应了。

相处一段时间下来,我们发现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他爱着你,我心里总是会莫名地想起柏勋,于是我们两个人又都放开彼此的手。

一次无意中的机会,我知道柏勋和我离婚的原因,原来他的心脏病又犯了,而且情况前所未有的严重,不做手术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做手术成功的几率也很小。他选择放弃手术,白白等死。

我想,他这么悲观绝望,和我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有关。失去爱情的他,对生活下去也失去信心。

一直努力关爱我的那个人,无限度温柔包容我的那个人,我却一直冷漠相待的那个人,知道他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我突然害怕了,恐惧了。

知道真相的那天,我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感觉我一生的眼泪似乎都在那一天流干了……

我这才发现,我没有想象中恨他。

我就每天都往他那里跑,给他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他有好几次把我拒之门外,我就一直站在那里不走,他每每都办法,最后又把我放进去,我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我的,他只是故意用冷漠驱赶我。

有一天,我正跪在他公寓的地上擦地板,他突然走到我的背后,高大身躯挺拔而立,睨着我,冷声说:“郝敏,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和你根本不再有可能。”

我止住动作,平静地告诉他;“我为的不是和你重新开始,而是希望你打起精神来接受治疗,你只剩一年的时间了,不是吗?”

他目光倏冷,“你怎么知道?!”

我如实回答:“那次,我无意中听到你和孟凡的对话。”

他讥讽地勾了勾嘴角,“原来,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同情我。”

“不是……不是因为同情……”我不想让他误会,但是更说出真正的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

“从小我就把你当弟弟,我关心你是发自内心的,我只想请求你接受治疗,进行手术。”

“你也听到了,我只剩一年的时间,勉强活下来,最多是多活十年。我不想那样苟延残喘地活着,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

“柏勋……”

“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再劝了。”

“只要你一天不答应接受治疗,我就一天不会放弃。”无论他怎么拒绝,我的态度都无比坚定。

“你还记不记得,结婚的时候我送给你的那枚钻戒,你后来把它扔进湖中,如果,你能找回那枚钻戒,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接受手术。”

我脸色微白,暗暗的握紧了拳头,任由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那个时候,我们在山庄度假,也正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陆柏勋联合好友医生骗我的事情,一怒之下,我将那枚戒指丢入山庄的人工湖里。

由于那枚戒指是柏勋亲手打造的,做工比不上世界顶级名牌,但是却是独一无二。当时愤然扔掉,后来也有微微的悔意,但是一想到他对我的欺骗和戏弄,抱歉的话一直都没说出口。

现在,那枚戒指沉在冰冷的湖底,不见天日。

想要找人仿造做出同样的一枚,也怕是不可能了,因为我已经记不清那枚戒指的模样。

柏勋说只要找回就和我重新开始的话,分明是故意刁难我,让我知难而退。

难道我们之间,注定无可挽回吗?

当然不可以,就算他不会再和我在一起,我也要让他做手术,如果找回那枚戒指他就接受手术,我愿意冒险一试。

我立刻定了飞往美国的机票,去了当初我们度假的那个山庄,找到那个人工湖。

人工湖并不是很深,整个人站下去,刚刚没过胸部。但是,在这深秋之时,湖水冰凉,还是刺骨的紧。

这个时候跳进湖里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但是我确定,我没有疯,也没有傻,反而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么一枚小小的戒指,埋在这片宽广的湖底中,想要从中找出来无异于海底捞针。

但是我没有怕,撸起袖子,挽起长发,郑重而虔诚地弯下腰,在水里一点点摸索。

我想这样的举止行为应该感天动地吧,可是奇迹并没有为此而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次弯腰下水,每次都是徒劳无功,但是我并放弃,倔强而坚持地寻找着。

冰凉的湖水刺激着她的神经和骨骼,我冻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好冷,但是,仍要继续。

为了能让柏勋配合治疗,我别无他法。

再一次弯腰寻找未果之后,我直起身,眼前突然一黑,身形晃了晃,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抓住可以支撑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抓住,然后一头栽倒在湖中。

我以为自己可能就要溺死在这个湖中,就在这时,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好像是柏勋的声音。

奇怪,人要死之前,都会出现幻听吗……

但是,这似乎不是幻听,因为我听到有人跳水的声音,水花的声音朝我这个方向逼近,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捞了起来,那个人紧紧抱着我,回到了地面上。

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意识到自己得救了,活过来了……

我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看到的人,柏勋。

他竟然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断然跳入这冰冷的湖中,这个傻子,他难道就不怕心脏病发作吗。他明明之前还那么冷淡,怎么会跟着她来到美国,甚至救了她,这是真的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茫然地轻喃:“柏勋……”

“郝敏,你疯了吗!”

他在我耳边狂吼,声音震得我耳膜都要破了,但是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高兴。

他这么激动,是在乎我的,没错,他一向镇定沉稳的面容透露着惊慌,分明是为我而慌张。

他把我抱进他的车里,打开暖气,帮我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同时握住我冰冷的手,放在他嘴边呵气暖着。

虽然他的动作很轻柔,可是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恶劣,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在找那枚戒指。”我老老实实回答。

“你以为你能找得到!”

“只要我一直找,一定可以找到。”

“这么冷的天,你疯了吗?你对我一向都冷淡无情、不屑一顾,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我不想你死。”

柏勋动容了,“我以为你对我只有冷漠无情,没想到你比我还要痴傻执着。你知不知道,你再这么找下去,你就会死了。”

“我不会死的,在看到你好起来之前,我不舍得死。”

他突然露出心疼的神情,紧紧抱住我,亲吻我冰凉的嘴唇,近乎蛮横的语气说:“以后,我不许你再做这种傻事。”

我紧紧回抱着他,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命令地说:“以后,你也不要再离开我。”

他的身体微僵,语气有些沉重:“我现在这个样子,只会拖累你。”

“我甘愿被你拖累。”我的泪水盈满眼眶,再也无法隐藏内心的真实情绪,“柏勋,你不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也不会再离开你。”

“小敏,你想清楚了吗,和我在一起,就意味着接受我的疾病,做好随时面对死亡的准备,你可能会受着一份绝望的感情,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那我也愿意,因为我现在就没有回头之路了。”我深深看着他,泪水从眼角滑落,虽然心里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却还是努力地说着:“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主动提出离开我。一直以来,你都陪在我身边,不计回报地对我好,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你,我不能没有你了……柏勋,这一定是你早就算计好的,你故意对我那么好,让我没有办法离开你,实在是太狡猾了……”

柏勋眼神痛心地看着我,也流泪了……

他从来没有流过眼泪,无论多么大的悲伤难过,他都会累积埋藏在心里,独自品尝那种苦楚和酸涩。

感人相见

我看到他的眼泪,心疼地帮他擦拭,“柏勋,你别哭啊,我开玩笑呢……其实,错的是我,我不该对你那么冷酷无情……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会对你好的,像你以前照顾我那样照顾你,好吗?”

“小敏,你是个心软善良的姑娘,当年你看我病危,一时心软答应嫁给我,结果耽误你一生的幸福。现在你好不容易自由了,如果你再度心软,因为同情我、可怜我而和我在一起……”

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不想听到那些话,用力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的唇,“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我爱你,这下你该明白了吗?”

生老病死,都不由我们控制,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现在这一刻,他们就要在一起,爱的轰轰烈烈,至死方休。

郝敏讲完这段故事,元音感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波动的情感,爱情的形式有很多种,郝敏和柏勋的,无疑是最激烈、最决绝的。郝敏看起来娴静温柔,竟然也有这么刚烈勇猛的时候,必定是爱情的缘故,才会让她变得如此勇敢。

XXX

陆英廷知道陆柏川带着元音回家,早早就在客厅等候着。

陆振华和儿女们一进屋,陆英廷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目光在几个人中间搜寻,迅速找到元音纤细的身影,面部激动地抽搐起来。

元音看着思念已久的老人,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眼眸微红,颤声喊道:“爷爷——”

只两个字,就哽住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陆英廷深深凝视着她,好久好久,冲她招了招手,声音嘶哑地说:“音音,我的好音音,到爷爷这里来。”

元音一步一步走到老爷子跟前,眼泪蓄满眼眶,眷恋地抱住他,难过地说:“爷爷……我好想你……”

陆英廷的眼眶一下子热烫了起来,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半是责怪半是疼爱地说:“你这丫头,跑去哪里了?这些年,叫爷爷好想啊!”

元音鼻子一酸,眼泪自眼角颗颗滚落,愧疚又难过地说:“爷爷,对不起,我不告而别,辜负了您的疼爱……以后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要好好陪着您,永远不离开您……”

陆英廷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仔细地端倪着她,心疼地说:“音音,你瘦了,小脸都尖尖的。”

元音笑了笑,“爷爷您不知道吧,现在都流行我这样的锥子脸呢,我也赶了一回时髦。”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会安慰人……太好了,柏川能把你找回来,真的太好了,爷爷这些年的等待和期盼没有白费……爷爷一度以为,到死都见不到我的孙媳妇了呢……”

“爷爷,不许您说这样的话,您要长命百岁。”元音较真地辩解。

“好……我长命百岁,陪着我的音音长命百岁……”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他们两人见面的情绪感染了,个个眼眶泛红,偌大的房子内泛着悲伤而沉重的气息……

陆英廷看向他们,说道:“你们大家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都别站着了,快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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