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洛沿蓝色的玻璃幕墙从高级餐厅里走出来,路过普通员工餐厅的时候,一群职员正在唧唧喳喳说着天大的新闻,“华宇第一美女去组装车间了,居然去做了女工。”
“还什么第一美女啊,你没看她被油漆淋一身呢,头发全部都剪掉了,实在太丑了。”
“谁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活该,听说她向新来的太子爷告私状,楼里走了不少人呢?报复她也正常。”
金洛流水一般的步伐,硬生生收了回来。注意一□边的那群人,要了一杯饮料,坐在了不远的圆柱旁的餐桌静听。
金洛皱着眉想了一下,第一美女?油漆?短头发?查库的时候,那肥大的工装……,原来是这样的?他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告私状?报复她?”一个女人咬着匙好奇的问。
“都这么传,肯定得罪了人呗,华宇这种地方,上上下下都是关系网络。”
“要是我,我就走了。何必在这丢脸”
“谁知道这个女人怎么想的?招得那些车间的工人象苍蝇似的围着她转。”
“这多好啊,有男人的地方,象女王一样,也不寂寞。”一个貌似清纯的女子说着笑着。
“嘴下留德吧。你们看……”
大家似乎发现了金洛,忽然都静默下来。
金洛抬头好似不经意地看向了他们,嘴唇微微翘起,随手拿起钦料,一口喝干,潇洒地离去。
金洛走在华宇宽广的柏油马路上,感觉自己这一个多星期忘了点什么?原来是任琳,那个可恶的女人看来造成的轰动还真不小呢。
金络远远地看到万国旗后的水池里圈养的白水鸟在低低地飞着。
一排鱼贯而入的黑色小轿车缓缓而停在了主楼前。
金洛歪着头在孔雀石旁定下了脚步,车队刚刚停稳,从第一辆车里跑下几个黑西服黑墨镜的男人,快步走到第两辆车前,躬身打开了车门,一位身着红色套装裙的中年女人走下了车,后面相跟的车里又上来一个身材伟岸的年轻人。
金洛叹气今天下午又有会要开了,可话说栗小东带着姑姑来干什么?金洛正想得入神。耳边传来一阵私语
“果然国际的栗总不是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帅呀。”
“新来的金总比他还要有型呢!”
金洛已经听到身后女人的感叹之声了,戏谑地向他们眨眨眼睛,微微一咧嘴角,自恋地摸了摸棱角的下巴,女人的眼睛果然是雪光的。
下午的上班铃刚刚打起,胡大伟就从二楼的厂长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眼睛向厂房北面的组装班望去,三三两两懒散的工人举着双手,打着哈欠。一群工人象江水一般从钢制楼梯上流淌下来,从厂房北面的二楼休息室里疯拥而出,
国内公司的加工厂刚刚合并,只有厂区南面M区一个厂房,而且设备都是国际公司淘汰下来的。
虽说钱为企业赚得不多,但工作的压力可不小,产品质量要求比国外还要严格。这身让加工厂组装大班长胡大伟压力不小。
简短地利用早会时间,胡大伟说了安全事项,碰巧张厂长来了一个电话,他忙招手把大家放了去干活。
接完电话的胡大伟一付心神不定的样子。因为两个车间合并损失了不少时间,造成了工件大批量的积压,所有的门窗附件叠得比人都高。张厂长着急呀,已经催了他多次了。这次如果完不成任务,这个月国内铝厂的奖金就要扣掉一半。一半啊!上面也太狠了,逼着人干活,可是人就两只手,怎么干也是这个进度啊,胡大伟有些无奈,现在只能让所有人不分昼夜加班,让领导看看真的使出全力了。
利用休息的时候,胡伟又给工人开了一个紧急动员会。胡大伟手叉腰,拉着长声喊,“同志们,现在所有的活都在我们眼前了,再不干就肠梗堵了。”又急忙补充了一句“知道什么是肠梗堵吧。……”他看一眼最后排瘦高细削的身影,心里没了底气,实在是讲不下去了。
本科生不会嘲笑没有文化的自己吧?,哼,现在我是她的头儿。有文化又能怎么样?让她向东她不敢向西。
胡大伟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可是那个女人低头的剪影就象一根卡在嗓子眼的鱼刺,明明让人哽得难受,想吐却吐不出来。自己看见她怎么就说不出来话呢?哎呀,这娘们也真是的,何必在这儿硬撑着,搞得所有人都不自在,胡大伟抱怨地想。
车间二楼的厂长办公室的窗前一张大饼脸目光不善地看着组装班组开例会的方向,似乎看到了那排得整齐的队列里一张流露出痛苦的瓜子脸,他的脸上现出一丝不易查觉的嘲笑。
车间里,车铣刨各个工种都在岗位上干着自己的活,机器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车间五米高的蓝色大门,被两名工人推开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走在正中间的正是金洛,他穿着灰色西装带着一顶崭新的橙色安全帽,更显得潇洒得体,气宇轩昂。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衣着不凡的人来参观车间。
各组班长看到来人,忙把消息口传下去,工人们干得比平时更加卖力了。
那个缺少教养的男人不知是多少未婚女人的目标,任琳用斜眼盯着他行动的方向,耳边回响起他对于女人哭泣的解释,就气不打一处来。
男人的自恋到了一程度就是一种精神上的病态了,比如那种高知男,再比如眼前的金洛,任琳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金洛就快要过来了,任琳脱下手套,向厕所走去,眼不见为静。
任琳躲进了女厕所,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已显瘦削的脸颊。昨天人事员通知她将职员裙装换上了一身工人服。现在带着女工帽,把一头乱发都遮了起来,这样的她看起了英姿飒爽,很俊秀。
她轻轻拧着自己无肉的脸,做了个鬼脸,自己怎么看都象市场附近卖茶叶蛋的。
她用冰冷的水揉搓着脸,抬起头望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一定要坚持住,两个月算什么呢?”
“没料了,任琳在哪?”小班长在外面喊了起来,任琳擦干脸快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金洛领着那群人就站在自己工作的地方,胡大伟正陪着他说着什么。
任琳压了压帽沿,装着到一边型材堆找料,躲着不肯过去。
“任琳”只听胡大伟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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