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女孩几乎疯了,打门打不开,上楼去找人,可是晚会的大门不知道被谁反锁了,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却敲不开。
无奈的她跑到了操场上,正遇到刚打完篮球回宿舍的学生会主席。当她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等着他们去救的时候,……晚了,……大错已经铸成。”任琳痛苦地闭了眼睛,她忘不了躲在角落里的活泼女孩子半裸着身子,瑟瑟发抖的样子。任琳眼睛红肿,她紧咬着嘴唇仿佛在深深地自责。“活泼女孩的身上伤痕累累,哭着晕倒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把活泼女孩送进了医院。当活泼女孩醒过来的时候,自卑女孩恨不得去死。而她却反过来安慰自卑女孩,拉着她的手说,不要哭,这一切也没什么,没什么,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提前了。……”任琳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仿佛说得很轻松,最后说不去了,她用手捂住脸,哭得悲怆动容,“可是我知道她是一个多么保守的女孩子,她说过,女孩子不要太放得开,要不结婚的时候,还拿什么留给自己最心爱的老公呢?你是一个男人,你怎么懂得灵与肉,爱与不爱的区别。女人不是男人用来发泄□的工具,而是用来爱的,是用心来爱的。……”
金洛在一旁点起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有一丝悲凉。
“可惜,这一切都没完,那个男人家大业大,学校极力掩饰,早在出事的当天就封锁了消息,出事第四天他的家人就出面拿了20万给活泼女孩,
金洛看着各色的车形从眼前驶过,平淡地说,“识相的就多要点遮羞费。”
任琳上下打量着金洛,冷笑一声,“活泼女孩没要,因为她想告他,要让他接受惩罚。”
金洛垂下眼神,笑容很不屑,“这就有些不知好赖,不自量力了。”
任琳的眼光如剑,直接能刺透金洛的身体,双手紧紧地攥着,恨不得撕烂金洛那张毫不在意的脸。她隐忍着渐渐变成了自嘲地冷笑,“你说得对,那个女孩的确不自量力,一个月后活泼女孩刚出院,那个禽兽的家人就雇了许多流氓,堵着宿舍门口辱骂她,说她不贞,勾搭男人乱搞男女关系,当面警告活泼女孩即使想上告也没有人去相信一个下贱女人的话,只会自取其辱罢了。整整一个星期,那些流氓把所有难听的话都骂尽了。”任琳傲然冷哼,顿了几秒,继续说了下去。“活泼女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却没想到这么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却在一个星期后想要自杀。”
金洛听到这里转过头来盯紧任琳。
任琳垂下了头,闭上了眼帘。“你好好开车吧,我也累了,下次再讲。”
金洛狠狠地烟头按灭,却不肯罢休。“讲下去。”
任琳哭得头有些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在金洛反复催促下,她只好继续说。
“让人料想不到的是,两个好朋友陪她去医院复诊,却意外地发现活泼女孩怀上了孩子,当她知道那一刻,就好象疯了似的,从医院跑了出去。”任琳冷漠地叹了一口气,“当时不清楚她为什么那么激动,后来才明白她的爸爸是基督教徒,而她也是,基督徒不许堕胎。而她怀的孩子竟然是□她的人的,这真的能把人逼疯。更何况,她还有一年就要考大学了。她的学习成绩非常好。”任琳又要哭,她紧咬着嘴唇,泪光在眼中灿然闪亮,她扶了扶前额,告诫地说,“真的不能哭了。”
金洛目无表情对着前面加油的公交车一顿疯狂的车笛,声音久久不息,引得周围的人好象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们的车。
任琳皱眉用手拍他的手臂,“别按了,听得人头疼,还想听我讲吗?”
金洛竟然听话地停止了制造噪音。
“活泼女孩独自跑了,把自卑女孩和温和女孩丢在了后面。她们急疯了,跟在后面追,自卑女孩和温和女孩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活泼女孩回头,她们只好拚了命去追。”
任琳清了清嗓子,“活泼女孩冲到马路上的时候,车辆很多,把后面追她的两个女孩子吓坏了。
“可谢天谢地”任琳的眼神透出一丝喜悦,“她一路狂奔,居然安然无事地穿了过去。可是自卑女孩在穿越马路的时候,却没注意到飞驰而来的出租车,温和女孩在身后惊叫着把她推向了路边。任琳的目光转为黯淡消极,不再说话。
加油站的服务人员等得不耐烦在轻敲车窗了,金洛正听得心烦意乱,自动落下车窗后,把几张红色钞票递了上去,“加满。”
“用不了这些……”
金洛不等他说完把车窗已经摇上,一声不吭地急速开走了。
任琳幽叹一声,神色晦暗。“如果当时温和女孩不救自卑女孩,那该多好。”任琳忘情地苦笑着,声音干涩而缓慢。“那么就一了百了了,可是她却救了她。自卑女孩看到她被撞飞的一刻,感觉心都停止跳动了。周围的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检查伤情的时候,温和女孩还是清醒的,只是胳膊受了些轻伤。如果休息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让人一直不解的是,她推开了人群,发疯似的又冲回了马路中间。“
“然后呢?”
任琳眼中闪着泪,颤着嘴唇,“她死了,她死在了自卑女孩的怀里,已经被碾断的手里紧紧地抓住了一块玉石。她临死的时候,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竟然露出了微笑。……”
金洛默了,“温和女孩是叶小风?”他的眼神有一些质疑。
任琳用眼神回应着他。
“为了去一块破石头而死去的人,谁都会惋惜,不是吗?”任琳心里有些疼,她忘不了那双眼睛,那么单纯挚爱的眼光,就这样支撑着残破的身躯把它放到了她的掌心,任琳仿佛感觉到了冰凉的触感,她一个激灵,警醒过来。
“你冷?”金洛用眼神瞟着温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现在这个温度怎么可能冷?看她的脸那么白,透明的白,没有一丝血色。“叶子是欢乐女孩?”
任琳再次点点头。“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你眼前了,我不想再和你费神。”她的神情有些不振,脑袋哭得发木。
金洛面色冷肃,强硬地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成川形“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送我回家就好。”任琳轻轻说完,眼前渐渐模糊。
金洛见她身体歪倒,神情透出一丝紧张,在马路中间等待红灯中,车子猛然一冲向前,方向盘一转,四面八方传来的刹车声,伴着叫骂声传来,金洛理都不理,直接挑转车头向医院开去。
金洛静静地坐在任琳卧室的窗台上,手里抓着一罐啤酒。看着远处的夕阳缓缓落下去。
室内的床上任琳静谧地躺着,线条柔和。
金洛对着如血落日喝了一口酒,昨晚本来可以不逗她的,没想到她的脾气这么刚硬,搞得这么惨烈。想找任琳取证,任琳处在昏迷中,金洛只好让甄阳伟跟在警局协助调查。
下午,金洛把昏迷中的任琳抱进医院,医生诊治了一下,说是失血过多,疲劳过度,内分泌有些紊乱。这一段时间,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更需要静养几天。
金洛陪她打完点滴见她还没有醒,觉得这个女人象烫手的山芋,有点甩不脱。正好警察局又打来了电话,向任琳取证,金洛抱着这个笨女人,对着电话吼,“这个女人就在我身边,有能耐的你们就来把她带到警局啊。”说完手机立即挂断了,金洛带着一肚子的气,把任琳扔在了自己的车上。
他开着车在家附近的街上徘徊了三圈,有点左右为难,他可不想把他带到天新花园,只好把她送回了她自己的家,从她的包里找出了钥匙,开了门。把她扔到了卧室的床上,就想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听到屋里任琳□了一声,他身体一振,想到当初也是在这里,她曾经过看护过自己一整夜。
金洛阴着脸又走了回来,坐在床前细看着睡得安稳的任琳,也许就是此刻她才是最温柔最象女人的时候,这个倔强的女人,不识时务的女人,金洛忽然对自己升出了无比的敬仰的神情,自己居然对这种一无相貌,二无钱财的女人,还会有良心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