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琳休息了一个星期就迫不及待回厂上班了。
班组里的人看到任琳来上班,别提多高兴了,这个月没扣工资奖金不说,还因为东市市博会的试件额外多发了500元的辛苦费。
这一切都是任琳的功劳。
早晨,开早会的时候,大家面对安全通道黄色隔离网,整齐肃穆而立。胡大伟一改往日强硬死板的作风,居然和大家嘻皮脸皮的拉家常。
任琳眼望着窗外,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听着胡大宇掐着鸡脖子的温柔声调布置工作,任琳出现了皮肤很冷胸发闷的症状。
开完会,大家一拍即散,回到各自到各自的岗位。
大奔拍着黄色隔网却没走,笑嘻嘻地看着她,打趣。“任姐,你刚才开会的时候,看着胡大伟张那么大嘴干嘛?想吃了他?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
任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等待他解释。
大奔对着任琳伸了一个懒腰,“告诉你吧,张雪松要调走了。”
任琳一歪头,眼中有着不解,“走就走呗?这和胡大伟有什么关系?”
大奔胖胖的身躯却是灵活,上来就轻敲了任琳的脑袋,“真是榆木脑袋,你就不想想,张雪松走了,谁当厂长啊?
任琳认真地回答“上面指派啊。”
大奔这个气啊,“你脑袋也跟着摔坏了吧,上面知道谁好谁坏啊?你没看着,这两天五大班长就象拧了发条似的,拚命地对手下的工人好。昨天机加班人手一瓶饮料。……”
“啊,那是为什么?”
大奔赚弃地瞪着她,“我看出来了,你和林丽丽是一路货。”
“快说啊”任琳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哪届厂长不都是工人自己选出来的?”
任琳发呆,张雪松为什么不早点走呢?自己的日子肯定比现在要好过啊,走得太晚了吧。
大奔继续说,“张雪松离职就这一两天的事。听说金洛看不上他,肯定是因为上回的事,张雪松在电梯塔上让人下来,把金洛惹火了。”
任琳看着大奔,辨解着,“电梯塔的事,张雪松没什么不对,那是人命啊,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张雪松走,……金洛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谁知道呢?他们说是这个老小子自己想走的,张雪松贪财又太狗仗人事,车间里没多少人缘。走就走了吧。”
大奔和任琳一同走到洁具箱跟前,任琳弯腰从底下的小门儿里拿出条帚递给大奔,自己也拿了一把开始扫地,边扫边说,“上面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们当工人的还不是照样干自己的活。”
大奔还想再说什么,任琳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任琳直起腰从衣兜拿出手机。
大奔无事可做,凝神细想了一下,方才老胡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将条帚扔到了一边,去胶库领玻璃胶了。
任琳好奇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沮丧地扔下了条帚,走到了工具箱后面。“嘿,小笼包,我求你不要再打电话了。”
……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任琳理直气壮地喊出了声,“我出院为什么要告诉你?”
……
“飞飞是多谢你。我这里再次感谢你,以后都不用麻烦你了。”任琳的气势又弱了下来。
……
机加班的电动机器忽然轰响,地皮都跟着颤动着,任琳的声音不自觉地又高扬了八度,急切地解释着,“我和你说多少次了,我不认识你,更没有与你春风一度。”任琳用手忙捂住了嘴,眼睛向四周谨慎地查看着,见没有人理会她,才又语重心长地说,“小笼包,姐姐告诉你好话,我真的不认识你。再见了啊,永远不见了啊。”
任琳忽高忽低的声音,引来了林丽丽好奇的目光。
他嘴里咬着抽钉,用手一点工具箱,任琳点了点头,一手举着电话,另一手拿出了抽钉枪,递了过去。
任琳听着手机,脸上现出了冷笑。“你当你是谁呢?这是华宇,你想来就来啊,好了,不和你废话了,我上班了。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任琳叭地一声把电话紧紧地扣死。
林丽丽用下巴一点她的手机。
“任姐,那是手机,你当是拍蟑螂呢,再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这么凶狠。”林丽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研究她的表情。
“真是烦啊,有个无聊的人总打电话来。”
“谁啊?干嘛啊?”林丽丽瞪圆了眼珠子,吼了出来。“再来电话我吓唬吓唬他。”
任琳着急地张大眼睛,让他小点动静。“住院的时候帮我带过飞飞几次,硬说以前和我在夜总会见过,我连夜总会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你说他可笑不?他还说进华宇如履平地,等会找我呢。”
林丽丽也笑了,“八成是疯子,我们厂的保安跟狗似的,连苍蝇都飞不进来,他能进来?”
“谁说不是呢。”任琳也笑了。
什么叫乐极生悲,任琳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
任琳弯腰刚把地上的条帚拣了起来,就看见张厂长领着两个穿警服的人走到了组装班,大呼小叫地喊着任琳的名字。
“公安局的人找你,好象是关于你老公和女上司携款私逃的事。嗯?没想到,你老公还有这种能力?”说完幸灾乐祸的冷笑着。
任琳的头嗡的炸响,仿佛眼前的世界轰然倒塌。看来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老公和别人跑了。
在警察做完调查走后,任琳的手死死地赚着那张所有集资贷款人员的名单,无力地靠在操作台旁,自己心里委屈的要命,她深吸着气想着要坚强,坚强,想想那只叫猪坚强的猪吧,自己现在就是任坚强。
“任琳,原来真在这里啊。”一种甜得腻人的嗲声传到任琳的耳朵里,任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华宇的闲人真是多。
“这里太脏了,气味也不如办公楼里好。”白丽雪一身雪白的公主裙扭着柳腰,婀娜地走了过来。
“方才在门卫取发票,看到两个警察来打听你,我就把他们领到了厂办。张厂长也真是奇怪,非要亲自带他们来找你。”
白丽雪惊奇地看着任琳“你没事吧?我怎么听说你老公跑了?你怎么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住呢?不会真是你吧?”
这个女人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人吗?
任琳目光凶悍从地上端起一盆刚擦试完机器的脏水,向白丽雪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