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一追一跑,不一会儿,叶大娘就来到自己的临时住处。
少君其实早就可以追上叶大娘,只不过人多口杂,这才慢慢跟来。
只见叶大娘进了门,少君扑通一声跪下,口里道:“请师父,收下徒儿吧!”
“师父?如今,还有何脸面来让你称老身一声师父?二小姐,莫要来奚落老身了,老身受不起。”叶大娘见少君也不为自己辩解,看样子无论她再说什么,少君都要跪下来直等她同意作师父,心里微微一动。
少君果真像叶大娘所想的那样,就跪在那里,叶大娘一时不理她,她也无妨。
且,叶大娘起身寻水时,少君还会站起来烧水,又给叶大娘端过来,然后接着回去跪。
两人僵持着约莫六柱香的功夫,叶大娘还是松动了,她叹道:“孩子,你这又是何苦要巴着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婆子呢?”
“师父,少君是真心要做师父的徒儿,前些日徒儿伤了师父的心,请师父原谅弟子吧。”少君的一双杏目含光,水盈盈的,倒叫叶大娘越发没了脾气。
少君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以实相告,但说的是沈姨娘所创,只因沈姨娘居妾室,身份尴尬,为求自保,只能如此,本无心欺骗对她有师恩之情的叶大娘。
了解了原委,叶大娘不忍心这样的绣艺失传,再者也要照顾一下己收为唯一弟子的少君,便要回陈府。
少君和叶大娘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相互搀扶着来到添绣锦,见着青花正一脸焦急地等候在那里,一边的老板娘也在陪着解闷。
不久,一行三人匆匆购了些笔墨用具,然后朝陈府赶去。
入了府,青花独自回西屋,只有少君搀扶着叶大娘来见大夫人王氏。
且说,王氏见着少君和叶大娘一块进来,心头就直跳动,疼得慌,吞下一口温茶水,才好转了些。
等叶大娘说明来意,说是入陈府只领一般仆人的零用,让陈府帮着养老就行,却能帮着指点小姐之余,稍加提点府里下人们的技艺。再就是己打算收少君为唯一弟子的事,还需要夫人恩准。
王氏的心里直纳闷,先前叶大娘重金礼聘于陈府还要请辞离去,此时,却只象征性地取些月钱,跟白送进府里一样。不同的是叶大娘是自由身。可是叶大娘若真从几个卖了死契的丫头之中提拔出一两个出色的女绣工来,那陈府从中获益可是不小啊。
有添头,就是方婶也不吱声了。
这时,宁儿闯了进来,当着众人的面,哭诉叶大娘为何不收她为徒,反而要收一个庶女为徒。
叶大娘见少君一直不吱声,乖乖巧巧的样子,再加上她本来就不喜宁儿大小姐的脾气,两相对比,越发觉得少君先前在外头所说的为求自保不得不隐瞒绣艺之事的可怜可叹,遂不客气地道:“老身可不敢收大小姐为徒,绣艺再高深也是一个匠人的身份,若是皇上张榜,还得千里迢迢的进京孝敬,比不得千金小姐在家富贵舒坦的紧。”若不是为了照顾少君的日子好过些,叶大娘只怕对宁儿说得还要重一些。
高级匠人就这个脾气,吃软不吃硬,少君琢磨透了,而宁儿却不晓得这些。
王氏怕再僵下去,赶紧出来打圆场,并且喝斥着方婶将宁儿带回房里去,别再这里胡闹。
其实,宁儿一听说,就是一个下等人的身份,也没有与少君争强的心思,反而心里美滋滋地主动回屋里去。
方才叶大娘所说,王氏却是不信,知是叶大娘糊弄宁儿的,否则,真有这么吓人,那少君即便是庶女,也是不能跟她做了师徒。
王氏请少君先行离开,然后与叶大娘坐下来详谈。
不消多久,王氏就与叶大娘谈妥当了,又令人知会老爷一声。转到老爷那边的说话,就变成叶大娘因与二小姐投缘,并且简要提了一下叶大娘的身份,老爷也没得说,也就准了她们的师徒之情。
看着少君不等下人去催,就又懂事地进来给师父奉第一杯新茶水,叶大娘乐开了花的老脸。
王氏心里的苦涩味就越发紧了起来,为何宁儿不如少君这般懂事乖巧呢?难道她错了吗?让宁儿无忧无虑地做她的大小姐,真的错了吗?
不久,少君得了叶大娘这一强力挡箭牌,拉着青花将借贷桑农度荒年的事情赶紧分发了出去,又联合添绣锦的掌柜加紧时间新盖了一批厂房,尝试养秋蚕,或许还会有夏蚕问世。
天宝四年,江乐下了第一场雪,二小姐眼见就又要长大了一岁,到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年龄。
少君像正常小姐一样入了女院,看上去,知书守礼,再无什么出挑的举动。
转眼时光飞逝,又过了六个春……
北宋逍遥行
027 青青河岸 窈窕淑女
更新时间2010-5-10 0:12:57 字数:2457
正是香花盛放的好时节,两岸的柳枝摇曳多姿,东江的水亦被衬得碧澄澄。
载负着花枝的河车,让水声变得比任何时候还要柔和、轻缓,宛如惜花君子仰望蓝天,捧着香花缓缓向南前行,好风雅。
此东江的河东正是江乐赫赫有名的东江书院。
其前有江水滋人,后有群山掩玉,是一处陶冶情操的妙处。
难怪江乐虽是个小地方,但从东江书院出来的进士却是不少,历年累月,便在朝堂上形成了东江派系的天子朝臣。
只不过,酸儒的清高在东江派系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少有提携故土之情,所以江乐还仅仅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镇似的存在。
今日春guang明媚,水岸的一边读书声;另一边却是吹弹歌舞。
引得河岸上的些许黑色人影攒动不己。
只是万般的情丝却被一条雅号“惜花君子”的大江所阻隔,让少年荡漾起来的春心如水空流。
可谓是:
青青河岸,
河水涓涓。
窈窕淑女,
在河之西。
越过“惜花君子”,便是河的西岸。这里座落着一片雅居,此乃当地的女学院——宿霞女院的所在。
里头正上演一年一次的结业考校。
宿霞女院是江乐本土上层人家挑选儿媳的好去处,每年结业出来的窈窕淑女还没有踏出院门,早早都要被大户人家参谋了几遍下来。
这里便是那些正室夫人的另一个正经出处。
只要在院内名声不坏,结束了学业出来的女子,最后绝对是一个不剩的被人早早挑定。就是中规中矩的女子,也会因着这层原故,被人看定为贤淑良德兼备的好娘子,不愁找不到好婆家。
忽然,一声有如百灵之鸟的声音从宿霞女院飞了出来。
令一个小书生不分场合的痴迷陶醉,他转身便对同伴道:“这是谁家小娘子,声音好迷亮。等我回去,就让娘定下她,好早早过门。”
一个一身灰白的书生忍不住嗤笑起来,“哟,秋公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等你欢天喜地的揭开盖头时,会是一个大麻子脸。就跟刚从你家作坊的油锅里捞出来的芝麻花饼子一样。这么一说,你岂不是天天都要跟这样的绝色在一起厮混。”
“你……”那位身材矮胖的秋公子倒也老实,即便赤红着脸,也无话头可反击回去的,但是气得着实不轻,鼻头里喷着粗气。
“别吵,你们逃课出来,就为这点小事争吵。还有你,听个把声音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没出息。”这位刚从草堆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吊闪着银光的沙河鱼,两只手臂上大半个卷起来的手袖均己湿透了。
不知何故,前面两个书生果然消停了下来。
再朝同一河岸放眼望过去,还是能看到不少被风浪吹动起来的属于书生的衣袖。
这些个小书生好大的胆子,竟然是过了河,比他们那些只敢在河对岸听浪花翻飞的同窗们更为色胆包天,竟躲在河西边的几大块河石及垂柳树后面,往女院这里窥视。
这些个逃跑出来的小书生前方,便是一排排翡翠色的青竹屋。
里头坐满了女院里的女学生,大家都专心致志地欣赏和学习即将要结业的学姐们的最后一场比较演出。
“二姐姐……”己经十岁的玉娥坐在观众席上却不好好坐着,反用胳膊肘子推了推一脸肃静的少君。
紧接着,玉娥的小嘴朝窗边那几个偷躲在大石头下面的小男人努了努。
少君的头纹丝未动,原本双手叠放在双膝之上,这时,借空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按住下一步就有可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的二妹妹。
那将会坏了一锅粥——扰乱了这里的秩序,她也少不得被师长点名出来训斥。
今日是宿霞女院结业考校的日子,全院的女学生都来齐了,坐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半露天竹棚礼堂里面。
在礼堂的正前方,是一处铺满鲜花又搭了凤帏的舞台。
此次将要结业的女生,有五十五名,年龄约在十四五六岁之间,陈府的大小姐宁儿也在此列。
前面才艺表演节目己经进行到第二十三位,期间不泛有才艺出众的美人才,可是底下的小小女生们即便看得入神,也不得出言喧哗。
这便是这座宿霞女院的师长们的教导有方了,可以教得天真浪漫的女童控制得住心里的情绪何时不该显露。
这里就是淑女的学院,只要是正式场合,就得坐要有坐相,行走说活也当如是。
然而,虽是“宿霞”,群芳荟萃,在江乐的宅门夫人眼中占了一席之地,却没能出得一位飞上枝头的金凤娘娘。到底不是“宿凤”来的,即便满天霞光,也无一人登步瑶台,俯视群芳。这亦是师长们心中之恶痛,再与河东岸赫赫有名的东江书院一对比,师长们便是深痛长痛了。
所以平时两院之间倒没有什么,只是到了这个结业庆典的时候,宿霞学院便会显得分外的传统和严格。
下一位,该是陈宁儿登台。
宁儿选的是古琴。
其实古琴并不是那么好,这需要极为清静淡泊的心性,而宁儿根本做不到。
不消片刻,宁儿手中的琴弦竟然“铮”的一声断了。
席前席后一下子便寂静了下来。
宁儿急得直冒冷汗,却不敢在这里砸琴砸桌发泄。
“啊,二姐姐?”玉娥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大姐姐,可是让她在这么多同龄的女生面前丢这样的脸,她一下子就把小嘴巴憋了起来。
少君却是将两只小手都贴着裙子紧握起来,若是不能继续,宁儿是结不了业的。
该怎么办呢?
这时,少君想到了一个办法,她猛拍了玉娥的后背一下。
玉娥吓了一大跳,惊哭了起来。
而少君就装作难为情的样子,站了起来,道:“师长,外面有外人,不好意思,小妹被吓到了。”
这时,礼堂里开始有人尖叫。
顿时,小礼堂里立马大乱起来,师长们板着脸冲了出去,想要抓着那些个偷窥的小男生。
少君扫视了礼堂内一周,却在心里头翻白眼,用不着这么兴奋吧。
果然,当少君抬起头来时,便能发现不少大些的女生的脸上都烧红了起来,但是,却悄悄用手整妆,没有胭脂也罢,手擦拭俏脸的动作依然如故,这些个举动瞒不过少君的一双慧眼。
刚反应过来的玉娥,拉过少君,道:“姐姐,我们这样帮她,她还是结不了业呀。”
“玉娥,你多虑了,宁儿方才只是好胜,见不得赵家小姐比她强,这才敢拿古琴出来献丑。我们到台下,先跟师长说好宁儿要更换成琵琶,不过,估计今日的礼堂很可能也要取消了,下次就是宁儿排第一个出来,估计可以发挥得很出色吧。”
听少君这么一说,玉娥马上高兴起来,便很有心情的瞧那些个男生跑到河岸找船,而船只不在,后又有猛虎一样追来的师长们。瞧着他们可怜的样子,玉娥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少君瞧着玉娥这般开心,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玉娥,还是没到宁儿那样的年纪,不清楚男女之事,才会这么奚落他们吧。
而我呢?真要像娘一样找个男人嫁了吗?
北宋逍遥行
028 花事伊始
更新时间2010-5-10 23:27:49 字数:2222
三日前,宁儿便从宿霞学院顺利结了业出来。
但是,并没有出现像诸多前来求亲的人家带着媒婆踏破陈府大门这样的情形。
正是那场滴过血的古琴演绎让一些迷信的人家不敢上门提亲,怕有血光之灾,即克夫又克子。
小地方便是这样,好不好的事不消一日便要流传至大半个江乐小城。
宁儿的相貌自然是出众的,明艳艳得好似牡丹花的华贵,芍药的艳姿。
且,倒底才十五岁,算不得大的,王氏也不着急让宁儿马上嫁出去,她舍不得,还想多看一两年。
王氏对于外面没头没脑起来的疯言疯语,仅仅在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有些替宁儿难过和对他们乱造谣事非的些许恨意,之后便完全镇定了下来,——如此迷信的人家,宁儿不去反倒是大福气大幸运。
否则,以宁儿的性子,日后要吃的苦头只怕更多。
这些年来,少君帮着丁伯处理田庄上的钱粮来往,很是出色,让王氏每每撞见丁伯和老爷脸上喜气洋洋的神色,心里就怪不是滋味。
且说道宁儿自归府之后,火气极大。
宁儿并不是伤心自己没有遵从宿霞学院结业归来的铁律,——没有婆家上门,而是她没有争得前三甲。
每届前三甲可以由宿霞学院推荐到京城做女宫。
要是有天命和过人的本事,以此一步登天,为嫔为妃亦是可能。
实在不行,在宫里混得三年期满,便可以放出来另择良配。这时出来的女子非名门子弟不择。这亦是天大的荣耀。
宁儿认为这全是少君和玉娥两个妹妹搞的鬼,将古琴这种能讨得师长欢心的乐器改换成了吵死人的琵琶。
所以,宁儿没有少在母亲和方婶面前告状和埋怨的。
只是如今,少君虽然不是嫡女,却在陈府里很是说得上话。盖因少君的学业优秀,陈老爷未必没有让少君进宫当女官的考虑,王氏也不好轻易扫了老爷的面。
当初少君入学时,没有想透这一点,这些年来,少君方才渐渐明了之时己经有些迟了。
少君想直线中庸下来也不行了,只得一年比一年控制着长进的速度,期望再过三年可以在师长和陈老爷眼里逃脱这种殷殷期望。
可是,在少君心里并不担心这些。到时候,她只要略施小小的手段,还是可以躲过一劫。
沈姨娘并不清楚这些弯弯道道。
随着少君渐渐长大,要不了三年就可以定下婆家来了。
于是,少君在不断长身体,沈姨娘也在不断亲手缝制少君的出嫁之物,如鸳鸯绣枕套、被褥绣花面以及各种尺寸的鞋袜之类。
无论少君怎么劝沈姨娘莫要在熏眼的油灯下辛苦劳作,免得熬坏了眼,沈姨娘却还是满脸慈笑的一针一线动起手来,偶尔还能像个小孩一样跟少君耍皮子。
同沈姨娘一块做伴的叶大娘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更是抬出师父的身份让少君也让她老人家加入其中。
少君只好将油灯全撤换了,改成明亮昂贵的蜡烛才肯让她们继续做活。
这时,沈姨娘就会皱着眉头教训少君道:“君儿,这才绣几个小物件,干嘛要这么浪费烛油,将来你这样是要过穷日子的。持家可千万不能这般……”
青花听到这些,就会捂着嘴巴躲在一边偷笑,暗道:“姨娘是被小姐瞒着了。小姐现在什么身份,那些寄在叶大娘名下的田产就不知几何了,哪里还需要在意这点小开销。要不是小姐担心自己是庶女而姨娘是妾,没有财产权,早早也要过些财产到沈姨娘身上了,哪里还需要这般遮遮掩掩的。”
要怪也只能怪,小姐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另一个便是叶大娘也是糊涂的,没去计较,只知少君拿她当幌子赚日后出府养家糊口的钱,小小年纪又能赚得几个钱,且又没有再去那添绣锦绸缎铺卖绣作的。叶大娘哪里会知当初的千贯转眼便是数十万贯还要多些。
青花知道,跟着小姐,这样的苦日子过不了多久了,将来必是跟蜜一样香甜的。于是,青花做起事来,其眉目之间的自信不是一般的下人可以比拟。
这一日,天色阴阴,但是宁儿还是得出门,因为南桥堡新来了一户官家千金,其姨母为了让官家千金迅速融入这里的风俗人情,特意举办了一次赏宴,发请帖广邀了一批当地有头有脸又正当适龄的大家闺秀们前来做客,才俊名流也是有的。
宁儿作为此地大族旁支其中一脉唯一的嫡女,也在受邀之列。
与此同时,少君和余下的两个妹妹也是受王氏之命出来做陪的。
为免出岔子,前一天的晚上,王氏还是命人分头召来大小姐和二小姐好是仔细的嘱咐了一会,让她们带好头,莫要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还有就是多多留意,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才俊之士,回来好让嫡母做主。
当时就躁得宁儿的面颊红霞频频,少君只是低垂着头嗯了声,便是王氏也是不知少君到底动没动春心。
再说若是个大姑娘,乍然一听到这个事不羞不躁的,王氏还真没有遇见过,遂会在心里直纳闷,这二小姐是不是缺了哪根筋不对呀,怎可以这般冷淡对待。
还是说,二小姐方十二岁,还没有开这处的窍门,所以懵懂无知。
少君这些年变得很是文雅了起来,能干一项更是不消说的。府里的下人有时被宁儿逼得没法了,都晓得找二小姐救命,只是二小姐在王氏眼里总是感觉太过平静了些。
像极了一只随时要放归山林的野猫,好比陈府里给予少君那么多好,少君却终归养不熟。
这是王氏放下心底嫉恨之后,凭女人的敏感感觉到的。
可是,王氏想不通少君能有什么办法获得自由,除了嫁人一途,她哪里还能脱离出府去。且野猫到底还是只猫,即便有锋利的爪子,伤人也有限,到时要走只会静静的走开,所以王氏很是安心将宁儿和少君放在一起,尽管她们俩实在不太对头。
在王氏心里何尝没有希望宁儿也学学少君身上好的意思,只要看看经常与少君形影不离的四小姐玉娥越来越开朗鲜活的样子,王氏心底的这种渴望总是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她甚至都忘记了这种流露对宁儿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
本以为赶不出来这章,出来了,就补昨天没有更的那一章吧。状态不佳,见谅。
北宋逍遥行
029 春来俏枝头
更新时间2010-5-11 23:37:27 字数:2639
天色阴沉沉,空气里夹着股寒流。
西屋最外层的竹帘上面爬满细密的小水珠。
此时,竹帘毫无征兆的抖了抖,那些细水珠儿立马汇成小溪流淅沥的下来。
一只不怕寒冻的小手拍了上去,不等人到,声音先亮起来:“二姐姐——”
四小姐玉娥挑开了竹帘,横冲直闯进来,一下子就让竹帘里头那一层絮了棉花的红色布帘子撞上了她的小琼鼻尖儿。
“二姐姐,好。”清快的童音有如关在瓮中,像憋住气在说话。
“四小姐,”青花的手里端着一只小木盆出来,见四小姐躲在布帘后面,好似盲人被困住了般,便伸脚勾起布帘的一小节,又倾侧着半身子道:“进去吧。——轻点声。”随后推了竹帘去倒污水。
少君坐在妆台前,正望着铜镜里的那个模糊人影发呆,——果然长得越发像她的前世了呢。
一不小心,沾水便发软的指甲又扎断了两根,断甲便从桌边滑落在了少君的掌心里。
活泼好动的玉娥只要有了出门的机会,才不管是不是要与宁儿同行。天方蒙蒙亮,玉娥便赶紧收拾停当,前来西屋找二姐姐一同出发去赴那上宫小姐的赏宴。
眼下少君正在发呆,玉娥可不管这些。对于这里的一切,玉娥比在自己的南屋还要熟悉,不等少君招呼与她,便主动走向妆台。
待玉娥看清了少君今日的装扮之后,很是不满意地道:“二姐姐,你穿得这般素,姨娘怎么也不好好说说姐姐你呀。”二姐姐的头上仅仅插着一柄碧玉色的竹簪子,样式老套,喜热闹的玉娥是断然看不上眼的。
至于发式,屋子里暗,玉娥也没有瞧清楚。
“四小姐,赶紧小声些。”今年十八岁的青花做起活来越发得心应手,一个转身便办完了事,拎着空盆进门来,不等主子开口,轻手放下盆子搁墙角。
又上前一把拉走四小姐,同时,伸出一根手头做着要小心的动作,生怕四小姐吵着在里间熟睡着的沈姨娘。
姨娘近来腰腿疼痛,又是这样的天气,上半夜都睡不安生,也只有这个时辰才能小睡上一会。
青花对四小姐所说的话亦是深以为然的——小姐穿得快成了院里去年的青竹老叶子了,就是天天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来回走动,又会谁会注意到小姐呢!
她就是个大丫头的身份也看不上眼,何况是正经小姐。
明明小姐前几年还深通此道,打理得那些绣品头头是道,全江乐城最为新颖的花样都要从小姐手上偷偷的流出来,小姐怎地越过越是老气横秋了呢?想着想着,青花蹙起了面额上方的两道英气长眉,为小姐担起心来,就怕小姐继续不食人气下去。
要不是小姐脸上流露出来的那股说不出来的宁静味道,青花也不愿意与小姐一块走出门去。因为这样出去,没人会当小姐是小姐,——青花只要在脑海里这么一想就觉得脸上无光。
但是,住在南桥堡的钱家本是为了上官小姐才专门举办的宴会,前来的适龄才俊,好的早早也要被钱夫人请去详细考查盘问一番,就是差些次些的,小姐并不算绝色,在场佳丽那么多,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注意上小姐啊。
青花在心里也想通了,索性就当是出去见识一番,自然她也就不再多嘴,由着小姐穿得朴素一些。再说,沈姨娘也是这般想的,不然早早替小姐谋划了,那些风liu才俊在沈姨娘眼里自然也不是良配。
穿着墨青色的少君犹自醒了过来,一双含露的杏目静静地打量了玉娥几眼。
玉娥里里外外都穿着粉色系的衣裙,层层叠叠的粉嫩,又梳着丱发,再披上长长的流苏,飞动起来之时,仿佛衣裙也会讨喜的欢笑,玉娥就是这样一个招人喜欢的娇嫩娃娃呀。
少君抿嘴一笑:“看你,来得这样早,也不怕冻着。不就是赴个宴吗,仔细回来大病一场,得不偿失。”少君伸出手,要玉娥过来,待试过玉娥身上里里外外衣物的温度时,才会松开玉娥。
每当少君做出类似这种亲近玉娥的小动作时,玉娥就会突然安静下来,一双大眼转眼变成两只小弯月牙,乖乖的让少君靠近她,或是仅仅是握着她的一只手——只有这时,玉娥才确信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二姐姐;也只有这时,她才感觉到心里有一股暖流在涌动,这种感觉她没有从生母宋姨娘身上体会到,也没有从疼她的爹爹身上感觉到更多。
玉娥就是少君的小跟班,说归说,见二姐姐打定了主意,也会违心地喜欢上二姐姐今日的装扮,不会再开口多说些什么扫兴的话来。
不一会儿,少君也打点妥当,便挽着玉娥的手出了西院,青花的手里提着一个大绣篮紧紧跟随在她们姐妹俩后头。
她们刚出院门几步路,迎面正好走过来一个好似笼着天蓝色云朵的高高人儿。
“三姐姐?”玉娥惊讶地叫了出声,她以为三姐姐墨君今日是不会出门跟她们一起去的。
谁想,不但出来了,也与她想到一块去了,——先来找二姐姐这一边。
并且三姐姐这打扮:一身全笼在天蓝色的鲛鮹里;油亮的发丝全梳成精致的盘叠发;再插上六尾秋香色的琴头头饰,——这定是水姨娘的拿手好戏,这样的样式和手法,也只有三姨娘梳得了。
鲜艳的色彩搭在比少君还高出一个头来的墨君身上,只是让衣裳成了非凡之物,而穿着的人呢,却显得越发黯淡下去了。
——墨君小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肤色是小麦色,并不像她的三个姐妹一样白皙如玉。
这套天蓝色的鲛鮹真的并不适合墨君小姐的肤色。
墨君穿上它,体型上的飘逸感有了,一对照那张脸,感觉却是怪异——便是初学女红的女童也略微知晓衣服是用来装点人俏不俏的,而不是倒回来,由人来衬衣服美不美。
少君心里也是疑惑不解。
——陈老爷说好不论嫡女还是庶女都可以上女院,唯独这个墨君主动放弃了,情愿一个人呆在闺房,咸少出房门,也不知闷是不闷。
怎的,今日打扮得这样惹眼,难道墨君想早早嫁出门去?可是,她今年方十一岁呀,怎么这般性急。再者,在守礼的陈老爷眼里,四个女儿出嫁的次序是讲究长幼先后的。
少君不解,也就暂且搁下来,她伸手拉了拉就要走上前去仔细打量墨君去的玉娥,然后朝墨君微微点了点头,便朝夹道缓缓走去。
墨君那双长开来的媚眼大约是脸上最为出彩的地方了,见着少君朝她点头,长长的睫毛一下子就抖动了数下,身子略往里缩了缩,也紧紧跟了上来。
“三姐姐,你冷不冷啊?”墨君一走近,玉娥立马伸手摸上了那件像流云一样飘动的鲛鮹,十分的柔滑,摸了好一会儿,还是舍不得放下。
其实鲛鮹质轻,在这种天气出来,自然是抵不住寒气的,不过,出了门,她们就可以上马车了,问题也不大。
不巧,四小姐和三小姐都没有将贴身丫环带过来。这两人飞快地悄悄扫视过青花一眼,神色都些许萎靡下来,然后,这两人不经意之间又对望了一眼,传递着无法言喻的信息,便又各自松开了视线,状若平常的行走。
北宋逍遥行
富贵吉祥
030 争春生嫉 (补昨天)
更新时间2010-5-13 17:47:50 字数:2663
少君主仆一行四人穿过西院的夹道,途经东院的那棵超过五丈高的白玉兰树,一盏盏底部带着红晕的碧白色玉兰朵儿宛如小莲花在淡灰色的薄雾中翩翾……
虬枝扎着云雪,揺一摇心飘荡,直叫少君不知今夕是何年。恍然间,少君想起那张与前世愈发相像的脸,心神极度沮丧起来,好似失去了魂儿——我在这里,而你今夕又何在?
与前世一样的容颜,对少君而言,就似一个惩罚,让她即便今世拥有了最为渴望的母爱,也无法重新开始。她始终放不下前世被她撇下的赌徒父亲。
伫立在玉兰枝头下不一会儿,溢发出来的幽香,随着冷气灌入众人的鼻腔,刹那间便让她们的心神皆醒目起来。
玉娥忍不住停下步子,闭目深吸着一口凉气,贪婪着享受大自然赋予的美好。
“哈哈……”花枝的那一头传来宁儿突兀的娇笑声。
少君这边来不及躲避,只好与兴高采烈的宁儿撞在一起。
前方好似就是一片冲击开来的火红色飞浪,将她们的大半个视线全都罩上火红灼色。
喜好红妆的宁儿出了小门,听得左边动静,便斜瞥过来——一见三个妹妹什么时候都走在了一起,又拿冷眼瞅了瞅墨君和玉娥身上的衣着,迅即攥紧了两只粉拳头,撇过脸去闷哼了一声,朝出府的方向愤恨不己地走去,后头跟着三个闷头赶路的丫头婆子们。
两个小丫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古琴,一个老婆子胸前抱着个大包袱,行动蹒跚地吊在尾后。
玉娥顿时不爽,皱起小琼鼻,欲开口,然而冷风抚面,什么兴致也被吹尽了,最终只好作罢。
少君无奈,无声的佯笑了一下,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各提起两个妹妹的一只手紧跟上去——让宁儿赶先了,那么,前面的马车可是不一定会等着她们来。
陈府给四位小姐的出行,只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是小姐和大丫头们的专用,余下一辆便是粗使婆子们在使用。因为大小姐带来的古琴占了两个座位的关系,青花只能与后面一辆粗使婆子们的马车挤坐在一起。
马车起行了约莫三柱香的时间,宁儿突然伸脚踩了玉娥垂下来的粉色裙摆。
宁儿正好与玉娥共坐一起,她是见不得玉娥的粉色与她的红色相撞。何况,当年她像玉娥这般大时,也是穿着这样夺目的粉裙,那时候,似乎还没有玉娥这般好看,顿时,她心里好似有一团火要发泄出去,非要撕了对方的衣裳不可。只是没想到玉娥不会像当年一样被她胡乱欺负了还不敢吱声,只见玉娥当场也不哭也不闹,毫无软气,更无需喊人来帮,努着嘴回踩了过来。
马车内“啪啪”的声音,惊动了墨君。
可墨君害怕宁儿,只好装睡,身子朝后缩去,似要将身子揉进角落里去,一不小心,腰上传来轻脆的“叮”响,在她的腰际上露出一支玉萧管来,被宁儿一眼看见。
没等刚小睡了一会的少君做出什么动作,宁儿开始招惹墨君,她的两只小手将墨君头上的六尾秋香色的琴头头饰率先抓下来随手扔掉,一边又咒骂道:“谁让你穿成这样,恶心……哼……”边骂边照着墨君的头发胡乱扯上几把。
墨君只顾低下头,弓下身子护着娘亲的玉萧,双手抱着脸嘤声而哭,任凭宁儿处置。即便墨君与宁儿的身量相当,她也毫无招架之力,不敢回手。
不消片刻,墨君的头皮被抓得刺疼无比,脸上的脂粉也被鲛鮹擦刮的擦刮去,被泪水化了的化去,一下便成了蓬头“污面”的人儿,与女鬼也没有什么两样。
宁儿如此暴虐的对待墨君,让玉娥惊睁着小嘴,颤声哭骂道:“大姐姐是死蟑螂,大坏蛋……”然后,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朝少君的位置上摸索过来,想要寻求一点点庇护。
“死蟑螂”之语完全起源于二小姐少君,这便让四小姐用了出来,少君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够了!”少君的身子豁然向前冲去,一头撞入宁儿的怀里,宁儿“啊”的一声,跌坐回位置上。
少君跨过宁儿的位置,掀起车帘,朝车夫喊了声:“停车。”然后,拉起两个妹妹要下车。但右手边的墨君明显不愿意动弹的样子,直到被少君狠瞪了几眼,才挪动下来。
宁儿见她们起身时衣冠不整,又是要在这种地方下车,一双丹凤眼立马诡笑起来,心中好如意。
前面主子的车一停下来,后面的马车自动停了下来,青花飞快挤下车,心急前头的车子怎么就停了下来。
就见少君阴沉着脸,拉着两位明显面色不太好的三小姐和四小姐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三小姐像是被人欺凌过一般,衣裙破破,发丝像窝草胡乱趴拉在三小姐的肩头上,小脸脏脏。
转眼间,青花明白了咋回事,倒不会多说些没用的劝慰废话,反正自家小姐身上根本无事,且本没有抱多少希望去赴那劳什子宴的。
青花不等小姐吩咐过来,转身将马车里的粗使婆子丫头什么的哄下车,赶着她们去坐大小姐的那辆马车。
粗使婆子丫头不知所措地望向三位小姐中最为镇定的二小姐。
“你们坐前面那辆车,这辆车要调头回府,”少君朝身后的那辆车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身上要本来就担着主母交代服侍大小姐的事情未办妥的,就跟去,要不然,出了乱子,你们自己负,休要乱嚼舌头。”
属于大小姐的两个丫头和一个婆子没办法,只好带着大小姐的东西,急急跟了前头那辆马车去,还有两个婆子未挪动,低垂着脸等着小姐们吩咐。
青花先猫着身子进去,搬动了些许杂物摆放整齐,才笑着脸,掀起车帘,让少君小姐们上去。
这时,前面那辆马车己经开动了起来,尘土纷纷扬扬。
三小姐墨君却顾不得飞扬的尘土将会倒得她灰头土脸的,转身,朝那辆离去的马车一步步挪去。
“……二姐姐,三姐姐这是怎么啦?莫不是被吓傻了吧!”玉娥从车里探出半个脑袋来,不解地问道。对于回府去的事,只要是少君的意思,玉娥倒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三姐姐看上去,很有意见?
少君站在马车上踏脚的地方,抚额眯眼望过来,只见寒风中,墨君还在陈府花院里就受到寒气侵袭的寒意却隐忍着不发,只是让少君摸到一只冰凉的手,宁儿欺负她时,也没有,待到这时无人在墨君身边时却猛然暴发了出来。
——墨君的身子颤颤波波,两只腋袖破了口子,冷风就从这两道口子里猛灌进来,即使如此,她还要顶着寒风,顶着这身破破烂烂去赴宴。
转眼间,少君回到了前世,那个穿着破烂的自己顶着别人奚落的眼光,去上学,去捡破烂……
少君下了车,朝墨君走去,她一把将墨君抓住,看着一张被恐惧抽住又定格了的脸,叹道:“墨君妹妹,你就这么想嫁人?”
被泪水糊住的墨君肯定地点了点头,身子不似刚才那般颤动了。
少君诧异于方才才从墨君眼里琢磨出来的绝望意味,只是现在,墨君的情绪似乎好多了。
墨君现在的眼神,少君从很多年以前的玉娥身上看见过,那时好像是玉娥不愿意裹小脚,来向她求助。
那么说,墨君是想向她求助?
少君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朝马车招了招手,让车夫改道去一趟东南街的闹市。
待少君一说不直接回府了,墨君马上变得乖顺下来,任由着少君扶着上马车。
马车“哒哒”开动起来。
031 南瓜马车
更新时间2010-5-13 22:14:36 字数:2648
少君等大家都坐稳妥了些,一边将玉娥身上的粉裙子拍去尘土——幸好是在马车上踩的,落上的脏污,拍一拍便会落下去——一边吩咐青花从绣蓝里淘出一卷卷的绢花来,当场做样:将一小段花绢整成一朵绽放出来的鲜花,然后,在其中心急急配上一点点彩色的珠子,或是其它色的布粒充当花蕊,一转眼,一朵风情万种的绢花就出来了。
少君一口气做了三朵样花,随后,交待青花小心剪下一段段花绢,将剪子收好,仔细别扎到自个身上了。少君也教那两个婆子动手将绢花添置上去。
玉娥衣裙上有破损,但是幸好不多,不太明显,用这些绢花依势一遮挡便可以。只有墨君身上难办许多。
玉娥不满意是青花来修补,为何不是二姐姐,可是,见着车内微弱的光线之下,眼前的一片粉色像开遍了鲜花一样丰富多彩起来,喜得她张大嘴乐不可吱,方才的倒霉事一股脑儿都抛去了。
见着玉娥前前后后的调皮劲,似乎刚才的事并没有在玉娥的心里落下多少恼来,少君微微咧笑了下,扭过头来招呼一脸羡色的玉娥靠过来,一只手己经抓上了只木梳子,要给墨君梳头。
少君己经想好了,打算给墨君梳个疏松些的“蝎子辫”,那六尾琴饰也会装扮上去,其间再适当配些冷珠,就差不多了,即有高雅内敛,亦有飒爽干练在里头。
不多时,墨君的新发型就成形了,急得玉娥拉着少君的一只手“二姐姐、二姐姐”的叫,非要少君也给她改个一样的头型,甚至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头发也弄乱披洒下来,来个先斩后奏。
少君在马车上给墨君梳头,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一盏茶的时间,就让两只手臂酸涩无比,青花注意到了,就轻轻拉开玉娥,劝道:“四小姐,让奴婢来吧,这个发型二小姐有教过奴婢。”
玉娥知青花与二姐姐的关系非比寻常,不敢大声训斥,只能不高兴地扭了扭身子,不肯依。
“好啦,让我歇息一会,就来给你梳个美美的,”少君点了点玉娥婷婷玉立起来的小鼻尖,笑骂道:“你还小,瞎凑什么热闹。到时,你莫要哭才是。”
真要嫁人,哪个女子不会有哭有泪的一天呢?
少君前世没嫁过人,倒是见过几对口角不合便动起手来,扭打得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例子,真不知那些姑娘们要早知有今日,当初还会不会喜滋滋地嫁人。
歇息了不一会儿,少君便让青花从绣篮里再淘些花绢给她,她拿手搓成细带,套进玉娥的头发里,打算编个彩辫蜈蚣,前额与左右太阳穴两边便是一道贴紧头皮弯下来的蜈蚣辫,脑后又是两条一分为二对称的蜈蚣辫,再将多余的辫盘上去,歪在一边的头顶上,添上闪亮的珠冠。
一个活泼可爱的公主就出现了。
青花的眼睛也看直了,实在不知,原来小姐教过的蜈蚣辫还有这种编法,遂手心痒痒的,很想试上一手。
“蝎子辫”也叫“蜈蚣辫”,基本的编法很简单,只是因组合位置不同,再应用局部倒梳、波纹、手绕的细节不同,会有很多种变化,出来的韵味也会小有不同。
在少君的前世,不是古典型的美女,配上这种发型就不会好看,且怎么看都会在那个时代显得老气些。在古代倒是显得颇有妙趣,独树一帜。
墨君自上车时,还当在梦中,晃晃悠悠的,看不真切,马车里无法让她马上看到自己的样子,倒是叫她一眼瞧清玉娥头上的新发式,激动得她差点呜咽起来,只好双手紧紧地捂上嘴,强自克制住。
都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么一时半全。
可是,那两只就要脱下来的袖子,让墨君的心跟着惶恐不安起来,一下子有如坐针毡。
少君注意到墨君这里的小变化,心中有数。
只听“吁——”马车停在了“添绣锦”的绸缎铺子前面,越显富贵的李掌柜吃力的探出大半个身子,见着青花从车帘子里探出头,立马交待手边的伙计照看一下铺子,便欢天喜地迎了出来。
墨君从车帘掀起的一角望见是到了间华丽的绸缎铺子,小手缩了缩,着慌道:“二姐姐,这间铺子的成衣只怕很是费钱,我手头上没有……没有——”说着说着,墨君的嘴唇轻咬了起来。