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旁边一个长脸,下巴很大的工人关切地问。
“这还用问?”大奔用手推开那个工人,把任琳扶在了一旁坐了下来,嘿嘿地嘲笑着“你是不是恐高啊。”
“嗯”任琳点了点头。
“也难怪,有200米高了。”大奔咧着嘴露出虎牙嘻嘻笑着。
“这多好的,带着安全带,掉下去了,免费玩蹦极。”在窗前仍旧按玻璃的工人绰号叫撸子的笑着打趣。
“别胡说了,小心点吧,怪瘆人的。”任琳低声提醒着。
“大奔,大奔,楼上怎么样了?按好没?”大奔上衣口袋里的步话机响起老胡的声音。
“十五分钟全部搞定。”大奔说完一拧头,对那个长下巴的工人说,“瘦马,你先领着任姐下去。这里就快好了。等会甲方可能过来要来看一下。”
“听说北方公司二亿的活就是这个人主办的,真有钱。”瘦马一脸羡慕
“都是贷款,借鸡生蛋罢了。”大奔一脸不以为然。
“大奔你过来看看,这个小窗有点别扭。”撸子指着眼前接近穹顶的小窗,也就1米见方,弧形玻璃。
大奔冷哼了一声,“这个穹顶本来就有问题,要不是为了这个,我们去实验台安装多方便。”
“嗯”瘦马也皱紧了眉头,“你们说穹面上按三阶梯子干嘛,谁还敢出去不成。”
大奔也冷哼,“谁说不是呢?赶紧把窗户关好,别让甲方借题发挥。”
任琳静静地看着他们,这个活儿是二亿工程的一个前期试件,已经干了好长时间,尤其穹顶按起来比较费事,又因为电梯塔太高,安全的问题,本来三天的活,快干了半个月了。
“这里太高了,我难受先下去了”任琳有点晕眩,四周都是雾气茫茫的一片。
“瘦马,你把地上工具拾掇一下,能多带一样是一样,和任姐一起下去吧。”大奔一指地下的工具箱,让瘦马一起带下去。
任琳独自一人试着拉了工具箱一下,有点沉,瘦马走了过来,单手一拎,工具箱就起来了,任琳羡慕地看着他,跟着走进了电梯里。
“工具箱,我带下去,你们忙完一起下吧。”任琳对瘦马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干活。工具箱在电梯里,不用动,自己完全可以。
午后的阳光异常的灿烂。任琳的电梯刚到一楼,未等从电梯里出来,抬眼正巧看到金洛鹤立鸡群地伸领着一群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衬衣,□的黑色西裤,黑亮的皮鞋,风姿绰约地站在人前。
在金洛身边站立着一个风采飘逸的中年人,他比金洛稍矮,一脸的傲气,目光冷凛。站一群人的中间,黑色的西装更显得卓而不群。最奇的是,他居然系着一条紫色的领带。任琳最讨厌的颜色。
这个男人看着很优秀,可是在金洛旁却瞬间黯然失色。任琳很不屑于金洛的英俊,可是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真他妈的帅。
任琳低下头,昨天晚上气恼的金洛还在脑中浮现,她想抓着工具箱想赶紧走出去,可是工具箱就象粘在了电梯里,她越着急越拖不出去。
为了不在金洛面前不丢脸,任琳咬紧牙,使尽全身力气。双手用力向后拉着,由于用力太猛,箱子没出去,人却拉松了手。
“啊——。”失去重心的任琳尖叫着后退着向后仰去。肯定出糗了,任琳心里无比的痛苦,在自己痛恨的人面前出丑,还不如死了好呢,本以为身体会倒在地上。但奇怪的是,稳稳当当的,一点事都没有。
任琳紧闭着的眼睛缓慢地睁开了,回头一看,一张倨傲的脸,嘲弄地看着她。她被那个系着紫色领带的男人打横抱在了怀里,姿势特别暧昧。
任琳忙扶住斜斜欲坠的安全帽,快速站了起来,还未等站稳,猛点头致歉,“对不起啊,我太着急了。”
旁边的金洛冷冷地盯着她,想找死也不看看时间。任琳感觉到身周一片杀气。
金洛皱着眉头,手臂一伸,象扯小鸡似的,把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后。“不好意思,周董,我们说到哪了?”
周争对金洛的话似乎并不感兴趣,歪头看了一眼躲在金洛背后的任琳,见她脸色惨白地低下头,微微一笑,目光中的漠然变得柔和起来。
“一个小女孩,你吓坏她了。”
金洛忙笑着说,“周董说得是。”
心里却不满,小女孩?任谁都会被她外表的纤纤弱质给骗了吧?她凶起来可比母老虎厉害多了,还会用高跟鞋飞镖呢。
可也怪了,这么个冷傲人物,怎么忽然体恤下属了?
周董淡然一笑,进到电梯里,将工具箱不费事地提了出来,放在了任琳面前,任琳垂头,只能看到她尖巧的下巴,紧抿着的小嘴
周董声音更柔和了,“别害怕。”
任琳抬起了头,目光清澈,感激地点了一下头,拖起工具箱,不敢直走,生怕再看到冷厉的金洛,赶紧拐弯,向左面的储料场走了过去。
储料场前,安丽站在一堆编织袋中间,低着头看着回料单。身旁的两名库工,正从打开的编织袋挑拣着什么。
任琳全身疲软,一屁股坐在编织袋上歇气,无奈地看着自己鸡爪子的手,怎么会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安丽看见了任琳忙走了过来,一脸的不爽。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小鬼子设计的工程怎么会这么多事呢?”
任琳身体酸软难受,勉强抽起嘴角,笑了一下。他也听说北方部聘的日本设计师,不知为什么他的东西总是出问题。
“国仇家恨啊,他在这儿当间谍暗害我们?”安丽一付愤慨的表情。
“行了吧,你。有磨牙的功夫,歇会不好吗?肚子不痛啦?”
安丽哭丧着小脸,“还歇呢,这堆破烂够我在这儿呆三天的了。”
“让孙英多派几个人来帮帮你。”
“你有意气我是不,我又不是南方公司的人,你以为她会管我?上午开会嚷嚷着要捐款,还说我们北方公司的保管员挣得多,让我们多捐点。你说,一屋子里两耗子,谁比谁肥呀。”
任琳黯然无语,在他人屋檐下,都要低头啊。
安丽察觉了任琳的沉默,“你怎么样?脸白得象被人□了似的憔悴。”
任琳不满地翻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这么难听,我没事。”
“我等会看见老胡,就向他借你。”
任琳有气无力地说,“别强人所难了,现在车间都在大干,连我这号不中用的,都安排来电梯塔来做试件了,哪还有闲人帮你干这个。再说,你现在也开不了工时,老胡又不傻,能让你白用人?”
“以后他还想领标件不?”安丽跋扈地说。
任琳摇摇头,看到电梯塔缓缓上升,想着金洛已经上塔了,
随即站了起来,“我去干活了。”
“你着什么急,少干点又能怎么样啊?”
任琳默默地摇了摇头,她心里对班组兄弟有愧,恨不得多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