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琳顿住了脚步,神色一黯,金洛这么死缠烂打,脸皮厚得可以与大象相比。任琳从枫树上地狠狠地扯下了几片火红的枫叶。自己才不会那么傻,任他摆步当他的棋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静下心来,想了想方才栗小东哀伤的神情,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看样子,栗小东对金洛的疯话信以为真了,这真让人说不出的心疼,任琳的眼中有一丝痛苦。
早晨她任凭栗小东拉进花圃,她就是想让栗小东亲口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事,而让人动容的是栗小东竟给她跪了下来,看着堂堂的栗小东凄楚地俯在她的脚下求取她的原谅,任琳心中一阵阵的悸动,杀人不过头点地,自己受点委屈又能怎么样呢。
任琳摸了摸胸前的椭圆形的玉石,最让自己的意想不到的是……,她拉扯栗小东起来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胸前露出了玉石,直接说出了这是他当年送给小任琳的。任琳郁结在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了,当年那个傻丫头竟然是为了栗小东所赠的玉石而……,原来她心里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他。那么自己昨晚受的委屈就更没什么了。
任琳长长出了一口气,所幸那个傻丫头没有喜欢错人,栗小东是一个这么温和善良的男人,如果是金洛……,任琳不敢再想下去,现在心里只希望栗小东能避开金洛那个可怕的男人,不要再与东市世博会牵扯才好。
任琳仰头吸纳了一口湿润而新鲜的空气,心里有如刚刚下过雨的碧空,水洗一般的清透。她欢喜地看了一眼红艳的朝阳感概万千,真心希望栗小东能幸福,就象那个傻丫头在他身边守护着那样。远远地已能看到厂房,工人们鱼贯而入,她飞快地跑过了草地,向厂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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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中华斜倚着老板椅上,两眼微闭,静听着张雪松粗哑的声音向他汇报工作。
大会议室的两边坐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这是一月一次的董事会议,两侧首位是金中华的妹妹金帼与金中华的侄子和侄女婿,还有几位有头有脸的董事,这几位董事其实都是摆设,不过仗着当年的情分,金中华赏了他们一些华宇的原始股,所以金中华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剩下的人就是来汇报公司的国际国内公司的头头脑脑,分别以栗小东与金洛为首,坐在会议桌的两侧。
一头红色波浪发的金帼,酒红色的唇饱满润泽,一双明亮的杏眼妩媚动人,气质高贵得象一位得意的皇后。此刻她轻轻嗯了一声,金中华低垂的头立刻抬了起来,他睁开了含几缕红丝的眼睛,歉意地看了一眼开会的众人,自己不服老不行了,昨夜与律师谈得有些晚,关于那个让人头疼的叶小风……,本想在早晨的董事会议养养神,没想到却真的睡着了。
金中华垂下了眼帘,皱眉点起了一只烟。他瞥了一眼会议桌上,张雪松正在重复讲话的内容,一个人名吸引了他的注意,顿时睡意全无,对身后的秘书一摆手,秘书立刻走上前来,低头垂首在他的脸前。“昨天你说工会选举会长的名单今天早晨能送上来?”
秘书连连点头称是,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个人名。
金中华的眼睛猛眨了几下,愣了一会儿,才将手指缓缓向上一抬,秘书才直立起身体在他的身后站好。
张雪松刚刚汇报完毕,却见金中华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张雪松紧张得直眨眼睛,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不对,能招惹得金中华眼神这么专注地盯着自己看。
在座的没有人敢吱声,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
金中华清了清嗓,目无表情地看向张雪松,声音柔和缓慢。“你是说,国内加工厂的工人投票选厂长,居然投给了一个女工?”
张雪松苦笑着点了点头,如坐针毡,金中华的声音不太对劲,这更说明问题,他斜眼看向金洛,他正歪头冷笑着看向对面的栗小东,栗小东的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板着脸神情淡漠得象座石质塑像。
他又偷眼看向金帼,金帼神态自若地笑着摇了摇头,张雪松也搞不清她的意思,是让他不用怕,还是不要出言解释,总之现在自己敛气屏息当死人就好了。
“你们车间的男人死绝了?”金中华声音不高,态度温和地骂人,更让人心里有压力。
张雪松低下了头,他就知道。他今天就长了一个挨骂的脑袋。心想只要不搭腔,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吧。骂腻味了,也就不骂了。
“这种文件居然敢送到我这儿来?你不想干了?”金中华挑高了声音,
众人才适应了一点,这种语气才正常。
“我告诉你,要是敢用她,你妈的就给我回家,还反了她任琳了,今天早晨送上来的工会会长人选,你们知道工人选的是谁吗?
众人的眼神都好奇地射向了金中华。
金中华瞪圆了眼睛,“居然就是这个女人,她想翻我的天啊,你们是不是都在这儿看我笑话呐?我不管是不是工人选的,你们给我想办法把她拉下来,我养了一群猪,都可着劲地祸害我……”
众人都垂下了头,这哪是骂张雪松一个人啊,所有人都跟着吃了瓜捞。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女文员送进来一份文件。走到金董秘书身旁,低声交待了几句,随着一声闭门声,走了出去。
金中华喘着粗气,回头看向秘书,“什么事?是不是能让我开心点的?整天到晚都是这些烂事,是不是都看我活得太长了,想气死我啊。”
秘书站着没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现在该不该让他看这个。
金中华一皱眉头,“还不送过来,是什么?”
秘书忙走了上来,低头附耳说了一句,金中华浅笑,“亏了还有这件好事让我开心,都指望你们这些混蛋,我不用活了。”
金中华打开文件,喜笑颜开的脸顿时凝住了,变成了复杂的神情,他的眼睛猛然看向金洛,呼吸越发粗重,他眨着眼睛看了一下四周在座开会的人,出乎意料地大叫了一声,“散会。……金洛别走,给我过来。”说完不等人散开,率先急冲冲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屋里的气氛立刻到了冰点,大家茫然地对望着,有点不知所措。金帼皱着眉看了一眼栗小东,眼神向门外一瞟,栗小东会意地点了点头。
“药厂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妖娆的金帼首先站了起来,一刻不留直接向门口走去。
金洛立即起身,皱着眉头,想不出金中华会找他做什么?目光沉静地缓缓走向金中华的办公室。
大家相际离开,只有栗小东最后一个起身,慢慢地向金中华办公室踱去。
栗小东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应,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正看到金中华把手上的文件砸向了金洛,金洛手臂一挡,文件扬得满天花。
金中华看了门口的栗小东一眼,气势汹汹地吼着,“你还不进来,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
金洛蹲身把这些文件从地上拾了起来,细看之下,紧紧皱起了眉头,这是一份关于东市市博会昨天签署的文件的附加条款,里面的内容,严苛得没有一件是能够完成的,那就是说如果完成不了这些条件,昨天晚上与周争所签的合同,形同废纸一张,那么东市的世博会工程,华宇是不可能沾边的,而前期华宇公司已经投进去一亿的工程款要泡汤了。
金中华黑着脸,眼睛里冒着火光,扭头对着秘书大吼,“给周争打电话。”
秘书听到电话里有人说HELLO忙说稍等,他神色复杂地把电话递了上去。
金中华抓起电话,脸上立现媚笑,“周董,怎么会这样啊?”
……
“不会是因为一个女人吧?”
……
金中华的脸色发黑,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金洛,语气却越发的各顺,“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你放心,我今晚亲自送到你的床上,绝不会出一点差错,”
……
“啊?您这么忙啊,没关系,等你从香港回来,再送给你也是一样的?”
……
“周董竟说玩笑话,怎么能不用了呢?没关系,一个月以后哥哥送几个漂亮的?哥哥别的能耐没有,弟弟喜欢个女人,还是给得起的。您看我们是不是哪天再聚一聚,……”
金洛看着他那付厚颜巴结的无耻样子,低下了头。听到金中华百般承诚都无果的情况下,黯然地挂了电话。
他声色俱厉地吼出了声,“他已经找了方天来接替我们。你们两个……”他扶着心脏的位置,面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缓缓蹲了□体,身后的秘书连忙跑了过来,把他扶到了沙发上,从他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麻利地从中倒了几枚药丸,塞进他的嘴里,栗小东适时地端过来一杯水,让他把药咽下。
秘书低声寻问着用不用去医院,金中华一个劲地摇头,他喘着粗气,紧闭着眼睛缓缓睁开第一时间找寻着金洛的身影。用手指着他“你……想办法……挽救。”
金洛神情黯沉,淡淡地说,“事以至此,恐怕很难。”
“华宇赔……的是一……一个……亿的工程款啊!……”金中华费力地说了一句话,他难受地揪着胸前的衣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