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雪——”
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后雪霍然站起,原本笑意满面在转身瞬间一点点消失。
何承锡只顾看她的装扮,完全忽略了她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当他看到如此打扮的闫后雪,从未乱过的心跳,乱了……
“你今天很美……”何承锡上前一步俯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一阵温热的气息划过耳畔,后雪连退了两步,“谢谢……”
何承锡想到她为了赴约为自己打扮,心下得意,上前拉过她的手:“谢谢你为打扮的如此美丽,走吧!”
后雪赶忙抽开手,“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今天不行。”
一瞬间,何承锡表情僵硬,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你在等别人?”
见后雪并不说话。
“他是谁?”
“你先走吧,明天,明天我请你吃饭,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她确实忘了何承锡的约会,再说,他说话,几分真几分假她分不清楚,对她好的行动是真的。所以感觉很抱歉。
她以为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吃一顿饭?打量着她的表情,幽幽的说:“江岩峻?”
后雪沉默。
原本还阴沉的脸蛋一下子笑开了,“我带你去找他……”
“不用,他待会儿就过来了……”
“是吗?我陪你等一会儿,你刚刚说的一会儿,十分钟,怎么样?如果他来我走!他不来你跟我走!”何承锡之所以如此笃定他不会来,是因为他相信祁晴的魅力。在他来这儿之前,生气的祁晴一定会找个备胎来安慰自己,这是她一贯的作风,若非如此三心二意,他也不会……。而江岩峻就是那个差点晋升为丈夫的备胎。
后雪从起初的毫不质疑,逐渐怀疑,到现在的忐忑不安,他不来,为什么连个电话也没有?后雪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她竟然没有勇气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为什么还没有来?不!他一定会来的!
何承锡看下腕上的手表,优雅的伸出右手,低低的说:“跟我走吧。”
“或许,我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说着十指颤抖的按着键盘,一个不小心,手机掉到脚下,立马摔成三个□。
何承锡弯身捡起手机,装好,开机,递给她说:“打吧。”
后雪接过手机,放入包包说:“我们走吧。”
“岩峻、岩峻……”祁晴伸出胳膊环住江岩峻的脖子,笑着说:“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会来……”
江岩峻任由她环住。当他接到酒吧里服务员的电话,他就知道她又喝醉了。
祁晴放开他,细长的手指扳正他的脸,凤眼氤氲的问:“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只能爱我,只能有我一个人……”
江岩峻扳掉她的手指,淡淡的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我搬家了,你知道我住哪里吗?”祁晴醉眼微眯的看着江岩峻。
“酒!我要喝酒!”祁晴开始拍起吧台。
江岩峻二话不说半抱着她,向酒吧外走去。
就在刚出酒吧,高大身躯一僵,怀中的人儿不明所以的偎着,感觉到宽厚的胸膛一动不动,摇了摇头,看到酒吧门口的两个人。
何承锡——
闫后雪——
一切都是假象,在后雪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喝醉了的祁晴时,她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有些人的心,落在一个地方,便生了根,发了芽。只要那个地方还在,它便只为她生长。
“承锡——”祁晴刚想抬步走向他,酒劲让她无力的倒向江岩峻。江岩峻伸手揽过她的腰。
这一切都看在后雪的眼中。
何承锡不说一句话,揽过后雪的肩膀,小声的说:“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后雪木木的任由他揽着自己,刚走两步,后雪转过头来,边朝前走着,边回头看着江岩峻。
江岩峻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心中掠过一丝颤动,怀中的人动了一下,江岩峻才惊觉,缓缓将目光放到醉的不醒人事的祁晴身上。
越来越远,终于,后雪收回目光。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
何承锡丝毫不受影响的好心情问目光呆滞的后雪,“想吃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后雪突然问。
“我对你好?你这么容易就满足了?”何承锡笑说。
“我不是乞丐,无缘无故施舍,你为的是什么?”
施舍?何承锡沉了沉。
“对,我是喜欢江岩峻,很喜欢,喜欢了很多年。我很穷,为了那点钱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就是因为这样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吗?今天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当时又为何故意把我夹在他们中间?我告诉你,看到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很开心,你懂吗?我一点也不吃醋,江岩峻是个值得爱的男人,值得我一如既往的爱!”后雪娓娓说来,像是对自己说,也在告诉何承锡,她不是傻子,她懂得分析,她也有自尊。
何承锡震惊的看着后雪。事情发展到无可预料的一步,只是因为她是个例外。
说完,后雪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直到后雪走了许久,何承锡才反应过来,等到再去追时,后雪已经打车离开。
清冷的夜晚,后雪手中握着一杯水,坐在阳台,对着清冷的新月自饮,仿佛手中是酒。是酒不是水,人醉者自醉。对面一直都是漆黑一片,或许他也知道是因为她,才会让他与爱的人陷入尴尬的局面。
轻微的汽车声,后雪缓缓侧目。
他回来了——
从车上下来,先看了一下后雪所住的方向。
后雪想,他是看这里吗?这么黑,他一定看不到她在这。
他真的看不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自己的楼层中。
黑暗中的后雪,借着路灯把他一切的行为尽收眼底,看着他上楼,看着他的房间灯亮起,他缓缓的从在沙发上,片刻后走进房间,打开电脑,工作。
与平常无益。
☆、二十一,相处上
自从四人在酒吧相遇后,再见面时,互不言语。
只是,三人每每经过前台时,都不由得放慢脚步,虽然谁都没有真正的看向闫后雪,可是,每个人的余光都锁定在了闫后雪的身上。
刚上班没两天,就赶上放假。后雪边收拾行李边问齐露要不要一起去她家看看。齐露倒不愿意了,趁阳光正好,青春不老,她倒想着利用这个时间可以去旅行一翻,说不定会遇上生命中的另一半。
于是,后雪一个人简单收拾了些行李,踏上客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放空思绪,放松目光,不再为忙碌而目不暇接。哪些理不清的烦恼也暂时丢在了一边。
很快地,便到了家,一股家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人倍感踏实。走进家中,只见院子里一个扎着马尾辫小女孩,搂着美羊羊样子的气球很可爱的笑。
“蕾蕾……”后雪轻唤了一声。
小女孩应声回头,疑惑的看着她,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后雪走上前将小女孩抱在怀中,温柔的说:“小蕾蕾,不认识姑姑了吗?啊?叫姑姑。”
小女孩并不排斥她拥抱,自顾的玩着手中的气球。
“都半年没回来了,不认识你也是正常。”一个声音从堂屋传来,一个看似孱弱的女人走了出来。
“妈……”后雪轻轻叫了一声。
小女孩挣脱后雪的怀抱扑向闫母,奶声奶腔的喊:“奶奶,奶奶,看,美羊羊,羊羊……”
闫母抚摸着小女孩的头,不看后雪的说:“回到家了,还不知道进屋吗?”
后雪这才提着行李走进堂屋。
“你哥进了你嫂子的厂里面,明辉自上次回来,突然像是长大了一样,懂事好多。今天他们要上24小时的班,明天早上8点下班,就放假了。”闫母边说着边倒水。
“妈,我来!”后雪上前一步,自己倒水。闫母也不同她抢。
倒完水,后雪打开行李箱说:“妈,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看一下喜不喜欢?这些是给哥和嫂子蕾蕾的……”
闫母叹息了一声,“多想着自己点。”
后雪笑了笑,“我现在在一家挺大的公司上班,收入也不错。同事还给我介绍了一份兼职,很轻松……”
闫母眼睛有些湿润。
绕在闫母的身边的蕾蕾伸出小手,“奶奶,奶奶不哭……”
后雪赶忙上前,“妈,你怎么了?”
闫母抹了一把眼泪说:“想吃什么,晚上妈给你做。”
不一会儿,成碟的家常小菜一一上桌。
“妈,这么多年来,你讨厌我,怨我,恨我吗?”微微泛红的眼睛,对着这满桌的佳肴,心被堵的闷闷的。后雪一直都活在愧疚之中,不敢说,不敢提,今天她却说了出来。
闫母注视着桌上的菜,眼角有泪溢出,蓦地,目光转移抹了一把眼睛,倒了一盅酒,一仰头一饮而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你爸就是一个有福的人,身体不那么好,挣钱也不多。不管是明辉的妈妈,还是你妈妈我,里里外外都不用他操心。如果当年,他没有去世,后来病痛的折磨,他也受不了。这样也好……注定他一辈子不用受苦……”
后雪十岁的时候,因为同学家买了一台钢琴向后雪炫耀,便萌生了攀比心理,缠着闫父要买一台钢琴。
钢琴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奢侈品,年少不知父母苦,闫父十分疼爱孩子,抱着后雪坐在大腿上说:“我女儿要钢琴是吧?好!买!”
当时闫母还慎怪说,钢琴是什么玩意,她都只在电视里见过,小孩子好奇一说,你就买!要摘星星还造天梯了你!
闫父是跑物流的,原本短途跑,也够养家糊口的,当女儿提出要买钢琴时,自己对于母女俩的歉意与爱,让他觉得无论如何也要为女儿做件事情。当货车跑长线开往西藏,大半个月回程之时,途经崎岖山路,连同另外两个司机葬命于翻车中……
那时后雪懵懵的看着来往家中的人群,明辉掐着后雪的脖子,歇斯底里的喊叫:“都是你,都是你要买钢琴,不然爸爸也不会死,你个害人精!……”
闫母在旁边拉着明辉哭泣不止。
后雪只记得那天,天白的刺眼,不知是晴还是阴的惨白。除了明辉的喊叫声,妈妈的哭喊声,她什么都不记得。
那个她生病时,会连夜背她去看病的爸爸。那个每次家长会都会准时到的爸爸。那个什么好的东西都留给自己的爸爸。在那个无风无日无声的一天,离去了……也带走了那个疼爱她的哥哥,闫明辉。
自那以后,闫明辉像变了一个人,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辍学、谈恋爱、打架、赌博无所不用其极的挥霍青春。没钱时,不是回家拿就是翻箱倒柜的找,谁敢拦着就会被打,后雪常常被打,她开始会哭,后来主动给他钱。她认为她这一生都是欠他的。永远还不完。
“后雪,你为这个付出的够多了,不要再将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己的身上”,或许她曾怪过自己的女儿,怪她不懂事,她也确实不懂事。她也只不过和所有正常的小孩子一样向父母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她不幸的是,恰恰与他父亲的车祸有关系,她到底是她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想开了。
“妈!”
闫母忍不住哭起来:“够了,真的都够了”她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承担生活的一切。
第二天,明辉与吴燕下班回来,看到后雪十分开心,可是上了24小时的班,累的已经不想再做多余的表情了。匆匆洗洗,吃点饭便去睡觉了。
明辉固然很混,但是吴燕对他却是死心塌地的好,一个萝卜一个坑,总有一个结实的坑是牢固着自己的。
午饭后,后雪带着蕾蕾玩了一会儿后,一个人,带着一打纸钱,来到闫父的墓碑前,轻轻的点燃。
“爸,我来看你来了。”手中握着一根细棍,轻轻挑动燃烧的纸钱,待纸钱可以自行燃完时,她坐到了墓碑前,软软的声音在风中飘荡:“爸,我真恨我自己,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钢琴,我就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炫耀我没有的。我真的没那么想要,如果……”说着她忍不住的哽咽,心中的一个结,一直打着死死的结,她不愿敞开,却闷的快要窒息,“你当时批评我两句就是了,干嘛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挣那个钱……”
……
墓园中静悄悄的,风轻轻的吹,清清的……偶尔有林中的鸟儿扑闪几下翅膀也听的真实,墓碑前一个女生诉说心中的各种情绪,时而伤感难过,时而欢笑不止,时而感慨惋惜……
“哥他现在可听话了,找了一份正经的工作,妈说做的很好。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回到家中时,已黄昏,心情因为倾诉而颇感轻松。踏进家门那一刻,她震惊的看着家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明辉正热情的和他交谈着,一脸巴结的样子。蕾蕾像很与他熟一般的粘着他。
看到后雪回来,何承锡开心站起来,迎接她:“你回来了。”
他来干嘛?后雪冷冷的说:“你怎么来了?”
明辉上前呵斥着说:“后雪,你怎么跟客人说话的!”
何承锡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只是来看看你的。”
“看到了就走吧。”
☆、二十二,相处下
“后雪!”明辉提高了声音。何承锡好歹是客人,再加上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模样。
何承锡看了明辉一眼,明辉立马住嘴,识相的抱着女儿离开,留下空间给两人。
“你可以走了。”后雪明显的非常不开心,他凭什么一声招呼不打地不请自来。
“现在没车了。”何承锡耍起无赖。说的很了解一般。
后雪这才想起,进院子时,确实没有车子。“出了门向左拐,走半个小时可以打到车”
“一个人不安全,刚才还听明辉说,前段时间那条路上有个男人被打劫了,还被打残了……”何承锡唏嘘不已,“真可怕……”
明辉怎么什么都和他说!
“我家没地方住。”后雪没好气的说。
“你哥已经按排好了。”何承锡一副赖在这里的样子。
后雪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他是故意的,故意不开车,故意拉拢明辉,故意要待在这里……可是这么多故意是为了什么呢?
何承锡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说:“对不起!”
后雪全身一震。
“也许起初我是想利用你破坏他们的婚姻,可是……我并没有那么做,事情发展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江岩峻与祁晴即使没有你,没有我,祁晴的妈妈也不会让他们结婚。”何承锡以从未有过的认真,认真地和后雪说这些。
后雪呆呆的问:“为什么?”
何承锡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说:“祁晴的妈妈,是个十分精明的女人,可以说祁云山能有如此成就,多半归功于他背后的这个女人。可以让祁云山一生只爱她自己,并且在他们那个年代,只有一个女儿而没有儿子也那么爱她的女人,是多么聪明。”
后雪想象着当时见到的施眉,一个时时将笑挂在嘴角的女人。
“她的门第成见很深,江岩峻无疑是非常出色的,不然祁云山也不会一意孤行的将女儿嫁给他,只是他的背后太薄弱了,听说,他的家庭很贫困,他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非常难得。只是,仅此并不能够支手撑一片天,祁阿姨一直不同意这门婚事,取消是早晚的事儿。想必,江岩峻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不过,他是真的对祁晴很好。”
后雪陷入一些片段,他的家庭很贫困,他看她的目光,原来那是共鸣。一种对于弱者无力的感同身受。
“所以,我们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后雪喃喃道。
何承锡回答是。
一阵缄默。
突然,何承锡的肚子咕噜了一声,打破这份安静。
后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后雪笑了,何承锡不禁想,早知道这咕噜一声可以让她笑,早咕噜好了。
饭桌上,何承锡筷不离手的夹菜,俨然一副恶昏了头的样子,尽管如此,他依然举止优雅,一种良好的修养在他身上体现。嘴巴甜的像抹了蜜一般,直把闫母夸的像御厨。一反平常那般阴阳怪气,毒舌了。原来,他有那么多面。
在何承锡看来,时而笑容满面,时而张牙舞爪,时而迷糊可爱的后雪,在家人面前竟是这般听话乖巧。
酒足饭饱以后,散步。
一家子走了十分钟走上附近的广场,广场上人潮涌动,广场正中间,播放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一群老年人跟着领头人整齐的扭着,跳着。分外热闹。
小家伙蕾蕾听着音乐便开始扭动小屁股起来,惹得一群大人哈哈大笑。
环顾每一个人的笑脸,后雪幸福的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就这样,就这样就好了。平平淡淡,安安定定,不要波澜,哪怕,最后会感到乏味,也不会担惊受怕。将目光转到何承锡的身上的时候,只见他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
后雪低下头理了一下刘海。
闫母因为认识的朋友在跳舞,她也被拉到了其中。明辉与吴燕带着孩子转悠。
何承锡提议继续散步,渐渐远离声音,四周变得很静。
走了很远,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
“你……”
“我……”
不约而同发出声音,不禁相视轻笑起来。
“女士优先!”何承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原来是想说,你怎么不说话?现在他突然问了,竟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突然说:“你什么时候走?”
被打败了,他以为至少是比较动听的话。谁知……太煞风景了!
“你就那么想赶我走?”何承锡问。
“也没有想赶你走,只是……假期嘛,多陪在父母身边才好。”后雪申辩。
“等你爱上我,我就走。”何承锡不正经的说。
早知他是亦正亦邪之人,听到这样的话,后雪倒是十分淡定的说:“那你就坐在这里等吧。”说着便笑了起,她心里有谁,她自己清楚的很。
“是吗?有没有一种人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又或者会误认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何承锡看着后雪问道。
后雪被问的哑口无言,这样的问题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话锋一转,“你就当我是度假好了,费用我会照付的,反正你家房子那么多,多我一个人也不多对不对?”
后雪是当不了家,关键是明辉对何承锡不要太好。
回来的路上,两人说些趣味的事情,后雪发现何承锡是一个知识而很广的人,什么都知道点,什么都懂点,就是没有精的。大概高层管理人员都需要这样。不过他好像比较喜欢打羽毛球,说到羽毛球时,神采飞扬,估计这是他的强项。
后雪突然像重新认识了何承锡一样,迎着路灯,这才是她第一次真正的看何承锡的长相,眼睛不大,也不小,睫毛很长,时不时的迸发光芒。高高的鼻梁,让五官看起来十分的立体。嘴唇很薄,据说这种薄法很寡情。脸部线条很柔和,不像江岩峻那般冷硬。何承锡的长相在温和的笑容下会给人一种淡雅俊逸的温和感。只可惜,此人做风风流,难免破坏了这种天然的平衡,让人觉得放荡不羁又带点轻佻,严肃起来是严肃的样子,笑起来像阳光穿透阴暗。不管那一种样子都很俊美。
对!是俊美。
后雪想着如果他带上假发一定大多数女人都美。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何承锡问。
后雪坦白回答:“我在想,如果你是个女人会不会祸国殃民……”
“如果国君是你,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这句话暗示,她不喜欢他,所以拥有的一切只是自然的存在。
“妈妈他们在那边……”后雪突然转移话题。
晚上睡觉时,闫母来到后雪的房间。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后雪问。
“妈就是过来看看。”说完这句话,闫母轻轻的坐床沿,何承锡一来,她便看出他对后雪非同一般,只是他这样一个言谈举止都很得体的人,出身的家庭一定不是她这种人家可以配的上的。
闫母有些吞吞吐吐的,和女儿谈心的时候很少,一直以来忙着工作,养家。后雪像是一棵树,仅靠自然光,自然水便茁壮成长了。仿佛自她爸爸去世后,她伤心的哭一场,一睁眼便看到身边的女儿一夕成了大人。
“妈,你想说什么?”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闫母笑了笑说:“没事,早点睡吧。”也许,她不应该过问这方面的事情。
看着妈妈转身离开,忽然说:“妈,何承锡他只是我的老板。”只是老板而已。
闫母回头笑,便离开了。
夜深人静,后雪想,如果来的那个人是他应该多好啊?可是,又怎么会是他呢。多年以前,他不会喜欢她。多年以后,依然如此。社会让她学会了妥协,学会了面对爱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学会淡然处之。
接下来的几天,何承锡全然一副游玩的样子,某天,突然发现厨房里多了台冰箱,问了才知道是明辉买的。同一天,各个房间多了不同电器,空调、洗衣机,电视机……应有尽有。
后雪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明辉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钱。
后雪找到正在陪教蕾蕾打游戏的何承锡,上前拉起他说:“何承锡,你这是干嘛?”
何承锡一脸茫然的望着她,这两天,他一找她,她就说有事,有事就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把他晾在一边。今天怎么突然……,何承锡笑嘻嘻的说:“是不是突然……”想我了?
后雪打断他,厉声道:“你懂不懂得尊重!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这样做算什么?”用你的钱来装饰别人的家。
何承锡一愣,不明所以。
明辉闻声走过来,赔笑道:“何总,你别生气,后雪她不懂事……”。
明辉拉过后雪到另外一个房间带着怒气小声说:“你干嘛!你看咱家那些老古董,我想换些新的也让你们用着方便,东西是我要买,他要付钱的。”
“哥!”她怎么会不知道明辉是什么心思,一点点的小便宜也不会放过的。
“当我是哥就别吱声,这点钱你还在意,真寒颤人,人家是大老板!”说完就要走。
后雪拉住他说:“哥,你不能这样做,我们与他非亲非故的。”
“别装的跟圣人似的,有便宜谁不贪。能认识他这样的大人物,是你修来的福气,别不知足啊!”
“我要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后雪坚定的说。
“你敢!”说着扬手就要打后雪。
后雪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明辉恶狠狠的说:“这是我的家,你待着不爽,就别回来!”,说完便走,接着便听到旁边的赔笑的言辞。
后雪难过的想哭,眼睛却干涩的紧,最后不禁涩涩的笑出来。
何承锡全然没有听到明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看旁边的房间,他做错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想在作者有话要说里说些什么,却发现词穷,只能说,我会继续写下去。
☆、二十三章,山石雪意
终于,何承锡还是因为各种理由,死乞白赖的待到了假期结束,明辉的热情挽留下,终于还是和后雪一起回来了。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何承锡看着一直望着窗外的后雪说。
后雪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她没有怪他,他什么都没做错,甚至一直都为她好。可是她却接受不起。“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买家具、电器的钱,我会分期还给你……”
“那就还吧。”何承锡略带伤感的说,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接受自己。
何承锡提前就和司机说了,今天回去,原本是要来接,但想着可以和后雪坐在同一辆车上,也只让其到汽车总站来接。
下了车,何承锡伸手刚触到后雪的行李,便因一个身影而僵在半空中。
江岩峻——
何承锡收回手,半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江岩峻直直的看着后雪,后雪呆呆的望着他,昨晚,他只是打个电话问一些有的没的,她只是应声回答。没想到,他会来接她。
江岩峻抬步上前,意欲接过后雪手中的行李,岂知,一只手快过他,夺过后雪手中的行李,后雪被拽的一个踉跄,江岩峻眼疾手快上前揽过她。
一瞬间,何承锡、江岩峻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后雪在江岩峻怀中怔怔的望着他,他抱着她,她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时间静止在三人之间,十秒钟。
“何总!”司机看情况不对,上前唤了一声。
三人立马回过神来,后雪尴尬的挣脱,接过何承锡手中的行李,低声说:“谢谢。”
江岩峻开口说:“何总旅途劳累,我和后雪先走了。”,说着抬手要拉后雪。
何承锡抢先一步阻止,“人家都没同意,你倒替她做主了。”说这话时,目光看着后雪。
后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成了香悖悖,看着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的味道都变了。后雪不会自恋到以为他们二人是为她,两人的前嫌她是知道的。
左右为难之际,见车站刚停一辆出租车,心下一喜,忙说:“车来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哈,谢谢你们。”说着飞奔到站前的出租车,拉开车门,一抬腿,关上车门整个动作仅仅十秒钟全部完成,车子即刻离去。
余下两人一愣神后,各自恢复常态,何承锡无奈的耸耸肩,跟着司机上车。
坐在出租车上的后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搞什么嘛!”
“小姐到哪里?”司机问。
“呃?”刚才一着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上了出租车!懊恼!坐公交车最多才两块钱,出租车要二十!天啊!两个男人斗气,让她受罪!
与此同时,回到家中的何承锡吃惊的看着何国安:“什么!结婚?!”
何国安双眼一瞪,“你这是什么态度?!”
“爸,你搞错了吧?你和那老头子不是死对头嘛,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你怎么会同意的?”
何国安笑眯眯的说:“化敌为友不是更好吗?祁晴要真和江岩峻结婚了那真是让人头疼啊,现在好了,人家降一格来上门求亲,让了半壁江山。哈哈,祁老头还是年轻那会儿一样,重感情!”
“我不同意!”何承锡坚定的说。
听儿子如此说,何国安顺手拿起桌子上面的一本厚书,垫着脚就劈头盖脸的往何承锡头上砸去,“你当老子是傻瓜,你和祁晴那档子,老子睁一只闭一只眼不管你,现在如你所愿,你还拿乔来拿乔去!”
何承锡边躲边往门口去,最后拉开门逃出去前,大声说:“反正我不会娶她!”
何国安气的跳脚,“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父子俩个一见面,三句不合便是暴力出现。谈是谈不好了,这次不了了之,还有下次,何老爷子也不急于一时。
晚上,正在用QQ和兼职的公司联系时候,突然桌面上弹出来一个QQ视频窗口。
陌生人,视频通话。后雪脑中迅速闪过一些猥琐男,□男之类的,再看这人的网名,梅川内酷。后雪轻声念了一遍,“梅川内酷——没穿内裤!”果然是猥琐男,后雪果断关掉窗口。
对方再次弹出来,后雪毫不犹豫的关掉。
如此反复三次。
对方发了一个发火的奶瓶仔,附加一句:“闫后雪,接!”
认识的人?
后雪迟疑了一会儿,点开后一张大笑脸映入眼帘。
何承锡!!
大大出乎后雪所想,吃惊了一下下,咕哝一句:“吓死人了……”
“你说什么!”那边突然发生让后雪吃了一惊,忘记了自己说话他可以听到。
“啊?没什么没什么,有事吗你?”后雪问。
何承锡笑嘻嘻的说:“和你比比谁的电脑像素高。”
“……”这不废话嘛,一分价钱一份货,你能买差的嘛!后雪腹诽道。
“你在想什么?”何承锡看着眼珠乱转的后说大声的说。
后雪回神过来,连忙说:“我要工作呢。”,话刚落音,立刻关掉窗口,那边发来一个生气的可爱的奶瓶仔,后雪看着可爱的奶瓶仔,不由得笑出来,真幼稚!
原以为以何承锡的性格,一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起码也要缠个所以然出来,谁知,发过一个是可爱的奶瓶仔以后,再也没说话了,只是头像一直亮着。
后雪开始专心的工作。
图片处理完,已将近十一点了,齐露已经睡着了。看一下何承锡的头像依然亮着,估计挂在线上,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再理会,便关了电脑。向阳台走去,透过窗子看到对面的房间还在闪烁着微弱屏幕的光亮,正要走去阳台时,手机忽然响起。
为了不打扰到齐露,后雪看都没看的接过电话,“喂,你好、”
“下线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那边低低的声音。
是何承锡,后雪敷衍的笑笑,“你也没说下线要和你说啊。”
“我说了你会照做吗?”
“好像——不会!”后雪回答。
“嗯。”会照做,她便不是她了。
后雪以为他嗯了一声会挂上电话,突然那边问:“山石雪意什么意思?”
“山石雪意……”山石——岩,只是想在自己的名字想一个与他有关的字而已。这样便觉得两个人离的很近。
那边,扑哧一声笑出来了,“俗!真俗!难听死了!”
收到他的调侃,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伤感,反驳道:“总比某些人没穿内裤就出来的好!”
“梅川内酷怎么了?我没穿内裤我凉快……”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讽刺,互相调侃着。直到手机的屏幕发热烫到脸庞,这惊觉两人聊太久了。
后雪有些疲惫的说:“很晚了。”
“嗯,早点睡。”
挂上电话,聊天了这么久,挂上电话的那一刻竟想不起来刚才说的是什么了,总之时间过的很快。
何承锡挂上电话,手抚上电脑屏幕上,一个灰色头像——山石雪意,四个字。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二十四,生日派对1
次日,阳光普照大地,小区门口渐渐的多起匆忙上班的人。
此时,三楼某房间,闹钟猛烈地响起!
后雪一个激灵,猛然坐了起来,本能反应,“完了完了,怎么睡过头了!”转头看向身边,齐露还在睡,猛的用力推,“露露,上班了,你怎么也睡过头了啊!”
齐露睡眼惺忪的说:“好困,昨天一直都嗡嗡的声音,吵死了。”
嗡嗡的声音?应该是她讲电话的声音,后雪心虚的说:“赶紧起来了,不然迟到了。”
乒乒乓乓的在一间公寓里来回穿梭,齐露拿起一片面包说:“你盾后,我先走了,拜!”不待后雪反应,齐露早已一溜烟的没人了。
随后,后雪快速锁门,下楼。
“后雪——”一个声音让她猛然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笑。
江岩峻,他怎么?也睡过头了?
“早啊!真巧。”后雪问候。
“巧吗?”江岩峻问。一点都不巧,他一直在等她。“一起走吧。”
被他这一反问,她竟有些心猿意马,一时不敢多言,只能跟着他走。
“那天……十分抱歉。”江岩峻淡淡的说。
“呃?”是失约的那天吗?不是电话里说过一次了吗?“没事的,大家都有急事的时候,嘿嘿。”,尽管她说的如此官方,内心还是忍不住的欢喜,一次抱歉,她已经觉得开心了。两次,是不是说明他对她其实还是重视的。她开始乱想了,明明他看祁晴的目光那么温柔。所以,不能自作多情,不能自作多情。
“当作歉意,下班后我等你。”江岩峻说。
“等我……”等我干嘛?还未来得及问出口,车子已经停在公司停车场,后雪只得带着好奇下车,下车时,便看到祁晴刚从红色跑车中出来,突然这么招摇,太不符合她一贯的低调了。
后雪虽不懂车,不过看到车子超美的流线,不禁赞叹,太酷了!
江岩峻随后下车,看到祁晴点一下头。
两人准备先走时,祁晴忽然说:“等一下!”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后雪以为她叫的是江岩峻,于是,停留数秒后,再次抬步。
“等一下,耽误你们几分钟。”祁晴说着便从包包里掏出两张精美的卡片,淡淡的蓝色,寥寥几字,如同祁晴本人,简单,大气,典雅。
“明晚是我的生日派对,还请你们赏脸光临寒舍。”谦和的语气。
见江岩峻一直不说话,祁晴有些许尴尬。
于是,后雪赶忙接过卡片,有些傻气的笑说:“一定,一定会去的。”心里在想,生日礼物这得多少钱啊?刚刚有些存款,这下全出去了。
祁晴笑笑,侧首瞥了江岩峻一眼,江岩峻依然面无表情。
“生日派对?生日派对!!”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呢?像电视里面一样的华丽吗?后雪不断重复着生日派对几个字。
直等到下班,江岩峻早早的从电梯口出来,走到前台,问:“可以走了吗?”
后雪有些受宠若惊,其它的同事都是诧异,一直冷漠少言的江岩峻竟主动过来,并且是冲着闫后雪来的。后雪不知是否能下班就走人,只得左右看看同事,一直让后雪最后一个走的她们,此时也不好意思再次让她留下。于是,客气的说:“可以,可以,约会愉快喔。”
约会愉快?
仅仅四个字,有一种微妙的情感掠过心间,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
两人走到停车场上车后,车子起动,并未注意到身后一个人影静静的看着两人离去。
后雪坐在副驾驶上,有些忐忑。
“饿了吗?”江岩峻难得的体贴问道。
后雪还沉浸在刚才的微妙的情感中,于是反射的回答:“嗯。”回答后才发现不对。他要请她吃饭?
“想吃什么?”江岩峻问。
“你要请我吃饭?”后雪睁大眼睛的问道。
江岩峻忽然温和的笑了出来,“我请你吃饭很奇怪的行为吗?”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吃饭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哇,好漂亮!满目华丽的服饰,后雪在心中暗暗赞叹不已。
后雪弱弱的问:“你要送祁晴衣服吗?”
江岩峻静了一会儿,淡漠的说:“她什么都不缺,礼物可送可不送,人去了就好了。”
“那……”
“试试看。”江岩峻走到一件米色斜肩的长裙前说。
“我觉得,我不需要用这件衣服,而且,价格……”后雪讷讷的说,这种消费不是她可以支付的。
“你也不好在别人的生日派对里穿的过于寒酸。”江岩峻淡淡的说,仿佛也是对自己说一般。却不知这句话也在无意间触到另一个人的伤口,后雪苦涩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接过服务递过来的衣服,后雪心想,原本他们就不应该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闯入谁的生活,只是想好好的,风调雨顺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哪怕爱慕江岩峻,就远远的爱慕好了。如今,似乎与他们有剪不断,理不乱的种种牵连,却也高低错综的阻碍。
后雪羞涩的从试衣间走出,江岩峻愣了几秒。开口说:“很漂亮……”
后雪脸上一热,微微的垂下头来。
“就这件了!”江岩峻话说完便向收银台走去。
后雪一看他要付钱,连忙抓起自己的包包,掏出银行卡来说:“我自己付。”
江岩峻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我送你的。”
一种自尊心作祟,如果这次不是因为祁晴,他说他送她的,她不会这么坚持下去,只是她以闫后雪三个字存在,而非借助外力。就算寒酸,她也想在他面前有自己的骄傲。于是坚定的说:“我自己来!”
江岩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不退让。
收银员左右为难,伸手去接江岩峻递过来的银联卡,后雪抢先把银联卡塞到了收银员的手中,耍赖的说道:“你要付钱,我就不穿了!”,果真他会为她买一件衣服,她当真不穿,挂在房间留着看!
晚饭是在一家挺不错的餐厅,优美的环境,周到的服务,美味的佳肴。两个人静静的吃着,江岩峻不时往后雪的碗中夹菜。后雪为他的贴心而欣喜。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又是何承锡——
后雪顿觉这人忒没眼力价儿,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接听电话。
后雪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三分慵懒的声音:“在干嘛?”
“吃饭。”后雪如实回答。
“和谁?”
“朋友。”
“谁?”
“朋友。”
“……在哪儿?”那边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
“不知道。”
何承锡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白痴啊,在哪儿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