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诊在众人的白眼下依旧红红火火的进行时,渔翁眉毛胡子一把抓终于抓狂了,偏生最关键的人见而不闻。
两人无声的出去,没有惊醒床上的人。
“夜杀尊主,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回到悬崖上,渔翁忍不住咆哮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小娃子好得不能再好。”
血染的衣物还完好的保存着,墨玄月想到那些血就觉得寒冷。几乎流尽的血,没有逆流回她的身体,何来的气血安康!
“本座担心什么,你心知肚明。”
夜幕下渔翁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震惊,墨玄月尽收眼底。“补气血的药,何时才能见效?”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照亮渔翁略带狼狈的神情。“……已经有些效果了。”
生为医者,他却对疑难杂症不感兴趣。医毒这东西比喝白开水还容易,他从未放到心上。若不是飞 谷无条件听从夜杀尊主的古训,他才不会理会。
只有三分一的血供养生命,却和常人无异的体制,难得的那点兴趣也因为她的身份而止步。将她解剖研究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太慢了。”近二十天的补药补汤,连失去的十分之一血液都没补回,墨玄月的耐心即将告磬。
外表完好内在却是颗不定时炸弹,他该怎么办?
“莫名其妙的失血,新生的血有一部分去向不明,”渔翁加重了‘去向不明’的尾音,弹去眉毛上的雪花,“猛烈的药不是没有,但虎狼之药的九层风险,尊主确定要冒险?”
墨玄月扣喉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见,也许是一秒,也许只是十分之一秒。
“那些不该动的心思最好收起来。”墨玄月眼睛呈现诡异的墨紫银三色,将人甩到一边,背手离去。
夜雪堆积出不小的高度,直到黎明到来雪才停下。雪地中传来一阵咳嗽,渔翁强硬的冲出幻境,抹去嘴角的血迹,盯着黎明的天际的眼神,阴霾狠戾。
“主上,既然他不安心,何不全权交给那两个人?”
“他还有用……能活到六百余岁,他累积的秘密只多不少。不用跟来。”墨玄月站在悬崖边,丢下最后一句话一跃而下。
从村后面慢慢的走出一个人,俊美的脸能迷惑所有人,但没有表情的脸就好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右手捏着一枚诡异红纹的银白面具。
零从阴影角落走出来,踏着规律的步伐走近,直到彼此连一个拳头的距离都没有。
“你,究竟是谁?”
“天枢呢?你把天枢弄到哪里去了?!”
面具重新覆盖在脸上,赫然是九燎。
从面具下透出的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茫然,“就在刚才,彻底消失了。”
零呆立在原地,很想上前问请楚,脚却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九燎仰躺在床上,伸出右手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
天枢是真的消失了,就在主上下悬崖的之后,见了零最后一面。
九燎双手枕着脑袋闭上眼,谁消失和他有什么关系……
木莲做完一套舒缓的晨间运动后,遛狗。
“今天渔翁老前辈来的好晚。”
“不高兴看到我们?”项玖夜拿着枯草逗弄战神,结果自然是狗不理与鸟不语。
“……”木莲无语的看他和战神较上劲。
“那个和你形影不离的暗卫不见了。”有外人在,辰掌柜和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木莲看看离他们十米远扫雪的九凰司徒,直接在他脑海里说话。
【辰叔叔,长命百岁和与天同寿,你会如何选择?】
第一次见闻密语,辰掌柜惊讶的看了她两眼。她的神情很认真,他不得不思索。
【和暗卫消失有联系?】他也不密语,试探性的在心里默念,听到她的回话,读心术的念头一闪即过。
【是的。】木莲低垂着脑袋,手指无措的卷着发丝。
她的动作告诉他,她很不安。手覆在她头顶,在她抬头时笑点她的鼻尖。
【哪一种,夜和你都不可或缺,相信夜的选择也是如此。】
木莲鼻尖有些发酸,拉起他的脸贴上脸颊,【谢谢你们。】
项玖夜抬头就看到她微红的眼角,担忧的拉起她的手,“怎么了?”
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泪蒙了双眼。胡乱的擦擦眼睛,一手拉一人。
项玖夜和辰掌柜两人的脑海里立即浮现了一幅幅画面,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木莲松开手的时候,两人也回过神来,同时暴出口。
“靠!小爷才不要上贼船!木木你个混蛋!”
木莲狡黠一笑,“晚了。”
三人比瞪眼,然后各自各的捧腹大笑。
远处的九凰司徒面面相觑,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
“既然无法下船,怎么着也得有福利。”项玖夜叉腰瞪眼。
“形象形象。”木莲以手掩笑,后者无奈的放下手。
【可以说缘由了吧?】一时间要消化完那庞大的信息量有些困难,他可以慢慢整顿,但这个问题不弄不明太憋屈了。
【除了你们看到的混沌界,还有其他的世界。一股不知名的势力,不知缘由的对我出手了,轩素昔已经不在了,暗卫消失我怀疑和他们有关。】
不知名势力,辰掌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寄身焚焰,他至今回想依旧后怕。
轩素昔他不认识,但相同的姓氏很醒目。木木,是在担心他们,无论他刚才的选择是什么,她都准备保全他们……混沌界,还真不是普通的诱惑。
一直知道她不简单,但真相也太让人惊吓连连了。
【时间急迫,我送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的百年只是这里的一年。】她以前炼制的空间法器还在,以他们能承受的空间跳跃弧度其实是十年对一年。
她的表情有些焦急,怕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辰掌柜弯弯眼眸,【不急,等孩子出世再去也不迟。还是说木木不愿意保护我们?】
【我当然愿意。】木莲的口气有些急切,急切?木莲抬头看他,苦涩的勾勾嘴角。【我保证这段时间不会出任何问题。】
【木木,你早没信用了。】辰掌柜弹了她额头一记,拉起项玖夜的手,“牢头来了,我们就不陪你蹲牢房了。”
“真讨厌,还不到一个时辰。”项玖夜不满的嘀咕,选择和爱统一战线。
“师叔祖三日一诊,他今天不会来了,让你按时吃药膳。”
终于不用一日三诊了,虽然药膳什么的最无爱了,但木莲还是松了口气,朝他们挥手告别。
在她看来没必要这么频繁的会诊,还有那个渔翁,她对他的感觉并不好。项美人对他很尊重,她也就没提过。
“你们刚才聊的很开心。”转回宫殿的路上,墨玄月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我告诉他们了,混沌界的事。”木莲没听出他话里的醋味,心思还在辰掌柜他们身上。
该怎样,才能把他们进出去?妖孽哥哥有漓浅护着她不用操心,修竹他们有无鎁和柳拂衣,她最担心的就是晨叔叔项美人。
“天枢消失了,我担心下一个会是他们。”
墨玄月脚步停顿了 一下,“我巳经在他们身边安排了人。”
他对那个人太过了解,防备的手段也有针对性。那个人又多了神秘的力量,天枢,不是白白的消失。
“玄月,我……”木莲停下脚步,拉他手臂的手很紧。“我想去鬼域。”
“为何?”
“……我在,你不能全心全意。”
墨玄月凝视她半响,在她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时,弯身将她抱起。
木莲慌张的揽住他的脖颈以稳住身体,“玄月……”
“你多走了十三步路。”
木莲无语,难怪司徒她们总是提醒她休息,感情她走路是有步数限制的。
“孩子的庆生礼,我们一同准备。”墨玄月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嘴唇滑过眼帘鼻翼,停驻她最柔软的唇间。
彼此炙热的呼吸交融,在木莲快窒息是墨玄月终于松口,他的呼吸也只是有些不稳。
明亮得宛如火光燃烧的凤眸,木莲心跳如雷。感觉他的手指擦过嘴角,脸瞬间爆红,脑袋瓜晕乎乎的像桨糊,鬼域庆生礼什么的,那时啥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