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的脚步很轻浮的进屋,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双手无意识的擦着裙子。
紫黛手指拨弄着花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修剪枝桠。“东西给了?”
擦手掌的举动顿住,芍药哆嗦嘴角,重重的点头。视线凝聚在花盆旁边散落的红梅花瓣,似血的颜色。想地地牢见到的那个人,必瞬间凉了……走到紫黛身边伸出双手,她没有退路,只能向前走。
“夫人,能让奴婢来剪吗?”眼底无一丝迟疑,漂浮了半日的心重重落下,脚步沉稳。尽管前方是黑暗的深渊,但她没有选择。
紫黛嘴角上扬,将剪刀放到她手上,坐进软榻。
“他会交给谁?”芍药低眉,剪枝的动作干净利落。
“是谁不重要,只要结果是轩辰知道就达到目的了。”紫黛优雅的端起杯子,轻轻吹了一口气。这出戏,少了观众可不行呢,也不知道是演员先上台还是观众先入场。
手心的玉簪碎成数片,轩思担忧的看向轩辰。她回来之后才知道轩素昔失踪,就在她的身边被的去夺走的当天。
“她……死了。”轩辰以扇子遮掩嘴角,眼中居然带着笑。
轩思将碎太倒在桌上,“死的很透,魂飞魄散。”
“有趣真有趣。”轩辰束发的玉扣断裂,散落的发丝遮盖住双眼,转身离开的时候轩思看到他上扬的嘴角以及眼角冰冷的余光。
轩思拿起轩素昔常用的八角菱云镜,以她目前的状况不宜用时光回溯的法术,但……
轩素昔的房中,八角菱云镜菜发着微弱的白光静静的躺在地板上,无人的房中回荡着若有如无的叹息。
绛紫华服留下一道残影,在快要接近目标时被一个高大壮实的躯体拦住。
“阿大!”
木讷的阿大不为所动,两人对峙的时候转角走出一个红发红眸的娇媚男子。
“小鱼儿又生气了?”九魑慵懒的靠着柱子,朝她勾勾手指。
“你什么时候来的?”段小鲤气鼓鼓的插腰,“你才小鱼。”
“那小鲤鱼吧。”九魑不在乎的起身,留了个背影给她,“主上不在房里哦。”
不在?段小鲤三两步追 上九魑,纠纠缠缠也没套出个虚实。九魑双手撑壁轻易的将她困住,娇媚的脸慢慢靠近,成功的止住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干、干嘛……”段小鲤气若的撇头,脸颊带着两朵彩霞。
九魑伸手将她的脸板正,头越垂越低,瀑布般的红发倾泻而下,红月黑交织出暧昧的光泽。
九魑高大的身影完全遮盖了她娇小的身体,木莲没发现这一幕多么让人想入非非,还以为他不舒服。“九魑,你怎么了?”
九魑身影顿了一下,侧身回头的同时段小鲤也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眼睛进沙子他帮凶吹而已!”段小鲤一把推开他,脸红扑扑似苹果。
九魑将胸前的头发拨开,惬意的靠着柱子,“吹沙子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小鱼儿,我们没多想。”木修竹温和的一笑。
段小鲤感动的朝他扑去,鸣儿突然挡在他身前,木修竹手快的抱起鸣儿往旁边一站,收不住脚的段小鲤扑街了。
九魑捂住唇,握拳轻咳了一声,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
“抱歉。”木修竹伸出的手被打回,发觉衣摆被拽起,看到妻子气鼓鼓的瞪着段小鲤,他握住她的手,眼角眉梢都是暖暖的笑意。
段小鲤借九魑的手站起来,看到木修竹专注的看着雨鸣,眼底闪过怒意。
木莲正好看到,不动声色的站到鸣儿页前,“外面风大,进屋吧。”
鸣儿一把拍开腰间的手,双手抱着木莲的手臂,一边走一边回头瞪木修竹。
木修竹失笑,几步就追上他们。
“小鱼儿,”九魑搭着她的肩膀弯腰,两张脸相隔不过一寸,红色的眼瞳带着冷漠直视她,“主上有夫人,木少爷有鸣儿,有些举动不该有,别说九魑哥哥没提醒你。”
段小鲤笑得天真无邪,“我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拂开肩膀上的手侧身便脱离他的控制,留给一道背影。
小鱼儿,你这天真无邪的样子什么时候才会被戳穿呢?九魑低笑,那个人被糊弄这么多年还真是让人意外。
木莲兴致缺缺的滚动着新鲜的柠檬,看到鸣儿眼都不带眨下的吃着柠檬还催促木修竹剥皮一阵恶寒,牙齿还有酸溜溜的感觉。
“柠檬还不到季节,哪弄来的?”木莲干干的看着啃第三个柠檬的鸣儿,她没事吧?
“朋友给的。”木修竹切了一块递给她,“要尝尝吗?酸的很地道。”
哧溜溜的酸味都钻心了怎么可能不地道,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有问题,正常人都受不了那么酸……等等,正常人?
将眼光从吃得津津有味的小脸上往下移,瞪着丰富的腰线当机了。
鸣儿看她眼睛都快瞪出眶了,脸红的捂着肚子,哀怨的瞪碰上木修竹,后者尴尬的摸摸鼻子。
“几个月了?”木莲终于移开眼光,表情还有些茫然。
木修竹傻笑,“四个月了。”
难怪快入门的新嫁娘会出现在男方家,木莲见他一副有儿万事足的样子也为他高兴,见鸣儿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挪揄的看着木修竹。
墨玄月脚迈进大厅就听到喜讯,度不感到意外。四个月的身孕弟妹的腰线也只是稍微粗了点,旁人很难发现,但木修竹过于小心翼翼的举动很容易就露馅了。
肩膀突如其来的重量,木莲扭头,唇轻易的擦过对方的脸颊,迅速转开脸。嫣红的脸很快就布满黑线,转变的原因是肚子上充满暗示意味的手。
木修竹反揶揄的看了她一眼,很愉快的剥柠檬。
“九儿。”
突然出现的声音,墨玄月凤眸一眯,挑起红线,小巧玲珑的海螺刚好又发出声音。
“这是什么?”他不会认错,那个声音是轩辰。
“这是传间螺为,”木莲握上海螺,挣开他的束缚,“失陪一下。”
鸣儿对 着她的背影羡慕的道,“传音螺……好想要。”
切断对话,木莲坐在地上,透过树枝仰望天空。轩素昔……她消失了。
身边的人逝去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何况还有血缘关系。但说她冷血也好,无情也罢,她真的只是有些意外而已,轩府中她在意的只有两个人。
轩辰将传音螺放入衣襟,粉红的梅花瓣在空中打着转,落入茶杯中静静的漂浮。
“轩思,她的恨从何而来?”
时光回溯法术的反吃噬,并不只是失明,还有抽空的灵力。轩思摸索到杯子,小心翼翼的递给他。
“她的事,你瞒了多少?”
青瓷杯子落下,轩辰在半空中接住,缓缓的啜饮。
没有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而是啜饮的声音,轩思垂下双臂,头微微低垂。
轩辰放下杯子起身离开,衣袖只是被轻轻的拉住,他顿足。难得看到她无措的表情却不高兴。
轩思放开手,从怀里拿出八角菱云镜,在他接过镜子时不忍的垂下脸,尽管她现在看不到,但依旧不想面对他即将流露的表情。
握上手柄的时候,镜面呈现出灰白画面,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一、二……整整十一张丑陋狰狞的面孔,她的挣扎、绝望……空油的眼神变成浓烈的恨。
华丽的八角菱云镜化作粉末落到鹅卵石地面上,轩辰足尖碾转粉末,开口的声音很轻很轻,“昨天为什么不交给我。”
“尸体……找回没有?”
时光回溯只能看到她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轩思将手搁在膝上,“地牢化成废墟,里面没有尸体的痕迹。她最后的意识是虫……寄生焚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