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闷。”木莲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不过是因为没说话的对象。”
九魅神色没有一丝波动,大方的在她身边坐下。“夫人若不嫌弃,九魅就陪陪夫人。”
九麒适时的往台下扫了一圈,大家该看舞的看舞,该喝酒的喝酒,不再专注他们。
“遭人算计的感觉如何?”九魅将酒杯举到嘴边浅啜了一口。
“很新鲜。”虽然身在大院,木莲低调得几乎令人遗忘,连撞衫这样的小伎俩也是第一次体会。“就不知道是哪位美人了?”
“就这么肯定不是我?”男子女人都可称为美人,九魅扫过大殿一圈,接到妒忌眼神的也就八九道,这还只是学不会喜怒不形于色的小角色。真正的人精,像段小鲤那样能骗过他的才是高手。
“你不屑。”木莲笑对台下的众人百态,祝福她接下,嫉恨之类的一笑而过。就算她和玄月分道扬镳,也不会给人落井下石的机会,这一点九魅和她很像,都 • 是骄傲的存在,所以她才如此肯定。
衣服虽然是特制,却是经过很多人收,知道人只多不少,也只有紫黛以为旁人的眼神是惊艳而不是其他。
“你还真看得起。”九魅看向墨玄月,眼底有着遮掩不了的痴迷,好在和众人隔的远,否则墨玄月就有露馅的危机了。九魅钟情于他,在夜杀是个不秘密的秘密。
“不过三天的时间就招来这么多敌人,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在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甚至更久前,轩辰的后宅、叶府、皇宫朝堂就都有敌人。轩辰那时对娘的宠爱令他们忌惮,而她不过是个父不明的野种,那些嫉恨都落在她身上。
“身份就是一种敌意,再计较也不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没有人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连天道都不是天平秤,她为什么要去强迫自己。
“你不计较,自有人会为你摆平。”九魅嗤笑,轩辰如此,主上又何尝不是这样,仅仅是因为怀疑,就对她戒备。她在轻蔑中长大,暴力中坚强,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是轩辰。
不过是随意的一句话,她就放到了心上,从此一个关爱的眼神、一个温暖的拥抱,一点点累积出的宠爱她就陷进去了。想要得到他全部的宠爱,就算是一个婴儿、她的亲妹妹也能出手。
无辜?谁又无辜,从她还是个胎儿起,就已经伤害到了别人……那件事之后,她被遣送回叶府,听到娘亲和轩木莲打落‘冷宫’,高兴得连被扔进寒潭中都觉得是暖的。现在她才明白,轩辰对轩木莲宠爱到了什么地步,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留笑柄,痴人说梦。
“姐姐身边也有愿意为你这样做的人。”木莲支起脑袋,水涟凤眸,一时间九麒也看痴了。
“却不是我要的那个。”姐姐,真是恶心的词。九魅直接提起酒壶倾斜,仰头准确的接住酒水,台下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壶酒就这样倒完,九魅晃晃酒壶再无一滴酒液,随手就放到木莲面前,将她的酒壶拿走。“再有那样的选择,我会比当初做的更狠。”
狠戾的杀气稍纵即逝,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在场的人谁会错认。
“你,随意。”木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拾筷夹菜。
九魅能为了得到全部的父爱可以杀她,同样可以为了墨玄月杀人。独占欲可以让人双手沾满鲜血,这或许就轩思担忧的原因。木莲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不怕疯狂的杀手,就怕有理智的杀手,但愿她能适可而止。
那淡漠的神情和她太过相似,主上看见的会是谁?九魅提起酒壶慢慢悠悠的步下台阶,朝墨玄月走去。
妾心君知否?君、知否……
“紫黛敬姐姐一杯。”紫黛虽然有些奇怪,却没有放到心上,起身朝她举杯。
九魅冷冷的看着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听闻紫黛琴艺天下无双,歌舞倾城。可有幸见妹妹一曲歌舞。”
“麒麟兄弟闷声不响的成亲,嫂夫人可得谢罪。”执法阁最新加入的小年轻,就坐在墨玄月旁边,一听到九魅的邀约就乐了。
“就是就是。”
“从知道弟妹是闻名天下的紫姑娘,大伙就盼着这一天呢。”九曜的神情再真心不过,好似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
九曜话一出,紫黛心里就成了大染缸。还闻名天下,当她是戏子还是舞女。她笑容不变的推迟,“紫黛不过是自娱自乐——”
“来一曲来一曲。”有节奏的叫喊击掌打断了她的话,声势越来越大,放眼望去,无不是助威的人。
“大家都这么热情了,弟妹再推脱就得麒麟弟陪酒了。”某白头老二捋捋胡须。
今日喝的酒是百日醉,香醇可口,后劲是极强的。一人一杯,岂不是好几酒坛?玄月喝酒从来都是浅酌,醉酒也没什么,万一酒精中毒……
众人见她迟疑,‘来一曲’的声音越发响亮。
“夫君?”紫黛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想得罪众人,尤其是主位上那位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你随意。”墨玄月双手环胸,脸色带着层薄怒。
“别说的好像和你没关系似的,麒麟老弟太不厚道,自然得是君弹琴来妾歌舞,大家说是不是!”
“是!”声势浩大的回答,都可以听到回音了。
“可是……”美人轻语,众人都安静下来才能听到。紫黛达到目的,朝主位看去,“大家不想听到夫人的琴声吗?”
众人瞬间背凉,一个个都像僵尸似的转身……
“呼~”拍胸喘气此起彼伏,大家都松了口气。还以为会冻成冰柱,没想到主上也是兴致勃勃。
轩家那位,才情是天下人望尘莫及,听到紫黛的提议,九麒会感兴趣的看木莲,是人之常情。听到下面的喘气声,他也知道坏了,可是再摆脸色也晚了,舞女已经退下,紫黛也已经站在正中央了。
“夫人意下如何?”他已经不敢往下面看了。
距离很近,木莲看到他滑到下巴的冷汗,对他报以十二万分同情。
“其实大家是在暗指夫君没大摆筵席吧。”木莲笑语,看到他们一个个的变成僵尸差点不顾形象的大笑了。或许是节日的喜庆,这群只是提及名字都让人畏惧三分的人,一点可爱几许喜感。
他们发誓他们真是没这个意思,夫人,请高抬贵手。
木莲如他们所愿的抬手,却让他们想下跪求饶了。
“既然是夫妻赔罪,那谁谁也得唱上一曲,至于本夫人旁边这个谁谁,让他发银子更实惠些,大家觉得呢?”
“谢主上,谢夫人。”一致的抹去冷汗,齐声高和。看主上神情没一点不满,齐齐的松了口气。
木莲朝司徒点下头,示意她去取琴。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曲《蒹葭》,木莲多墨玄月刮目相看,只是吟诵就有这么大的震撼力,相比之下,琴声舞蹈都成了陪衬。
“余音缭绕,三日不绝。”九曜还有余韵缠绕的感觉,端起酒杯朝木莲一敬。
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朝她敬酒。
木莲端起汤碗起身,“一歌一舞,美妙绝伦。虽然大家昧着良心赞美本夫人,但我非常高兴。以汤代酒,改日再敬酒谢罪。”
“夫人的改日,大家可都记在心上了。”
喝完酒大家纷纷落座,不约而同的朝麒麟夫妇敬酒。
谛估摸着一个时辰也到了,就朝木莲走去。
“夫人该休息了。”不重不轻的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见她起身,都跟着起身相送。
“都坐下吧,宴会结束后到九曜那里领钱,一人两个铜板,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钱……本夫人说的是每、个、人。”木莲搭着司徒的手,一副好好戏的神情。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两个铜板他们宁愿要个包子,拿了钱还得跑十里路去买。
“对了,以防漏发少拿多拿,大家就晚点休息等发放结束,执法阁的各位就麻烦清点了。”
噼里啪啦的摔倒声。
“明天包子香飘十里,想想都馋,谁帮我带个?”
刚爬起来的人再次摔倒,都不想再爬起来了。
冰柱什么的比肉包子强上千万倍啊,尼玛有后悔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