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天生过目不忘,这是天赋问题,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看书她捣乱,墨玄月披着一头辫子只是冷哼一声,某莲就乖乖的解发辫。玩的时候很爽,解的时候很麻烦,但——难得享受。她嘴角偷笑,爱不释手的摸着充满生命力的坚韧发丝。
墨玄月淡淡扫过打结的发丝,看到她的笑容,心思只剩下一半在书上。
紫泉竹林不是个留宿的好地方,他们只是稍作休息就连夜赶路。
黑夜中,鸟儿振翅簌簌,马车停了下来。墨玄月睁开眼,“继续赶路。”
马车继续前行,车头的灯笼足以照亮前方。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季寒鸦神色未变,赶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竹林很快就安静下来,最后面的宁沉雪回头看了眼漆黑的夜色。墨玄月安排了多少人手跟着,才会如此迅速——从鸟惊飞到停歇,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逃走了一个,不是人类。身上的死气很重,和黑暗森林的那股气息很接近。】幽冥的声音在墨玄月脑海中响起。
【不是让莲儿知道,通知九麒九麟去追查。】这几年黑暗山脉莫名的异变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他一直抓不到的源头,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是。】那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进入这个世界的,幽冥还不是很确定。那异变再不制止,这个世界迟早毁灭。
觉醒的不单是他……较量的序幕已经拉开,谁能掌握全局?
墨玄月感觉到胸膛的凉意,低头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木莲睡相实在不好,他的衣服被扒开大半不说,被子也掉了大半。拉上被子,正欲睡觉,便感觉到有人靠近。脚步轻浮,呼吸紊乱,来人受伤不轻。
竹林才安静的一小会,季寒鸦便看到有人拦马车。
“兄台打扰了。”
“两位有什么事?”车头灯笼光照下,季寒鸦不但看清两人狼狈的样子,还闻到血的味道。
“我们刚才遇到袭击,马匹走丢了,想搭个便车。”
季寒鸦才欲询问,车门就推开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墨玄月听到项玖夜的声音,考虑到他们和她的关系,这才出来。
“睿王爷……你是谁?”听到声音,项玖夜还以为是墨玄月,一抬头就发现认错人了。但对方刚才的话明显是认识他们的,衣袖中滑出迷药,他戒备的看着他们。
墨玄月下了马车,示意他继续走路。
季寒鸦看了他们一眼,便驾车离开。
“ • 墨玄月,上车。”他拦下蒹葭的马车,率先进车。
项玖夜也只是犹豫了一下,扶着昏迷的辰掌柜上了马车。
马车里灯火通明,项玖夜将人看了个真切,对方绝世的容颜太缺乏真实感了。“你真的是墨玄月,岚苍城里的那个睿王?”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墨玄月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丢了药瓶给他。
项玖夜接过药瓶,打开瓶盖闻了一下,是他给木木的伤药,对他的身份已不再怀疑。他的疑问,等处理好辰的伤再问。
辰掌柜只是昏迷了一下,进马车时就醒了。挣扎的坐起开,将项玖夜推开,“别碰伤口,我自己来。”
墨玄月看到他胸前的伤口,拦住要上前的项玖夜。“被那东西抓到,皮肤碰到血就会被感染。”
他们应该是遇到逃跑的那个人,运气真不好。
项玖夜的脸瞬间惨白,呆呆的看着眼睛已经变红的辰掌柜。
“那是什么东西上?”有人的外表,却有着升缩自如的指甲。血红的眼和让人作呕的气息,它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黑暗山脉的变异。”墨玄月将手伸到辰掌柜胸前,在离伤口一寸的时候停下。
辰掌柜只觉得蚂蚁在啃咬心脏一般,尖锐的疼痛很快就汗湿了背,嘴唇更是被咬出几个伤口。
项玖夜见墨玄月的掌心凝结了一层薄冰,从伤口处爬出红色纹路占满整个胸膛,伤口中心好像有东西在最蠕动,忽然飞出一道红光钻进墨玄月的掌心!
红发飞出的瞬间,辰掌柜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但眼中的红色已经不见了,伤口处的红我色纹路也不见了。
“是什么?”辰掌柜张张嘴唇,无奈声音小如蚊声。
墨玄月摊开掌心,冰块里冰封着火红色火焰的东西上。项玖夜凑近看,火焰中心里有一条赤红的早子,“盅?”
“寄生焚焰,不是盅。可以包扎伤口了,尽快将染血的衣服烧掉。”虫子取出,血就不会传染了。墨玄月打开车门,足见一点,便落在了季寒鸦身边。
“加快速度。”他们衣服上的血有虫子的味道,很快就能吸引来一群虫子,这地主不能久留。
赶路就不可能保持车内平稳,墨玄月将木莲抱到怀中,将颠簸感降到最小。
蒹葭将马车停下,待项玖夜将衣服烧成灰烬后才快马加鞭的赶上去。
辰掌柜强撑的精神在项玖夜的安抚下很快就放松,没多大功夫就睡着了。项玖夜想起竹林的恶斗心有余悸,又担心他的伤势怎么也睡不着。墨玄月说的变异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这,那木木也在吗?
九曜将马都换成千里好马,一夜赶路紫泉竹林已过半。
木莲打着哈欠下了马车,昨夜梦到虫子让她睡得并不安稳。看到篝火旁的两个人,她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她冲了上去。
“辰叔叔,项美人!”挂在辰掌柜脖子上,后者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体。
辰掌柜单手托起她的身子,手臂上的重量让他有点满意。“重了不少。”
“……不带这么损人的。”好久不见一般都是说瘦了,他倒好直接给了她打击。偷偷捏捏肚子,没长肉啊。
胖这个字一向是女子的雷区,辰掌柜轻咳了一身,“错觉,木木你又瘦了。”
“这还差不多。”手往他胸口一拍,“大人不计……你怎么了?”
辰掌柜后退了一步,几月不见她手劲大了不少……她刚才是用右手吧!“你的手——”
“这个啊。”她眼睛溜溜转,吊足了两人的胃口才道,“好了。”
“我看看。”项玖夜上去检查了一番,露出大大的笑容,“真的好了,旧疾也痊愈了。”
“还真是值得庆祝。”辰掌柜抱着她转了一圈,乐极生悲。胸口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把她放下。
木莲刚才拍他胸口就发现他脸色一下就煞白了,被他打断了疑问。“辰叔叔,你受伤了?”
“一点轻伤,不碍事。”搭上她的肩膀,“先吃早饭,我可是很饿了。”
墨玄月看他们亲密的举动早就不爽了,这会见木莲落地,立马就揽回身边,不让他们有碰触的机会。
在树林里吃饭,突发状况很多,一条银线悄无声息的下滑。
“啊!”眼前突然出现的蜘蛛,木莲吓了一跳。要不是有人扶着,她准跌个四脚朝天。
“一只蜘蛛而已,木木你胆子真小。”宁沉雪同情的看了眼被叶片钉死的蜘蛛。
“昨晚做了个关于虫子的梦,现在脑海了都是一只红色的虫子。”看了眼死绝的蜘蛛,她抱以十二万分同情。
辰掌柜和项玖夜愣了一下,是巧合吗?
季寒鸦筷子略微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掠过一抹红光很快就消失,快的没让人察觉出半分。
“虫子咬你?”宁沉雪好奇的问。
“忘了。就记得一只虫子在火焰里飞。那只虫子太恶心了,居然是有着人骷髅头的面孔,两只眼眶居然还有一条很长的虫子在爬动。”早饭都吃好了,她不介意也恶心一下他们。
墨玄月警告的看了辰掌柜他们一眼,“不过是梦,没什么可怕的。”
“嗯。大概是夜里有虫爬过身体,才会做这样的梦。辰叔叔你这表情,莫不是怕了?”木莲见他脸色凝重,打趣的道。有些男子怕虫,尤其是蟑螂。
“伤口痛。”墨玄月取出的虫子有蚕大,他收的很快没看清全貌。但和她形容的一样……火焰中的虫子。
“严重不严重?怎么受的伤?你们怎么会在这?”
“轻伤,江湖仇杀,木修竹婚宴。”辰掌柜依次回答,“木木你怎么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他们此行不单是参加婚宴,最重要的目的是找人。
“……才三个问题哪有那么多。”她不高兴的皱起鼻子。辰掌柜此人,小心眼。她以前不过是嫌他问多了就说了这句话,他就记到现在了。
“赶路。”墨玄月拎起她就上马车。
“我们也是去修竹那里,辰叔叔项美人快上车。”木莲朝他们招手。
他们自然要上车,至于墨玄月的黑脸,谁在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