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哭叫,让任琳感觉黑暗迷糊的世界逐渐清明起来,嘈杂的声音震得他脑袋嗡嗡地响,她仿佛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感到全身酸软,她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正看到飞飞正被一个中年的交通警察拉着,他满面泪痕惊慌无措地看着她。
任琳向四周转了转眼球,听着自己浓重的呼吸,眼睛溢出了酸涩的泪,她回忆起来方才的车祸,那两颗硕大的车灯象怪兽的眼睛,带着巨大的暗影直扑了过来,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飞飞了,……,被吓得昏了过去。
飞飞的安然,让她的泪盈于睫,有些不敢相信。她用手死死地拉住了飞飞,手指不停地抚摸着他,她的飞飞完好无损。飞飞也抱着她,呜呜地哭泣,看来吓得不清。
任琳的头还是有些晕眩,她的心里有些疑惑,抱着飞飞问,“金洛怎么样了?”
飞飞抱着她一刻不肯松开,摇着小脑袋。
旁边的交警看她醒了过来,显得也挺高兴,“你问的是司机?不在车里吗?看起来伤得挺重。”
任琳细看之下才发现自己和飞飞坐在家附近的林荫道旁,一群人正围在重卡和骄车旁边。
一会儿就见有警察把重卡司机从变形的驾驶楼里扶了下来,那二十多岁的小伙,吓得不轻,脸色白刷刷的瘆人,一副全身摊软的样子。
他一只手扶着交通警察,一边带着哭腔解释着,“就想抄个近路,谁想刚拐到这个胡同,就撞上了。小车司机怎么样了?死没?”
“不好说,晕迷了,满头血,看着挺严重,”
“同志,你得听我说啊,这事不怪我啊,他能避开的啊,他只要方向盘打个左旋儿,他就能副驾驶撞向我车啊,那他不就没事吗?”
任琳心头一震,一只手扶着飞飞,另一只扶着路边的槐树,努力站了起来。
“副驾坐着孩子,……”交警说。
“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
“你不用紧张,那人喝酒了,满嘴的酒气,估计他应该负全责。”
重卡司机“哦”,脸色有些欢喜的神色。
任琳把飞飞暂时让交警看一下,一腐一拐向骄车走去。一堆人拥在骄车门那儿,车头变形金洛的腿卡在了里面,看着金洛那张俊秀无双的脸宠沾满了血,毫无知觉歪斜的躺在车座上,他的为人一直是任琳所不耻的,这次没想到竟然……,任琳的心又痛又内疚。她不顾一切地走上去拉住了金洛的手。“金洛”她大声地呼叫着,眼睛里有哀哀的神色。
旁边的一个男人救不出金洛,显得心烦气燥。一把推开任琳,“人都什么样了?还在这儿捣乱,能叫得醒还用得着咱们这么费事吗?”
下人的一顿抢白,让任琳羞愧难当。
救护车鸣声由远及近,咆哮而来。停在了胡同外,医护人员从上面抬下了一个担架停在骄车旁等待着。
有人用电锯据开了车前的阻碍,小心翼翼地把金洛拖了出来,金洛放在了担架上。
救护车拉着金洛,任琳和飞飞直奔医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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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楚所唤醒,他的下肢一阵刺痛,让他倒吸一口气,勉强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四周是简易而朴素的摆设,对面的窗台上摆了一盆细弱的小花,窗下的写字台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居然是任琳抱着飞飞的相片。
金洛哑然失笑,做梦也未免太真切了吧。
想抬手才发现,发现他的手被人紧紧地攥着,准确地说紧紧拉住了他的食指。
他忍住头晕,侧头一瞧,一个短发的女人,着他的手,这个女人的手很小,只好拉住他的一根手指头。
她正趴在了床上睡得十分香甜,她的下半身还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细看却是任琳,金洛愣住了。他正在狐疑间,他的另一只手动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的另一侧也有人。金洛猛然扭头看去,看到一张粉白如玉的脸庞,不是飞飞是谁,他在金洛的右边,身体裹着一床棉被,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睡意酣浓。
金洛想拉出自己的手指,
“醒了?”任琳抬起了头,脸上现出了喜色。
任琳看到他睁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自己,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怎么会这儿?”
任琳歉意地笑着,支支吾吾地说,“你喝水吗?”
金洛皱紧眉看向她,又问了一遍,“我怎么在这里?”
任琳不说话了,金洛正皱眉给他看看,这个笨女人什么逻辑,问个话这么费劲,看她这个样子肯定是照顾自己一夜。
任琳看他不满,知道掩饰不过去,“对不起,我实在报歉,昨晚在医院,真是钱不够了。所以……所以,只好把你带回我家。”
金洛皱着眉头。“挑重点说。”
还是一付领导的口吻。自己照顾他一晚上,还是这付德行,狗改不了□。任琳心中强烈地鄙视他,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硬挤出笑容。
“昨夜车祸进了医院,我把你带回了我家,你不用担心,你没事。只是皮外伤,需要调养一阵,你也可以今天给你的家人打电话,让他们送你去医院。”
“车祸?”金洛有些发愣,自己有些头疼,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任琳讶然地半天没说话,闹了半天,他是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了。她揉了揉头上的乱发,自己象个傻蛋一样还道歉呢,真是白白浪费了感情。
任琳忍着性子,耐心地从头说了一遍。
金洛听着居然闭上了眼睛,从无血色的唇里吐出几个字,帮我给甄阳伟打电话。
任琳嗯了一声,抬头茫然地看他,“电话是多少啊?”金洛闭着眼睛说,“我的手机里有”
任琳从他躺的枕头旁边拿着他的手机,歪头看了半天,也不知怎么用,苦着脸说,“对不起,我不会用。”
任琳看着金洛咬牙颤着手指在手机键上按了几下,气势微弱地说“把你的地址报给他,说我在你这里。”有些厌恶地看着任琳,手机都不会用,完全这个时代所抛弃。
任琳心里也有些不爽,伺候他快20个小时了,也没见他道一句谢。任琳看到金洛又睡了过去,自己来到了空空如也的厨房,她皱着眉头想弄点什么吃的,可自己就会……熬粥。
“那好吧,”任琳撸胳膊弯袖子,开始洗米。
金洛在意识模糊中,感觉到清凉的水滴落在他的鼻子上,轻轻的触感让他骚痒难耐。
一根沉重的钢框压在了他的腰腿上,他低声惨叫起来。
睁开眼睛才发现,飞飞跨坐他的身上,一只小手正轻轻点着他的鼻尖,调皮地坏笑着。
金洛龇着牙又闭上了眼睛,喘着粗气。感叹着什么时候自己这么脆弱了,全身动一下都酸疼难忍。
任琳端了一碗粥放在了餐桌上,好笑地看着飞飞捉弄金洛,“别淘气,飞飞,快下来,金洛身上还有伤呢,一起过来喝点粥。”
飞飞翻身从金洛身上下来,象小老鼠一样钻进了金洛的被子里。金洛躺在床上,一只手把他抓了出来。“会窒息去死的,以后不要太任性。”
他凤眸微睁,拉过飞飞的小手,明知故问。“这里是你的家?”
飞飞点了点了头,关切地问他,“好点了吗?火腿肠。他眼中似乎有点点泪光,“妈妈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金洛看着飞飞担扰的小脸,笑了一下,“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别听她的,女人知道什么?我现在有件最重要的事想做,需要你帮忙。”
飞飞带着惊喜,“你说,”
金洛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飞飞只穿了一个小裤头,直接跳到了地板上,拉开金洛身上的被子。
金洛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衣服换了,也不知道这么个瘦弱的女人怎么做到的,一想到她一夜未睡照顾自己,心里竟然有一丝酸痛的感觉。
任琳听到飞飞跳到地上的声音忙跑进屋,她惊讶地看着飞飞和金洛,“怎么了?”
飞飞推她到门口,“你快走吧,男人之间的事,你别管。”
任琳听着飞飞话,摇着头笑出了声,索性直接走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